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书生-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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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致命错误
崇祯叹了口气,又道:“红娘子嘛,最多当成个野蛮女友,泡泡也就罢了,可别放真心进去。上个月,田弘遇把陈圆圆送进宫来,这丫头片子和史书上说得一样,有倾国倾城之貌,又满腹才情,确是人间尤物。不过,我可没动她一根指头,就留着给你李岩兄弟呢。”
我霍然一惊,站起身来,肃然道:“大哥,除了香香,我谁也不娶,谁也不要。”
“嘿嘿,刚才你还说,和香香之间没什么的,这下可好,提起亲来了。”崇祯的眼睛眯缝着,似笑非笑地说。
“大哥,拜托,现在是古代,是男女授受不亲的年代,你别老想得那么淫荡好不好?我和香香虽然没有什么亲密接触,但我确实是真心喜欢香香,别的女人再漂亮,都不入我的法眼。”我的语气十分坚定,为了香香的名誉,这和公主偷欢之事,打死我,也绝不能承认。
“靠,想做我的便宜妹夫,美死你。不过,这事得以后再说,现在可办不到。你才攻破了洛阳和开封,朝中大臣恨不得扒你的皮,吃你的肉。但只要你正式归顺朝廷,打败清兵,在朝廷自然就有了地位,那时再来考虑你和香香的事吧,你丫的就好好表现表现吧。”崇祯愉快地摆了摆手,含糊地说出了他的意思。
原来崇祯是想用陈圆圆考验我来着,虽然他未直接答应我的提亲之事,但已然默许了下来,这就让我心中的大石落了地。我心中甚为畅快,和崇祯连干三杯,一时间酒意有些上涌,不由开口提出新的要求:“老大,我有个武功不错的兄弟,叫辛遥夙,他人很讲义气,长得也帅,跟我出生入死很多回了,非常可靠,最近刚失恋。不如你把陈圆圆介绍给他认识一下,也好让他找到新的希望。”
崇祯皱了皱眉:“你那兄弟在军中当什么官?”
我张口结舌,半天才说:“当警卫处处长。”如果把辛遥夙的班长职位拿出来,不是铁定没戏吗?我只好临时美化了一下,毕竟,这警卫班班长和警卫处处长,也是换汤不换药,不算欺君之罪。
崇祯不置可否地说:“嘿,处长!你可真能整。这个事……也以后再说吧。现在咱们说说正事,李自成的事,你办得如何了”
我见崇祯委婉地回绝了辛遥夙的事,心中有些沮丧,但一提到李自成,我立即心神一凛,赶紧说:“大哥,你在信里让我杀李自成,我可办不到,因为李自成现在不能杀。你也知道,我刚收服了李自成,现在没理由杀他。如果强行杀了李自成,刘宗敏他们就会率军反叛,我这一下子就少了十二万精兵,损失太大。再说了,李自成训练骑兵是把好手,没有了他,这辽东争霸之事会麻烦很多。”
崇祯皱起了眉头:“你说得自然有道理。不过,我担心夜长梦多,如果李自成哪天临阵反水,把你杀了,再反过来打下北京,咱们岂不是又掉入了历史的圈套里?”
“不怕不怕。”我豪情地摆摆手:“历史是由人来写的,我就不信了,咱们两个精英联手,还搞不定这段混乱不堪的历史?大哥,只要你答应我和李自成他们商量好的六大条件,我就立刻办好归顺手续,赶往东北,杀满清一个措手不及。”
“六个条件,这么多?”崇祯微微地皱起了眉头:“你说说看,是哪六条?”
我于是先把不打张献忠、罗汝才等义军的条件说了出来,然后从袖中掏出那张记载着五大条件的会议纪要,递给崇祯。
崇祯听了我的第一个条件,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然后仔细地看起那张纸来。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长吸一口气,忽然将那张纸重重地拍在桌上,怒道:“你白痴啊,被那李自成玩弄了!”
“老大,你什么意思?”我心中一惊,急忙问道。
崇祯指着纸上的第三个条件,脸色铁青地说:“不愿被收编的,就此遣散,不得勉强,并发给遣散费!我问你,如果李自成在军中煽动一下,你这五十万人,到时有四十多万人都不肯被收编,你怎么办?只好拱手相送,还得发银子给他们!你好不容易用计收服了李自成,他这下却可以名正言顺地脱离你,全身而退,你不但白干了,还可能被他带走李家军其他士兵,打落牙齿也只能往肚里吞,还得陪着笑脸发银子、送厚礼。我问你,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么明显的漏洞都没看出来?”
听了崇祯的分析,我如冷水浇头,心顿时拨凉拨凉的。原来如此!难怪李自成会那么痛快地答应归顺,原来是留了这一手绝活。我当时见李自成率先答应归顺,满心都是欢喜,竟未曾多想其中的蹊跷,看来自己还是太年青了,没经历过官场的勾心斗角,对于人心还是难以真正把握。不过李自成也太奸滑了,竟用“收复辽东后,李家军即按建制驻扎辽东”的第五个条件,让我产生了他已下定决心要去辽东打清兵的错觉,因此反而对第三个条件未曾多加留意,钻进了李自成的圈套。
崇祯站起身来,敲着额头,在殿内不停地转着圈,口中喃喃自语:“该死,这个致命的错误,该如何纠正?”
我思索片刻,眼睛一亮:“这个条件,你不答应,不就完了?”
崇祯顿时停住脚步,思索了好一阵才说:“不答应当然可以,但就要重新谈条件。你这些条件是一个整体,就象咱们签买卖合同,一方不同意任何一条,这合同就签不成了,又得要重新协商,最后很可能谈不拢。现在要重新谈判,我就要多费很多手脚,还不一定能谈成。眼下清兵正在攻打锦州,我可拖不起这时间。但如果不答应这个条件,李自成势必找借口不肯归顺,到时候你的军队分成两大派,局面就很难收拾了。这真是两难选择啊。要不然,你先下手为强,杀了李自成?”
我皱了皱眉:“如果你答应了第三个条件,杀了李自成,只会把李自成的那十二万军队逼走;而其他的兄弟们,如果已经被李自成煸动了的话,也会有很多人仍然不愿被收编。这五十万大军,到时若只剩下十万八万,恐怕也不太妙。你容我再想想,总会有好法子的。”
崇祯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下,催促道:“快想快想,解铃还需系铃人,你了解李自成的性格和弱点,鬼点子又多,一定会有办法的。”
我掏出烟袋,深深地吸上一口,闭上眼睛,默默地沉思起来。
崇祯仍然在殿内转着圈子,但明显放轻了脚步,生怕打扰了我的思考。
思考总是很累人的,我一路舟马劳顿,又喝了些酒,想着想着,就在椅上熟睡了过去。
我梦见自己去了辽东,看见清兵正在屠杀辽东百姓,几十个小孩被他们挑在长枪顶上,肠子和血流了满地,我怒吼着,带领骑兵冲杀上去,李自成冲在我身边。我正在厮杀,忽然李自成举刀一砍,将我的左臂卸了下来,我大叫一声,痛醒过来。却原来是崇祯在狠狠地砸我的肩膀。
“你谁啊?干嘛打我?”我睡眼惺松地问道。
崇祯眼里似要喷出火来:“张远航同志,我在跟你讨论国家大事,你居然敢在我眼皮底下打呼噜,我高度怀疑你就是传说中的那根废柴。”
我被崇祯无端的指责给彻底弄醒了,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这事嘛……要怪就怪门捷列夫。”
“门捷列夫?你什么意思?”崇祯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门捷列夫连续三天三夜没睡觉,然后作梦时发明了元素周期律。我刚才就是向他学习,在梦中找找灵感。”我大言不惭地说着,脑海里却忽然想到刚才做的那个梦,顿时有了些灵感。
“你做了什么chun梦?有主意了吗?”崇祯叹了口气,绝望地问道。
我呵呵一笑,把我的主意说了一遍,崇祯听得脸上阴晴不定,但最后还是同意了我的方案:“好象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那就先这么试一下吧。如果这个办法不行,就来硬的,我派洪承畴带兵支援你,只要风声不对,就剿杀李自成和他带来的那些士兵,不能养虎为患。”
我摇了摇头:“不妥不妥,老大,咱们都是汉人,都是自家兄弟,何必自相残杀,让外人白捡了便宜?你别老那么害怕李自成会成事,我俩联手,历史一定能改变,相信我。”
崇祯长叹了口气:“你是个好人,但太善良,太相信别人,也太心软,容易出岔子。宋献策是个有见识的人,你遇事要多和他商量。记住,杀伐一定要决断,心一定要狠,对敌人要象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绝不能有妇人之仁。”
我点头答应下来,然后又和崇祯商量了一些事。崇祯看了看沙漏,叹了口气:“好啦,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我很久没这么说过话了,今儿个说了个痛快,却也说累了。”
我打开养心殿的大门时,曹化淳和汪起先盯着我,象见了鬼似的吃惊,然后赶紧冲进殿内查看崇祯的安全情况。曹化淳颤抖着声音问道:“皇上,你没事吧?这……地上的绳子是怎么回事?”
然后我听见崇祯威严的声音:“朕已和李岩谈好归顺之事,这绳索是朕亲手砍断的。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砍得对,砍得对,皇上圣明,老奴多嘴了。”曹化淳的声音细微得渐不可闻,让我不由得感叹,当皇上真不赖啊。我想起了某网络小说中的那句话:联之一生行事,无须向你解释,靠,这才真叫徘徊在牛A与牛C之间。
第七十一章 客栈密议
我回到客栈时,宋献策正焦急地在院子里踱步。见我回来,宋献策吁出口长气,问道:“天王,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我皱了皱眉:“老宋,在路上我可跟你说过两次了,别叫我天王了。现在咱们既然打定了主意,这王号就用不上了,你还是叫我李公子吧。这里是天子脚下,耳目众多,咱们说话得小心点,莫让人搬了是非。”
宋献策微笑道:“李公子,你太谨慎了,这客栈附近虽然有官兵把守,但深更半夜的,却也没谁来偷听。你和皇上商谈得如何了?”
我沉吟道:“大局已定,但有一紧要问题,正要向你宋老请教一二。”
宋献策呵呵一笑:“老宋变成了宋老,看到李公子确实是遇到棘手的事儿了。”
我微笑道:“老宋,你这人真是多思善感,这么个小问题,都被你分析得头头是道。走,咱们进屋详谈。”
我们信步向客房走去,宋献策边走边说:“没办法,大伙儿对我的称呼太多太杂,所以我比较敏感。年轻时,别人叫我宋矮子,还有人叫我宋孩儿,我成名后,别人又叫我宋大师,后来我遇到你后,就从宋大师变成了宋军师,然后又变成了宋营长、宋团长,再加上你的老宋和宋老,我约摸一算,这些称呼嘛,两个巴掌都快数不过来了。”
我哈哈一笑:“老宋,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个小故事。一个乡人外号叫张二狗,他很不喜欢这个外号,但大伙儿早叫顺了口,他也没办法改变。好在他后来当了官,且官运亨通,别人就叫他张主簿、张县令、张刺史,他心里美滋滋的。再后来,他年老时因贪钱被降了职,别人就叫他张老。再后来,他辞了官,别人又叫他老张。最后他七十岁时回乡隐居,于是别人仍叫他张二狗。人的一辈子,蝇营狗苟,折腾来折腾去,最后终点又回到了起点,想起来确实有趣。”这是我很久以前看到的一个故事,我把主任、科长和调研退二线等情节随口改动了一下,就成了个颇富人生哲理的古代故事,或许可以点醒宋献策一下,让他不要老想着大明宰相的位置。故事讲完后,我不由在心底佩服了自己一下。
不料这番话根本是对牛弹琴,宋献策没有感悟这博大的人生哲理,却为今后的退休生活发起愁来:“那照这故事推论……如果我有了孙子,他们仍叫我宋孩儿,我岂不是要在孙儿辈前活活羞死?”
我不禁莞尔:“老宋,别人叫你孩儿是夸你,说明你返老还童了,别人盼都盼不着的美称,你还避之唯恐不及,当真是没悟性。”
这时我们已走入宋献策的客房,宋献策边笑边倒了杯茶递给我,然后正色道:“李公子,是不是皇上不同意我们留下钱粮的条件?”
我凝视着宋献策的眼睛,微笑道:“不是,是第三个条件出了问题。不愿被收编的,就此遣散,不得勉强,并发给遣散费。这个条件,你觉得是否妥当?”我脸上轻松,心中却有些紧张,我确实是经验不足出了岔子,但宋献策不应该看不出这个明显的问题,如果他确实觉得不妥,却故意向我隐瞒,这个内部分裂的危险,就不是一般的危险了。
宋献策的眼睛中有一丝疑惑,倒不象是假装的:“这个条件很正常啊,有什么不对头?”
“哦?很正常?如果大家都不愿接受招安,一哄而散,我还得给他们发银子,人财两空的话,咱们拿什么归顺朝廷?”我决定还是先不提李自成,看看宋献策的反应再说。
宋献策神色一松:“原来李公子是担心这一点。这义军接受招安,自古到今,大多是去留两便,肯留的便留下,要走的就放行。人各有志,不能强求,不过当差吃皇粮毕竟比较稳定,在这个乱世中尤为可贵,所以我估计,很多将士还是会选择留下的,这点李公子不必过虑。何况,义军招兵良莠不齐,老弱病残甚多,还有不少女子,如咱们军中的女兵营,这都不符合官军的要求,即使他们不愿走,我们也得考虑裁军减员之事。”
“你是说,去留两便是自古以来的招安惯例?”我听了宋献策的话,心情不觉轻松起来,但仍有些疑惑。以往我看小说,倒是忽略了这一情节,脑中无甚印象。
“确实如此。李公子,你看过《水浒传》吧?”宋献策神秘地问。
我汗了一下,四大名著谁没看过啊,当我是文盲?我正要接口,忽然想起象《水浒传》这类反朝廷的书,在明朝好象是**,但我也不能完全肯定这一点,于是含糊地回答:“那本书可不容易看到,它完全就是本造反指南书。”
“不错,正所谓男不读水浒,女不读西厢。水浒虽然现在未被朝廷严禁,但市面上流传甚少,确不易见,不过我老宋家中倒有一本。”老宋的脸上浮出得意之色。
线装本的明代古书啊,不是绝本也是珍本,好东东,我使劲地咽了下口水:“这书我也看过,武松打虎,孙二娘卖人肉包……老宋,别扯远了,你是想说宋江招安的情形,对吗?”
宋献策叹道:“不错,李公子真是聪明,一猜便着。当年宋江接受招安后,便是如此,如愿意归顺的,便登名计数,不愿归顺的,就报名相辞,任从生理。我记得书中记载,除三五千人辞去之外,尚有数万名梁山好汉跟随宋江归顺朝廷。”
原来如此,我心中一喜,却又随之一忧,想起了会议纪要上的签名,李自成和刘宗敏可是签得飞扬跋扈、洒脱至极的,是否他们当时已打定了全身而退的主意?如果是那样,不但这十二万新入伙的军队将蛟龙归海,而且我原来的三十多万李家军,恐怕也会被拉走不少。
我沉吟了片刻,决定把李自成的事全盘托出:“我收李自成是用了诡计,李自成及其将士,心中定有不服。去留随意固然是好,但恐李自成借此由头全身而退,并顺便拉走我们的兄弟们,如果是那样,咱们李家军可就真是岌岌乎殆哉了。”
宋献策捋着长须沉吟不语,半晌才道:“闯王主动提出这个条件,还和刘宗敏一起签了名,画了押,恐怕他们不会当头来弄此事,也不会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