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天使 作者 午晔(完结)-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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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你没有证据说我是杀人犯!”
“凶器和作案时沾上血的衣服肯定早被你处理掉了,所以你有恃无恐对吧?可是李芸,你毁灭不了你自己对警方的证词!”
“……”李芸茫然地看着我,看来是真的没听明白。
“自己说过的话不记得了?你进门看到唐丽萍浑身是血,右边太阳穴这里有淤血……”我在头上比划了一下,“可是,我明明记得唐丽萍尸体的头是歪向一边的,右边的脸颊贴着地板。你又没动过尸体,怎么可能看得到?你这就叫‘欲盖弥彰’!” “我……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想干什么?”她退到墙边,浑身瑟瑟发抖,大概是毒瘾又开始发作了。
“我想请你去自首。这对你而言是最好的选择了警察也不是傻瓜,恐怕早就注意到你了!”
“不!”她歇斯底里地喊起来,一把抄起那裁纸刀,指着我的胸口,“让开!不然……”
“不然就杀了我?”我淡淡地笑了笑,反而向前又跨了一步。对我来说,徒手杀死一个壮汉并不是什么难事,何况这么一个瘦弱的小女孩。不过我也知道,毒瘾发作的人是很疯狂的,所以还是刻意地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我们就这么对峙着,李芸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呼吸也越发急促。
“放下刀,李芸。你这样是把自己往绝路上赶。”我平静地望着她,“就算你可以逃脱警察的追捕,迟早也要被海洛因给毒死。你真想这样吗?”
“我……”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绝望。我看准机会扑上去,轻松缴下了她的刀。李芸“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抱头痛哭起来……
过了一会儿,李芸的情绪总算是平静下来了,我给她倒了杯水:“如果你想好了要去自首,我陪你去。”
“我……我会不会被枪毙?”她的声音有点儿嘶哑。
“这……”我其实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只能安慰她,“如果有立功表现,法官应该会通融吧。你……对唐丽萍的勾当究竟知道多少?”
“不是很多,不过我知道她藏了很多这种东西。”她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塑料包递给我。我用刀划破其中的一个,捏出一点儿白色的粉末嗅了嗅,又小心地用舌尖沾了一点儿。不试不知道,原本我以为这是“4号”或者“5号”②,现在看来居然是“天使尘”!这种高级迷幻药这几年在北美很流行,在亚洲特别是中国大陆还没有听说过,能弄到它的绝对不是等闲之辈。唐丽萍的背后看来大有文章,这样一来李芸现在的处境就非常让人担心了。
“李芸,我们得马上去找齐警官!”我把她扶起来,“相信我,情况远比你能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危险得多!”
乘电梯来到楼下,我把有气无力的李芸扶到花坛的水泥边沿上坐下,自己好去开车。走出了20来米,一辆枣红色帕萨特迎面开来,速度很快地和我擦肩而过。刹那之间,我注意到它没有车牌。不好!我回头冲着李芸喊道:“趴下!”可是已经晚了。汽车驶过她身边的一瞬间,李芸晃了一下,向后仰倒在了蔷薇丛中。两个小保姆拎着菜篮子从楼里有说有笑地走出来,正好目睹了这一幕,发出骇人的尖叫。
“混蛋!”我追上去,手习惯性地伸向腋下,才想起自己打算“改邪归正”,已经把手枪塞在箱底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帕萨特飞也似的加速逃离了现场。
“李芸!”我跑到花坛边,看见她直挺挺地躺在那里,空洞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天空,额角上的一个窟窿里渗出暗红的血浆。11.45毫米口径的无声手枪,用的是爆裂型弹头的子弹亡命之徒的杰作。
“出人命了!快报警啊!”“光天化日,无法无天了!”“天哪!这……这是谁干的!”很多人围了上来,议论纷纷。还能是谁干的!我心想,毒品网络不是一两个人就可以构建起来的,唐丽萍、李芸、也许还有那个钟志鹏,只是一个节点而已。不过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一个节点出了问题是可以导致整个网络崩溃的。唐丽萍的公寓里一定被安装了监控装置,李芸在她死了以后就一直处在别人的监视之下。可是,他们为什么不连我这个知情人也一起杀了?难道我的存在对他们来说利大于弊?我茫然地站在那里,完全整理不出头绪,越来越强烈的危机感冲击着我的大脑。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尖锐的警笛声。我深吸了几口气,梳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头发。“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倒要看看,那些王八蛋究竟还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注①黄皮:“3号”海洛因的别名。纯度30%-50%,黄褐色,成品类似糖块。
注②“4号”、“5号”:高纯度海洛因的代号,两者皆为白色粉末,类似葡萄糖,别称“白粉”。“4号”的纯度90%左右,“5号”可达99%。
第07章 釜底抽薪
过惯了闲云野鹤的自由生活,突然间要进入朝九晚五的状态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操纵着新买的POLO从早晨拥挤的街道中冲杀出来,把它停在写字楼下的专用车位,满怀怅然地向办公室走去,想着老板催要的稿子。 “黎小姐,您的鲜花。”接待处的小姑娘满脸笑意地从柜台底下捧出一大束长柄鲜红的玫瑰来,其中一朵的花萼下面吊着一个紫色的小信封。
“谢谢。”我面无表情地接过花,直觉告诉我,这可不是什么爱的宣言。
办公室里还没有几个人。我把花束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装纸,然后不顾周围同事惊异的目光,一朵一朵地检查。还好,没有什么不应该有的东西,我一直悬着的心算是落了地。我把信封拿起来,对着阳光看到里面是一张卡片,用镊子把它抽出来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今晚7∶00,月亮船KTV,不见不散。下面歪七扭八地签着一个造型古怪的“龙”字。
大龙?这家伙是华北一带有名的流氓老大,以前因为生意上的事和我也有点儿交情。不过我和他几乎已经好几个世纪没有来往了,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上班?莫非……看来我这几天一直在担心的事开始露出一点儿端倪了,今天晚上搞不好就是一出鸿门宴。
“管它三七二十一,见机行事吧。”我把花和卡片统统丢进垃圾桶,打开电脑开始改我的文章,不知为什么却总是出错。
不知不觉一天就过去了,我婉言谢绝我同事们共进晚餐的邀请,匆匆赶往“月亮船”KTV。这家店看起来开张不久,装修得很有档次,可是偌大的厅堂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我一进门,一位服务生就迎了上来:“是黎小姐吧?”
“你是?”我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出名。
“龙哥吩咐过了,今天除了黎小姐一概不接待,请跟我来。”他做了个
“请”的手势,把我引到一个最靠里面的包房,恭恭敬敬地推开门,“您请。”
包间里面布置得金碧辉煌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房间里左右各站着两个挺剽悍的家伙,正对着门的大沙发上斜靠着的就是大龙。几年不见,他有点儿发福了,穿着也比以前有品位多了,看来真的混得不错。
“‘北极狐’!好久不见了,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他站起身,张开双臂向我扑过来,被我推倒在沙发上,自讨没趣地咕哝了一声。
“有什么事就快说,我忙得很。”我找了个他够不到的地方坐了下来,点燃了一支烟。
“没有大事我也不会求姑奶奶您帮忙啊。”大龙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不多,10万,算是定金吧。”
“忘了告诉你,我已经退休了。生意上的事你另请高明吧。”我把支票推了回去。
“可是这件事你一定会感兴趣的。”他又把支票推回来,“而且我们大老板给我下了死命令,一定要请您‘北极狐’出山。”
“大老板?”我不禁一愣,“什么人能做你龙老大的老板?”
“这个我不方便说,不过我们大老板的面子可是……”
“少废话!到底什么事,这么神秘?”
“这个人您认识吧?”大龙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钟志鹏!”我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这么说,上周六在桃源小区杀死李芸的,是你们的人?”
“没错!”大龙眯起眼睛,露出诡异的微笑,“那丫头居然想去告发我们,我能留她吗?不过‘北极狐’,我没想到你会给她出那种馊主意,自首?一点儿也不像你的风格啊,呵呵……”
“这么说……我还要感激你的不杀之恩了?”我双臂交叉在胸前,用一种近乎嘲讽的口吻说道。
“老实说,我是不敢动你的大老板有交代。”
又是大老板!我心中的困惑越来越浓,这个大老板究竟是哪路神仙?他不但把自视甚高的大龙收得服服帖帖的,还对我的情况了如指掌。看来这次的麻烦还真不小。
“言归正传吧。”大龙倒了一杯红酒推到我面前,“钟志鹏后天从法国回来,警察已经布置了天罗地网等着他了。所以我们想请你帮忙把他救出来这种事也只有你能办成。”
“你太抬举我了。看来这个钟志鹏很重要喽!”
“这个……我也说不好,是大老板的意思。钱嘛,不会亏待你,需要我们提供什么尽管说。”
“看来我不想干都不行了。”我叹了口气,拿出钢笔和便笺纸列了个清单,“后天早上之前把这些准备好,再给我派两个可靠的人,其他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这些东西……”大龙疑惑地看着我的清单,“你是要……”
“我要怎么干你不要管,总之我会把他毫发无损地给你带回来的。”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向门口走去,“让你们的人带上我要的东西,后天早上7点到人民医院侧门等我。”
离开“月亮船”,我开着车在北京城里漫无目的地兜着圈子,一直转到凌晨才回到桃源小区。一进家门,我感觉到黑暗中有一只手从背后伸了过来。我向旁边一闪,顺势抓住那毛茸茸的手腕弯腰一个过肩摔,躯体和木地板沉闷的撞击声中夹杂着一声熟悉的呻吟。我打开了电灯,看见文森特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两只绿眼睛愤怒地盯着我。
“该死!文森特!”我赶快把他拉起来,“你怎么和我开这种玩笑?不要命了!”
“你那么敏感干什么!”他故意一瘸一拐地扭到沙发上,一只手不停地揉着腰,“小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那么着急要我提前回北京。”
我倒了两杯果汁,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他。文森特一言不发地听着,眉头皱得越来越紧:“看来这位神秘的‘大老板’最近一直在盯着你呢,你难道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吗?”
“所以我才觉得有点儿心虚,叫你回来帮忙。”我摆弄着手里的吸管,“我实在想不出在中国和我打过交道的人里有谁会这么厉害。”
“我来帮你分析一下,如何?”文森特微微一笑,“你不是说他们有‘天使尘’吗?那你记不记得‘天使尘’是谁发明的?”
“考我?”我白了他一眼,“‘天使尘’这种高级迷幻药,是路易斯·埃克托尔在1994年发明的。他是20世纪末墨西哥有名的大毒枭,普林斯顿的化学博士,1996年死于心脏病。”
“完全正确。”文森特点点头,“那埃克托尔死后,是谁控制了‘天使尘’的秘方?”
“他的外甥圭罗·帕尔马,中北美洲最危险的恐怖分子之一。你到底想说什么?”
“别急,我们慢慢来。”文森特作了个“镇静”的手势,“我想你一定知道圭罗·帕尔马在北美的秘密大本营在什么地方吧?”
“美国德克萨斯州盖勒普,不过那里现在已经被夷为平地了。”
“那又是谁毁掉了帕尔马的老巢呢?”
“文斯!”我再也不能容忍他这种明知故问的方式,“怎么了?是我,我和SOG(特种作战团)的人里应外合剿灭了他们,如果不是FBI和德州警察横插一杠子,帕尔马早就坐上电椅了!”
“可是他跑掉了,你只打瞎了他一只眼睛。”
“这和现在的事有什么关系?帕尔马和他的残余部队在哥伦比亚他表弟萨拉萨尔那里。”
“那是几年前的事了。据我所知,他们表兄弟后来闹崩了,帕尔马带着他的人到了金三角。”
“什么?”这个消息确实让我吃了一惊,“他到金三角做什么?难道……难道他投靠了坤萨?”
“呦,知道得不少嘛!”
“废话!帕尔马其实并不是很热衷毒品生意他在美洲只生产‘天使尘’,偶尔也倒卖一些海洛因,都是从坤萨那里进货的。他们有点儿渊源。不过……我听说今年年初中国和缅甸联合围剿了坤萨军团,他已经被杀死了啊。”
“坤萨死了这不假,可是帕尔马又逃脱了。而且有人曾经在中国云南和缅甸的边境附近见过他,和他在一起的有两个人一个是他的亲信莱莫,你也认识的;另一个是坤萨的部下,叫张奇因,中国人。不过很快他们又消失了。”
“听你的意思……他们到北京来了?不会吧?”我总算明白文森特刚才那一大堆的铺垫究竟是想说什么了。
“不会?你来看。”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幅中国地图,“这里是坤萨他们开辟的毒品通道,毒品由中国西南运往广东和福建,再走水路运往世界各地。不过因为20年来中国警方的严厉打击,它已经几近瘫痪了。所以,这几年,他们试图建立新的通道,和中俄两国的恐怖分子相勾结,北上经过内蒙和东北三省把毒品运往俄国,再走陆路销往欧洲。而他们理想的中间站有两个云南的景洪和北京。”
“原来如此啊。”我恍然大悟,“文森特,你一到中国就迫不及待地到云南去,原来就是为了帕尔马啊?”
“才不是呢,我是喜欢云南美丽的风景和……”
“少跟我来这套!”我打断了他,“我早就知道你所谓的‘辞职’有问题。哼,你还想骗过我吗?特派员!”
“我早晚要死在你手里!”文森特长叹一声,“没错,我这次的任务是和中方合作,捉住这条饿狼。我看你刚才说的那个‘大老板’就是帕尔马,而且他早已经和这里的黑势力勾结在一起了。”
“这倒是个合理的解释,帕尔马对我还真是挺了解的。”我点点头,“不过……这样看来,钟志鹏会是个什么角色呢?能让帕尔马这么在意?”
“有没有这种可能帕尔马在意的并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带回来的东西?”
“比如说信息?”我眼前一亮,“钟志鹏这次去欧洲,很可能和当地的黑势力接上了头,甚至达成了某种协议这正是帕尔马现在迫切需要的。北京对他来说可不是个理想的藏身之地,最保险的还是尽快转移到欧洲去。”
“有道理。不过如果真是这样,你可就很危险了。”文森特的表情紧张了起来,“这家伙可是恨死你了,而且他什么都干的出来。可是……他为什么又让手下不要动你,还出钱请你帮忙呢?”
“这还不明白吗?他现在是在逃难,手里没有可以用的人,想从警察手里救出钟志鹏比登天还难。利用我正好可以一石二鸟。”
“什么叫‘一块石头两只鸟’?”文森特对中国的成语几乎是一窍不通。
“如果我成功把钟志鹏带到他那里,他不仅可以得到他的东西,还可以轻松地杀了我在他的地盘上我是没有优势可言的。如果我失败被抓住或者干脆被击毙,他也不至于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