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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我的皇夫是太监-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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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温却和她想的完全不同,他迫切的想要同十九更亲密一些,因为他每一天,都能感觉到自己越陷越深,现在不仅抬不起双腿,泥沼已然淹没到胸口,他连呼吸都已经不畅,却还是无法确信十九是否能够年纪轻轻,天长地久的陪着他一个阉人熬下去,他没有完全的把握,能够完完全全抓住面前的这个人。
  因为十九给他的感觉实在是太不安,她给的新鲜多种多样,可是阎温能够接受并立刻回应的很少,他只能眼看着十九收回试探,然后从此避开。
  可两人之间的相处,本就应该磕磕绊绊,这样一边倒的形势,阎温无法想象,若是有一天十九将所有的触角都缩了回去,那他们之间要如何交流?
  如果和一个人相处,处处都是禁区,阎温只要想一想,就会知道,十九左右一天会不耐烦,她总有一天会发现自己与她想象中的不同,总有一天,她要连爱意都一并收回去……
  到那时候,他又要怎么办,他要用什么办法拉住她?
  他一个残缺之人,又要用什么办法什么理由来留住她?难道要用他最为厌恶的方法,用权势去囚禁,用利益去诱惑吗?
  阎温愁肠百结,他觉得怀里这个小东西根本就是个对面缱绻,转首无情的人。
  他被牵着引着,走出了这一步,可她却不肯等他,这样要如何风霜雨雪,同进同退呢……
  年关过后,转眼便是上元节。
  皇城中遭了一场瘟疫,一直到年关的时候,还都是处处飘白,但许是劫后余生,今年的年比往年格外热闹,上元节也比往年办的更声势浩大。
  皇城中的富商个个都出了血,几乎将整个皇城主街道,装点成一片灯海,猜灯谜,放河灯,放孔明灯,男女老少拖家带口的出来,好不热闹。
  这一天无论是高官贵族,还是百姓乞丐,都一样在街道上比肩而行。
  相对于皇城之中一片热闹情景,凤栖宫中安静得几乎寂寥。
  阎温越来越慌张,越来越害怕,可他这种情绪似乎感染了小傀儡,变成了一种恶性循环。
  十九每次看到阎温情绪低落,尝试着调笑几次他都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即便是勉强笑了,那笑容也僵硬的很。
  她打听不出是为什么,阎温又不知从何说起,搞得十九都不敢再在阎温的面前肆意笑闹,每日窝在凤栖宫中,除了例行协助阎温处理奏章,就是躺在凤床上睡觉。
  十九在顾及阎温的情绪,因此凤栖宫中一日比一日寂静,压抑的连伺候的宫女都不敢大声喘气。
  阎温知道这是他的问题,怪他反应太慢,怪他没有办法及时的回应,怪他根本不知道有些话如何说出口。
  可他又不舍得离开凤栖宫,越是极力的想要去缓和,就越是表现的不尽人意,虚假的连他自己都做不下去。
  此刻十九又早早的睡了,并不是不想等阎温,而是她与阎温整整两个时辰没有说过一句话,这期间她无数次尝试想要让阎温开心,但她真的不想再看着阎温虚假的笑。
  十九不知道阎温是怎么回事,但是她愿意给阎温一些时间,愿意等着他,哪怕用一辈子,等着他恢复如常,跟以前一样。
  而此刻阎温站在宫墙之上,他看着街上天上暗河之中汇聚成流的灯光,神思恍惚的想到从前,十九总是死皮赖脸的朝他身边凑。
  那个时候他怎么就没有好好珍惜呢,到如今小傀儡已经不愿意再往他身边凑了,阎温胸中沉闷的如同压着大石,绣着金云的披风在冬日的寒风中猎猎飞舞,阎温冻的脸色发红,半晌才终于下了决心,转身回到了凤栖宫中,带着一身凉气蹲在了床边上。
  “十九,你醒醒,别睡了好不好,咱们出宫吧……”
  阎温的声音不高,他轻轻推的十九的手臂,看着十九岁的通红的脸蛋,稀罕的凑近亲了亲。
  冰凉的唇印在脸上,十九迷迷糊糊的睁眼,就看到阎温在床边上,他穿戴整齐,正面带微笑轻唤她,这种场景太过久违,十九恍如在梦中。
  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从床上坐起抱着阎温的脖子,阎温又重复了一遍,“你穿上衣服,今夜是上元节,我们出宫去玩好不好?”
  十九险些喜极而泣,点头如捣蒜,急忙将衣服穿好,阎温帮她整理衣襟,为她披上披风,令三回在定崇门备车,然后亲手为十九挑选了首饰。
  十九一直从镜子中看着阎温的脸色,见他笑容不作假,开心的嘴都要咧到耳根了。
  难不成在她方才睡觉的时候,大人是解决了什么天下大事吗?
  十九拿起一枝发簪,却没有递给身边的婢女,而是将婢女挥退,放到阎温的手中。
  “大人帮我将这个戴上可好?”十九的眼,比阎温方才看到的无尽灯光还要亮,阎温嗓子有些发紧,他好久都没有见到这样的眼神了,接过十九手中的发簪,轻轻地插在她的头发上。
  然后弯下腰从身后圈住她的肩膀,将头埋在十九的脖颈。
  十九略微侧着头,从镜中看两人亲密的姿势,眼睛笑成了两道钩子,侧头亲吻阎温的脸。
  “大人今日很高兴,”十九说,“愿大人日日都如此高兴,大人高兴,十九便高兴……”
  阎温的鼻子有一些发酸,他好半晌都没有抬头,他决定不再等十九主动,想要将自己所有一切都袒露,想要在无法确定的未来,甚至在毫无把握的情况下交付自己的真心,因为他真的等不了,他怕十九不等他,害怕两个人会如现在一般,渐行渐远。而十九不知道,他迈出这一步有多艰难。
  马车备好之后,两人手拉手朝着定崇门的方向走,脚步轻快雀跃,十九几乎错觉自己要被阎温拉着飞起来。
  三回是青山教出来的,十分仔细,马车之中软垫是温热的,备着热茶,备着暖手炉,甚至还备了两件狐皮大氅。
  两人在车上虽然也只交流了几句,但此刻的气氛和先前却完全不同,十九依靠在阎温的身上,觉得自己从没像此刻一般离阎温这么近过。
  马车在路上飞速行驶,很快就到了后巷出口,阎温叫停了马车,拉着十九下了车,直接顺着巷口融入人流灯海。
  今夜达官贵人皆出行,两人穿着并不打眼,而一男一女携手同游,在今夜也并不少见,因此并没有引起任何人格外多看一眼。
  两人一个侍从都没有带,两个死士跟在两人不远处,剩下的都隐匿在暗中。
  街道上人流拥挤,但是灯火通明,人人脸上都洋溢着笑意,十九原本就最喜热闹,这些天阎温的气压都非常低,她几乎要给憋坏了。
  总算出来,阎温也雨过天晴露出笑意,十九开心的很,拉着阎温在街道上到处钻来钻去,明明不识得几个字,小摊上面的灯谜要阎温念给她来听,可她竟然连连猜出了几个,阎温的怀中很快塞了一堆奇形怪状的灯笼。
  五颜六色将他脸上的笑容映衬得格外好看,若不是在大街上,十九真的想要亲吻这老家伙。
  笑起来多好,这些天快把两个人都憋死了。
  路过一处卖河灯的摊位,十九停下脚步,阎温赶紧出声劝阻,“我真的拿不下了……”
  十九笑着回头看他,“这个是要放的,一会儿咱俩就去河边将它们放了……”
  这东西很灵的,对十九来说非常灵验,她曾在暗河中放过无数盏,不光是上元节,平时也会在行宫中自制,偷偷的放在暗河中,写在其上的愿望——十九回头看阎温,眼中有水光在闪烁——愿望已经实现。而她现在又有了新的愿望!
  买了两盏付过钱,回头却找不见阎温了,十九有些急,挤出围着摊位的人流,却没走两步,便定在原地,看向不远处瞪大了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阎温:你自私你冷漠你转首无情!
  十九:你蛮横你霸道你无理取闹!
  作者:亲亲,这里建议直接分手呢,谪仙出来喽。
  ————
  我这几天,真的是,忙啊,让宝贝儿们久等,真对不住,么么哒,亲一口别气。


第61章 独守空房
  灯烛辉煌; 卖糖葫芦的摊位边上; 一身月白色长袍的男子,正在微微倾身; 凑近糖葫芦闻着。
  摊贩的老板脸上带笑,温声询问,“公子可要尝尝?”
  那男人却直起了身子; 眉头微微的拧起,有些迟疑的摇了摇头; 却没有走的意思,似有不甘的问道,“是什么滋味的?”
  “酸酸甜甜; 可好吃嘞!”
  男人还是摇头,老板对于这个只看不卖的怪人,也没露出什么不耐烦的神色; 只是笑着挥手让他退到一边看; 自己继续吆喝着。“冰糖葫芦——”
  这男子一直站在摊位的旁边,盯着上面的冰糖葫芦; 陷入沉思,他一头墨泼一般长发; 用和衣袍同色的飘带高高束在头顶; 再伴着飘带; 从头顶飞散而下。
  来往行人快步从他身边擦过,细微的风带起飘带,打在那男子如画一般的眉眼上; 惹得三两成群的女子们频频回首,锦帕捂在嘴边偷笑晕出满脸的红霞,路过男子身边后又将脑袋凑在一块儿窃窃私语。
  男子却浑然不觉,痴痴的盯着冰糖葫芦,他容貌即便是在这来往成流的人海中,也是一眼便能看见的相貌。
  且看到了,就再移不开眼,只因这男子虽然是一身长袍衣料看上去便不甚精良,可他气质实在太过出尘,举手投足,都不带着一丝人气似的,往这喧闹的街道上一站,连这一天地的灯光都似要黯然失色。
  十九还是第一次见着这样好看的人,都说灯下看人,更美三分,这男子站在灯烛中心,简直如同坠入凡尘的谪仙。
  十九的眼,和来往的女子一般挪不开,一时之间竟看的痴了。
  只不过她看的痴,不是因为这男子生的如何俊美出尘,而是这男子,乍一看去,容貌竟和她家大人,有三分相像。
  但这两人气质天差地别,十九看了两眼也就要收回视线寻找阎温,可这男子不知为何突然皱眉,好巧不巧的又朝着十九的方向转过来,这一转,加上男子一皱眉,那三分相像,生生成了五分,看的十九心中一跳。
  他的面貌看上去和十九年岁应当不相上下,轮廓没有阎温凌厉冷硬,没有他棱角分明,更没有他身独有的沉肃,但是却真的和他像极了。
  十九总想着,若是她与阎温相遇在少年时,阎温该是什么样子,她脑子里想过各种阎温飞扬跋扈,温文尔雅,风流跳脱,却独独没有想过,阎温如此仙气飘渺的样子。
  大概是阎温给十九的所有印象都太浓墨重彩,十九总觉得,阎温该是艳烈而肆意的,从没想过,他也会适合这种飘渺如云,让人望之可见,却永远无法触及的气质。
  实在是像,实在是稀奇,十九不由得就多看了两眼,阎温将一个被人流挤散的孩童送回她阿娘身边,又将怀中的灯笼分给巷子口蜷缩的小乞丐之后,千辛万苦钻回到十九的身边,看到的就是她看着别人在发愣。
  那眼神似是揉碎了无尽灯光……那该是十九看他的眼神,她却正用这种眼神在看别人。
  阎温顺着十九的视线看去,也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摊位旁边的人,阎温愣了一下,而后眯起了狭长的双眼,慢慢走到了十九的身边。
  十九脑中正在给她和阎温的话本子,填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少年少女为情私奔的戏码。
  之前一直都脑补不出阎温少年时的样子,怎么想都是阎温如今这张随时准备“开膛刨肚”的脸,因此脑补的都是些虐恋,青涩的纯纯爱恋她脑补不出来。
  但此刻不同了,这白衣少年的模样和阎温长的这么相像,正好填补了十九脑中关于阎温少年时的勾画,一下子打开一个八匹马都追不回的另类思路。
  可好死不死的,阎温今天正是处于敏感时期,他亲手将心中壁垒推倒,准备脱下一身“铠甲”只露出其中娇嫩的皮肉,站在四面漏风的世界中直面十九,他这一步走的战战兢兢,他现在如同受不得一丁点惊吓的幼崽。
  十九这种看着别的男人眼直的做法,对于阎温来说,如同他刚迈出一步,就被当胸一剑捅个对穿。
  他已经站到十九的身边,十九却看不见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别人的身上,阎温脸上的表情,眼中的光彩,都渐渐沉入一片黑幽再看不见。
  他心中叹,叹十九到底还是年轻,一点点的新鲜闪亮,就能剥夺她的注意力,人总是会喜欢相似的东西,阎温的心从来没有一刻像如今这样冷过,他的小傀儡,大概并不是喜欢他,而是喜欢他这一类的容貌而已。
  两个个并肩而立却思绪南辕北辙,殊不知那无意间乱入人眼的谪仙公子,也同十九和阎温一样,心人面皆是不相符。
  他模样如何飘渺出尘,实则脑子里不光盛满人间烟火,还盛着这世间最最庸俗,最为修道之人不齿的东西——银钱。
  他名叫星晖,是他师傅取的,连个姓都没有,只因为捡到他的那晚漫天星辉。
  而星晖此刻脑子里面正天人交战,他的大徒弟野花儿,念叨这个红红的被晶亮的糖包裹的东西已经整整三年。
  可是他这次下山是来修复佩剑,只带了两张毛皮,当的那点银子又要住店又要抓药又要修复佩剑,属实捉襟见肘,根本没有余钱。
  他正绞尽脑汁的琢磨着哪能搞到一点银钱,灯谜他又不会猜,出力倒是能成,可是他这身板问了几家人,都嫌弃他不肯收……
  眼睛在街上到处乱转,见一女子一直向他招手,他指了指自己,确信是在叫他,这才迈步朝着女子走去。
  十九看着男子一动,猛的回神,收敛了心中的小画册,转头正要喊阎温,正见到阎温站在自己的身边。
  她不急着找阎温,是因为十九并不担心他,如今天下没有人能和他作对,丞相的党羽,被阎温尽数连根拔起,砍的别提多干净,而且两人出行,十九知道阎温是带着一大群死士的。
  最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最近并没有做关于阎温的噩梦,两个人整天睡在一处,十九连自己的都没再做过。
  因此阎温离开她身边她才没那么急着找,还有功夫胡思乱想。
  不过十九这一转头,正对上阎温的视线。
  她脑中幻想的青梅竹马被家人抓到棒打鸳鸯,悬崖峭壁上抱在一起诉说天长地久的情绪还没散去,转头看向阎温时,眼中满溢的深情还在,这情绪撞入阎温的眼底,悄无声息的沉入其中,半点没翻起水花。
  “我累了,回宫。”阎温说完,甚至没有去拉十九,转头便朝着人流外挤去,十九手中还拿着河灯,见阎温很快没影,赶紧追上去。
  阎温脚步飞快,他心中此刻大火燎原,可烧的不是十九,是他自己。
  他怨自己轻而易举的动心,怨自己无法自控,更怨自己明明决定孤注一掷,却仅仅只是看到小傀儡多看了别人几眼,他便退缩回了迈出去的脚。
  十九跟在他的身后,唤了他几次,他都没有等人,快步走到马车旁边,钻上去坐了好一会儿,十九才气喘吁吁的扒到已经掉头,随时要走的马车车辕,赶紧爬上去。
  阎温在马车中闭目坐着,十九手中捧着两个河灯,爬上车后看着阎温脸色,心顿时一沉。
  阎温没有睁眼看十九,敲了敲马车的车壁,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行驶起来。
  阎温脸色看上去太吓人了,十九坐在车壁旁边有点不敢过去,过了一会儿,试探着问道,“大人刚才去哪了?”是遇到了什么事么?
  谁能惹得阎温这么不开心?
  十九一头雾水,阎温抿着唇,内心纠结了好半晌,开口道,“我哪都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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