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结之孔明锁-第1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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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望村实在太小了,她不能保证会不会在调查过程中碰上梨子。
昨晚,她也是听到了木梨子洗澡的声音,掐准她正在洗澡,是不会轻易出来的,才从她门口走了过去。
说实话,她不是没想过要和木梨子汇合,可她经过权衡之后,还是作了罢。
一个原因是。当她在招待所的名册上看到木梨子的名字时,她其实是有些生木梨子的气的。
木梨子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诉自己要离开洪城,自己绝对不会阻拦。甚至只要她不想说,自己绝不会问她的去向,但木梨子瞒着自己,而且对自己撒谎,这让她很不高兴。
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但在那阵不解和轻微的愤怒过后,她也冷静了下来:
木梨子不会无缘无故地来北望村,肯定是有人指给她路,让她来的,否则,她不会这么巧来到这个偏僻的地方。
那么。让木梨子来北望村的人,和让自己来北望村的人,是同一个吗?
想到了这一层。安就不得不多思考一层:
如果让木梨子和自己来的人是同一个的话,她,或者是他,希不希望她们两个在北望村碰面呢?
安仔细想过后,觉得自己和木梨子的一举一动似乎都落在了那个幕后控制者的操控之中。包括自己因为雷彤的死深受刺激,而下定决心一定要来北望村这件事。也是在幕后人的推波助澜下导致的,他们应该很了解自己,判定自己绝对会情绪不稳定,因而落入了他们的算计。
在这种被动的局面下,自己必须得做出一些举措,让自己的行动不落入对方的计算之中,这样才会有胜算。
此外,她还想看看,木梨子如果进行单独调查的话,会去哪些地方。说不定,那幕后的人给了木梨子和自己不一样的指示。
她现在完全可以确定了,在她背后,一定有一双操控着她命运的手,这双手充满着邪恶,掌握着她的过去,甚至,还想要掌握她的未来。
晚上,当她一个人穿行在空荡荡的北望村时,她并不害怕。
她现在最怕的不是鬼怪,而是比鬼怪还要难测的人心。黑夜不会让她感到害怕,她现在一心想要找到自己的过去,要不然,她无法想象还有多少人要卷入和自己有关的危险事件中。
不管是当年的蓝马山庄事件,是被雇佣来的黑社会绑架的案件,还是江瓷和龙炽被抓走的事情,都是一个个难破的谜团,而且,安感觉,那些事情,似乎都和自己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安转了一圈,来到了村后面的墓地。
因为刚下过雨,墓地里的泥很湿,有些地方一踩进去,半只脚就陷进去了,安走了几步,就停住了脚。
停住脚的原因,是她偶一回头时,发现自己的身后竟幽幽地飘着两朵淡青色的光焰。她一停下,那两朵阴森的鬼火就停下来,就像是浮在暗夜里的两只青色眼球,冷冷地盯着她看。
她倒是淡定,在阴雨天确实容易出现鬼火,没什么稀奇的。
她回过头,从包里摸出手电筒,摁亮后,朝四下扫视了一圈。
淡淡的明黄色的光线,冲淡了许多的恐怖气氛。
安发现,这些墓碑排列得非常整齐,像是士兵列队一样。
她挨个观察着墓碑上的名字,不过,才看了两三个,她的瞳孔就陡然放大了:
不会吧……
石料的墓碑上,刻着埋葬在里面的人的名字和生卒年月:
舒庆喜,1930~2003
舒庆莲,1950~2005
舒大秋,1943~2000
……
安越看越紧张:
这个村里的人,无一例外,全部姓舒!
这让安一下子联想到了舒子伽!
这会是巧合吗?
而在联想起“舒子伽”这个名字之后。安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画面:
场景好像是在一个教室里,窗外的天色渐晚,自己拿着一把扫帚,正在教室里打扫卫生。
此时,一个身影从后门闪过。
自己抬起头来,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那是个女孩,她应该是自己的熟人没错,样貌熟悉,声音也很熟悉。
她对自己说:
“伊人,我先回家了。你猜猜。今天晚上那个人会跟着你还是跟着我呢?”
……
这句话的声调,越来越模糊,话讲到句末时。声音居然在安的脑海里产生了回音!
她的头突然毫无预兆地剧痛起来!
安伸手扶着墓碑,慢慢蹲下来,她的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手电筒也脱手掉到了地上。周围没有人,她也无需掩饰自己的疼痛。便抱着头痛苦地呻吟起来:
“修……”
不知道为什么,她此时脑子里转着的,全都是修的名字。
可他现在却不在身边……
安对于在火车上抛下修自己一个人走掉,其实一直是怀着抱歉的,可她别无选择,她不想再把修牵连进来了。那个在自己需要肩膀的时候会给自己肩膀的人。那个在自己需要黑暗时能为她制造黑暗的人,她不想让他出任何事情。
安强行忍耐着,等到头部的疼痛略减。才略略出了一口气。
她刚想站起来,眼前却猛地出现了一个黑影,张牙舞爪地朝自己直扑了过来!
安没有任何防备,一下子就被那人按倒在了满是泥泞的地上!
那人的力气大得出奇,安一时间根本挣脱不开。在她脑中出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不会是遇上强奸犯了吧?
然而。那人伏在安的胸口,并没有任何后续动作。一动不动,只是死死抓着安的手腕不放开。被他这么一闹,安的头脑顿时一片清明,连一点点残余的疼痛也消失了。
看那人不动弹,她试探性地动了动,那人的手却又狠狠地抓死了自己的手腕,安觉得自己的手腕都快要被他抓脱臼了。
她忍着疼痛,低声问:
“怎么了?你有什么事情吗?”
那个人从喉咙里挤出呜呜咽咽咕咕噜噜的声音,半晌才说出一句能让安听懂的话:
“快跑……姑娘快跑……这个地方不能留……”
安不解其意:
“为什么?有什么人在追你吗?”
来人终于抬起头来了,等到安借着掉落在一旁的手电筒光,看清他的面容之后,不觉一怔:
这好像是她进入北望村时,在村口榕树底下见到的那个老人!
安本来想问问他村里的情况,可当时他正靠着大榕树打盹,安也不好意思去吵他睡觉,就从他身边走开了。
大晚上的,他在这里干什么?他那句“姑娘快跑”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头哆哆嗦嗦地看了一眼身后,像是真的有人在后面跟着他一样。在确定身后什么风吹草动也没有后,他才松开了紧握着安手腕的手,战战兢兢地又回头,从安的身上爬起了半个身子,打量着黑暗,似乎那片黑暗里正酝酿着一头嗜血的凶兽一样。
安看他并无恶意,便问:
“大爷,你还好吧?”
老头盯着安的脸,喘息了几下,嘴角流下了一串口水,滴在了安的脸颊上。
他含混不清地说道:
“你快跑……北望村不是正常人呆的地方,你快跑……”
安一怔,刚想继续追问些具体的事情,老头突然在一瞬间就收敛起了自己的惊慌表情,一言不发默默地爬了起来,不顾安还躺在地上,就快速地走出了墓地,朝着村子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安匆忙爬起来,她的后背已经沾满了泥泞。她顾不上整理自己的狼狈,直盯着老头的离开的背影。
她能看得出来,这个老头的精神怕是不大正常,但她直觉,他应该是知道些什么事情的,搞不好,能从他那里知道些北望村的情况!
第十五节 虐待
因为自己的腿脚不方便,安费了很大力气,也只能勉强跟上那个老头的步伐。
“等一下!”
老头头也不回,健步如飞,安跟在他后面,走得气喘吁吁,不管怎么叫他他也不回应。她的脚伤还没完全好,走路时一用力一使劲还是疼,实在是经不起走得这么快,在走出几百米之后,老头转过一堵墙,就消失了。
安用尽最后的力气跟过去,却发现,老头失踪了。
安放眼望去,是一片田地,现在正是夏收时节,小麦被风吹动,麦穗互相摩擦, 发出好听的声响。
只不过这声响在这寂寥无人的深夜,听起来颇叫人没拧�
刚才那个老头,八成是钻到麦地里了吧。
安转过头,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正扶着一堵红色的墙壁。
不知不觉中,她居然被这个老头带着,来到了红色大宅!
她没和小陈姐仔细交谈过,因此她不知道这个地方有什么特别之处,只觉得这个房子和周围的建筑物格格不入,给人的感觉有些不协调。
自己这是来到了一个什么地方?
她绕着这幢建筑物走了半圈,就找到了大门的所在位置。
一看之下,她更加奇怪了。
红宅的大门,居然是敞开的!
安没有多想,只是伸着头朝红宅里面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的举动太过莽撞,即刻抽身离开了。
她不想被村里的人当做是小偷,万一被人误会了,谁知道会惹来怎样的麻烦?
她一瘸一拐地走远了,却只见红宅虚掩着的大门动了一下,门发出了嘶哑的嘎吱声。
在门后,渐渐浮现出一张脸来。
那是个蓬头垢面的女人。
她痴痴地盯着安离去的方向。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冷笑声:
“嘿嘿嘿……死掉了……死掉了……”
……
安对此一无所知。
她回到了招待所,今晚的调查被那个老头这么一打搅,也进行不下去了,自己总不能带着一身污泥到处乱转,还是早些回去比较好。
说是早,在回到招待所门口的时候,安留心看了看手机,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了。
小陈姐已经回自己的房间睡着了,招待所的大门也没有关,张开一条缝。和自己离开时一样,没什么变化。
这个村庄难道是有夜不闭户的习惯?
要不是看到那成排的墓碑上,刻着全都是舒姓的名字。安说不定会认为,这个村子是个类似于桃花源一样的存在。
然而,在知道北望村里的住民几乎全部姓舒之后,安就开始产生不好的预感了:
这个舒姓村,和舒子伽到底有什么关系?
十年之前。在第九公寓爆炸案发生前,舒子伽被人跟踪,而和自己很像的左伊人像是知道了什么事情,在事件发生之后,爆炸的第九公寓据传少了几具尸体……
安敲了敲闷痛发胀的太阳穴,抬脚走进了招待所里。
接下来的一天。她都躺在床上,等着夜幕降临,等着木梨子出去调查完毕后回到招待所里休息后。自己再趁机溜出去。
但是奇怪的是,木梨子一整天都闷在房间里,压根没有出去。
她在干什么呢?
……
晚上八点的时候,木梨子才把第三本日记读完。
不得不说,她自己都说不清自己现在的心情了。
老太太和美珍的第三本日记并没有写完。大概写到过年前三天, 她就停笔了。
日记讲述的内容。让木梨子实在无法接受。
或者说,木梨子不敢相信,日记描述的内容会是真实发生在人类社会里的事情。
在把两个孩子放到老太太那里寄养之后,那个管事的小伙子,老太太的“儿子”就没再露面过。
而从那之后,老太太每日的乐趣,就是看着孙女怎么虐待孙子!
在日记里,木梨子发现,老太太刚开始的时候,还是有些良心未泯的:
“那个弟弟也许不是她亲生的吧,看起来她总是对弟弟笑眯眯的,可她在喂弟弟米粥的时候,却把滚烫的米粥往他嘴里灌,还不让他哭,我有点不忍心,毕竟都是我儿子的孩子们,大概这个女孩子只是感到寂寞吧,没人陪着她讲话,只能陪着弟弟玩……两个人都是苦命的孩子呢。”
但让木梨子吃惊的是,老太太连这两个孩子的名字都不知道,就像不知道她“儿子”的名字一样,两个孩子分别被她叫做“女孩”和“弟弟”。
“……女孩需要朋友,我就抓了一只狗,来陪她玩,可是啊,不出半个月,那条狗就死掉了,身上满是硫酸侵蚀过的恶臭烂疮。硫酸是女孩带过来的。她把狗的尸体抱来给我看过之后,第二天,就继续带着弟弟出去玩儿了。”
后期,老太太明显也是习惯了女孩的作为,就不去管她,女孩自然就变得越来越放肆,对弟弟极尽虐待之能事,刀剜,切指,放血,钉舌,往耳朵灌水银,看得木梨子深深觉得,这个女孩绝对是具有天生的反社会人格!
木梨子一直认为,人有性本善的,也有性本恶的,根据老太太日记的描述,假如属实,女孩就属于性本恶的类型,她具备高度的攻击性,而且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毫无羞惭感,脾气暴躁,甚至能从伤害别人的肉体上得到高度的欢愉感。
对于女孩的行为和那个可怜的受虐的婴儿,老太太的态度也挺矛盾,有的时候,她用欣赏的口吻描述着女孩对于弟弟的种种非人的虐待举动,而有的时候,她也会站在弟弟的角度上,想着会有多痛苦。
能感觉出来,老太太此刻正在和自己的良知作斗争。
然而,很不幸的,老太太已经完全被洗脑了,她的道德底线不知为何被拉低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女孩虐待弟弟时,由于她年纪也不大,一些工作无法独立完成,就让老太太陪她一起做,比如说递剪刀,拿锤子什么的,而且每施虐一次,女孩都要求老太太把那些血腥残酷的场景用照相机记录下来。
那些储存在冰箱里的血腥照片,就是这样来的!
看得多了,照得多了,老太太自然也麻木了,她甚至逐渐从观看者,变成了一个施虐者!
她也参与了对婴儿的伤害,婴儿的舌头尖,就是被她亲手割下来的。
在虐待中,可怜的婴儿毫无还手之力,相对于一些体弱的孩子,他的生命力确实很顽强,但在一个半月后,他终于还是死去了。
对于婴儿的死,老太太进行了全面的描写:
“……那一天,我走到堂屋里去时,发现屋里面关着灯,电视机开着,屏幕上满是雪花。我把门关上之后,周围就安静了下来,只有满屏的雪花发出的嚓嚓电波响声,以及其中掺杂的细微的说话声。”
“我走向右边的工具间,声音是从那里传来的。”
“我打开门,发现,女孩正背对着我,她蹲在地上,看着地上的弟弟发呆。我仔细一看,发现弟弟已经不动了,连哭也不哭了。女孩指着弟弟,问我说,奶奶,好看吗?”
“我看不清弟弟是什么样子的,只好想把他抱起来带到院子里好好地看看,但我居然没抱起他来,他像是被灌进了铁一样,沉得要命。我凑近一看,果然发现,他的肚子里被填满了铁块,肚子的剖开处插着乱七八糟的缝衣针,针穿过一边的小小酱色腐烂肌肉,从剖口的另一面穿插而出,像是手术者根本懒得缝合,只这样简单一穿,就算完成手术了。”
木梨子看得一阵犯恶心,同时也感到了深深的不寒而栗:
这两个人,尤其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