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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斗春院-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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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霸道了半辈子,历来呼风唤雨惯了,甭管在府里还是府外,谁见了不是点头哈腰的,便是有头有脸的人见了,亦是对他礼让三分,可偏偏跌在这个小丫头片子的手里。
    
    她时时刻刻躲着他,避着他,如避蛇蝎。
    
    纵使如何掏心掏肺的待她,仍是落不着半点好,只觉得胸口一阵发疼。
    
    沈毅堂闭了闭,强自压着心里的怒意,可是仍觉得胸腔里一阵一阵的捣鼓着,那无处宣泄的怒气蹭蹭的就冒上了头顶,火气突突的,扯得太阳穴生疼。
    
    嫉妒,难受,甚至还有些委屈,一股脑的交织着。
    
    一抬眼,便见眼前的小丫头面色惨白,泪意横生,只觉得火气又不打一处来。
    
    他最是见不惯她这幅惧意横生的模样,他是洪水猛兽么。
    
    春生咬着唇,眼睛里的泪水不由自主的就这样流了下来,她是有些怕他的,她只是个奴才。
    
    诚然,只需要他一句话的事儿,就可以随意将她送人了,发卖了去。
    
    她当然知道,卖到旁的地方,给人当奴作妾还算是好的,更有甚者,兴许还得卖到窑子里去做娼做妓呢。
    
    春生心中害怕,可更多的却是觉得委屈及屈辱不堪。
    
    他言辞厉色,一口一句勾引,难道,在他眼中,她就是这样的女人么?
    
    他一口一句对她千好万好,对着如同阿猫阿狗似的,高兴了便逗两下,不高兴了便言辞厉色,指着鼻子随意的指责,告诫,甚至是出言不逊的侮辱,这就是所为的对她好么。
    
    她是被他困在笼子里的宠物,这个不许,那个不能,若是惹得他不快了,便还有被随意送人,发卖的境地。
    
    呵,他如此看轻她,践踏她的脸面,将她踩到了泥泞之中。
    
    若是这般是为了她好,那她可还真是消受不起。
    
    她不愿委曲求全,亦是不会讨人欢心,被他厌弃,横竖不过早晚的事儿,早死早投胎,生得继续遭这份罪,活碍人的眼。
    
    春生任由着他捏着下巴,怒火朝天的指控,只将头扭到了一边,不去看他气急败坏的模样。
    
    沈毅堂见了,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儿,咬牙道着:“好啊,很好,你还跟爷较上劲儿了是吧,是爷平日里对你太好了是罢!看爷今日不好好地教训教训你!”
    
    一时只伸起了手。
    
    春生不由瞪大了双目,只以为他要一巴掌扇来,下意识的躲了躲。
    
    却见他只是气急败坏的指着门外吼着:“人呢,都死哪儿去了,还不给爷死进来!”
    
    春生不由一愣,她还以为他是要动手打她呢。
    
    外头莞碧,杨二等人被这一嗓子吼得心里打颤,两人对视一眼,莞碧只下意识的抚了抚胸口,有些不安的捏着手中的帕子,却是刻不容缓了推了门进来了。
    
    一进屋,便瞧见主子爷一脸的铁青,而春生则缩在墙角,一脸的泪水。
    
    莞碧心中一跳,见这两人一见面就又闹成了这等地步,只叹了一声造孽啊。
    
    双腿不由有些打颤,颤着身子小声的道着:“爷···”
    
    沈毅堂只冷着脸冲她吩咐着:“去将归莎速速给爷唤来。”
    
    莞碧听了哪敢多问半句,只连连称是,忙不迭点头,转身立即出了屋子。
    
    春生闻言只下意识的抬眼看了沈毅堂一眼,双手有些不安的掐得紧紧的。
    
    不多时,归莎便匆匆忙忙地赶来了。
    
    许是路上听了莞碧的提点,知晓里头是怎样一副光景,一进屋里也不敢随意张望,只弓着身子小心翼翼的道着:“不知爷唤奴婢过来,有何吩咐?”
    
    沈毅堂瞥了一旁的春生一眼,只对着归莎吩咐着:“归莎,你去将她的东西收拾下送到爷屋子里的次间,打今儿起就让她直接搬到爷的屋子里伺候着,通知下去,打从今日起,她便是爷屋子里的一等丫鬟,别的事儿皆不用做,只专门负责贴身伺候爷的起居。”
    
    归莎听了一愣。
    
    春生闻言大惊,只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盯着沈毅堂,面上变得非常的难看。
    
    见人不动,沈毅堂皱着眉道:“还站着干嘛,爷的话听不懂是么,还要不要爷在重复一遍?”
    
    归莎一顿,只下意识的看了他身后的春一眼,心中是惊涛巨浪,随即又觉得有些了然,忙将脸色的复杂之色隐了去,只忙不迭的应着:“奴婢这就去办。”
    
    转身便退下了,只吩咐着几个小丫头一同到春生的屋子里收拾东西。
    
    屋子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沈毅堂将事儿吩咐了,这么一闹,心中的怒气倒也消散了些。
    
    见她缩在墙角,目光有些涣散。
    
    只又走到了春生跟前,低着头,却是忽地伸手拉着春生的手,放在手心里把玩着,面上却是不喜不怒的道着:“你既然总是不听爷的话,爷唯有将你放在爷的眼皮子底时时刻刻的看着,若是在惹着爷不快,哼,爷真就得好好罚罚你呢,这次便罢了,念在初次发生,爷大人有大量便不与你计较了,可你得时时记着爷的话,往后记得离爷的侄儿远着点,可知道?”
    
    见她白着脸不说话,沈毅堂倒也未恼。
    
    只一时伸手抚了抚春生的唇,眯着眼道着:“这小嘴可是爷的,莫要咬坏了。”
    
    说着便捏着她的下巴往她嘴上亲了一口。
    
    后又对着她道着:“往后便收了心思,好好的伺候爷,等会儿便搬到爷的屋子与爷同进同出,且暂时先提个一等,待爷往后收用了,在好好提点你,嗯?爷还有事儿,先去了,晚上爷要在屋子里见到你的人,知道么?”
    
    说着只又深深地看了春生一眼,松开了她,踏着步子往外走。
    
    少顷,只听到身后的人鼓起了勇气道着:“我不去···”
    
    沈毅堂一回头,却见她只咬着牙定定地看着他,苍白的小脸上透着一股子倔强。
    
    沈毅堂忽地就笑了,嘴里却一字一句的道着:“那可由不得你。”
    
    第131章
    
    话说沈毅堂出了书房便直接往世安苑给老太爷、老夫人请安去了。
    
    此番一连外出了几月,去时悄无声息地,回时亦是无声无响。
    
    因着当时,沈家几房掌事的家主一夜之间倾巢而出,外界胡乱猜测着,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儿呢。
    
    现如今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见朝中安宁,城中亦是一派风平浪静,便是沈府上下亦是一如既往,却不像是有事儿发生了似地,大家久而久之,便觉得不过是自己多虑罢了。
    
    沈毅堂与老夫人问了安后,便直接去了老太爷的书房,父子二人在书房里密谈了许久。
    
    却说,在斗春院的书房里,自沈毅堂离去后,春生只坐在屋子里的椅子上发呆。
    
    莞碧见四下无人了,只忙进了屋子,见春生呆坐在一旁,不由立即走了过去,轻声的问道:“春生,你无碍吧!”
    
    春生闻言抬起头来看了莞碧一眼,只将头埋在了莞碧的怀里。
    
    莞碧见状,只轻叹了一口气儿,随即搂着春生,轻轻地抚了抚春生的背,苦着脸道着:“你说你们这对冤家,怎地好不容易一见面又弄成这幅局面呢,哎,爷也真是的,这才刚回来就···”
    
    莞碧说到这里顿了顿,也没有在继续说下去了。
    
    她方才一直就在门外守着,里头闹出的动静多多少少也听到了一星半点儿。
    
    见爷将归莎姐姐都唤过来了,事情大抵也猜到了一二,想着无论是将春生派到主院里伺候着,或是直接纳了,横竖不过是早晚的事儿,并不觉得意外。
    
    却没有想到竟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在最糟糕的的时候。
    
    又一时想到了三少爷。
    
    虽不知当时里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只是两人孤男寡女的同处一室,又见爷恼怒成那样,便不难猜想。
    
    只是多少有些意外,三少爷与春生···
    
    莞碧不敢再多想下去了。
    
    只嘴里劝着:“爷发起怒来确实是挺唬人的,别说是你呢,便是连我瞧了也是三魂不见了七魄···不过,爷的脾性来得快去得也快,届时···”
    
    顿了顿,莞碧只停了会儿,沉吟了片刻,便又继续道着:“我瞧着爷是从打心眼里在意你的,此番···往后若是搬过去了,你也得该收收性子呢,你那个犟脾气得改一改了,那正屋里可不比咱们这个书房,那里头人多口杂,指不定什么花花心思的都有呢,万不可这样由着性子来,到时候吃亏的可都是自己,知道么?”
    
    见春生不说话,莞碧也不恼,只垂下了眼帘,想了会儿,又继续着道:“爷是个大老爷们,又历来是个好脸面的,若是拉不下脸面,你就先服个软,可别紧跟着斗气,届时受罪的只会是自个,姐姐别的本事儿招数儿也没有,唯有在这里劝你两句了。”
    
    哪知,春生闻言,一直没有吱声儿,过了好半晌,才低低的道着:“我不去,除了书房我哪儿也不去···”
    
    许是方才哭过了,声音还有些泛着沙哑。
    
    莞碧听了一时愣住,只苦着脸道着:“你这···合该我方才说的那一大通都说给自个听了,你说,你说你跟爷怄什么气儿,爷都发了话了,这会子你屋子里的东西早已被收拾好了送到正主里去了,估摸着整个院子里的人这会子都知道了,便是你不过去,待会儿归莎姐姐也会亲自过来请的···”
    
    这不,说曹操,曹操就到。
    
    莞碧话语刚落下,归莎便推了门进来了。
    
    恰好瞧见莞碧正在劝解春生,不由直接走了过去。
    
    莞碧连忙唤了声:“归莎姐姐,你来了。”
    
    春生闻言,只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来,亦是强笑着,唤了声:“归莎姐姐。”
    
    归莎坐在了春生跟前,见她这幅模样哪有不明白的,只晓得她并不情愿。
    
    要说爷相中了春生,对于这件事情,除了整日与春生同进同出的莞碧以外,整个院子里,想来最先知晓,了解情况的便是她呢。
    
    她本就是府里的老人,自夏铭姐姐放出府嫁人以后,便被提做了一等大丫鬟,替爷掌管着这诺大的斗春院,这几年历练下来,不说锻炼成了人精儿,至少,这基本识人识断事儿的眼力劲儿多少还是有的。
    
    冷眼瞧着便知爷对这位定是上了心的,便是上回临行前,还特意私下嘱咐着定要好生照看着她来着,爷的心意已经很明显了。
    
    可是眼下瞧着,春生那小丫头分明对爷···
    
    哎,这两个冤家。
    
    归莎不由有些头疼。
    
    见此刻春生淡着一张脸,脸上明显有些郁郁寡欢,没得半点欢喜儿。
    
    归莎瞧在眼里,嘴上却是笑着打趣着:“瞧瞧,这小脸蹦得,就跟老夫人院里养的那只南洋进贡的波斯猫似地,一脸地炸毛,怎么,今儿个见我来了,就这样不待见我啊···”
    
    春生闻言,看了归莎一眼,只苦笑着:“姐姐知道的,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顿了顿,只蠕动了下嘴唇,终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归莎听了,只拉着春生的手,笑着道:“姐姐当然知道,我是说笑逗着你玩的了。”
    
    顿了顿,亦是随着叹了口气道着:“春生,我是奉爷的吩咐,特意接你过去的!”
    
    春生闻言只捏紧了手中的帕子,低着头,睫毛轻轻地颤抖。
    
    归莎见了有些不忍,却仍是继续道着:“方才已经命丫鬟将你屋子里的东西都收拾好送到主屋里去了,要不你去瞧一瞧还有些什么别的物件需要捎上的,待会子姐姐再与你一同走一趟便是了。”
    
    见春生仍是低着头不说话,只抓着她的手不由微微握紧了些。
    
    归莎顿了顿,又硬着头皮道着:“春生,既然事已至此,你也别在多想了,奉劝的话我也不多说了,能劝的想必莞碧那丫头方才早就劝过了。还是那个理儿,这旁人说再多亦是无用,这往后啊,万事儿皆得凭着自个的造化,咱们皆只是个做下人的,万事唯有服从的份,永远也不可能斗得过主子 ,除非···”
    
    说到这里,归莎只看着春生,一字一句的道着:“除非,等哪天自个变成了主子,自会有为自个做主的那一天,姐姐说的话,你明白么?”
    
    春生听了只一愣,瞪大了眼睛看了归莎。
    
    归莎见状,只笑着道:“今日的情景你也瞧见了,爷向来是个说一不二的主,今儿个已经发了一通火了,这事儿已经惊动了院里,若是在闹下去,凭着那位爷的脾性,还不得闹翻天了啊!若是届时弄得人尽皆知便不好了,无论是于你,还是对爷,都不是什么好事。若是一时不察,被老夫人听见了去,便越发棘手了。”
    
    说到这里,只抓着春生的手拍着道:“所以,听姐姐的话,不要想那么多,先随着姐姐搬过去吧,甭管将来是个怎样的情况,咱们···走一步看一步,事情最坏也不过如此了,不是么?”
    
    春生并非听不进去道理的人。
    
    相反,她本身是个心思通透的,莞碧与归莎说的话,她都懂。
    
    只是,有时候事情发生到了自个身上,尤其是不如意的事儿,便会下意识的排斥着,逃避着。
    
    归莎说的话,她听得分明。
    
    其实,一开始,亦不过是闹闹性子罢了。
    
    事已至此,那沈毅堂决定了的事儿,她便在如何不情愿,哪里反抗得了呢。
    
    见归莎与莞碧两个如此口若悬河的劝解着她,不为旁的,便是自个再如何不情愿,也不能令这些对她关心的人为难啊。
    
    半晌,春生只淡淡的点头,道着:“我知道了。”
    
    莞碧见她总算是松了口,便放心了。
    
    她还真怕春生继续这样犯倔下去,届时又闹得一发而不可收拾呢。
    
    一旁的归莎听了,亦是不露痕迹的松了口气儿。
    
    只忙扭头对莞碧道着:“莞碧,快些去打盆干净的水儿来,瞧瞧这张脸都快被弄成花猫脸了,赶紧擦擦···”
    
    看了一眼外边的时辰,尽管这大夏天,太阳落得晚,可经过这么一通闹着,时间过得极快,转眼外头已经昏沉了,早已过了饭点。
    
    又将外头随行的丫鬟唤了进来,吩咐着:“这个点已经过了晚膳时辰了,你先去厨房瞧瞧,看看厨房里还有些什么饭菜,若是不精细,便让厨房的婆婆重新炒几个菜送到书房来,就说是我吩咐的便是呢。”
    
    当下莞碧到耳房张罗着打水,随着归莎过来的丫鬟们忙到厨房里寻着吃食,皆是在围着春生上上下下的忙碌着。
    
    归莎只对着春生道:“爷今日定会在老夫人院里用晚膳了,许是会回得稍晚些,咱们便在这里用完了饭在过去吧。”
    
    不多时,莞碧端了温水过来了,伺候着春生洗漱。
    
    没一会儿,丫鬟们又领了饭菜送过来。
    
    饭菜菜色丰盛精美,一看便是精心料理的,只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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