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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七根凶简-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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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殊脸色铁青,攥着绣鞋边缘的手指微微发抖。

“罗韧,你连最基本的礼貌和尊重都没有。”

罗韧笑笑:“是吗?”

他从谏如流,“礼貌”地跟她告别:“不用送了。”

走出很远之后,罗韧终于想明白跟这家店气场不合在哪儿了。

奁艳,到底是收录所有女子的香美之物呢,还是只是按照某些男人的审美眼光把女人打造成美则美矣的玩物?

时间还早,罗韧去聚散随缘小坐。

曹严华正在店里穿梭着上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整天练功的关系,胖嘟嘟的身子居然看起来轻快许多,一瞥眼看到他,声音顿时热忱,且高了八度:“哎,小罗哥,里面坐……就来……”

有客人捂着嘴嗤嗤笑,曹严华这是硬生生把小资情调的酒吧搅成了吆五喝六的饭庄风格。

先前的压抑和不适一扫而光,比起来,他还是更喜欢这样的风格气场,或许不那么精致,但是胜在无拘无碍,坦然自得。

罗韧选了角落的位置坐下,一万三先过来了,递给他一个大的牛皮纸文件封。

罗韧接过来,先为别的事谢他:“郑伯说,这些日子,谢谢你抽空陪聘婷。”

没想到他会提这个,一万三有些不自在。

罗韧问他:“是不是喜欢聘婷?”

一万三答非所问:“你们家瞧得上我吗?”

罗韧把文件封先搁在一边:“不管是我,还是郑伯,都没那个资格替聘婷做主,看她自己的意思。”

一万三笑起来,他很是无所谓地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摊开,眼睛看天花板。

顿了顿说:“跟聘婷在一起自在。你们这些人吧……”

他一个一个点数:“小老板娘看我就是个骗子,张叔当我混饭吃的,曹胖胖呢虽然跟我称兄道弟,我在他眼里也早定型了,富婆就更不用说了,整天想把我砍成六千五……哪怕是你……”

他看罗韧:“哪怕是你,在你眼里,我也好不到哪去,那样的出身,一直混,骗吃骗喝,你们家瞧得上我吗?你答的真委婉,其实瞧不上吧。”

他从兜里掏出烟盒,抖了根出来,点上,斜叼着,斜着眼看罗韧:“所以你懂了吧,跟聘婷在一起,自在,她不带那么多层有色眼镜看我。”

“不过呢,等她好了,也就没这个日子了……”

话没说完,因为路过的张叔气冲冲拈走他嘴里的烟:“小兔崽子,客人投诉呢,跟你说多少次了!”

一万三冲着罗韧耸耸肩。

好像在说:看,我说吧。

曹严华兴冲冲过来:“小罗哥,喝点什么?”

又说一万三:“三三兄,你要积极一点啊,积极了才有奖金,别跟钱过不去啊。”

点完了单,又兴冲冲往吧台去了。

罗韧说:“你不觉得,曹胖胖挺励志的吗?”

一万三嗤之以鼻:“他全身只剩几张票子,做梦都在念叨珍珠。励志在哪?”

“他想练功,我总以为他是说着玩的,没想到真在坚持。他说不做贼,就真不做,白天在饭馆跑堂,晚上在酒吧打工,我不知道他累不累,至少,精神面貌是好的。”

他拿过那个文件封,不再看一万三,一圈圈解文件封的绕线:“你怪木代看你是骗子,有没有想过,那是因为你做过这样的事,让她抓了个正着,而且,你也没想着要改。”

“曹严华也做过贼,可是,你哪次见到木代喊他贼了?一个人过去怎么样,出身怎么样,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现在,还有以后,怎么样做人。你拿着薪水,打着工,大喇喇四仰八叉躺着,抽着烟,张叔凭什么不带有色眼镜看你?”

“哪怕是我,想到将来让聘婷跟你交往,也是有顾忌的。”

一万三没吭声,却慢慢从座椅上坐正,稍稍收回脱略的形骸。

罗韧抽出文件封里的纸张。

都是a4的白色画纸,描摹的精细,用别针扣好,两份。

第一份,头一张是渔线人偶的拉线场景,第二张是狗和凤凰鸾扣的水影,第三张是仙人指路的脊兽。

第二份,头两张是在五珠村附近的海底看到的兽骨巨画,第二张是那副女人身陷火场的水影。

罗韧抬起头看一万三。

一万三说:“你用来存放凶简的那间屋子,反正也空,这些你就贴墙上吧。我总感觉,这事还没完。”

他拿过那两份画纸,分别翻到水影的那张,推过来给罗韧看。

“你不觉得奇怪吗,两张水影上,都出现了狗,但是我们这一路过来,事情跟狗……完全扯不上关系。”

☆、第③章

夜已经深了,罗韧的住处,还有两个房间亮灯。

一个是郑伯的,饭馆的店面选定,接下来要忙的一大把,格局规划、装修建材、布置风格,样样都要操心。

他拿着笔在纸上勾勾画画,收银台自然是放最显眼位置,厨房应该避开大堂,留一道上菜通道。哦,对了,还得预留个洗手间的位置,毕竟人有三急,客人不用,自用也是必要的。

另一个亮灯的……

是罗韧隔壁的房间,也就是存放凶简的房间。

除了那个鱼缸之外,房间里多了桌子、椅子,单人小憩的沙发,可擦白板,固定的可定时自动照相机,俨然是办公室的模样。

罗韧把一万三画的几张图按照顺序贴到墙上,退后两步,皱着眉头去看。

线索还是太少,理不清楚,只觉得云遮雾罩,心里有个声音说着就此罢手,但又有个声音在好奇:后面的几根会是什么情形,又会带出什么样的图画呢?

看了一会之后,他转身面向对墙,那里,他已经贴了一张大的中国地图,函谷关、小商河、合浦五珠,都用红色圆头的摁钉摁上了,每个摁钉,都有白色的线和其它的相连。

也只不过连成了一个狭长的钝角三角形。

身后咔嚓一声拍照轻响。

电脑上有自动相片传输提示,罗韧过去坐下,点击载入拼接。

每天,几乎在同样的时间、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灯光效果下,拍摄同样的一张照片。

现在,一共六张,一字排开。

人眼可辨的差异毕竟有限,但是经由数码记录,这样并列着比对之后,有些细小的差别就变的分明了。

不管是凶简还是环绕一匝的那只凤凰,颜色都在消褪。

一万三说的没错,这事,还没完。

一万三也没睡着。

他在上铺坐着,就觉得心里烦,但烦什么,自己也说不清。

曹严华在下铺数钱。

“三百,三百二,三百四,三百四十五……”

然后就是钢镚的声音。

一万三抓着上铺拦边,探头下去看他。

曹严华一点也没察觉,一张张钞票撸的平平,钢镚按大小,码的齐整。

“曹胖胖,数来数去,就这几张,数绝望了吧?”

曹严华奇道:“我为什么要绝望?我希望多的很呢。”

他掰手指头,一项项列出佐证。

——“我打两份工,聚贤楼一份,酒吧一份,过两天就发工资了。”

——“吃住都在酒吧,张叔不收我钱,省了好些开销。”

——“我跟我妹妹小师父学武,前途一片光明……”

——“红砂妹妹在帮我卖珍珠,就算只分五分之一,也是不少的钱呢……”

——“钱拿来投资郑伯的饭馆,我就是一个小股东了!”

他把摊开的钱收拢起来,嘴里念念有词:“我为什么绝望,一天比一天好,比以前当贼的时候好,以前虽然钱来的快,但是心里慌,看见警察就想跑……”

一万三叹了一口气,躺回床上,拉上被子。

上下铺吱呀吱呀响,曹严华抓着拦边站起来了,露出一个圆溜溜的脑袋。

“三三兄,我要说你两句。”

一万三斜他:“说什么?”

曹严华说:“你这个人,就是太作。没有作的命,偏有作的病。”

md,“作”这个字儿,是用来形容男人的吗?

一万三怒了,抽起脑袋下头的枕头想去砸曹严华,哪知曹严华眼疾手快的,老早蹦下去了。

罗韧前一晚睡的迟,第二天直到日上三竿才起,宅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

洗漱了下来,在一楼客厅看到郑伯留的字条。

——我去忙饭馆的事儿,聘婷送在酒吧。

正看着,手机里来了信息提示。

拿出来一看,是微信群里的,木代发的,特意的他。

——我有点事,过两周再回去。

两周?

真是越发过分了,罗韧咬牙。

消息又进来,问他:“行吗?”

罗韧回了一句。

——不关我的事,我又不认识你。

罗韧先去酒吧。

上午的酒吧比较清闲,聘婷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本摊开的书,罗韧在外头看了会,先还以为她在看书,后来发现不是。

她在用鼻子翻书。

很努力的,秀气的鼻子蹭着书页,看起来,能自得其乐一上午,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头发上,亮闪闪的。

罗韧推门进来。

曹严华大叫:“哎呀,我小罗哥来啦!”

罗韧白他一眼:“鬼叫什么。”

他在聘婷对面坐下。

曹严华怀着同情过来给他上咖啡:“小罗哥,群里的信息我看到了,节哀顺变啊。”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咖啡上完了,他还不走。

罗韧觉得奇怪:“还有事?”

曹严华笑容可掬:“小罗哥,你仔细看我,我今天,有什么不同吗?”

有吗?

曹严华挺胸,收腹,下颌一收,脖子上三叠肉。

罗韧失笑:“曹胖胖,你是癔症了吗……”

话没说完,有人从后头,蒙住了他的眼睛。

轻功一定很好,走到他身后他都没察觉,罗韧的身子骤然一紧,左肘一弯,正要狠狠后撞,忽然心念一转,瞬时间全卸了力。

他的唇角缓缓弯起。

木代说:“你猜我是谁啊?”

罗韧没说话,阳光很好,照的人身上暖暖的。

过了会,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放下,说:“小姐,大家不是很熟,放尊重些。”

木代笑起来。

吧台那里传来炎红砂的声音:“我能出来了吧?能了吧?”

又有一万三不耐烦的声音:“出去出去,挤在这,事都不能做。”

看来是一早就都回来了,串通起来作弄他呢。

罗韧也不理会木代,先看从吧台盖门下弯着身子往外钻的炎红砂:“怎么跟木代一起过来了?”

“投资啊,不是要开饭庄吗?”她手里拿了袋薯片,嚼的咯吱咯吱的,“爷爷让我上心,说一旦做了,就得认真做,不能玩票。听曹胖胖说,店址已经选好了?”

罗韧点头:“离着这不远。”

忽然想到什么,问一万三:“你在这里久,知不知道有家店叫《奁艳》的?”

一万三说:“知道啊,店主很漂亮,从来不带眼看人的。”

木代说:“可不,我每次去,她都不搭理我的。”

罗韧看她:“她不搭理你,你还去?”

木代说:“当然,就去。她把客人分三六九等的,我这样的,入不了她法眼。她膈应我,我就去膈应她,每次去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就是不买。”

罗韧有些哭笑不得,女孩儿的想法都这么稀奇古怪吗?

一万三问罗韧:“怎么着?她对你很客气?”

算是吧,罗韧不知道该怎么答。

曹严华倒吸一口凉气:“火眼金睛啊,看得出我小罗哥是金主。我妹妹小师父和三三兄已经被淘汰了,红砂妹妹,不如我们也去看看啊?”

他跃跃欲试的,想看看那个不带眼看人的店主怎么把他和炎红砂归类。

炎红砂说:“走!”

两个人就这样杀过去了,都是闲的。

店里一时安静下来,木代抱着罗韧的胳膊,问他:“还好吗?”

罗韧毫不客气拿掉她的手:“空间,给点空间。”

木代笑的收不住,低头抱住他的腰,脑袋埋在他胸口抵啊抵的,罗韧开始还想作势板着脸把她推开,后来就舍不得了,过了会搂了搂她,轻声说:“聘婷看着呢。”

其实聘婷才不理会这些,自己翻书翻的起劲,鼻尖都快蹭黑了。

木代这才坐起来,给他讲去炎家的事。

炎红砂如何如何胆大,真的把炎九霄的死就这样瞒下来了;炎老头对她的保镖工作很满意,两万块,一分不少都打到她卡里,还问她要不要一起去采宝……

罗韧心里咯噔一声:“采宝?”

木代其实没打算这么早说,谁知道说着说着说漏嘴了,她吞吞吐吐了一会儿:“我之前跟你提过的,红砂家里,是世代采宝的啊。”

罗韧说:“这我知道,但是,一起去采宝是什么意思?”

采宝这种事,是见者有份,参与的人越多,均摊的就越少,所以一般都严格控制人数,像炎家这种家族作业的,更加不会把旁人带进来,如果不是炎九霄“失联”,炎老头大概也不会考虑木代。

炎老头话里的意思,这趟采宝稳妥的很。

那口宝井是炎老头早些年跟人搭伙的时候发现的,因为宝气盛,起了私藏的心思,暗暗记下地理方位,跟谁都没说。再者,采宝这一行,收官的一票相当重要,收败了不吉利,所以采宝人一般都会预留一口宝井不采,留着最后一票完美收官。

罗韧问她:“地方在哪?”

“只说在云南,具体地点不能外露,说是采宝人的规矩。”

具体地点不外露,那就是说,他也不能跟着了?

罗韧轻轻笑起来:“你已经决定了?”

木代让他笑的有点没底,想了一下,说的很认真:“我觉得我可以决定我自己要做的事,但是我会听你的意见的,合理的我都会听。”

对话好像有些严肃了,连聘婷都感觉到了,她鼻子还贴在书上,眼睛滴溜溜翻着看两个人。

木代能有自己的主意,是件好事。

罗韧想了想:“你要做自己的事情,我是不反对的,但是,有个要求,你去哪、在哪,我得知道。”

“我可以信得过红砂,但我信不过炎老头,也信不过你们要去的地方。万一发生意外,我不能第一时间知道,也不能去救你,这种情况很可怕。”

木代垂下眼帘不吭声,似乎在想他的话。

“我知道,炎老头不让泄露具体地点,可能是怕人家贪他的财。你可以转告他,我还真不稀罕他的那些石头。”

末了,他捏捏木代的下巴:“你如果问我的意见,以目前的情况,我是反对的。不过,决定你自己拿,我反对了,你也可以去。”

☆、第4章

炎红砂和曹严华一去不复返。

久到一万三去门口瞅了两回:“不是被店主干掉了吧?”

当然不是,这话刚落音,微信群里就来消息了:“来,都来凤凰楼,开股东会。”

饭庄的选址距离奁艳不远,估计两人不是闹完奁艳之后去了饭庄,就是路上看到饭庄,忘了奁艳。

木代托张叔看着聘婷,和罗韧两个往外走,到门口时回身招呼一万三:“走啊!”

一万三愣了一下,吞吞吐吐说了句:“我也是股东吗?”

真是明知故问,木代挖苦他:“不早说了每人都有份吗?你非得问一句,看你矫情的。”

搁着平时,一万三肯定又要在心里骂她毒妇了,不过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木代用词挺准确的。

跟曹胖胖那个“作”字,异曲同工之妙。

炎红砂和曹严华在饭庄里打扫卫生,一人一把扫帚,干的热火朝天,郑伯正在擦玻璃,见他们进来,撂下了分派活计:“来个人继续擦,喏,边上有梯子,谁上墙把天棚糊的纸撕咯,还有,涂料在那,那面墙涂一下。”

上墙这种事,轮不到旁人的,木代去搬梯子,一万三拧了抹布继续擦玻璃,罗韧先是没动,皱了皱眉头:“这种事,找保洁干不就行了吗,不花什么钱,再说了,后头装修还要大动的。”

曹严华一张胖脸上汗津津的:“小罗哥,我们是在创业!一来钱一定要省着花,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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