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亭-第7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髟露急欢崛チ松傩砉獠剩茉獾娜硕荚诰净逗簦ねひ嘈老蔡罚堑愕阊袒ㄈ缧浅阶孤洌秩缏浠ǚ捎辏赖昧钊送巧泶未Α�
长亭本是光彩涟涟的眸子忽然却有些恍惚与怔忡,这样的焰火她曾经也见过的,犹记得那时也是灯火辉煌,花市如昼,人圆月圆,美满得好似在梦中,那人言笑间挥笔写下“此生挚爱”四个字,一双寒星似的眸子全是柔情蜜意……
长亭没来由心中一酸,仰着头,眼圈却止不住发热发酸,这样的夜里,她再不能压抑自己,终是想起那人,时间过得真快,一别已是一年,她还有多少一年?她还有多少时间能这般去思念他?
只可叹: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明月当空,长亭却觉心中空空落落,她思念的人,不知此刻是否也如她,正在望月思人呢?
忽然,长亭心中一抽,猛地躬了身,捂着心中低呼出声。
“怎么了?”祁风在旁急道。
长亭抬头对他勉强笑了笑,低声道:“可能是毒又发作了罢。”
祁风眉目凝结,忙搀着长亭,断声道:“我们速速回去!”
长亭点点头,祁风也顾不得男女之防,扶着长亭双肩便急急赶了回去。
烟火还在继续,人群依旧鼎沸,没有人注意到方才花树下有人离开,离长亭方才所立之地不过几丈的树下亦立了一个人,那人身形修长挺拔,虽是随意立在那处,却掩不住浑身的气度威仪,于人群中分外显眼,周围好些结伴走过的异族少女见他出众的仪容与轩伟的身材,均秀目发亮,频送秋波。
那人却似看不见眼前的任何人,一双如寒星的眸子只定定望着前方,眸中无喜无怒,隐隐地却好似拢了一丝寒气,如此热闹喧嚣的佳节里,他的身形莫名透出些孤清与寂寥,仿佛热闹喧嚣全然与他无关,他只禹禹独行在这闹市中一般。
“殿下……”身旁一女子低声唤道。
那人动也未动,眉间却微微拢起,仿佛积聚了寒霜,一双浓眉只散发着凛然之气。
身旁女子见他这般,不知他是怎么了,只能小心翼翼又唤了一句,“殿下……”
那人侧眸看来,女子双眼似秋水盈盈,一双眉如杨柳轻烟,这样的夜里,竟分外温婉柔弱,这人不是薛采薇是谁?
薛采薇见他望着她,却好似透过她在望着别的什么,心中低叹,正要说话,赵权却轻轻拂袖,沉声道:“回去罢。”
说罢只寒着一张脸,转身便走了,薛采薇望着赵权的背影,眼神落在他负在背后紧握的拳头,又回过头去看了看几丈外的那棵花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神色,垂眸想了想,便随赵权去了。
祁风携着长亭回到客栈,长亭却似是平复了些,祁风亦是奇怪道:“怎地这次毒发离上一次这么近?难道是毒性加剧?”二人一路携伴到蜀中,长亭路上也毒发过几次,祁风渐渐掌握规律,亦想了些办法帮长亭减少痛苦。
可这次毒发突然,且长亭此刻已见平静,比起从前倒又有些变化,令人费解。祁风皱眉不语,替长亭把了把脉,却发现她此刻脉搏并无异样,问过长亭后,将她衣袖挽了起来,如白藕般的胳膊,并没有往常黑线缠绕。
长亭运了运真气,体内无任何滞涩之感,长亭摇了摇头,笑道:“这毒倒是顽皮,时不时还逗着人顽,好容易去凑个热闹,竟被它给搅了兴致,祁兄,既然我无事,左右现在时辰还早,不若我们再出去看看。”
祁风知她生性乐观,见她无恙,不禁松口气却有些无奈道:“今夜这毒有些蹊跷,我回去想想到底是什么缘由,你还是别出去了,好好在房间里休息一下,明日我再陪你出去罢!”
长亭叹口气,诚恳道:“这样的热闹可不是天天都有……”
祁风看了看她,只觉她一双眸子好似沙漠星空里最亮的星子,脑中莫名闪现出初次在温泉中替长亭疗伤的情景,不禁心中一跳,耳根却有些发热。
幸好屋中只一盏昏黄的油灯,长亭并未看出祁风的异样,只坦坦荡荡又唤了一声:“祁兄,怎么样,再出去看看,我以后可不一定有机会再看哩!”
祁风心中一沉,眉头也皱了起来,面上自然也带了几分沉重之色,长亭忙笑道:“哎,我说着顽的,祁兄莫要多想。”
祁风敛去眼中的担忧不舍,沉吟一刻,和声笑道:“想去便去,走罢!”
长亭立时跳下床,边走边欢喜道:“我方才见到街上好些戴代面的,那些模样与中原地方的全然不一样,等一下去街市定要买一个来试试。”说话间已出了房门,祁风摇了摇头,大步随她出去了。
第129章
夏夜悠凉; 可蜀中向来湿重; 随着月上中天; 院中露气渐渐爬了上来; 竟有些微微的寒意,薛采薇轻阖上房门; 手中拿着赵权的披风; 轻声往湖亭边走去。
此处乃是蜀中望族解禹家的一处别苑,解家累世簪缨; 族产富足,这别苑本就是解禹耗费多年精心修建,给自己颐养天年用的,自然处处考究; 解禹亦视之为心头爱物,赵权此次微服而来,他素知赵权虽有些清名,可本就是皇家最尊贵的皇子之一,一手好字可推知绝非媚俗之人,又因赵权不便暴露身份,便请赵权暂住别苑处,来往方便且不虞走漏风声。
别苑占地很宽; 薛采薇一路分花拂柳; 绣鞋与裙角都被露水沾湿了,又转过一片繁花,这才望见湖边的小亭。
借着明晃晃的月色; 似乎能看见亭中立着一人,薛采薇微微一叹,快步走了过去。
方至湖亭石阶下,却听面前“砰”一声脆响,薛采薇立时一惊,不禁捂着心口退了一步,定睛一看,原是一个青瓷的酒杯摔碎在自己面前。
“滚!”赵权阴沉似铁的声音响起。
“谁都别来烦本王!”话音中已透着醉意,更多的却是怒气。
薛采薇怔怔地看了看满地的碎瓷,猛地反应过来,心神不定地行了一礼,快步退了下去,想着赵权醉酒,亦是放心不下,便隐在了一旁的花阴下。
她此时心中所牵,忍不住透过花枝看了看立在亭中的赵权,他一手持着酒壶,一手却拿着枝墨笔。平日里他自重身份,仪容向来一丝不乱,此刻衣衫却被扯得半敞,形骸甚为放浪,发髻上的玉冠也不知脱落何处,一丝乱发垂落了下来,又平添了几分醉酒癫狂之意,如此形容,哪里还有半点素日的持重沉稳,哪里还是那个笃定骄矜的晋王殿下。
亭中散落一地的碎磁,不知已摔了多少酒壶,也不知他已喝了多少,赵权脚下已有些踉跄。
他仰颈倒了一大口酒,想是急了,衣襟上洒了一大片,他却似是丝毫不觉,踉跄两步,用手按在桌前,持笔便要往纸上画下去,就在要落笔的瞬间,他却顿在那处,眉眼似是醉酒迷蒙,只痴痴地望着面前的画,久久不肯落笔。
片刻后,他松开酒壶,缓缓探指在纸上轻轻抚过,眼中尽是深情欢喜之色,他紧抿的薄唇微微启了启,好似在唤着什么,却一点声响也没有发出,他的手似是极眷恋纸上之物,一点一点地抚着,好似情人的呢喃,浑身的寒气似乎在那一刻消散,不知为何,怒气消散的他却让人更觉疲累心酸。
他终是提笔在纸上细细描摹起来,眼中专注而深情,仿佛世间只有面前之物,他的眼他的心再容不下其他东西。
不过片刻,他已提起了笔,整个人如石雕般立在那里,只沉沉地望着面前之物,忽然,他踉跄一步,却随手将笔一摔,拿起酒壶猛地往嘴里倒去,他倒又快又猛,仿佛在发泄什么似的,只将整张脸都淋了个湿透,他摇了摇头,好似清醒了些,怔怔站在那处,眸光却一直盯着桌上的画。
那一瞬,薛采薇仿佛看到他眼中的欢喜与迷惘,心痛与哀伤,可下一瞬,他却忽然暴怒起来,眸光中尽是怒气,猛然将手中的酒壶狠狠一摔。
“砰”一声,赵权上前撑在桌上,眼光阴沉,音如寒冰,“为什么!为什么对本王这般狠心!”
说着抓起桌上的画狠狠地掷在地上,他沉沉一笑,随手抓了一壶酒,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去,想是灌得太急,他被呛住,只剧烈地咳了起来,脚下却越发虚浮,踉踉跄跄,仿佛下一刻便要倒地。
“殿下!”薛采薇终是忍不住,从暗处疾步出来将赵权扶住。
赵权身子歪斜,幸得薛采薇扶住他,若是真倒下去,那一地的碎磁,赵权如何不受伤。
“殿下,小心!”赵权身量高大,此刻又是醉酒,哪里还能自稳身形,他咳得剧烈,身子歪歪倒到,薛采薇竭尽全力,本想扶赵权在美人靠上坐下,怎知赵权醉酒后身子死沉,两人脚下不稳,竟猛地朝美人靠上倒去。
“啊”,薛采薇蹙眉轻呼,一人扑倒在她身上,竟压得她不能动弹,薛采薇仓皇间侧眸,却见赵权的头压在她肩上,鼻尖传来浓浓的酒气,却又夹杂着一丝男子的气息,令人面红耳赤,心如擂鼓。
“殿下……”薛采薇轻轻出声,却一动不敢动。
身上那人却动了动,赵权缓缓抬起头,一双似深渊般的眸子只沉沉地盯着薛采薇,似是醉了,又好似清醒无比。薛采薇本是有些羞意,那一刻,却似是被赵权的目光定住,她眸中有惊骇,有欢喜,似乎还有一丝期待与惶恐,莫名的闪过一丝挣扎,终究她还是沉浸在他深沉如海的眸子里,连一刻也不愿错过。
赵权似乎盯了她许久,下一刻却探手捏住她的下颔,薛采薇面色血红,一颗心仿佛都要跳了出来,却好似被定住了,只睁大了眸子望着赵权,仿佛在期待什么,又仿佛惊恐着什么。
赵权眸中并无什么特异的神色,他只是拧着一双浓眉盯着薛采薇,手上却渐渐用力,薛采薇几乎吃痛出声,可下一瞬,赵权却松开了手,薄唇微启,只听他音沉似水,断然道:“你与她……终究是不像的!”
说罢撑着栏杆,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左倒右倒两步,终是瘫倒在一旁的美人靠上,敛眉闭目,好似沉沉睡了过去。
薛采薇还呆呆地倚在方才那处,一颗心却好似被利刃所绞,她侧眸向赵权看去,仿佛再也压抑不住,泪珠大颗大颗地滴落下来,只听她几不可闻地低喃道:“姐姐,我该怎么办……”
许久,赵权再无声响,薛采薇缓缓起身,将方才落在地上的披风捡了起来,小心替赵权盖上,赵权沉沉地睡在那里,薛采薇忍不住看了一眼,那一眼却好似要命,那人眉如墨画,五官便是上天鬼斧神工之力雕刻出来一般,完美有如神祗,清风朗月,峰峦秀岳亦难形容其风华一二。
薛采薇已是痴了,片刻后收回眼,退了两步,脚下薄纸清脆,薛采薇矮身将它捡了起来。
那是一副画,并未被揉成团,薛采薇看了看赵权,心中暗叹,便是急怒之下,你终究还是舍不得损坏它。
薛采薇展开那画,心中却一震,那画上用水墨画了一个场景,落叶缤纷下,一人持剑御风而来,她发丝清扬,裙角翻飞,好似天上的神女,却无神女的清冷气息,她的面目却并未细勾出来,寥寥几笔,仿佛看不清她的模样,却不知怎的,望着她的人却好似能看见她扬眉一笑的英姿。
薛采薇嘴角溢出一丝苦笑,果然是她……
当然是她,除了她,还有谁能让他那般痴恋不已。
薛采薇望着那画许久,只慢慢将画卷了起来,明月好似玉盘,它可照得清人心的牵挂与纠结?
==============分割线=================
长亭与祁风在蜀郡游玩了两日,傍晚长亭忽觉疲累,同祁风用过晚饭后,便让店家打水在房里好好洗浴一番,她洗浴完正擦着头发,忽的心中警觉,窗外似有声响。
来人轻功虽好,亦刻意收敛,却绝瞒不过长亭,她不动声色,拿了只簪子将头发简单绾了个髻,却并未拿剑,随手在妆台上拿了个茶杯,运力往窗外掷去,只听“砰”地一声,茶杯似被人打落,长亭虽隔着窗,却将那人形迹摸得通透,她秀眉一扬,再掷出一只,外间衣袂声响,接着又是打落茶杯的声音。
长亭暗想,这人武功倒是不弱,正要掷出第三只茶杯,利刃破窗声响,只见寒光一闪,一只匕首以极快的速度飞向长亭面门。
长亭嘴角微扬,却没把这点伎俩放在眼中,她侧身轻巧避过,那匕首“噔”一声,沉沉地插*入一旁的屋柱中。
外间衣袂声响,竟是远去的声音,长亭正待要追,敲门声响起,祁风的声音传来:“江姑娘?怎么了?我听到你屋中有打斗的声音。”
长亭暗想方才那人似乎并没有要伤她的意思,不禁顿下脚步,和声道:“祁兄请进!”
祁风推开门,皱眉问道:“江姑娘?方才可是有什么事?”
长亭自如一笑,指了指柱上的匕首,笑道:“没什么事……”说着却发现那匕首上似乎刺了书信。
长亭微微皱眉,探手便将那匕首拔了出来,果然,匕首上串着一页书信,长亭与祁风对望一眼,均想不到谁会这般鬼鬼祟祟地给她送书信。
长亭却心有所感,忙拆开那书信,急目几行,面色却突变。
第130章
祁风见她面色不对; 在旁问道:“怎么了?”
长亭将书信递与祁风; 有些神思不属地低声道:“有人要对赵权不利……”
祁风接过书信; 急目看完; 讶然道:“此书信上说,赵权此刻就在蜀中?”
长亭点点头; 却不知想到了什么; 自西山别后,长亭虽是四处游荡; 却一直刻意远离京城,远离赵权所在之地,蜀中离京城何止千里,谁会料到赵权亦会在此; 且就在蜀郡城中。
祁风将书信合起,看了看长亭,见她有些六神不定的样子,不知怎的,心里竟隐隐有些酸痛心疼之意,面前的女子,为了所爱之人,身中剧毒却绝口不提; 明明命不久矣却为着不让他痛失所爱而远远离开; 如今,不知是缘分或是冥冥中的注定,二人竟不约而同到了蜀中。
祁风叹了口气; 低声道:“信上说埋伏赵权的人,此刻就在蜀郡郊外二十里处,赵权会在亥时左右经过那处……”
二人刚用过晚饭,此时距亥时不过一个多时辰罢了,祁风顿了顿,继续道:“你我即刻赶去,还能为赵权示警。”
长亭眉头紧皱,心如乱麻,她没想到赵权会在蜀中,她早已打定主意今生再不出现在他面前,便是痛,亦只有西山一次。她送绮罗姐妹回蜀中,亦是想着蜀地山多道阻,离京城又是千里之地,赵权该不会到此处,她便是毒发于此,他也永远不会知道,也不枉她的心。
长亭咬了咬唇,无意识地走了几步,心中念头纷乱,握了握拳,坐在桌边,终是故作镇定道:“赵权手段心计皆是上乘,想算计也他不是那么容易的……”忽然想到上一次赵权落入他人陷阱,猛地心又提了起来,深呼出口气,低喃道:“你再不会这么傻了……”
长亭竭力说服自己,赵权绝不会再上第二次当,可焦虑担忧却充斥着她的心,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沾唇欲湿,却哪里真的喝得进去,祁风知她内心纠结犹豫,轻声安慰道:“若你不想出面,我可以替你去……”
长亭抬眸看向他,勉强笑了笑,终是按捺不住心中对赵权安危的焦虑,起身拿了剑,释然道:“这本就是我的事,怎好让祁兄一人涉险,还是我去罢。”长亭与祁风都知道,这封书信来得本就蹊跷,其中是否有诈谁也不知,送信的人早已离去,此刻事急又去哪里找对证?便是信上所说为真,但万一示警不成,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