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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甜园福地-第1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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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代言人气势上已经不足以进行攻击,丫鬟们搀扶出了王妃正式出场。

    “老白花儿”一样的人物,从着装到举止神态无一不可怜可叹,即将凋零的美丽还残存着些破败的影子……

    “阿圆啊,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当初生下双胎,唯恐上天降怒,给一方百姓带来灾难,才忍心把欢儿送走,丫鬟草儿带着欢儿,娘亲是给了银两让她们谋生的,这些年,娘亲也是心如刀绞,生生把眼睛哭瞎的啊!”

    人群里,傻汉子捂住了黑脸膛,说不清的酸涩与悲苦,乱乱的塞在了心头。

    阿圆的声音里面忽然没有了火气,据说,这可以叫做“出离愤怒”。

    “王妃不要哭了,眼睛哭瞎了又有什么用呢?你不能拿着哭瞎了来逼迫任何人,是,你给了银两让一个小丫鬟带着孩子去谋生,焉知道她能不能有那个本事安全的带大孩子?她嫁人以后呢?生了自己的孩子以后呢?还会不会善待你的孩子?”

    傻汉子在摇头,人群中,他的个头实在没办法忽视。

    “是。你一定挑拣了一个最得力的丫鬟。白承光很幸运。那个养母没有抛弃他,可是,你的丫鬟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吗?能保住自己的财产吗?你的儿子,从来没有享受到过真正的父爱和母爱的孩子,能活到现在,靠的是他的幸运。”

    王妃的眼泪流的更多了,悔恨和羞愧冲击着心胸,口中哀哀的倾诉道:“欢儿的幸运。是为娘日日焚香拜佛,祈祷我儿长命百岁才感动了神灵的……”。

    真能瞎扯淡!阿圆怒了:“要是真的有神灵睁开了眼睛,那就不会任由你们继续欺骗白承光,霸占白承光,现在,还图谋骗走我的孩子们!马王妃,你是哭瞎了眼睛,可是你不傻,你应该为自己对孩子的算计感到羞愧,你凭什么认为我们就必须原谅你?原谅你抛弃自己的亲生儿子?我在进京的路上。亲眼目睹了一个贫寒的母亲,还躺在产床上就必须保护双生儿子的母亲。你知道她是怎么做的吗?谁敢抱走她的孩子,伤害她的孩子,她就立刻跟谁拼命,让自己先死,才能伤害孩子,王妃,你确实应该哭瞎了眼睛,因为你不配做一个母亲,我齐阿圆看不起你!我齐阿圆的孩子,绝对不会交到你们这群只顾自己的利益,连亲生子都能抛弃的人的手上!你们死了心吧!”

    郡主的耐性已经耗尽,一挥袖子,大步往门内走:“徐管事,通知府尹大人,有在郡主府门前生事儿者,无论老幼,即刻驱逐干净!”

    “嗷——”,马老夫人从轮椅上急欲站起身来,喉中发出一声老狼般的嘶叫。

    白承光跑上来抱住了老夫人,按回轮椅上,声嘶力竭的吼道:“祖母,娘,咱不折腾了行吗?白承光欠了你们一条性命,劳您生了下来,就把所有的罪过都担在我身上好了,我都认!随便你们怎么欺骗也好,唬弄也好,我都认!求求你们,给她们母子四人一个安静的生活吧!她们什么都不欠你们的!”

    郡主府的大门关闭了,围观的人群抹着眼泪摇着头散去,到底怎么做才算是一个好人,每一个心里都没有了确凿的定义。

    白承光推着轮椅渐渐远去了,郡主背靠着大门落泪,当傻汉子无力的嘶吼的时候,她的心底里,竟然也是无限的悲凉,或者,是一种——心疼……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理承受极限,白承光不可能做到面对老弱病残的亲人孤苦无依而袖手旁观,就像自己,也无论如何都不想让孩子回到那个罪恶的家族中去,在阿圆的心里,人之最下贱最龌龊最无耻,莫过于抛弃亲生的子女,她不会原谅,更不会付出信任。

    郡主府门前的故事,自然要插上翅膀飞到千家万户,只可惜,没有如同皇后设想的那样,或者说,远远达不到皇后所期望的那种如火如荼的程度,有一些些舆论,还是倾向于郡主的做法的。

    最起码是小皇帝,竟然很坚定的站在了郡主那一边,宫人传说,万岁的拳头砸向了龙椅,咬牙切齿的怒道:“无耻至极!朕最讨厌这种要挟逼迫,仗恃着自己年迈将死,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来人,把马国涛父子放出去奉养妇孺,家产全部充公!”

    被关押了很久的老元帅要解放了,这是恩宠呢,还是惩罚?

    或者,小皇帝的本意是放出当家主事的男人,来解放代为奉养的白承光将军?

    总之这事儿还是一团糟的样子。

    因为,白承光总是悄没声的来看看孩子们,然后悄没声的再走,他很忙,被朝廷重新整束了一回财产的马王爷,现在可能真的没钱了,也没有了斗志,跟那个同样惫懒的马寻欢一起,也留在了白将军府。

    悲剧就是悲剧,悲剧的人生如影随形、如蛆附骨。

    据说,男人失去了某样器具,就很有可能一蹶不振,毕竟,能够赶上司马迁那位中国历史上伟大的史学家的很少很少,他因直言进谏而遭宫刑,却因此更加发愤著书,创作了名震古今中外的史学臣著《史记》,而马寻欢,注定要走向另一条道路。

    白承光的俸禄,根本不够负担这几个富贵惯了的老弱病残的花费,他的身心都很累,现在,开始领取郡主府的酬金,藤编作坊现在制作出了新样式的家具,藤椅子藤桌子藤橱子,销量还算不错,徐管事公事公办,把白承光从前做过的活儿也清算出相应的银两来。(未完待续……)

    PS:感谢淡雨思涵的打赏!时间上来不及了,先挂2千字,晚上那一更四千。

第三百二十七章  真相真伤人

    没有战事,这个将军反正很清闲,只是在郡主府的地位就差了很多。

    好在,白承光不在意这个,每天可以看看孩子们,还可以双手劳作一下,就跟很久很久以前的农夫生活差不多,他慢慢儿的,心灵安宁下来了。

    袁县令接任了京城府尹一职,重新回来,又是一番面貌和心理状态,从前的一些执拗,或者说是书生意气淡化了不少。

    袁刚子又成了三个孩子们的好朋友,每天不在一起玩一会儿就受不了似的,他的手指头有些粗,但是,一点儿都不妨碍弹拨吉它,秃噜了皮儿也浑不在意。

    郡主府的吉他乐队经常在黄昏搞活动,闲暇下来的年轻人抱着琴席地而坐,袁刚子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时刻。

    他学东西学的很慢,吉它弹得手上茧子掉了一层又一层,都没有弄懂到底什么音调什么音符位于哪一根的位置。

    但是,他能独立的把《催眠曲》弹奏出来,一个音符都不会落下,到了后来,乐队里的其它歌曲他也能跟得上,尽管还是不知道什么调子跟什么琴弦……

    日子,流水一般,缓缓流走的除了日子,还有,生命。

    马老夫人寿终正寝,是在白将军府发的丧,守孝的人不多,事实上白将军府原本的下人早就遣散了,只有服侍马家的几个旧仆人穿戴着麻衣白帽,白承光和马寻欢跪在马王爷身后,停棺的屋子里面是王妃和仆妇的哭声,哀哀的。低低的。透着那么一股子压抑……

    似乎。这种压抑是始终存在的,狭小又逼仄的将军府,从来就比不上昔日繁华似锦的王爷府,那些雄赳赳气昂昂的退伍军士,也不再在身边转来转去。

    触目所及,到处都是哀愁……

    这哀愁,压在白承光的肩膀上太久了,以至于他始终无法轻松的呼吸。

    怎么轻松的了呢?马寻欢总是四下里不满意。马王爷总是发脾气,马王妃总是流泪说“儿啊,娘亲对不起你……”。

    前来吊唁的人不算多,马王爷几次征战功劳不小,到最后晚节不保,弄出一大堆腌臜事儿,朝中争议的很多,亲自前来的就少。

    白承光冒名顶替的将军名分,还被关在大理寺恁的久,自己本身也不擅长在官场中厮混。其实连一个实打实的铁关系都没有,奔着他的面子来的。只有小阿文和郡主府的管事。

    “大哥,你也别太难过了……”,小阿文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大哥非要把这么一大家子人背在肩上,欠他们的吗?

    “我——没事儿,孩子们都好吧?”白承光面色灰败,已经在这段时日里衰老了很多倍,事实上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他是个弃儿,到现在都是。

    王爷和王妃,对待马寻欢始终跟对待白承光是很不一样的,他自己觉得出来。

    那种纯粹的亲情,就像自己对待三个孩子一样,无论马寻欢怎样的惫懒,歪在床上不起来,嫌饭菜不对口不肯吃,这么大的汉子啥活儿都不干,当爹娘的,总是那样心甘情愿的去宠着,去依着。

    而白承光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过这样无所忌惮的毫无私心的被人宠爱过。

    就算是把马王爷马王妃接到自己家里奉养,那也不会得到那般纯粹的亲情了。

    “如果他们能够独立生活,那我也可以撒手不管,但是现在,家产被没收了,母亲又是盲的,弟弟身体残了,父亲老了……”。

    他一个人在哪里摆事实讲道理,小阿文摇着头自去了,这个大哥没救了,只要不祸害到嫂子和孩子们,就随便他煎熬吧!

    仆人的哭声还在继续,办丧事就指望着他们造点声势了,马寻欢跪一会儿都觉得难以忍受,马王爷老的不肯干嚎,马王妃喜欢流眼泪,却不擅长哭唱。

    白承光弯身在后院的花丛中坐下,他不怪马寻欢哭不出来,自己也是的,当老夫人终于喘够了最后一口气,他竟然有了骤然解脱的感觉。

    现在,傻汉子决心想办法多挣些钱,给这三个“亲人”积蓄些财富,然后,就可以轻轻松松的去过自己的日子了。

    他闭上了眼睛陷入遐想,随便阿圆怎么拾掇自己吧,只要能陪着她陪着三个孩子,那就是一个最幸福的未来……

    “爹,我受够了!干什么非要在这个破地方窝着生活?吃的是下人的食物,穿的是破衣烂衫,凭什么这么过啊?”

    一个气狠狠的声音传过来,伴随着一脚踢开的一堆花土。

    是他的那个骄横惫懒的弟弟——马寻欢。

    “叫你忍着点,怎么又犯糊涂了?”这个训斥的声音也训斥的很有爱,白承光从来没有享受到过。

    “咱是手里还有点钱,你胡吃海喝一辈子都够用,可是地位呢?你没有当过平头百姓,你不知道那样活着有多窝憋,我留下再多的钱给你也保不住,欢儿,你听爹的,就霸着将军府住着,那小子心眼实诚,看着我们没钱才不往外撵的,等哪天又打了仗,那小子不还得领兵出门?到时候不就是你的天下了?多住上些日子,都知道你是将军的弟弟,以后甭管是那小子战死也好,戍守边关也好,谁还好意思给你难堪?就连小皇帝,也不会轻易为难与你!”

    白承光只觉得遍体凉透,每一个汗毛孔里面都堵了一块寒冰。

    “可是爹,咱偷偷的拿些钱出来花用不好吗?背着那个没用的笨小子,你看看他那点捞钱的本事,跟着他谁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马寻欢的声音里面都是毫不掩饰的鄙视,对于打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娃儿,现在的生活确实算不上舒适。可是。这已经是眼前的这个笨汉子所能拿得出来的最好的东西。

    两行热泪。扑簌簌滚了下来,白承光身子颤抖,张张口,说不出一句话来。

    “欢儿,再忍忍,对那小子再客气点儿。咱家那笔钱埋得深,只有到了最关键的时候,那小子没本事罩住你的时候。才能拿出来取用。既然那个死女人不肯往外交孩子,你以后可以在外面收养一个性子好的做嗣子,爹老了,就盼着你以后的日子顺顺当当舒舒坦坦的……”

    那么慈爱那么无私的父亲,为儿子把后路都铺垫好了,即使被拿来所用的铺垫,就是自己的另一个儿子。

    白承光的脑袋晕晕的,从地上爬起来慢慢的走,脚步不要那么踉跄好不好,白承光。你要挺住,走直一点儿啊!

    谁见过像我一样的傻瓜?谁见过?领来跟我比比!

    “呵呵——呵呵——呵呵——”。傻汉子笑着走到了前厅,老夫人的灵柩就在那里停放着,曾经,她枯瘦的手指抚摸着自己的头顶,万般慈爱的呼唤着“欢儿——祖母最疼的乖孙子——”。

    王妃已经把跪姿转换成坐姿,也是,总跪着太累了,她的身子骨弱,自从生下了自己,抛弃了自己,就把眼睛都痛苦的哭瞎了……

    母亲可能是真的爱自己的吧?她总是那么愧疚那么愧疚的流泪说:“儿啊,娘亲对不起你……”。

    为什么要对不起我?为什么一定要对不起我?您高抬贵手对得起儿子一次不行吗?

    几个继续努力嚎哭的下人被这个流着泪大笑的主人给吓傻了,不是的,白承光不是他们的主人,原来将军府的下人都被遣散了,因为这厮很穷,养不起这么多人。

    “娘——娘——娘——”,白承光抱住了同样被惊骇到了的母亲,一声一声,叫的凄厉,又绝望。

    这是他曾经那般渴望过的一个称呼,甚至愿意用所有的财富去换取可以这样称呼的权力,现在,让他多叫一次,多抱一次这个曾给予他生命的女人吧!

    “儿啊,你怎么啦?”王妃的声音好飘忽啊,像云彩在空中飞,白承光一辈子都抓不住。

    “娘,你以后,别哭了,自己保重身体。儿子,走了,你让王爷把财宝取出来些个,你们一家三口,去过自己幸福的生活吧!就当,从来没有找到过我,我还是那个乡下出生的泥腿子,一辈子,傻呵呵的在泥土里刨食儿,是最适合的……”。

    白承光撩袍叩头,一下、一下、再一下,然后,转身离开,继续保持走的笔直的姿势。

    人生就是一场笑话,谁又能不被人多笑几回呢?

    摔倒了,爬起来,就是了。

    鞋子掉了,为什么不拣呢?头发散了,也不知道拢一拢,身上都是灰土,看不清楚布料的颜色,老兄,您再是没有方向感了,也不用跑到外城去旅游吧?

    还行,还知道在城门门禁之前回来,这年头见到乞丐不容易了,再不济你去郡主府先领一辆煎饼果子三轮车出来做生意慢慢儿还钱也不至于挨饿啊!

    “汉子,认识郡主府吗?喏,往东走,铁器作坊听说也招人手,藤器你会编吗?进了城你就甭担心了,只要勤快就能过上好日子!”

    好心的路人嘴巴“得不得不”的讲了一通,路边收摊的煎饼果子三轮车开始蹬起来,还剩了两个不卖啦,回家当个晚餐去喽!

    其实小老百姓的日子过得不错,只要一家人能够吃饱喝足就很满意,当官虽显赫,却太耗费心力,没有两把刷子的人还是趁早撤离。

    白承光迷迷糊糊的想着,迷糊阵那大块大块的荒地会不会转换成良田?挖空了嘎石应该也改变了本质吧?朱阳县的拉面馆现在有没有人干?采莲的美丽坊失去了袁县令的坐守,可有人上门欺负?

    “我是白承光,泥腿子白家人,我家住在朱阳县的迷糊阵……”。傻汉子现在变成痴汉子了,唠唠叨叨的拍响了郡主府的大门。

    他其实脑子里没有方向,熏熏然走着就到了这里,或许,只有在这儿,才有家的感觉。

    郡主府的门房可不是势力眼儿,看到乞丐上门就端热水:“喏,老兄啊,先喝一口暖暖肠胃,等厨上煮碗热面条出来你填饱肚子,把自己洗涮干净了,再谈做工的事儿。”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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