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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长命女-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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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玉笑道:“阿姐会骂人了,可喜可贺。”
  “呸!还不是被逼的?菩萨都要发火了!”
  昭阳殿与昭庆殿早就势如水火,梁婕妤原本宁愿自己还是那个住在掖庭里的老才人,也不想趟这浑水里去。不想两边还就好拿着她的事情隔空斗法,弄得梁婕妤苦不堪言。她一直是为儿子忍着的。现在儿子不忍了,梁婕妤心里竟然是一种畅意。
  儿子不忍了,梁婕妤也就不替儿子认怂,腰杆儿居然能挺起来了,话也能多说几句了。不过要她当面骂,还是骂不出来的。这不,到了昭庆殿,她还跟以前似的,老老实实跟贤妃问个好。
  贤妃也笑吟吟地:“这样才对嘛,都是亲戚,要多多走动才好。三姨见过珍珍的吧?你们年轻差不多,正该一起玩。她在京里比你长些,各处都熟,叫她给你说说哪里好玩,哎,我们来下棋。看三姨今天手气如何。”
  梁玉直觉得贤妃今天不怀好意,这笑的跟拿着什么把柄了似的。也就上桌来,拿了一色棋子,凌珍珍拿了另一色,才铺开来,皇帝到了。
  梁玉心说:来了。这老娘们要不是算计好了的,我把这棋盘吃了!
  桓琚今天心情还算不错,无头公案扔给御史台,除此而外,一切都好。太子也越来越像样了,虽然仍然有些怯,倒是很贴心。到了昭庆殿一看,凌贤妃与梁婕妤又在一起,这是符合桓琚的设想的,他当然高兴。
  笑问:“玩什么呢?”
  凌贤妃道:“玩棋,圣人来吗?”说着,拍着凌珍珍叫她让座。
  这是凌贤妃常做的事情,总是把与皇帝接触的机会让给别人,桓琚觉得贤妃真是乖巧懂事。大大方方地坐下,一边跟梁玉下棋,一边问:“珍珍近来都干什么呢?”
  凌母代答曰:“她就在家里安安静静看个书,弹个琴。闷了就去礼个佛。丫头闷得紧,怪没意思的。”
  桓琚笑道:“安静有安静的好处嘛。也不要太闷了。三姨爽朗,多与珍珍相处,叫她也开朗些。不要说我偏心,她是个极有才学的女子,对你也有好处的。”
  梁玉笑道:“您说好,那一定是很好的。我明儿就去,别嫌我麻烦才好。”
  凌珍珍但笑不语。
  凌贤妃道:“三姨不是跟袁家的小郎君读过书吗?怎么会没有才学呢?袁家高门大族,家学渊源,三姨太谦虚啦。少男少女该更有话说,能学得肯定多。”
  【我·操·你·妈·的·萧度!】梁玉顿时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萧度凌珍珍,你们这对杀千刀的狗男女!有本事冲我来,敢坑我小先生,我非弄死你们不可!】才说自己能杀人,就被背后捅了一刀,梁玉的愤怒可想而知。【你们真以为我不会杀人吗?】
  心里把房顶都炸飞了,梁玉手上一点没抖,又下了一子:“可不敢这么讲,娘娘哪儿听来的呀?”
  凌珍珍脸上一片空白,脑子里也被烟花炸空了,她机械地转过头看着母亲,眼珠子瞪得快要掉下来了:您说要保密的!!!
  这一刻,天真少女凌珍珍才知道,原来,亲娘的保证也是不能信的。
  打击还没有结束。
  凌贤妃笑道:“三姨先说有没有这回事儿,我再告诉你是谁讲的。”她心头窃喜,梁家真是个没半分规矩的人家,“凡品”竟然一点也没觉得不妥吗?少男少女,也可以是孤男寡女,你们这相处,不觉得有问题吗?这一下,萧度办事不牢靠、梁玉没一点规矩,两个就都落实了。
  梁玉又下了一子,笑着扭头看了一眼凌贤妃,又转回去催桓琚:“该您下了。”
  接着毫不在意地说:“小先生?那是萧郎君骗来的,骗来的时候脸都气青了。你要说这事儿,那是有的。”
  说着,又下了一子,左肘支在案上,掌心上翻,笑道:“我赢了,圣人,给钱呐。”
  凌珍珍死死咬住唇,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袖子支撑,整个人才没有瘫在地上。


第37章 三姨心机
  凌珍珍想对着梁玉大喊“你撒谎; 明明是朱寂骗的袁樵!不是我萧郎!你诬陷好人!”可是她不敢,她知道她不能。这件事情她不应该从萧度那里听说,萧度也不该宣扬出去。就算澄清了不是萧度而是朱寂,萧度也讨不了好。三人之中,陆谊最长; 但是萧度说话还是最管用的。最后这笔账还是要算到萧度头上的。
  【我再也不要信阿娘了!】凌珍珍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再也不多嘴了。萧郎!萧郎!我现在该怎么办?】
  除了她的母亲; 并没有别人关注她。
  桓琚见梁玉面不改色,笑盈盈地伸手要钱。谁不喜欢一个笑得这么开朗的漂亮姑娘呢?谁能拒绝她的要求呢?桓琚一面说:“可没说要下注呀,谁这么不走心,敢跟三姨赌钱呢?”一面抓了金钱放到她的掌心里; “下不为例。”
  凌珍珍发誓不多嘴了,话都让她姐姐给说了。凌贤妃等桓琚话音落地,跟着就说:“萧郎君这也太没计较了!人要是乐意便罢,不乐意; 岂不是强人所难了吗?这教的不痛快,岂能尽心?学的又能学到什么呢?”
  “就是!”梁玉将钱撂在案上,重新摆棋盘; “不过小先生生完了气,又说; 虽然是被骗来的,可是已经答应了; 就不好反悔。能教得懂点儿道理; 到了京城也好少给圣人丢脸。唉; 真是个好人呐!可惜家里人不开窍,没学几个字儿,提刀在后面看着都不行,这不,前儿就真丢了脸了。”
  如果小先生是个凡事不在意的浪荡子,她也不用这么费心,可小先生是个板正人呐!她就得用心为小先生把这些不大端正的事儿给洗掉!人家那么好的人,怎么能就被这些不正经的事给缠上呢?不好!不好!明明是朱寂和萧度的错!
  一个意外,梁玉和凌贤妃两个都想踩死萧度,搭配的天衣无缝。
  梁婕妤早看出凌贤妃不怀好意来,只恨自己嘴皮子不如凌贤妃利落,插不进嘴。好容易等到了一个机会,嗔道:“吃也堵不住你的嘴,兄弟侄子有先生管,你操的什么心?”
  亲姐姐!梁玉眉花眼笑的:“没有我的菜刀镇着,他们能坐得住吗?不过小先生嫌我耍菜刀不雅相,就说,拿把短刀换了吧,比菜刀强。”
  摇身一变,她从学生变成了监工。无礼也是梁家无礼,反正这种指控对梁家而言是无关痛痒的。小先生就是一个重然诺的好人,还很在意皇帝的脸面。还很有管理泼妇的策略。齐活!
  桓琚只想凌、梁友好,凌贤妃是个可人的妃子,梁玉呢是个爽气的姑娘,压根没往两人斗法这方面想,反而说:“他倒好,叫什么?”
  叫袁樵啊!凌珍珍和梁玉心里同时说,凌珍珍咬住唇,梁玉却说:“就知道姓袁,谁知道叫什么名儿呢,都说姑娘家不兴打听这个。兴许我爹和我哥哥知道?您要想知道,我回来告诉家里,给您打听去。咱家别的用没有,一把力气还是有的。萧郎君一定是知道的。不过我虽不知道小先生,却知道小先生他家阿婆,可是个好人。该您走了。”
  桓琚下了一子,问道:“哦,好在哪里?”
  梁玉可了劲儿的夸刘氏:“小先生不是叫骗来的么?脸都绿了,我就想,咱这么不大好吧?就跟阿爹、阿娘说,男人事儿,咱们管不着。咱就给他家阿娘、阿婆陪个不是,阿娘病着,不好起动,就叫我去。大哥就押着车,带我去见他家阿婆了。见了才算开了眼了。”
  “你看到什么了?”桓琚笑问,“你那时没见过什么,不算不算,到了宫里才算开眼呢。”
  “哎,那不一样。孙子叫欺负了,她也没埋怨我们。就说,小先生没了父亲,没人遮风挡雨了,就得自己去闯。我这辈子就见过这么一个又端庄,又稳重,又大气的夫人,”梁玉不动声色踩了凌母一脚,“她道理明白的。她一在那儿,叫人看着就想学,我要老了能有那样,就好啦。我看别人,都没有这样的想法。”
  她一脸的向往,桓琚被逗笑了:“真有那么好?她说什么了?”
  “就说,读个经史吧。”
  “还有呢?”
  “留下吃了顿饭。”
  “还有呢?”
  “就,没了呀。嗐,当时也怕她生气,没敢叫她多说两句。就记着经史两个字了。后来吕师给讲《论语》,这才明白。圣人教儿子不也就是这样吗?嗐,这就是‘过庭语’呀。吕师讲完这一节,我就想,老夫人是有本事的人,那是得认真。读了点书,好些道理就真的明白了。刀也就收起来了,您要为拔刀的事罚我,我也认了。”【1】
  桓琚大喜:“三姨也知过庭语了吗?看来这位刘夫人是很不错了。”他想起来了,梁玉头一回进宫,问她要什么,就说的要经史。原来根子在这里!
  “当然。您是没见过……”
  梁婕妤拍了妹妹一下:“又胡说八道了,圣人怎么没见过?”
  “圣人见过老夫人?!她好吧?”梁玉的口气了颇为惊喜,仿佛遇到了同道中人。【亲姐姐!你真是我亲姐姐!】
  桓琚道:“那就见一见吧。我也很好奇。”
  事情的发展大大的出乎凌贤妃的意料,又好像是顺着她的想法走下去了。没踩到梁玉,踩了萧度更高。刘夫人来了好呀,知道自己孙子被欺负了,得了机会能不回踩吗?萧家就再多一个仇人也没什么不好。萧家倒了,你梁家还能有什么能耐?“凡品”真是个傻缺!想到这里,凌贤妃笑了,她对傻缺总是格外的和善宽容。所以她只管笑着看,并不打断。
  凌母是觉得不大对劲儿,可是她自己的女儿更不对劲儿,凌珍珍都快要昏过去了,凌母也就无暇再管梁玉了。
  梁玉又犹豫了:“那……要是见了觉得没有我夸得好,可不能怪我。哎,还是怪我吧,别怪老夫人。万一是因为见着了皇帝,就紧张了呢?”
  桓琚大笑:“不不不,你不知道,我是不会怪她的。”
  梁玉道:“您不知道,她真的是个好人,家里理得也顺,又干净又端庄。就是可惜没了儿子,就跟儿媳妇两个看着一个孙子。她要有什么疏忽,您可千万担待。要不还是别见了吧?要是您再不喜欢她,这不是我害了她吗?咱不带欺负寡妇娘们儿的,哎哟,这局算你赢了!钱拿走,人不见,行不?”
  越这样说,就越得见了,桓琚故作不满地道:“我是那种苛刻的皇帝吗?”
  当然不是!您要苛刻了,徐国夫人连尸首都得凉透了!
  梁玉左右打量着桓琚,桓琚一派坦然随便看。梁玉这会儿毫无顾忌地把刘夫人夸成了一朵花儿,间或夸两句杨氏对婆婆极孝顺,话不多又斯文又和气。绝口不提袁樵,小先生什么的,关她什么事儿呢?
  “真的一家子好人呐!我说的您还不信吗?就别见了吧?”
  桓琚乐了,心道,三姨毕竟是才到京师,虽然道理明白,为人依然质朴,这孩子也太实诚了,都急成什么样了?便说:“程为一,派个人去宣刘氏,唔,连她儿媳妇也同来吧。”
  程为一就叫程祥去办。
  梁玉就说:“那等一等。”刚赢的一把钱就都给了程祥:“辛苦钱辛苦钱,千万好好照顾老夫人,那是我的恩人。好好说,不是我招的圣人非要看她。”
  桓琚大笑:“你坐下吧,赢了点钱,又洒出去了,这孩子也太实诚了。”
  梁婕妤好歹算是能找到一句话插了进去:“实心眼儿,有什么话都往外倒,真该缝了嘴。”
  桓琚有些意外,梁婕妤居然活泼了一些,心道,她妹妹来了,她也开朗了,挺好。他就喜欢个热闹开心,对梁婕妤道:“三姨心地纯善,不是坏事,不要拘束了她。”
  梁玉道:“都怪您要看人。人家好好的寡妇娘们儿,闭门过日子哩。又招人家。”
  “好啦,好啦,去吧,去吧,程祥,三姨的辛苦钱你收了,就好生照顾,别叫三姨担心。三姨,咱们接着玩。”
  ~~~~~~~~~~~
  却说,刘氏近来闭门在家。刘尚书一家扶灵进京已经有些日子了,人也葬了,丧事也办完了。往萧府去试探,萧司空还是原话,婚事肯定是定下来的。不过刘家现在在丧中,实在不宜举行婚礼,这才不得不暂缓。
  一切看起来都没有问题。
  不过刘家人也更相信自己人,还是留意了。刘氏也没有闲着,大概是有些疑邻窃斧,看萧度总像是看贼。盯萧度不好盯,盯凌珍珍是很方便的,凌珍珍前脚去了佛寺,后脚萧度也到了。两人再前后脚出来。你说巧合也行,如果有了灯会的前奏,随便你怎么说反正刘夫人是不会相信偶遇的。
  然而,刘家还在丧中,暂时也是无可奈何。且兹事不小,需要从长计议。
  正在节骨眼上,宫里来人传婆媳俩,说是皇帝要见她们。刘氏与杨氏面面相觑,刘氏心道,我还不曾揭破萧度与凌家小娘子的事情,宣我做什么呢?
  她与杨氏出身好,待人接物比梁家从容得多,行事更让人舒服。宦官登了袁家的门都觉得比进梁家高贵些,寒暄毕,钱帛塞足。程祥笑吟吟就把“三姨”给卖了。桓琚派他来宣人的时候,三姨刚从圣人那儿赢来的一把金钱就塞他手里了,程祥就要帮三姨卖个好。“三姨”都能卖,再多卖个把凌珍珍自然也不在话下。捎带把凌珍珍她姐也一块儿卖完。又不是什么国家大事、朝廷秘闻!不卖白不卖!
  程祥卖人头卖得开心,袁府的钱帛给得也足,刘氏问的:“不知还有何人在场?”
  他也就报了一串人名。
  再问谈话内容,他也就说了:“正下棋,贤妃娘娘说府上小郎君教过三姨,三姨就说,是教的几位舅爷,三姨是压阵的监工,教三姨的是您老。三姨可夸了您老……”滴滴溜溜,就都倒给了刘氏。
  一会儿功夫,他卖完了桓琚小半个后宫和后宫们的妹妹。
  别的都不用问了,听到个“凌”字,婆媳俩就全都明白了!一定是萧度这个小畜牲被美色冲昏了头脑,将这些事情说给了姓凌的小丫头,小丫头刺探到了情报就报告给了她的姐姐。凌贤妃就把梁家、袁家捆一块儿扔出来,叫他们出个丑。
  【萧度这个畜牲!绝不能把洛洛嫁给她!】刘氏下定了决心。
  洛洛就是她的侄孙女儿,准备嫁给萧度的那一个。若是萧度只是一个风流罪过,成亲之后就收心,刘氏也是睁一眼闭一眼的。但是萧度这样出卖同志,就是罪大恶极了!
  再说教书的事,袁樵本身就是受害者。都是朱寂轻浮,萧度也没有管好,现在呢?他们居然拿这事来与小娘说笑?刘氏很是愤怒。
  杨氏敏感地拉了拉婆婆的袖子,轻唤一声:“阿家。”
  刘氏对儿媳妇点点头:“无妨,我自有计较。”不会现在掀桌你放心。
  刘氏登车后对儿媳妇说:“记住,见了圣人,不要诉苦,也只说见过梁家那个小娘子,唔,是她哥哥陪着来的,但是我们招待她一次,没说什么话。只觉得这个小娘子可教,就点拨两句。但是萍水相逢,又不是她家亲眷长辈,所以不好多言其他。”
  杨氏道:“阿家放心,这些话我还是会讲的。但是说到佛奴,我们怎么讲呢?”
  “他还年轻,正在读书。”
  “可是,这是个机会。”
  袁樵十六了,这个年纪如果父祖居高位,出仕也容易,不出仕也不急。但是袁樵现在的情况又有些不同。要谋个出身,不是找不到门路,别人却容易有推脱的借口——年轻。那就要再等,鬼知道要等多久?
  杨氏是希望儿子早点出仕,然后娶房好妻,开枝散叶,这样她也就对得起袁家祖宗、对得起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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