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母阴妻-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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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句话问出去,以为会被他骂一顿,谁知道,他看了一眼神龛下就脸色煞白,嘟囔了一句“今晚还在”。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要不好。
刘屠夫伸手一摸神龛下的落着的香灰,说:坏了,香灰没动,戒指自个儿没了,那戒指的不是高人就是厉鬼!
我急了,问该怎么办。
刘屠夫说咱们应该是让人盯上了,那戒指邪性,他研究了一天,感觉里头蕴藏的东西可能远超出我们的想象,白灵也不是简单的白家小妮子,这戒指如果不是白灵的魂儿拿回去了,那绝对是跟十孽棺、六姨婆和我们村那场大屠杀有关系。
他让我呆在原地别动,说自己要到大院里去溜达一圈,看看有什么异常。
他出去溜达了半个多小时,回来说这回来的可能是厉鬼,而且是道行特别高的厉鬼,整个大院里所有的狗都不叫了,大院西门看门老头的那条一人高的大狼狗,他出去的时候,居然缩在草堆里头,一上去就发出一阵阵哀鸣来。狗通灵性,见了恶人厉鬼,都会吠叫,除非是对方给了他极大的压力。
但转而,他又安慰我,说:别想太多,这事没法可解,那厉鬼那么凶,如果是冲着咱们来的,即便不杀我们,也能伤我们个七八成,可这事儿邪性,他来一趟,就偷了个戒指。所以,这事查也查不出来,只能暂时不管。
与其说害怕,不如说我心里特别失落,整个人又没了支点。
刘屠夫则在我肩膀上很拍了一巴掌,说:甭一副出门吊丧的模样,我还是那句话,小妮子是厉鬼,东西,自然也不干净,总惦记着鬼,不是人该做的事儿。
这天亮前的最后一阵子时间,我彻底失眠了,第二天,我和刘屠夫一起出了趟门,去见江韵儿。我是一点精神也没有。
江韵儿把他朋友也带来了,一开始我以为是女孩,没想到却是个男的,穿的西装笔挺,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长得也还算是斯文白净,就是我一眼就看出来,这人最近应该被折腾的够呛,眼窝深陷,也不见笑脸,说话的时候精神好像特别恍惚,比我都不如。
江韵儿说他叫郑文斌,是师大读研的学生。这人说话颠三倒四的,有时候还走神,从头到尾说的最多的一句就是“大师你可一定要救我,给多少钱我都行。”
而刘屠夫一脸厌恶,说:钱你们给过了,事,我们会办,别再提钱,也别再给我钱了,这钱有命赚,也得有命花。
江韵儿听了这话之后,忽然笑了笑,说:大师,您别急,我们这也是急的。文斌他父亲,是市委的领导,完全不相信什么鬼神……
这句话还没说完,刘屠夫狠狠一拍桌子,一拽我,说:萧云,走。
我吓了一跳,赶紧问刘屠夫怎么了,刘屠夫冷笑一声,扭头,说:怎么了?拿钱压我不成,又拿官压我?小老百姓的,我怕了还不成么?
这个时候,江韵儿才一脸歉意的上来,一个劲儿的道歉,说她没别的意思,让刘屠夫不要生气,她又不停的使眼色让我帮忙。我想着江韵儿也同样中了邪,很可能有危险,一时拗不过,就也劝了刘屠夫几句。刘屠夫这才重新坐回到位置上,一脸不悦,说:第一别谈钱,第二别说你家七大姑八大姨是哪儿的领导,第三,说实话,我就问一句,除开你们遇到的怪事不谈,你……郑文斌。
他盯着郑文斌,冷声说:你梦游的时候,有没有从大楼里拿出来什么东西?
“我……我梦游,我怎么会知道我干过什么,我不知道……”郑文斌抱着头,颤声说。
“说实话!”刘屠夫又一拍桌子,哑着嗓子厉声吼道。
“有!有!”郑文斌猛然抬头。
020。战争
郑文斌说,有好几次,他回到宿舍都浑身是血,手里拽着一些像生肉一样的东西,甚至有几次手里抱着一只惨死的黑猫,或是已经干了的死狗。他怕别人说他是变态,当即就把东西都处理了,实在是害怕,才不敢告诉任何人。
我注意到,我现在的师父,也就是刘屠夫,表情微微有点变化,接着从衣服内兜里摸出一张洒着点点血迹的黄符纸来,摆在桌上,说:回去烧了,化在水里,买个铃铛,能动换能响的就成,在符水里浸了,挂门口。以后你若再梦游,走到门前,铃铛一响你自然清醒。
“就这么简单?”郑文斌显然不太信,师父淡淡说:就这么简单。
旁边的江韵儿这时也坐不住了,说:那我呢?大师?
“你啥情况?”刘屠夫瞪着江韵儿,看了一会儿,又拍出一张沾血的黄纸来,说,“你现在没啥情况,这个拿着贴床头吧,没啥大事。”
说完,刘屠夫直接拉着我就走,江韵儿和郑文斌都是一脸不满,但我这师父,也没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直接离开了约见地点。回去的路上,刘屠夫说要不是看在这是我俩朋友的份上,他直接一碗黑狗血泼他们脸上浇个清醒,还一顿数落,说我交的朋友不靠谱。我也不知道说啥好。刘屠夫发泄完之后,塞给我一叠沾血的黄纸,说:保命的,马上和赵家开战了,你刚入行就遇上这大事,是好事也是坏事。
我有些犯浑,说就这一堆沾了鸡血狗血的黄纸,有啥用。
刘屠夫照我后脑勺就是一下,厉声说:屁话,什么鸡血狗血,那是你师父我的中指精血!去找个懂行的,一张能卖五千块,你特么手上拿着七八万知道么?
我傻了眼,说那他刚才不是一下子就扔了一万块给江韵儿他们,就这么舍得?刘屠夫说这事不一样,第一他们是朋友,第二这事涉及我们跟赵家斗法,第三,最重要的是,这事规矩,接了别人的事,已经要了八千买命钱,就不能再要别的钱了,违反了这个规矩,有命赚钱,也不一定有命花钱。
我似懂非懂。
接着刘屠夫意味深长的又说了句“如果没我给的黄纸了,你自己也可以试试中指滴血的法子,这法子最简单,虽说你没啥道行,但你体质我也看不透,指不定有用。”接着,他吩咐我去做一件事,从这些纸里头抽出十几张来,现在就赶去师大医学院旧楼,在每个逢4的房间门上,以及每层东南角的房间门窗上,都贴上一张,这件事,必须在天黑前完成。
我立刻点头答应。
刘屠夫却当即站定了,回头看着我,说:你就不问问为什么?
我说我就没想到要多问,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反正现在我是你徒弟了。
刘屠夫冷哼一声,嘶哑着嗓子不满的说:正因为你是我徒弟,才要多学多问。
我又“哦”了一声,确实,从一开始我就很被动,我想报仇,也想找到白灵,可是却无从下手,只能被人推着走。
刘屠夫摇了摇头,说:我算看出来了,你这性格能害死你。脑子里顾虑多,血性却不够。一入行就经历一场大战,也好。
说完他自顾自的走了。我则站在原地,心里很压抑,他这一句话,勾起了我这十几年所经历一切的回忆。的确,十几年来我对谁来说都是个路人,平凡无奇,又因为“那方面”的缘故,始终抬不起头来,一度以为自己就不是个男人,这几年窝在村里无聊度日,更是把血性消磨的差不多了。如果不是遇上白灵,如果不是父母的死,我连逃出村子来闯的勇气都没有。
我叹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一些,赶紧去了师大。
那废旧大楼在白天没那么吓人了,唯一的难点是,我方向感极差,这个东南方位实在难找,我花了几个小时,才差不多看对了地方,在天黑前把白纸都给贴好了。
回到大院家里的时候,客厅里却多了两个人。一个是那天走掉的白脸男,一个居然是钟小川。钟小川看起来很疲惫,但是比那天情况要好很多,我看见他手背上还带着疤痕,应该是棺材钉留下的。他和刘屠夫都激烈的说着什么,而白脸男两手抱在胸前,直着腰板坐在一边,咬着嘴唇一句话都不说。
刘屠夫让我坐他旁边,问了我一句事办好了没有,我点头,他赞许的说了声好,接着对另外两个人说:这个法我斗定了,就以这大楼为道场,灭不了他的阴楼,我自己去赵家门前自裁!
“开弓没有回头箭。”白脸男这时候忽然开了口,冷声说道,“既然已经出手破局,你不用再表决心。”
刘屠夫又嘶着嗓子问钟小川,你们钟家帮不帮忙?
钟小川却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帮忙,不过老钟头失踪之前,已经让大哥把老祖宗的“龙串子”挂在门前,意思是闭门谢客,万事不理。这是钟家的规矩,今天如果不是得到了大消息,我也是不会出来的,他老人家现在生死未卜,我们不敢乱来。
“现在情况还不够明朗?要救你们老钟头,要为灵山脚下被屠的村子雪耻……”刘屠夫又拍了我一巴掌,说,“要为这小子报仇。唯一的办法,就是和赵家开战,我建议是,他们既然做的这么无耻,那就请另外九家人公决,踢他出灵山十部!”
我当时有些惶惑,仔细一问,才知道,钟小川之所以过来,是来报信的。老钟头在我们村子里失踪了,但是,六姨婆却安然出现,而且还返回了赵家。钟家派人去找赵家的想要请六姨婆出来对峙,却遭到了拒绝。
按理来说,事情非常明朗,赵家包庇六姨婆,那么他们跟十孽棺绝对有关,做贼心虚。
但是,却又出了件怪事。
六姨婆在今天上午,被送去了地级市第三人民医院康复中心,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神经病院。
赵家对外宣称,十孽棺的事情,他们也在查,跟赵家无关,甚至跟六姨婆无关,说六姨婆很可能也是被算计或者是附体了,对村子里的一切,毫不知情。
我听了这些话,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愤怒,不由得厉声说:鬼话你们都信?你们脑子锈了?
“你脑子锈了。”白脸男冷冷回驳我。
我愣了一下,他继续说道:十孽棺是灵山十家共同的敌人,若赵家和这件事无关,那就是遂了幕后主使的心愿,让灵山内部大乱!
我无法反驳,只能默默的呆在一边。
刘屠夫却急了,一把抽出旁边的菜刀来,一刀剁在木茶几上,说:你们这些文化人,爱打嘴炮,你们继续。老子杀猪的,杀猪讲个快准狠,决定了杀,就赶紧杀。你们想留在我这吃猪肉,继续留着,老子走!
说完,直接拽着我出了门,也不管钟小川在后头劝慰。出门之后,我等他平静了一些,问他是不是该去师大那边了,刘屠夫却说不忙,凌晨再去,先去市里,到神经病院去看看那个老太婆死了没有。
当时我心里有些发慌,现在我压抑的不得了,我其实有些担心自己看见六姨婆的时候,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
然而,我没有想到的是,当我们到达市区精神病院的时候,却看见了让我更不能淡定的人,和更不能淡定的事情。
021。软弱
市区精神病院探病并不太难,而且赵家好像没有把六姨婆保护起来的意思,我们只是办了基本手续,就成功进入探视了。六姨婆的病房很偏,在走廊尽头,走到一半的时候,刘屠夫就低声对我说:这个地方阴气很重,看样子有东西来过。
我一阵紧张,问他是什么,他说道:你还记得拿走戒指,把咱们小区的大狗都吓蒙圈的那玩意儿么。
我腿一阵发软,那个东西在这里?而且,很可能就在六姨婆的病房里?刘屠夫让我先别进去,呆在外头观察一下,而我们透过门上的探视窗往里看,我看见的一幕,让我几乎惊叫起来。
六姨婆坐在床上,一副老年痴呆的样子,而且手脚都微微痉挛,好像很害怕,却没有动弹。
她面前,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那女孩,居然是白灵。
白灵一袭白衣,长发披肩,默默的望着六姨婆,而她的旁边,站着一个帅气的男人,他很年轻,顶多跟我一样大,短发,鼻梁高挺,眉目凌厉,不像白脸男那么清秀,更有男人的英气。但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看见,那男人的一只手上,带着白灵给我的那枚戒指。
我呆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感觉一个惊雷打在心头。
这时候,男人抬起手来,按在六姨婆的头上,低声说了句什么。
“糟糕!”旁边的刘屠夫一声大喊,我如梦初醒。
刘屠夫一脚踹开了病房的门,冲进去,捏出两张黄纸来。
这时候,白灵和那个男人同时扭过脸来,白灵的表情立刻变了,那男人却很镇定,嘴角一勾,好像在冷笑,接着他们俩身子一闪,居然凭空就消失了。我和刘屠夫扭头一看,才发现,六姨婆已经斜躺在了床上,张着嘴,舌头已经伸出来半截;瞪着眼,没有瞳孔,只剩眼白,手指钩成了鹰爪的模样。
十孽棺!
我首先想到了这个词。
她这样子,和我父母、村里人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这时候,我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冲进来好几个医护人员,两个女护士看见床上躺倒的六姨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来,吓得连滚带爬跑了出去,一名镇定的男护士一面冲上去抢救,一面大喊“叫主任来”。一阵忙乱之后,一名医生扭过头来,冷冷说:不用叫人了,直接报警吧,死了。
我倒抽一口凉气。而那名医生站起来,来到我和刘屠夫面前,说道:你们俩是第一目击证人吧?请留下来一会儿配合警方调查吧。
刘屠夫低头说着“好好好”,却突然一推那医生,在众人惊惧之间,拉着我就冲出了病房,走廊上病人、医护人员很多,他拽着我,一脚踹开旁边的窗户,直接跳了出去。还好只是二楼,下头是草坪,我摔得不轻,但也没伤筋动骨,在地上翻滚了一阵,就跟着刘屠夫一路跑出了医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在夜幕下停住了脚步,我大口喘着粗气,刘屠夫嘶哑着嗓子,说:该死,该死的……徒儿,这下你明白了吧?看清那妮子的真面目了吧?
我不敢说话,低着头。
刘屠夫冷声说:那男的,你可看见了,那不是人,是厉鬼,而且,是能化出实体来的厉鬼。听说,之前那戒指是你跟白衣服妮子的定情物,现在定情物都送给那男的了……呵呵,两个厉鬼,刚好配上一对。你不过就是一枚棋子而已,懂么?
“不可能……”我瘫坐下去。
刘屠夫踹了我一脚,说:你还有啥幻想?六老婆子的死法看到了吧?跟十孽棺里的尸体是不是一模一样,十孽棺讲的就是个抽魂、坏魄。老婆子也是被摆了一道。现在事情很清楚,他老赵家,故意把六老婆子折磨成了神经病送进来,选了个没人看护,位置又特别偏的病房,再利用厉鬼来抽魂。老赵家是在杀人灭口,他们就是这次十孽棺重现于世的罪魁祸首!
我一阵阵的想哭。
刘屠夫一把扯住的脖领子,说:现在不是你娘们唧唧的时候,你特么跟个二椅子似的干嘛?跟老子去师大,破了他老赵家的阴楼局,从今以后,你我跟老赵家彻底撕破脸,只要能引起其他家族的注意,他老赵家就会成为公敌!听懂了没有?
我微微点了点头。接着,就被刘屠夫拽着上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师大的旧医学院楼。我们到达地点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