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梅问雪-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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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不多的衣物很快就被除去。叶孤城半阖着眼,面上是醺然的意味,低笑道:“西门……”
西门吹雪手掌抚上他略带温度的脖颈,应道:“嗯。”一面去解他内衫的纽绊。
手上的动作忽地顿住。上方那人低了头,整个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含住胸膛上的突起,缓缓吮吻着,一边用手去扯他的腰带。
似是敏锐地察觉到什么,西门吹雪健实的身体突然有一瞬间罕见的僵硬,随即,又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放弃似地闭了闭眼,右手抚摩着身上男人笔直的脊背,一面让全身的肌肉和筋络都尽力松弛……
他想如何都无所谓,因为他是,叶孤城。。。
正当西门吹雪已将自己完全放松下来时,身上的人,却不知不觉间没有了动作。微抬了眉峰,胸前分明正有,清浅绵长的呼吸声传出……
墨如子夜的眼底逐渐浮出一丝薄薄的笑意。西门吹雪用手掠开男人垂在额前的黑发,既而拇指在其耳际缓缓摩挲着,一边抬起右手放下帘帐,笼住满床的醇浓酒香。。。
一百四十九。 离归
叶孤城一觉醒来,尚未睁眼,就察觉到身下那坚实微冷的触感,而并非是平日里柔软的锦褥。微启了凤目,于是一片雪色坦裸的健劲胸膛,便这么映入眼帘。
男人仍睡着,但身上却是未着寸缕的……叶孤城微微凝眉,用手扶住额角,回忆着昨夜的酒醉。
“醒了?”一贯带着丝寒意的熟悉声音在耳边响起。漆黑的眼眸睁开,西门吹雪抬了右手,将拇指按在身上男子的太阳穴上,慢慢揉着,替他解除宿醉后的些许不适。
“嗯。”叶孤城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对方并无任何印痕浮现的身体表面,这才微微阖上眼,重新将头埋在男人的颈侧,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帐外洒进室中的几缕阳光。“昨夜酒醉,可曾扰到了你。”
西门吹雪握住他一只手,拇指在那掌心中沿着纹路随意地滑动:“你是指,何事。”声音中,竟罕见地带了点戏谑的味道。
叶孤城听他这般言语,不禁稍稍抬了眼,随即唇边现出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既而道:“就像,这般……”说着,张口咬住男人的脖颈,轻轻吻吮起来。
西门吹雪的眼神随着上方人的动作而深邃了几分,略略抬身,左手扣了男人的后颈将他些微拉起,亦仰头在那线条优雅的颈间慢慢啃噬,右手则刚想探进对方的衣内去抚摩那温凉的强健身躯,就被半途拦住,然后一双微冷的唇就逐渐沿着身下人的颈线向下游移,来到坚实的胸膛前。
准确地寻到一侧突起,叶孤城眼底含笑地将它噙住,微微用力吮咬,一面在对方的腰上轻轻摩娑起来。
西门吹雪顿了一顿,既而用拇指缓缓抚着男人的眉骨,漆黑的眼底因对方此时的举动而愈显幽深。。。
忽地,西门吹雪似是不可察觉地一颤,胸膛上骤然传来的奇异感受让他手上的力量不由增加了几分,倏地握住了男人垂在额前的一绺发丝。
并不是痛,然而却又比疼痛,更加令人难以忍耐。。。
叶孤城已将身体的重量完全地交给了下方的人,口中含了那正逐渐硬挺起来的乳首,似有似无地轻缓拨弄着。西门吹雪的眼神渐渐墨如子夜,伸手揽住这具同样强健且蕴涵着巨大力量的身体,一面抚住男人的后颈,顺着领口向衣内探去。。。
忽然间,两人的动作同时停住。不一时,就听门外有脚步声响起,随即南王的声音便从房外传了进来:“我儿可已起身了?”
叶孤城微一叠眉,从床头拿起长袍披上,一面下了榻,朝外室走去,将门打开。
南王进得屋内,身后两名侍女捧了洗盥用具,又有一人手里端着只纹花托盘,上面放了一把紫砂大盅。
“昨夜你初次饮酒,却陪父王喝了这许多,那酒后劲极大,我只怕你今日不适,特让人制了芦菔汁浸青蔗浆,你且多喝些。”南王说着,一边命侍女盛了一盏淡碧色的清汤。
叶孤城接过,将那甜中略带着丝苦涩味道的汤汁喝下,两名端水捧巾的侍女朝内室走去,就欲准备服侍他洗漱。叶孤城见状,道:“放在此处就是,不必你们伺候。”
南王见他外面只松松披一件长袍,襟带兀自敞开着,长发垂散在背后,一副才起身的模样,便道:“昨夜你饮多了酒,今日不妨多睡一时。”正说着,眼光忽停在叶孤城颈间,但见松散的襟口处,露在外头的肌理表面,现着点点深红色的印迹。
不动声色地挥退侍女,待室中仅余父子二人,南王方笑道:“府中尚养着几名绝色的女子,昭儿一人静夜寂寞,不如叫管家送来一两个,权且服侍起居。”
叶孤城淡淡道:“父亲说笑了。”
南王把眼朝内室一看,呵呵笑道:“昭儿昨日醉酒,却不知是府中哪个丫头伺候?为父见你神色,似是中意的,既如此,命人调拨几个丫鬟配与她,只叫她往后好生服侍我儿便了。”
叶孤城听闻,略理齐了衣袍,道:“他不喜人打搅,父亲不必费心。”
南王闻言,不禁笑道:“府中竟有这等美人,令我儿如此上心?本王却是不知。”
叶孤城淡淡道:“他并非王府中人。”
南王微微一怔,既而似是想到了什么,眼角余光向内房看了一眼,忽道:“时辰尚早,昭儿再歇一时罢。”言毕,也不用叶孤城相送,径自出了房门。
叶孤城回到卧房中,西门吹雪已起身穿衣束发完毕,两人洗漱了一回,又过了一阵,就有下人送来早膳在外房。但见那食盒内碗筷杯盘竟皆是双份的,叶孤城知道必然是南王吩咐如此,不禁心下微微一动。
既而在王府中又住了十余日,直至南王身体完全康复,叶孤城才向其辞行,欲返回飞仙岛。南王虽心下只愿他长住才好,却也知这长子秉性,因此也并未再留,只办了家宴与他饯行。
临走前,南王执手多次嘱咐常回府一聚,叶孤城应下,又与旁边世子说上几句,这才登上马车,朝郊外方向去了。南王立于当地看着他远去,世子亦且遥望,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亮。。。
行至三里外的官道上,路边,已有一辆马车停着。一身白衣的男子在宽敞舒适的车内等他,叶孤城上了车,在对面坐下,外头的车夫一扬鞭,马车便辘辘地朝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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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城主府。
少年躺在铺了竹席的树荫下,旁边,一身月白茧纱小夹袄的幼儿正四处爬动。
“哎呦……”花玉辰忽疼得叫了一声,起身把叶玄从席上抱起,试图从他手中解下被扯住的头发。
奈何那小手攥得死紧,花玉辰又因怕伤了他而不敢用力,于是一大一小两个人便僵持在了当地,只对眼瞪视着。
不一时,就见叶玄不知为何,小嘴一点一点地瘪下去,一双眼睛里逐渐蒙上水气,终于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花玉辰唬了一跳,既而手忙脚乱地抱着他,口中连连哄道:“小师弟莫哭。。。叶玄。。。小玄,啊,乖宝宝。。。宝宝乖。。。哎呦!哎呦……”最后几句,却是因为叶玄一面哭,一面用力扯着手内的头发,将花玉辰疼得咧嘴出声。
“爹。。。爹。。。”叶玄一边哭,一边明显比第一回清晰许多地叫着,花玉辰头皮都被他揪得发麻,不禁痛得皱眉咧唇:“哎呦。。。小祖宗,轻点儿。。。师父就回来了,就回来了。。。哎呦。。。”
“花……花……”叶玄小手在空中挥舞着,花玉辰听了,原本苦着的脸又垮下几分:“你换一个叫法不行么……啊呀!……哎呦。。。好,好,就这么叫。。。”
正乱着,外面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似是一队人急匆匆地快步走过。花玉辰刚觉得讶异,便有婢女进了院中,道:“辰少爷,城主回来了,管家让您和小少爷过去呢。”
“师父回来了?”花玉辰惊喜地道,也不顾头皮发疼,抱着仍在啼哭的叶玄就往院外快步跑去。
眼看就要到了大门口,远远地,便见一抹熟悉的白影在众人的尾随下朝府内走来。花玉辰也没细看的,朝着那边就跑了过去,却在离男人尺余距离远时生生停住了脚步,这才注意到旁边同样衣白胜雪,身材修长峻拔的男子。
……西门吹雪。
是他向来,敬畏的冷酷男人。。。
头皮忽然一轻。紧抓着头发的小手松开,叶玄朝前方张了双手,然后下一刻,便被抱进一个微冷坚实的怀内。
浅浅扬起唇角,叶孤城用拇指拭去那小脸上的泪痕,任由叶玄去勾他的脖颈,一面向花玉辰道:“这一阵,你可有偷懒。”
花玉辰得意道:“师父见我操习一番就知道了。”叶孤城微哂,在他头顶轻敲一记,抱着已止住哭声的叶玄,与旁边的男人一同朝大厅方向去了。
花玉辰急忙跟上。从后面可以清楚地看到,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白影徐徐向前并肩走着,这样的画面,就隐约让少年有一种现在他并不明白的,很奇妙的感觉。。。
一百五十。 佳期
农历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又至。
白云城中,大街小巷皆弥散着淡淡的桂花甜香,月圆人圆的佳节,家家户户都忙着去糕点铺子里采买月饼,或是自家亲手制作。城内的所有店家、酒楼都重新装饰了门面, 牌楼上扎绸挂彩,出售新鲜佳果和精制食品,几条海船前一阵便往中原去了一趟,回来时就载了满船的白藕红菱,鲜柿甜枣等物,以供岛上过节之用。
今年中秋不比往常,从前府内人口稀少,节日时不过是城主一人于月下独坐,好不冷清寂淡,但今年却又截然不同,多添了几口人,竟是热闹了起来。一早管家便起身招呼分派,命人打点果品,置办酒席,一面又排设香案,张灯结彩。
转眼就已到了晚间。彼时月华初上,银辉洒地,一张漆桐纹长条大案早早便被抬至院内,旁边置着三把椅子。
院内向东放一架屏风,屏风两侧搁置鸡冠花、毛豆技、芋头、石榴、鲜藕及其他时鲜,屏风前设一张八仙桌,上置一个特大的月饼,四周缀满糕点和瓜果。
香案早已摆好,叶孤城净了手,点上长香祭过祖先,这才吩咐人上菜端果,置办席面。
一时间各色事宜皆已备妥。叶孤城落座,既而让下人们不必在这里伺候,亦且下去各自度此佳节,众人行礼谢过,方才陆续退下。
院中摆了数十盆月桂,开得正盛,微甜的香气淡淡散了满院。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并排而坐,花玉辰坐于他右侧下首,身旁一只被垫高了的幼儿睡篮中,叶玄正扒着木沿站立,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新奇地打量着桌上的东西。
花玉辰拿了吃蟹的小银勺,一面剖开用蒲包蒸熟的螃蟹,一面佐以酒醋。正蘸着料,就听叶孤城道:“辰儿,今夜既是中秋佳节,不比往常,我也不拘你喝酒,只少饮些就是。”
花玉辰听他这般说,登时眉开眼笑,拿了桌上一壶应季桂花蜜黄酒,便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一边嬉笑着道:“徒儿向来在家中是常喝酒的,师父却总不许。。。若说酒量,我虽不比家中叔叔们,却也及得上一半了。”
叶孤城哂道:“年少嗜饮,总非益事。你未及十六之前,除却逢年当节,不可擅自饮酒。”说着,将一旁向这边呀呀伸手的叶玄自睡篮中抱出,让其坐在自己腿上,自盘中拣了一块糖霜奶糕,掰成小块喂给他。
西门吹雪坐在这父子二人身边,看着叶孤城一面不时从桌上拿了些幼儿可吃的食物,一面与花玉辰上说上几句,虽席上仅有四人,却也有一种淡淡的舒缓喜乐之感。这样的感觉他一向不曾有,亦并不在意,但眼下,却也不知为何,心底竟有一丝极浅的融融祥宁。。。
直至月近中天,碧空如洗,一阵风过,就带来些寒气。叶孤城见时候不早,亦且尽兴,便让已吃酒吃得半醉的花玉辰回房安歇,散了席面。
臂上揽住叶玄,叶孤城与身旁男子一同朝着居处走去,彼时已近深夜,两人路经一弯人工凿就的细湖,水面之上,一盏盏各种式样的彩灯被放入湖中漂着,蛋壳灯、刨花灯、稻草灯、鱼鳞灯及鸟兽花树灯等,燃着橘黄的光芒,将夜色中的水面映得如同洒上了点点萤光。
二人并肩而行,一路说着话。及至由一丛花木中走过,不经意间,叶孤城衣角下摆忽被挂住,略挣了挣,却并未脱开,于是顺便就将怀中的叶玄递向旁边的男人,自己俯身去解被缠住的衣摆。
西门吹雪下意识接过孩子,刚一入手,叶玄就一瘪小嘴,现出欲哭的征兆。剑眉微微一抬,似是想到什么,顿时周身若有若无的气息,便在一瞬间被尽数收敛。
然而哭声到底还是响了起来。深沉的黑眸看住那哭皱了一张小脸的孩子,西门吹雪沉默一下,并不知手中这小小的人究竟是如何了,却还是用了另一只手,明显带着些生硬地去拍了拍那正因啼哭而微微颤抖的稚嫩脊背。
此时叶孤城已解开了勾住衣料的荆枝,见状,不禁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道:“西门,如你这般抱着,他自然觉得不适。”
西门吹雪听闻,这才发觉自己手上抱持叶玄的动作便如同少年时偶然于野外落脚,晚间盘膝而坐抱剑入睡时的模样,将人好似剑一般抱着,难怪孩子会啼哭不止。
叶孤城唇边似笑非笑,道:“我来。”一面伸手去接。
他尚且还未碰到叶玄,便见西门吹雪漆黑的眉眼忽几不可察的一动,一贯冷峻如冰的面容上,也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
叶孤城略略疑惑,道:“怎么。”一边从他怀中去接孩子。
右手方一托住叶玄身子,叶孤城便顿住了。狭长的眼缓缓眯起,终于,不可抑制的笑意从眸底浮上,逐渐扩大到整个面庞……
手上所及,是一片温热漉湿。。。
……男人怀中正大哭着的叶玄,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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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已止住哭声的叶玄交给照料他的婢女后,叶孤城这才朝着后苑一处方向走去。
绕过一带布立的山石,沿着小径而行,四围花树参差,转过一林枫树,就有一片小潭映入眼前
略略发白的水面似是有极浅的雾气腾起,隐隐能够闻到一丝硫磺的气息,却是一处温泉。
这处泉水乃叶家一位先人曾经无意间发现,于是自地下挖渠,将水蓄成一眼小潭,四周沿壁用青石镶砌,平时除了家主偶尔在此洗沐外,其余人等,皆不可使用。叶孤城走至水边,将手中衣衫放在一块干净地方,既而把端着的一架木质托盘稳稳置于水中,略略一推,上面一壶酒,两只冻石芭叶杯便悠悠漂向离岸边仅有三四尺远的男子,道:“东瀛人入温泉时,常伴以酒,眼下,不妨一试。”
一只修长韧力的手将木盘停在胸前。西门吹雪漆黑的发湿湿散在水中,抬眼看着在岸边草地上坐下的男人,想起前时于王府中听过他启喉而唱的绝越音色,薄唇便微不可见地缓缓扬起,道:“有酒,怎可无歌。”一面在两只杯中倒上酒,递与他一盏。
叶孤城接过,微微扬眉,既而道:“有何不可。”一边仰首将酒饮下。
二人对酌了几回。叶孤城喝净杯中酒液,顿了顿,停了杯,以手和拍,郎声唱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