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结之孔明锁-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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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一个人逃跑了?
她要到哪里去?木梨子为她准备了衣服鞋子,可没为她准备钱!她逃跑了的话,连基本的吃饭喝水这类基本生存条件都无法满足!
江瓷为什么这么着急?
木梨子回想起,江瓷要求自己帮助她逃跑时迫切的眼神,她当时并未起疑,但现在想起来,江瓷何必要那么着急?就算她要当面找龙炽问清楚,也无需这样,非在今晚逃走不可。
难道……她果然隐瞒了什么事情,什么不能让他们这群朋友知道的事情?
与此同时,江瓷和龙炽的母亲江瀚静刚接受完警方的询问,回到家中。
在接到警方的通知后,她马上买了机票,从外地赶了回来,下飞机的时候已是晚上七点了,她马不停蹄地赶往警局,和警察谈了四个小时,才被警察送出门,让她“呆在家里哪里也不要去,等通知”,她打的回家,还没来得及歇口气,便听到门外又传来一阵敲门声。
她拖着疲累的身体和近乎麻木的大脑,拉开了家里的大门。
若是熟人,肯定认不出来,这个满面憔悴的中年妇女,会是学校里那个意气风发、雷厉风行的教导主任江瀚静。
可是,门外人并不是个熟人。
在看见江瀚静后,门外的女孩歪歪头,嘴角向上礼貌地扬起,眼睛也随着笑容眯成了两弯月牙。她先是客气地一鞠躬,才出声问道:
“您是江瓷和龙炽的母亲吗?”
江瀚静点点头,问:
“是。你是?”
来人把手里的水果递给江瀚静,说:
“我是江瓷和龙炽的朋友,听说他们俩出了什么事?”
江瀚静不愿多说,把她递来的水果又送回到她手中,拒绝道:
“很晚了,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也请明天再来。”
说到这里,江瀚静就打算把门关上,不料,那女孩伸手拦住了即将合上的门,把手放在门边,如果江瀚静强行关门的话,就会夹到她的手指。
江瀚静和她较了几回劲,女孩仍丝毫不退。她不耐烦了,声音也高了几个分贝:
“请你注意分寸,这是我家!我家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面对江瀚静的威势,女孩突然压低声音,说:
“我知道关于江瓷和龙炽的事情。”
江瀚静一愣,扳住门的手松了些。
而女孩接下来的话,让江瀚静的手完全放开了门,她往后退了两步,不敢置信地看着女孩,一时失语。
女孩认真地问:
“江瓷和龙炽,到底谁是双重人格?”
看江瀚静松开了把住门的手,女孩粲然一笑,说:
“如有叨扰,万分抱歉。我现在可以进来说话吗?”
第十二节 迷雾重重的对话
木梨子面对着眼前的郑警官和小何警员,懒懒地伸了个懒腰,说:
“大清早的,来我家有何贵干?”
现在是清晨六点半,木梨子昨晚想江瓷的事情想到很晚,在三点多的时候才睡着,六点一刻的时候,她就被拍门的声音惊醒了。
这两位不速之客的表情很严肃,木梨子把面前的三个红茶杯子斟满,心里则在琢磨应对的方法。
他们肯定是为昨晚江瓷逃走的事情而来的,她现在的思维还没从睡眠状态中苏醒,她能做的,就是拖时间,让自己的逻辑尽快恢复应有的水准,免得露出什么破绽。
其实,昨晚木梨子有想过,他们干吗要这么跟警察作对?就算交给他们,他们也得拿出强有力的证据,不至于会造成冤假错案吧,更何况,很难说到底是不是龙炽的双重人格犯案。
但想到最后,木梨子还是决定,要参与到这个案子里来。她和江瓷不一样,她对警察还是信任的,只不过,她感觉,最近,围绕着他们连续发生了太多的案子,从第五大学教授杀人案开始,到前一段时间被绑架的事,她绝不信这一连串的案件会是单纯的巧合。
所以,如果是和自己相关的事情,还是亲自调查比较信得过。
木梨子把两杯红茶分别推到郑警官和小何警员面前,假意握住口打了个哈欠,装作很困的样子,眼睛却停留在两位警官的黑眼圈上。她决定以此作为打破沉默的开场白。
她端起红茶杯,啜了一口,问道:
“怎么?二位昨天没睡好?案子很棘手么?还没破?”
郑警官也不是省油的灯,回敬道:
“木小姐昨晚似乎也没睡好?有心事?”
木梨子斜倚在沙发上,慵懒地一笑:
“我刚起床。仪表不整,见笑了。”
小何警员毕竟还是年轻,耐不住性子,抢话说:
“我们切入主题吧!”
郑警官被小何一提醒,也就坡下驴,说:
“怎么样,木小姐,不介意我们问你一些问题吧?”
木梨子颔首,表示不介意。于是,郑警官便示意小何警员摊开笔记本记录。自己则问道:
“你和龙炽是什么关系?”
木梨子斜扫了小何警员一眼,笑答:
“昨天我已经和这位警察先生说过了呀,还要再说一遍?”
郑警官坚持道:
“这是规定。请你配合。”
木梨子低下头,轻咬一下嘴唇,这个动作她昨晚睡不着的时候,对着梳妆镜排练了很多遍,她知道。自己的表情现在看起来很娇羞,这也正是她要的效果:
“我是他……女朋友。有问题吗?”
郑警官的口气相当轻松随意,这是为了让被询问者放松警惕,像是拉家常一样,不知不觉间掏出被询问者想要隐瞒的秘密: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认识的?觉得对方怎么样?”
这些问题,木梨子早就想好了。她应答如流:
“我们俩是三年前认识的,三个月前确定了关系,嗯……他人不错。有的时候傻乎乎的,但是很可爱啊。”
郑警官深入问道:
“他平日里对你怎么样?脾气好不好?会不会突然发脾气之类的?”
郑警官问得如此迂回,木梨子都替他累得慌。他不外乎就是想知道,龙炽的双重人格一旦发作,暴力倾向严不严重。但木梨子不打算揭穿他。顺着他的话回答说:
“他对我很好,不过有的时候他会变得很奇怪。给人的感觉阴森森的,但是从不发脾气,除了当时正好有人在针对江瓷,他才会发火。这也不奇怪,他很护着江瓷的。”
木梨子说的是实话,在这方面她倒没什么撒谎的必要。但听木梨子主动提起江瓷,郑警官的眼神突然变得微妙起来,他和小何警员交换了个眼色,木梨子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为了掩饰,她又端起红茶杯子,品了一口红茶。
接下来,他们就该旁敲侧击地问自己对江瓷逃跑的事情知不知情了吧?
但,大出木梨子意料的是,郑警官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江瓷和龙炽是什么关系,你知道吗?”
木梨子捏着杯子的柄部,红茶的香气在鼻尖缭绕,她斟酌了一下言语,回答说:
“据我所知,是兄妹关系。但是,江瓷是被收养的孩子。”
木梨子注意到,在自己说完后,郑警官和小何警员又迅速地交换了一个眼色。
木梨子开始觉得不妙了,他们如此频繁地交换眼色,是自己的意图暴露了,还是他们想采取这样的心理战术,让自己露出什么破绽?
她稳住心神,不动声色,看他们接下来会采取什么招数。
“收养关系?”
郑警官再次重复了一遍,并问:
“你确定?”
木梨子感觉到事态不对,追问道:
“什么意思?”
郑警官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说:
“没事,不用在意。关于他们两人的关系,你能不能做一下详细的描述?”
郑警官接下来问的问题,都是无关紧要的了,木梨子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告诉了他们,但她观察到,郑警官的眼睛里透露出算计的样子,似乎他想要问的,并非只是单纯的江瓷和龙炽的关系。
难不成……
江瓷昨晚的逃跑,让郑警官误以为江瓷和龙炽是同伙作案?
如果在现场,没有找到其他人的指纹或脚印……
木梨子一面应付着郑警官的问题,一面努力把思路集中到案子本身。
毕竟,只要把这案子破了,龙炽的罪责自然能洗清。
可是,单说犯罪现场没有其他人的指纹这点,龙炽就很难翻身了。
怎么办?
郑警官又问了几个问题,就准备告辞了。临走前,他貌似无意地丢下一句轻描淡写的话:
“你知道吗?昨天晚上江瓷从医院跑掉了。”
木梨子早就想好该作何反应了。她先是不相信地摇摇头,看郑警官的神色不像是在开玩笑,她才惊讶道:
“江瓷跑了?她干嘛要跑?你们不是派人看着她么?”
郑警官意味深长地看了木梨子一眼,木梨子也坦坦荡荡地直视着他,小何警员此时有些坐不住了,但在他说话之前,郑警官向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不要多说话。
木梨子知道他想说什么,昨天,自己问他皮鞋的事情,又让他捎话给江瓷晚上会起风,只要有点脑子就肯定会对自己有所怀疑,然而,警方又没有确凿的证据,一切也只能停留在怀疑的阶段。
送走这两位后,木梨子回到了房间,仰面躺在床上,顺手拿起摆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上面既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未读短信,空空如也。
安现在到底在干什么呢?
安和木梨子不一样,她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合过眼。
她坐在江瓷家的沙发上,面前同样摆着三杯茶,一杯是江瀚静倒给自己的,一杯是江瀚静自己的,还有一杯,是江瓷和龙炽的父亲,龙靳华自己倒给自己的。他在半夜三点回到了家,听明白安的来意后,也倒了杯茶,加入了两人的谈话中。
安很讨大人喜欢,除了刚开始和江瀚静有一场不大愉快的开场对话,她和江瀚静已经聊熟了,江瀚静也许是压抑得太久,向本是陌生人的安吐出了许多深埋心底的秘密。而哪怕是再琐碎的事情,安都耐心听着。在江瀚静讲述的过程中,半途加入的龙靳华还时不时补充两句。
整个聊天的氛围非常和谐,只是持续的时间很长,从半夜一直到凌晨五点,在这将近六个小时的谈话中,安基本上了解了龙炽和江瓷的前半生。
如果不是龙靳华反复提醒江瀚静该去睡觉的话,安估计江瀚静会把江瓷和龙炽婴儿时期的事情都讲给她听了。
江瀚静的神经已经紧绷到极致了,她这次朝安吐露秘密,也是出于想要宣泄自己情绪的缘故,在讲完她想讲的东西之后,她也疲累到了极致,被她的丈夫连哄带骗地弄回自己的房间睡觉了。
安顿好妻子之后,龙靳华也筋疲力尽地坐倒在了沙发上。
这是安第一次见龙靳华,他长得和龙炽很像,一样高大的个子,俊朗的外貌,但下巴上来不及剃去的胡子,让他疲态尽显。
安无意打扰他休息,但她还有没做完的事情。
她向龙靳华请求道:
“叔叔,虽然冒昧,我可以去江瓷和龙炽的房间看一下吗?”
龙靳华把颈间的领带扯了两下,像是想把自己从巨大的压力中解放出来,他喃喃道:
“其实我一点钟的时候就能赶回来,但是我接了警察的电话,说是……说是小瓷从医院跑了,不知道去哪里了……”
安闻言一愣,一把握住了沙发的把手,狠狠抓了抓,直到指甲隐隐作痛,才稳定下了情绪。
龙靳华长长地叹息一声,坐直了身体,对安说:
“你先别告诉你阿姨。我就怕她知道了担心,才没跟她说。你想去小瓷和龙炽的房间?请随意吧。别弄乱东西就行。”
第十三节 歪斜的树、心形蜡迹和烂苹果
安首先进了龙炽的房间。
房间的床上空了,床垫和被子已经被取走当证物,整个屋子整洁了许多,但地板缝里掉的零食渣、床头柜台灯底座周围积的一圈灰,还有窗帘上斑斑点点的钢笔墨水印,都能证明,住在这屋子里的主人,平日里绝对是个不修边幅的主儿。
她走到司昴陈尸的位置,也就是阳台,把拉着的窗帘“刷”地向两边拉去。
天还是灰蒙蒙的,只有一层发亮的光圈刻镀在云的边缘,晨曦的光从云层间透出来了些许,但这点光亮,还不足以照亮天地。
窗帘两侧,有两道明显的粘贴痕迹,这大概就是警方拉起警戒线后留下的痕迹。
窗帘外便是一个阳台,拉开一道推拉门就可以到阳台上去。
安把木梨子发给她的短信点开,又读了一遍。
据木梨子说,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整个屋子里,只有江瓷、龙炽、他们的父母,还有发现现场的木梨子的脚印和指纹?
从表面上看,这凶手确实非龙炽莫属。
没有别人留下的痕迹,江瓷早上醒来的时候,龙炽的房门是反锁着的,至于江瓷是否是被龙炽砸伤的,虽然没有定论,但从江瓷的反应,基本可以确定无疑了。
但从刚开始得知这个案子的时候,安就不相信龙炽会杀人,即使他有动机有时间,安也不愿相信他会因为司昴和江瓷告白这么一点小事,就下手杀掉司昴。
不过,这是她收到木梨子的短信之后,第一时间的想法,理性点儿来说,实在太浪漫主义了。
如果想要证明龙炽不是真凶。就必须要把幕后的真凶抓出来!
她拉开推拉门,走到阳台上。
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天,死亡的气息还萦绕在这里,挥之不去,安在殡仪馆闻多了死人味道,对死亡非常敏感,此刻,太阳将升未升,阳台上充斥着森冷的寒意。正对面的楼层正在加盖,一堆装修废料还堆在对面楼层的楼顶上。空气中还混合着浓重的灰尘气,好歹压住了些死气,安深呼吸了一口。尽量让自己适应这味道,顺便转身把阳台的推拉门关上。
尸体悬挂的晾衣架是手摇式的,孤零零地悬挂在半空中,安微眯起眼睛,打量着它。
她在脑中渐渐地勾勒出一个死尸的虚影。它还悬挂在上面,一晃一晃,脖颈被折断,向后仰去。
他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死相?
不,这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为什么会死在这里?是有人叫他来的。还是他自愿来到这里的?
安再度眯着眼睛看向晾衣架,同时,伸手握住了控制晾衣架升降的手摇器把手。做了几个逆时针的圆周运动,晾衣架就正好停在她的喉咙位置。
安注意到,在晾衣杆的上半部分,积累着一层薄灰。
看来,龙炽真的是够邋遢的了。很久没好好打扫过屋子,连这晾衣服的地方也不讲究。如果湿衣服晾上去的时候不小心蹭到晾衣架上,衣服就白洗了……
在内心吐槽的时候,安突然留意到,在晾衣杆上覆盖着灰尘的部分,有一片很明显的绳索摩擦痕迹,而且这个地方应该并不是司昴吊死的准确位置,在这片灰尘的边缘,贴着一圈显眼的白色胶带,看样子才刚贴上去不久,应该是警察做的标记。
为什么晾衣杆上会有一片地方,没有灰尘分布?
是因为在死前司昴挣扎得太厉害?
安闭上眼睛,开始了她的推理。
与其说是推理,不如说是,她直接把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