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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狱蛆-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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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瓢把儿班长从小窗口向里晃了晃大拇指,慢慢拉上窗口,走了。
  我疲惫地倚在被子上,眯眼欣赏着寒哥不停晃动着的硕大屁股。
  吃中午饭的时候,寒露还在跟马桶较着劲,老傻端着茶缸子走过去,抬脚踢了踢他的屁股:“大兄弟好雅兴啊!爷们儿吃饭你吃屎?”
  寒露双手扳着马桶沿儿,一声不吭。马桶在他肩膀的作用下,瑟瑟地抖着圆滚滚的身子,那样子就象一位妙龄少女受不了大阳物的侵犯,想推开又怕得罪情人,只得默默承受一样,很滑稽……痛并快乐着?这个比喻好象不太恰当。瘦猴早早地吃完了缸子里的菜,嘴里反刍着窝头,踱到寒露的屁股后面,用手搔搔寒露的屁股沟,笑着说:“寒哥,味道好受吗?你可是让兄弟我钻了好几次呐……”好家伙!反刍当中还可以说话,我估计牛们可玩不了这一招。我拽拽瘦猴的裤子,把手上的一根笤帚苗递到他的手上:“拿着,给咱寒哥搔搔痒儿。”
  瘦猴咕咚咽下了窝头,拿过笤帚苗就在寒露腋窝处来回划拉起来……寒露的身子扭动得更欢了,很快马桶里就传出了飞机一样的轰鸣声,完了!寒哥装不成好汉了……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只听“哗啦”一声,马桶夹着寒露的脑袋连同身子轰然倒在了地下。活该!谁让你长了那么大的脑袋?早知道这样,你就该找个大逼夹一夹!寒露使劲一蹬腿,正好蹬在墙上,借着这一蹬的力道,寒露呼哧就站了起来——马桶稳稳当当立在了肩膀上。嘿!这才叫绝活儿呐!以后每当我看施瓦辛格的动作大片,就忍不住想起了寒哥的这个造型……如果老施能聘请到寒哥担纲上面的机器猛兽,那才是世界影迷的福气呐!不说别的,但看俺哥的这付头盔,你还不得羡慕个一塌糊涂?寒露双手把着马桶,围着号子滴溜溜的转圈儿,所到之处众人纷纷闪避。寒露的气势在我看来犹如常山赵子龙单骑救主,其状雄伟异常,堪称蔚为壮观!然而,事主就不一定如别人想的那么潇洒了,估计寒露此时就象套上了磨的驴,眼前一片漆黑,再加上尿淋屎臭,那滋味跟掉进大粪池的老鼠没什么两样……寒露这旁转着,老羊肉那旁就皱起了眉头。
  “公鸡,”老羊肉边躲闪着赵子龙边拉着宫小雷说,“公鸡,见好就收吧……这事儿忒难看……”
  “滚一边去!”宫小雷厉声骂道,“妈的,他玩别人的时候考虑到难看的事儿吗?再叨叨连你老鸡巴一起收拾!”
  老羊肉退到墙角蒙上了毯子,不再言语……那毯子就是我刚来时老羊肉给我盖过的。
  我看了看老羊肉,走上前去,抱紧寒露头上的马桶,猛力拽了下来。
  寒露大喘了一口气,扑通一声跌在了地板上。
  老傻走过来,用脚踢了踢寒露:伙计,是你把屋子搞得这么脏的,你看谁来收拾好呢?寒露紧闭着双眼,厚敦敦的胸脯一起一伏并不言语,宫小雷跳起来,一脚跺在他的头上:“叫你呐!跟大爷们装孙子是不是?起来干活!”
  寒露慢腾腾站了起来,轻轻扫了大伙儿一眼,走到墙角拿起了笤帚。
  我忽然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杀气,这家伙想干什么?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
  “操你妈!屎你可以扫,尿也能扫干净吗?拿抹布去!”宫小雷扑上去又是一脚,寒露顿了顿,走到自己被子边,撕开被面,掏出一团棉花,跪在地上擦起尿来。
  下午,大家正在欣赏寒露蹲马步,刘所哗啦哗啦地在开门。
  寒露趁机站了起来,坐回坐位。刘所进来打量了一下寒露:“寒露,他们没怎么着你吧?”
  “报告所长,没有!”寒露腾地站了起来,“刘所,我还有点问题没交代清楚,能不能给我换个号,我去考虑问题?”
  “早干啥去了?有问题到劳改队考虑去吧!”刘所瞪了他一眼,转头对老傻说,“安排几个人,到二楼粉刷会议室。”
  “好嘞!”老傻兴奋地跳起来,拉过我和宫小雷,“刘所,三个人够吗?”
  “六个吧。”刘所说着就退到了门口,“刑期长的不准去,我还怕他跑了呢。寒露就不要去了,小子净给我惹事儿!”
  老傻又拽过瘦猴、老羊肉和小河南,我们六个人跟在刘所后面,步伐整齐地走出了大门。是啊,将近半年没尝过劳动的滋味了,在这儿连干活都成了一种享受!后来听刚犯事出来的伙计说,现在的看守所整天剥大蒜糊纸盒什么的,心里还好一番感叹:有活儿干总归是不太寂寞啊!上了二楼会议室,一位满身沾满白色涂料的师傅正在独自忙碌着,见刘所领着帮手来了,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搓着手说:“刘所,您先回去吧,我领着伙计们干就得了。”
  原来这位师傅也是个犯人,是刑期很少的那种,判完了就直接留在这里服刑了。刘所临走前对师傅叮嘱了一句:“看好了这帮家伙,别让他们捅漏子!我一会儿就领他们回去。”说完用手指了指站在楼梯口的武警,“你到院子里盯着就行。”
  干了一气,趁歇息的间隙,宫小雷拉着师傅的手央求给发棵烟抽,师傅倒也大方,从裤兜里掏出一整盒香烟递给宫小雷:“伙计,到楼下抽,别说是我给的!”
  我和宫小雷扯着老傻奔了楼下,班长远远的站在树阴下双目紧盯着这边。
  老傻点上烟,呼呼地抽了几口,满足地躺在阴凉下慢慢享受。
  宫小雷吐着烟圈悄声说:“四哥,要是想越狱的话,这可真是个好机会……”
  我连忙堵住他的嘴:“你疯了!你一跑,班长'啪!'……”
  这声啪字刚出口,就真的听到“啪”地一声闷响!我顺着响声抬眼一看,坏了!老羊肉象一滩鼻涕一样的躺在地下,头上汩汩地冒着鲜血,间或还有白色的块状物随着鲜血一起淌出来,我的眼前一花,突然觉得那里盛开着一朵美丽的鲜花。
  “救人呐!有人跳楼啦!”我声嘶力竭地大叫一声。
  回到号子,满屋人都沉闷不语。刘所轮流提着下午出去干活的人问话,大家大都没有看清楚,真正的目击者大概就是我了,刘所问得很仔细,我照实说了一遍,刘所大睁着空洞的眼睛喃喃地说道:“难道就该着我倒霉?为什么……为什么?”
  晚上,驻所检察院又来人把大家轮番提了一遍。
  老羊肉这到底是怎么了?明天他可是就走出这阴森的大门了啊……难道他真的死了吗?
  刘所噤若寒蝉的眼睛不时在小窗口闪现。我盯着老羊肉留下的薄薄的毯子,凄然泪下。
  上午刚刚吃过了早饭,小喇叭里就响起了烟袋锅的声音,大意是老羊肉畏罪自杀,通知家人了,家人都不愿意来收尸,纯属自绝于人民……听得人心里惶惶的。我就有点纳闷,畏什么罪?人都快要出去了还畏他娘的鸡巴罪?人家压根就没有家人,怎么来收尸?看守所的捐款不是给你当安家费了吗?你为什么还要想不开?我茫然……纳闷归纳闷,日子还得照样过。寒露倒是很自觉,匆忙吃罢了饭,不用吩咐,自己就跑到墙根蹲起了马步。我回想起在厕所那难熬的一夜,气就不打一处来,看着寒露那张丑陋的脸,不由得一阵恶心。我站起来朝他的脸上猛抽了一鞋底:“大傻逼,帮助我的时候想没想过你也有今天?”
  寒露看着我,嘴唇抽搐了一下:“老四,我也是没有办法啊……你想想,当时刘所就站在边上……我敢不下手吗?再说,你不也掂对过我吗?”
  “还敢嘴硬!”老傻一枕头摔了过来,“猴子!给你寒哥表演表演你的鞭子功!”
  瘦猴应声而起,拿着毛巾去脸盆里蘸湿了,提在手里转成一条粗粗的鞭子模样,冲寒露吆喝了一声:“嗨嗨,转过身去!把脊梁给你大爷伸过来!操你妈的,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该我收拾你这个吊操的了!”
  瘦猴的鞭子功确实厉害!几鞭子下去,寒露的背上就多了几条泛着血色的大蚯蚓,寒露冬瓜一样的大脸顿时扭成了老太太的裤裆,难看得不成样子。可怜寒哥挨一下,嘟囔一声:“打得好。”等这声打得好变成了类似被一百个嫖客上完了的妓女的叫*床声时,瘦猴才停止了练功。
  “怎么样?寒哥当年没用这招伺候别人吧?”我过去踢了踢歪在地板上的寒露。
  寒露有气无力地哼哼道:“打得好……打得好……”
  “我怎么听你这声'打得好'那么别扭呢?”宫小雷踹了寒露屁股一脚,“真打得好还是假打得好?”
  “真打得好。”
  “真打得好就高兴点儿说!别他妈跟死了爹似的!唱,唱《打劳改》我听!你不是经常逼着我唱给你听吗?你他妈的唱不出激情来我还抽你!”瘦猴当头又给了他一鞭子。
  寒露低头咽了一口干唾沫,闭着眼睛开口唱了起来:“打得好呀打得好!劳改打得好!三天两头吃干饭呀还有大肉丸!咳呀么咿呀咳!老婆孩子咱不管,去他娘了个蛋!打得好呀打得好!劳改打得好!党的阳光当头照呀照你个大光蛋!咳呀么咿呀咳!左手右手当老婆,撸这个鸡巴蛋!”
  “好……唱得好!”宫小雷四爪朝天笑成了一只翻了盖的王八,寒露趁机喘了一口气,爬到老傻身边,哭丧着脸央求道:“傻哥,伙计们都高兴了,我喘口气再练?”
  “哈哈哈,奖励奖励你!去,滚墙根练金鸡独立去!”
  有寒哥调节着气氛,时间过得飞快!
  老羊肉的歌声破天荒地没有在夜里响起,多少让人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半夜,我正在梦里搂着一位不知名的姐姐温存,忽觉耳畔嗡地一声!我以为是外面打雷呢,一骨碌爬起来,灯影下见寒露双手举着厚厚的马桶盖正向我猛力砸来!我本能的往旁边一滚,正好滚在了老傻的身上,老傻大叫了一声:“集合啦?!”操!他还以为这是在建设兵团呢……老傻正懵着,马桶盖就抡在了他的头上!我摸着头上的一个大包,扑上去和他滚成了一团。老傻这才反应过来,嗓子象野猪一样咕噜着冲向寒露。这下子,整个号子乱成了一锅粥……
  “小子,这次你可'作'大了!”我蹲在值班室里听烟袋锅训话,“你知道吗?寒露一到医院就休克了,你号子里的人一口咬定全是你打的。”
  呵呵,大爷你别吓唬我……就我这身板儿,谁信?寒露不把我打休克就算我是他爹了……我晃动着戴了捧子的手,没搭理他。真假休克谁知道呢……反正我快要走了,谁还在乎什么休不休克的?果不其然,寒露在门口叫了一声:“报告!”
  烟袋锅拿烟袋敲了我的脑袋一下:把头低下!奶奶的,早晚有你好看的!说着开门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烟袋锅回来解开了我的捧子:“本来要好好收拾收拾你,他没事儿了也就算了……告诉你,判刑了并不证明你就没有事了,你还需要好好的劳动改造,彻底洗刷你的灵魂!回去给我老实呆着,再出事儿我留你在这里服刑!”
  回号子的路上,看见寒露头上缠满了白色的绷带。这绷带被一抹圆圆的血迹一衬,恰似女人用过的卫生巾,荒唐得有些恐怖。他正抱着铺盖从集中号里出来,二人打照面时,他恶狠狠地盯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儿像狼。
  老傻见我回来,连忙上来检查我的手腕:“刚才烟袋锅也给你上捧子了?你怎么跟烟袋锅说全都是我打的?”
  我当胸推了他一把:“傻哥,你可真是傻得好玩儿啊!人家烟袋锅还说你们一口咬定是我打的呢!听这个,咱还不都得窝里斗个半死?别叨叨!把手拿过来,我看看你戴没戴过捧子?”
  挨个儿检查了一遍,我看到凡是动过手的人的手腕都有点儿发红,我放下心来:“哥儿几个,这事儿过去也就过去了,万一翻动起来,该咋地咋地,别光顾着摘巴自己。”
  “能有什么事儿?”宫小雷躺在被子上哼了一声,“寒露这个鸡巴玩意儿皮糙肉厚抗'造'着呐!他打别人比这个狠得多,也没见过谁还怎么的他了……睡吧睡吧,外面的警车叫了一宿,还不知道又要出啥事儿呢……”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都支起了耳朵。
  果然!外面呜呜的警笛声此起彼伏,叫得那叫一个凄厉。
  天蒙蒙亮时,就听见走廊里人声鼎沸,哗啦哗啦的镣铐声响得令人心悸。我爬起来拉开小窗一看,不得了啦!走廊里密密麻麻地蹲满了人,有的三五成群用手铐连在一起,有的就直接蹲在各号子的门口等待所长开门……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有那么多人?难道一夜之间青年们都成了歹徒?等大部分人都进了号子,小喇叭开始广播了:“为严惩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刑事犯罪分子,经全国人大委员长彭真同志提议,决定开展严打斗争……”
  敢情严打开始了?管他呐!反正哥们儿过两天就走了!满屋子的人大眼瞪小眼的正慌乱着,大窗就打开了。
  送饭的老头用勺子敲了两下门,老傻连忙蹲过去:“大爷,今天怎么进来这么多人呢?”
  老头并不接茬,直接往里面扔着馒头。好家伙!敢情是跟新来的沾光了呐,今儿这馒头比以前的大了两倍还多!一看这个壮实劲儿,就知道这是从外面买来的,白白软软的透着一股麦香。估计是看今天人多,来不及做,干脆出去买的现成的。稀饭倒还是没变,一人一碗老虎熊,就是比原来的稀了一点儿,看着让人想到这是病老虎的玩意儿。美美地吃完了早饭,大家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分析起形势来……正讨论得热火朝天,烟袋锅瞪着血红的眼睛开门进来,看样子老人家一宿没睡,摇摇晃晃地倚在门边说:“同志们收拾收拾铺盖,换号!”
  同志们?大叔这是糊涂了呐,谁跟你是同志们?咱是堂堂正正的国家罪犯!咦?刘所呢?
  “刘所呢?”老傻边卷铺盖边傻了吧几地问了一句。没等说完,脑袋上就鼓起了鸡蛋大的一个蘑菇……嘿嘿,活该!还用问?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刘所还不得先找个地方考虑两天?我们这头刚刚出门,走廊上栓猪一样用铐子串着的三十几个人,就被班长推着往集中号里塞去……平时最多挤二十几个人的号子,能盛下三十多个人嘛!看得我心里空落落的。
  我们一行八个人惶惶地跟在烟袋锅后面,穿过过道来到北头小号的走廊。走廊头上蹲着七八个人,正在被班长按着脑袋剃头,间或有几个大胆的偷偷瞄着我们,那样子就象不识字的老农在看一本天书,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好奇。走到走廊尽头,烟袋锅打开一间原来充作仓库的门,催促道:“都别磨蹭!赶快进去打扫打扫,你们几个这几天就住这儿!”
  “梁所,你不会是开玩笑吧?”我看着烟袋锅,先把手挡在眼前,小声说,“这么个小鸡巴屋子,住三个人还嫌挤,八个人那还不得挂墙上几个?”
  啪!这下子实落,手还没来得及招架,脑袋上就起了一个大包,比老傻那个鸡蛋还要大——是个鹅蛋!这个实惠。等烟袋锅关上门走了,我们才回过神来,敢情梁所不是开玩笑!八个人把铺盖堆到墙角,那空间就显得更小了。还是宫小雷机灵,看着老傻嘿嘿笑了两声:“嘿嘿,傻哥,我就先吃点儿亏垫巴着,在被子上面卧着吧。”话还没说完,先一个箭步跳了上去,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
  老傻往边上扒拉了扒拉众人,就势躺在了地板上。他这一躺,空间就更小了,剩下的六个人只好背靠着墙站在地上。
  瘦猴用脚推了推老傻,央求道:“傻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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