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命女-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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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婕妤皱眉道:“哎,那个小娘子跟她姐姐不大一样,虽然娇惯些,其实心地要更好。也到了思春的年纪啦,萧家郎君看着也是顶好的少年郎,唯一的不好就是门不当户不对的,这桩好事恐怕成不了啊。”说着,嗟叹良久。
梁玉道:“阿姐,你醒醒啊!什么门户?凌家出得起买萧度的钱!他俩那算事儿吗?心疼别人家孩子的时候,先想想自己孩子吧。萧度什么鬼话都对她讲,闯的祸也不算小了吧?他可是东宫官。他两个就是一块儿吊死了,我也不能忘了自己叫他们坑了的事!别叫他那漏风嘴再把三郎给卖了!”
儿子就是梁婕妤的命,妹妹也是自己家的更可人疼,梁婕妤登时换了一副面孔:“不错!我须告诉三郎!玉啊!外头爹和兄弟不大顶事,可累着你了。凌家心眼不好,咱都知道,你别再探头探脑的了,抻着个脑袋叫人敲了咋办?”
梁玉笑弯了眼睛:“还是阿姐疼我。”梁婕妤在她脸上掐了一把:“行啦,疼你也不像别人姐姐那样能护着你,还得叫你靠自己。说出去怪丢人的。回家小心些。家里有什么不好的事儿,你告诉我,我叫三郎教训他们,总好过圣人出手。”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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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玉给姐姐通风报信了,也看着姐姐日子还过得去,梁满仓那一页在桓琚这里算揭过了。还意外发现了凌贤妃策略的改变,当然,她不打算去当炮灰。
回到家里先见梁满仓,告诉他桓琚不打算再追究了,但是要他老实读书。梁满仓如今倒乖:“天爷,可算过去了。”
梁玉一挑眉:“过去了?放到一边儿啦,哪天您再犯个什么事儿呢,它就又要被翻出来,一道算总账。”
梁满仓摆摆手:“去去去,就知道吓你老子!哎,回来,见着你姐了?见着太子了?”
“就见着了姐姐,贤妃娘娘后来带着圣人来了,她还给你说好话呢。”
梁满仓发出不屑的哼气声,梁玉忍不住笑了:“亲爹,你哪怕装个样儿呢?记着,圣人喜欢什么都好。”
梁满仓叹了一口气:“知道啦。”
梁玉见他无话,才去与吕娘子说一日见闻,还要问一问今天普济寺有何事发生。不想才回到房里,就见到吕娘子坐在正房里看书,见她来了,将案上一份帖子推了推:“恭喜三娘,李家的帖子,邀你去赴宴。”
梁玉接过来,边打开边问:“哪个李家?咦?”她家邻居就有一家姓李的,所以有此一问。不意打开一看,这官职不对,是另一个李家,李淑妃的李。
吕娘子感叹:“三娘好心有好报呀。”
梁玉笑道:“是仁孝太子好心的结果。”
两人都知道,李家这宴,那是必得去的,还得去得恭恭敬敬的。想来看在李淑妃的面子上,双方都会将这一次宴会做得其乐融融。梁玉再问普济寺的事,吕娘子笑道:“无事发生。”包括南氏在内,头一次见到京城大寺的模样,看新鲜都来不及,又有奴婢跟着,拌嘴怄气的概率就大大的降低了。
梁玉放心了,这才说起宫里的见闻。
吕娘子第一关心的是那个“参奏……杜”说道:“皇后,完了。”
梁玉道:“是呀,圣人不想要她了。可我觉得,不能是为了贤妃吧?”
吕娘子肯定道:“当然不是!至少不是只为她一个。如果只是为了她,就不会对东宫这么上心了。”
“可是……”
吕娘子沉思道:“且看看吧,这里面变数太多。各方都还没有动起来,只有动起来了,才能看出征兆来。”
“最大的变数就是贤妃娘娘了。”
吕娘子笑了:“这个‘不贤良’真是个人才!”
“吕师怎么也这样说?那是贤妃娘娘。”
吕娘子道:“好吧,贤妃娘娘,她真是个人才。三娘也不要太小瞧了她,您看她是朝令夕改,进退失据?却没有发现她灵活善变,就要摸着门儿了吗?三娘仔细想想,她一直在变,是不是?一开始,她是拿争风吃醋笼男人那一套应付夺嫡这样的大事,所以她败得惨——圣人毕竟还不是昏君。”
梁玉接口道:“她变脸这么快,也是宫里常见的。谁得宠谁不得宠,都是摆在眼面上的,圣人哪有那么多的精力跟后宫玩你猜我猜?圣人的心思在朝上,其实也挺简单的。”
吕娘子看了梁玉一眼,她第一次听人说,皇帝的心思简单。【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吕娘子接着说凌贤妃:“说她就要摸着门儿了,是说她已经发现单靠圣人不行,她开始与朝臣勾结了。这些奸狡之徒会为她出主意,这就要难对付了。好在咱们已经看穿了她,以不变应万变,该做什么还做什么,不要被她的眼泪迷惑了,你又不是圣人,心疼她干嘛?最妙的是,她以为能够拿捏得住你、利用你。就要摸着门,就是还没摸着,摸着了也未必就能进。进了你还能把她踢出去呢!”
凌贤妃是个半路出家来夺嫡的宠妃,因为起步晚,许多事情都得现琢磨,走一步看一步,常常走岔路,发现不对再改。没人教她怎么夺嫡,常拿争宠那一套来应付关系前朝大局的事,所以连在最了解的桓琚身上都失算了。对梁婕妤的态度也是很鲜明的一例,有梁玉在的时候,她会不自觉的忽视梁婕妤,这就是扎堆争宠养成的毛病,凌贤妃至今还没爬出宫斗的坑。
【最重要的是,她和她的那些小人,低估了你。】吕娘子的判断里,凌贤妃和她背后的人肯定是意识到了梁玉不是个傻子,但是“不傻”到什么程度呢?【他们以为你顶天跟贤妃差不离的人,不会想到你有这样的天分。他们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梁玉却皱起眉头来:“阿姐还在宫里呢。”
“婕妤是真的‘不傻’!”
“我当然知道,即使傻,她也有些傻运气。但是,您知道的,我胆子大,惯出来的。阿姐不敢出头,因为她在宫里低了十七年的头。这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过来的。我就怕她遇到什么事儿,躲不过去,就坏了。我得找机会拜见一次大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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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玉猜得不错,她前脚走,凌贤妃后脚就把梁婕妤给请到了昭庆殿。
昭庆殿里也换了装饰,比延嘉殿更精致。梁婕妤无心观赏,因为一进了殿里,凌贤妃先给她跪下了:“梁姐姐,你要救救我呀!”
【我的娘啊!】梁婕妤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反射性地,她也跪了下来:“娘娘,你怎么了?”
两人一跪,其他人也都不敢站着,也跟着跪了下来。梁婕妤慌张地四下看了一眼,好么,昭庆殿里已经没有闲杂人等了。这是排好了的戏啊!
凌贤妃哭得梨花带雨:“我是怎么进的宫,姐姐是看在眼里的。进到宫里之后,蒙圣人降恩,徐国夫人就把我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我总也忘不了,当年在昭阳殿里,徐国夫人叫姐姐对我用刑。是姐姐好心,没有伤我,我才逃过一劫的。可是如今……如今……我怕再也找不到一个像姐姐这样肯饶我一命的好心人了,呜呜~”
梁婕妤道:“你快起来,咱们有话好好说,你这是做什么呢?如今,如今,徐国夫人她也老实了呀。”
凌贤妃的眼泪,刚擦过又淌下一串来:“姐姐拿这话问自己,信她就会变成好人吗?咱们姐妹听她‘小妇’长‘小妇’短的,听了总有十多年了吧?她只不过是怕了圣人,才装老实。她没有和善,只有更恨!这是记在心里,等着咱们没有依靠的时候要算总账呢。”
梁婕妤将凌贤妃架到了榻上坐着。凌贤妃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梁姐姐在宫里的日子比我还久,你想想,叫她得意了,咱们还有活路吗?啊?都说我藏奸,我几曾害过一个人呢?真个折磨人的又是谁呢?”
这倒是事实,梁婕妤道:“大家都是有眼睛的,公道自在人心。你别哭。”
“我怎么能不哭呢?我有四个儿女呀!”说着,凌贤妃打了个哆嗦,“我宁愿就死,他们怎么办呢?徐国夫人会放过他们吗?还有梁姐姐……”
凌贤妃压低了声音,问道:“三郎有几个母亲呢?有几个外祖母呢?她能叫三郎自己拿主意吗?她先在自己家里做霸王,现在是在后宫里横行霸道,接下来,怕不是要当三郎的家呀!一山难容二虎,她能让三郎嫡母之外再有生母存活吗?姐姐,咱们这是在自救。”
梁婕妤倒吸一口凉气,凌贤妃这话说得太厉害了!梁婕妤紧紧握着凌贤妃的双手,眼神难得的认真,凌贤妃毫不退缩。梁婕妤垂下眼来,看着交握的手,说了一声:“娘娘!”
凌贤妃抱住梁婕妤,软语相求:“姐姐咱们一定要守望相助呀!”梁婕妤点点头。
凌贤妃的身子软了下来:好了,就差最后一步了。
第47章 我不重要
梁玉不知道姐姐那里发生了什么; 当天认真回了李家的帖子; 答应到时候一定会赴宴。接着让吕娘子去一趟李吉的私宅; 给他留些钱帛。
吕娘子乐得有事做; 对梁玉道:“除了李宅,难道两位小宋先生那里不需要照看吗?眼看入秋了; 宋郎君说不定要回京述职的。”
“咦?”梁玉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不是说,县令不需每年都入京述职的吗?”
“当然; 那是有轮换的; 焉知今年他不会入京呢?”如果是别人,可能就回不来了,但是宋奇; 既然名字被写在了屏风上; 他就有很大的概率回来。所以得把面子情做足!
梁玉摇头道:“不啦,他们那里再不要去了; 宋郎君回来了咱们也不要主动找他。我既说了; 不叫他们沾上裙带; 就不会再搭理他们。吕师; 不要联络他们!你要真闲得发慌; 我再给你一件事。”
吕娘子问道:“什么事?”
“圣人身边的程为一,他的私宅在哪里?”
梁玉才问了一个问题; 吕娘子就答了一串; 这是她在应聘梁府前就关注过的:“当然是在京城; 且宅院很大; 他还娶了一房娘子——算得上美人。还养了子女。三娘,他的家业,比一般官员还要大些。”
梁玉扶额,笑了:“宝贝,宝贝,你真是宝贝,我不再说别的了。”
吕娘子也笑了:“那我去了?”
“静候佳音。”
梁玉送别吕娘子的时候,心情不好不坏,梁婕妤在宫里肯定面临着困境,在外面急也没用。这个时候不能慌乱,只要太子还是三郎,梁婕妤的危险就不大。眼下要应付的,还是李家的这场宴请。
李家下的帖子,请的还是南氏和梁玉两个人,梁玉也乐意陪着母亲去探探路。探完路之后,也不能把嫂子们都落下了。家里还得设一场宴,顶好让家里人都露个脸。这脸是美是丑另说,它得正经出现。梁玉忽然想了起来!梁满仓的生日快到了!
穷人家就这样,大概齐只有子孙满堂了,才能想起来过个生日。梁满仓之前过过一个五十“大寿”,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梁玉那时还没去当学徒呢。今年不是整寿,但是想找理由,这就是个现成的!
行!就准备这个!大门外的世界,还是男人上场的居多,自家男人都关家里,这像什么话呢?
梁玉第一件就是把王管家给叫了来。
王管家为了梁家秋装的事情忙得不亦乐乎,自然也从中抽了些油水。梁玉一看他就笑问:“衣装油水丰足否?”
吓得王管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了:“三娘,三娘,这个话可不敢随便说。”
梁玉道:“都说梁家是泥腿子,其实呀,我就小时候下过几回地,后来呢,我跟裁缝当学徒去了。”
王管家先前跪倒是假的居多,此时咚咚地磕起头来,那就是真的讨饶了:“三娘,小人罪该万死。”真是该死,忘了这里还有一个懂行的了!
梁玉却不再追问别下去了,只问:“京城现在做寿,是个什么行情?”
王管家懵懂抬头,旋即顿悟:“要看您想做什么样的寿了。”
“屁!我也配做寿吗?不怕夭折哦。是阿爹的生日快到了。不是整寿。你办得来吗?”
“能!能的!”王管家马上保证,“一定妥妥当当!绝不中饱私囊。”
梁玉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你呀。忙去吧。”
王管家还想解释,梁玉已经摆手,示意不用再提。王管家提着一颗心走了,梁玉则哼着小调,翻看讲了一半的《史记》,忒长,有点担心自己背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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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梁玉一早起来去找南氏通气:“李家的帖子到了,我想,不能总叫旁人请咱们,咱们也得回请一次,阿爹生日快到了,咱也给他做一次寿。”
南氏道:“是这个理。就怕请不来多少人。”
“那不是难事儿。您看,哥哥嫂子们都憋在家里,也没个事干,多不好?也好趁这个机会,多见见人,以后也能出去走动走动。”说这话的时候,她往嫂子们身上一看。果然,四个嫂子颇为意动。
南氏也看到了,叹了一口气:“也罢,以后这个家总是要交给她们的。”
梁玉就说,她要再出去转转,再找几个合适交际的地方:“不止是请宴,譬如礼个佛、看个景儿,都好与人结伴儿。”
“上回那个普济寺就很好,就照那样的找。”
梁玉笑道:“好。”
她也不跟南氏提大长公主之类的事情,把嫂子们支开,做得太明显了。不支开,叫她们听了去,她们未必能保密。不若等她们熟悉一下京城,再来说这些事。
与嫂子们打过招呼,梁玉回房准备出门。才与吕娘子说了一句:“宝贝跟我去吧。”王管家来了。
王管家殷勤备至,一溜小跑地跑了进来:“三、三娘!宫里来人了。”
梁玉从帘后斜出半个脑袋来:“宫里来人有什么慌的?你又不是没见过。”
“不是,这回是咱们家婕妤派来的,挺标致一个小娘子。”
“哦?”这倒奇怪了,她从帘后闪了出来,“为的什么事?”
“没说。”
梁玉与吕娘子对望一眼,冲王管家做了个手势,一齐往前奇去。到了一看,是梁婕妤从掖庭里带出来的一个宫女,姓冯,大家都叫她阿冯。梁满仓夫妇已经在子媳的簇拥下也到了。
冯宫女给两位叩了头,又给梁玉行礼:“三姨,婕妤今天被贤妃娘娘请到昭庆殿去,接着,圣人也到了。贤妃娘娘三言两语,要跟婕妤结拜。圣人他……”
“圣人乐见其成。”梁玉代她说完了下文。【那他娘的现在跟我说这个还有屁用啊?!徐国夫人不把她俩扎成小儿捆一块儿烧了不算完!】
冯宫女也知道这事不大妙,缩着肩膀立在一边,不敢说话。梁满仓当时就站了起来,一句粗口在喉咙里滚了两滚,又咽下去了。南氏紧张得攥住了念珠,这他娘的跟那个妖精结拜,能有好吗?南氏想了想,问道:“那,婕、婕妤说什么了没有?”
“请三姨进宫呢。”
全家一齐催着梁玉:“你快去吧!”
梁玉没好气地道:“催什么呢?你们自己也准备着吧!当心圣人叫你们跟凌家都结拜了!他娘的!”还想等从李家出来再去拜一拜大长公主的呢,现在看来,一从宫里出来就得办这个事了,就算犯宵禁,也得在今天见到大长公主!
进宫怎么也得收拾一下,梁玉又回房去穿衣打扮。吕娘子一边给她挑簪子一边说:“这只是个开始,三娘一定要稳住。”
梁玉长出一口气,道:“我又何尝不知呢?你说得对,那一位是越来越难对付了。她摸着边儿了。”
吕娘子道:“还有一件事。”
“嗯?”
“三娘要为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