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结之孔明锁-第3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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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当时也是被吓怕了。根本没来得及查看武诚的呼吸是否还在,甚至没有注意到那溅了武诚一脸的液体,基本上全都是红油漆。
简而言之,修当年并没有打死武诚。
不过他也不用恐惧,在档案记载中,“武诚”这个恶魔的名字已然被打上了死亡的烙印。
这个事件,有着详尽的记录。人证物证齐全,而武诚被杀的原因也很简单。
在修走后。武诚乐得少了个拖累,家也被输掉了,就打包着铺盖卷儿流窜到了临市,白天把自己化装成一个残疾人去讨点钱,晚上就去喝酒,要是哪天讨来的钱多了,他还会去赌一把。
武诚的恶习不改,这给他招来了祸患。
他照例玩出老千的一套,可是这里的人可精明得多,一两次之后就发现了不对。在武诚第三次还打算出老千的时候,抓了他个现行。
本来这种事情,按照规矩办的话,斩掉一根手指再暴打一顿就可以了,可是偏偏那天武诚灌了两杯黄汤。脑筋不清不楚的,不仅反抗,而且还试图逃跑,口里还醉醺醺地骂着不堪入耳的下流脏话。
武诚嚣张的举动引起了赌场负责人的怒火,他叫来了一帮人,对武诚一阵拳打脚踢,致使武诚脾脏破裂,内脏出血而亡。
那个负责人还不解气,吩咐那群人把武诚弄得越凄惨越好,后来,连尸体都被人好好虐待了一番。
那些人挖出了他的眼珠,塞进了他的嘴里,牙齿被打落了一大半。当发现他时,他的嘴难看地咧着,阴惨的血流得满脸满身都是。据说那两只血肉模糊的眼球嵌入了他残缺的牙缝中,使他看起来像在咀嚼一场血淋淋的盛宴。
不仅这样的。
他的双腿和左手的骨骼都粉碎在他青肿肮脏的皮肤肌肉里面。头皮被人揪落了三块。他的喉咙被割裂了两寸,血肉冻结在里面——那些人在零下十一度的冬天里,扒光了他所有的衣裳,把他丢在垃圾桶里。
据目击者讲,早起的人都顺手把隔夜的垃圾塞进垃圾桶,就算察觉到垃圾桶过满也懒得去管,自然也没人发现已死亡了的武诚的存在。
当负责垃圾回收的清洁员一把揭开垃圾桶盖后,发现在一堆肮脏的垃圾中,盘坐着一个全身裸露,满身浇满隔夜剩鱼汤的死人。头颅往上直挺挺地勾着,喉咙直白地暴露在初光下,好像只剩下一点点筋络连着皮肉。
他空洞的眼眶瞪着天空,大张的带血的唇齿仿佛在宣读一段动人的讣告。
武诚这个人渣,终于以这样凄惨至极的方式死去了。
听完木梨子简单的讲述,又把手上的资料看完后,修沉默了。
木梨子索性也不讲话了,给修留出缓冲的时间。
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对于修来说实在是太大了,他需要足够的时间去消化。
而木梨子没有想错,修现在的脑中掀起了一阵风暴,双手无意识地攥紧,用力到手指上所有的骨节都劈啪作响。
武诚不是自己杀的?
而且是以那样一种残酷的方式死去的?
此时,过去所有的记忆就像是被开启了闸门一样,刷地一下倾巢而出,占据了他所有的脑海:
那具散发着酒气的恶心躯体,那威逼自己穿上裙子的可耻面目,那只抚摸过自己身躯的粗糙大手……
修的大脑承受不了瞬间涌入的如此巨大的信息量,躬下了身子,抱紧脑袋,好像是要把这些信息强行驱逐出去一般。
木梨子也相当识相,把冲泡好的咖啡端起来喝了两口,假装没有注意到修的异状。
他还是死了啊……
修分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是想哭还是想笑,只能死死咬住牙齿,牙龈深处传来了因用力过猛而发出的阵阵酸涩痛感。
一刻钟之后,他才缓缓抬起身子,抹掉额头上布满的虚汗,问:
“你还有别的事情吧?”
和木梨子相处了这么些年,他也能稍微明白木梨子为人处世的作风了。
看她这副样子,十有八九是有事情要当面问自己。
木梨子也不再绕圈子,见修已经缓过了神,就把咖啡杯放回到茶几上,把双手交叠着放在自己胸前,盯着修,问出了她想问的问题:
“我从江瓷那里听说了一件事。大概是在八年前,在倥城游乐场里,你带走了一个马戏团的小男孩?”
修闻言一愣,看向木梨子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探询:
“是。”
木梨子继续追问:
“你杀了他吗?”
修的眉头稍稍一动,但马上恢复了正常:
“我没有。”
那是学院交给他的另一项任务,在他染上毒瘾之前,他被学院分配,和6号一起去执行6号的一个任务,6号是主力,而他只是负责打下手而已。
6号要杀害的对象是一个马戏团的侏儒,而要杀他的人,则是和那个侏儒同属马戏团里的一个成员,杀人的原因也很简单,不外乎是马戏团内部的利益争斗和较劲,使那人起了嫉妒心和杀心罢了。
于是,那个人就向神学院求助,只不过他的胆子小,选择的是让学院代为执行杀人计划。
杀人的动机很简单,但是那人的要求却很特殊:
要让他孤身一人死在一个封闭的空间内。
基本的计划是6号,即当时的弓凌晨拟定的,修并不知道具体的内容,而修的任务很简单,就是负责寻个由头把目标人物带走就好。
当时的修也属于一根筋,没怎么和当时的安商量,就跟着6号去了,而且他在以“有人找他”的简单借口把要杀害的侏儒带走时,并没化什么妆,没想到,他的模样被当时在马戏团里打扫卫生的侏儒的弟弟,也就是在游乐场里被弓凌晨利用、后来又被弓凌晨毒死的朱晓敖看到了。
后来,几天后,那侏儒的尸体便在摩天轮的某个包厢内被发现了。
据工作人员说,他们并不记得这个侏儒有上过摩天轮,
而修在回去后,向她简单讲述了事情的原委后,被她狠狠训了一顿。
在被她训斥的过程中,修大致明白了弓凌晨使用了什么伎俩:
弓凌晨可能是用了什么药,让那侏儒陷入了昏睡之中,然后便杀掉了他,把他如幼童一般的身体塞进了偏大的斜挎包里,然后便把他带上了摩天轮,把摩天轮里的座椅撬开,把他的尸体塞在了全封闭的座椅内部,又把座椅按原样恢复好,并用预先准备好的海绵把斜挎包填满,等到摩天轮转满一圈后,便堂而皇之地走了出去。
这个计划说起来简单,可是可以想象得到,几天之后,当摩天轮的乘坐者抱怨车厢内有股刺鼻的异味,保修人员撬开座椅后,发现里面居然躺了一具高度腐败的尸体时,是怎样一副惊慌失措外加恐惧异常的样子。
而修在这件事中所犯的愚蠢错误有两个,一个是使用的借口太拙劣,二是暴露了自己的真实面目。
修并没觉得这有什么,反正警方再怎么调查,也调查不到身在神学院,几乎与世隔绝的自己身上。
可是修没料到,多少年过去了,当年目睹了自己带走哥哥的侏儒朱晓敖,居然在元凶弓凌晨的挑唆下来寻自己的仇。
可叹的是,这对兄弟,竟都死在了摩天轮这个本来是酝酿温馨与甜蜜的娱乐道具中。
第八十九节 可怕的青梅竹马(第十七卷完)
修的讲述完毕后,木梨子心头的又一个疑惑便解除了。
但她又问了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让修的脸色再度产生了急剧的变化:
“我记得你的父亲喜欢喝酒?你小的时候也经常去帮你父亲到一个酒铺里去打酒?那个酒铺,是不是叫xx……”
木梨子清晰地观察到,在自己说出那个酒铺名后,修的眼神刷地一下子就变了。
看到修是这个反应,木梨子也大致笃定了自己的看法。
还记得在夏绵档案“失窃”的案子中,木梨子化装成不良少女,混入了夏绵所在的第五大学,并到档案室中进行了调查,期间撞上了不少怪事。
现在想起来,木梨子能确定的有两件事。
那个在窗边窥伺着自己一举一动的,十有八九是那个聂娜娜,神学院的第18号计划者。
而自己在桌子下发现的那些个带有一些血迹的酒瓶子,则多半是神学院刻意放在那里提醒自己、引起自己某些怀疑的。
木梨子在调查结束后,曾经去问过夏绵,却得知那个负责档案管理的老师并没有抽烟喝酒的不良习惯,至于那些酒瓶,在木梨子任务结束、第二次造访档案室的时候,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可是木梨子记得清清楚楚,那酒瓶应该是土制的,上面印着的,就是“xx酒铺”的标志。
木梨子本来都有些忘记这件事了,可是在修讲述完自己的故事后。外加上一整夜的思考,木梨子发现,带血的酒瓶,极有可能是神学院想借机提醒一下自己,才特意放在那里的。
但神学院究竟想提醒自己什么呢?
木梨子发觉。这个神学院和一般的杀手组织又不一样,并没有想方设法地隐瞒自己的存在,相反地,他们不遗余力地留出种种迹象,让他们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幕后有一股汹涌的力量,但却又捉摸不透他们的目的。
这也许就是神学院的真实目的吧。
神学院设计了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而自己这方获取信息的渠道实在是太少,即使把条条颇含深意的线索明摆在自己面前。自己也可能察觉不到。
等到游戏结束,自己这一方一败涂地之时,神学院便会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他们面前,指出之前那些被摆在明面上,他们却忽视了的线索条分缕析地放在他们面前,借此来嘲笑他们的愚蠢。
而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并不怎么好。
木梨子深呼吸了一口。对修说:
“我的问题没有了。”
她这句话,其实是变相的逐客令。
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下面的暗室里,还有她没有完成的“重组”任务。
修也懂得她话里的深意,站起了身,只不过在离开前,他问了木梨子一个从昨晚得知真相开始她就一直在极力回避的问题:
“木梨子,你打算怎么处理林汝尧的问题?”
被修如此直白地询问,木梨子却也只有苦笑的份儿。
林汝尧,是自己的青梅竹马,对自己五分爱情五分友情。他又是个踏实体贴的人,前途无量,而且他曾经所做的一切,平心而论,都是在为自己好。
包括他向神学院求助,杀掉木梨子的母亲,如果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来看。也不全是出于自己的私心。
木梨子能够明白林汝尧的心思,一个还青葱的少年,知道自己从小就极为看重的好朋友居然被她的亲生母亲害得心脏病发作,偏偏那个女孩之前又是一个那样完美的存在,他一时不能接受,义愤填膺地要为朋友报仇,也不是不能理解。
木梨子仍记得,在自己因为心脏病发作而住院的期间,林汝尧来探病,自己见到这个唯一算是能够交心的朋友,一时没能控制住内心深处压抑着的委屈,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林汝尧当时的表情就一丝一丝地变了,听到最后,更是恼恨地攥紧了小拳头,咬着牙愤愤道:
“哪里有这样的母亲啊!”
木梨子当时完全没有心思为自己的母亲辩驳,说实话, 当时她的心里也不是没有恨和怨的,只是掩藏得比较好而已。
那时的木梨子并没有否定林汝尧的抱怨,而是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我知道她是这个样子的。可我有什么办法?她是我母亲啊。”
林汝尧磨了磨牙,气冲冲地说:
“可她不是我的母亲!你放心,梨子,我肯定能给你报仇!”
木梨子很少看到林汝尧发狠的样子,看到他这副脸都气红了的样子,也只是微微一笑,继续顺着他的话说道:
“随便你吧。不过如果你真的要报仇的话,估计得等我父亲和我母亲离婚。”
当时的木梨子根本想不到日后自己的父亲母亲真的会离婚,所以对林汝尧的话只是一笑置之,至于他所谓报仇不报仇的话,她也权当做是林汝尧关心则乱,口不择言罢了。
况且当时,两个人的话题很快就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木梨子在事后也淡忘了这段对话。
她哪里能想到,林汝尧是在说真的?
其实,木梨子不是不能理解林汝尧的做法,只是理解,并不代表着接受。
她记得,自己和林汝尧说这话的时候,是在自己心脏病发作的那年,也就是七岁的时候,而自己狗血地撞破母亲的丑闻,导致父母亲离婚的那年,自己已经十余岁了,这期间隔了数年,而木梨子最在意的,也就是这几年的时间差。
林汝尧的可怕之处也就在于此。
隔了几年,林汝尧对自己母亲的恨意居然还没有消失?
那并不是一个孩童之间无意的玩笑。而是林汝尧在说实话,更可怕的是,一个孩子,居然把杀人的信念持续了如此之久!
而且,根据修的讲述。那个少年看样子杀人的决心无比执着,甚至能够在神学院一个月的审核期间,仍耐心地等待着,可见,他的杀意究竟有多深!
因此,即使林汝尧估计到现在都不知道她母亲的死,正是因为他当年求助的某个网站的缘故,木梨子还是无法原谅他。
不管那个女人再如何。也是自己的母亲,她就算死,也不能是这样死去!
木梨子觉得恐惧的,还有林汝尧的执着。
这本来是一个优良的品格,可是放在这件事上,就显得太过残酷无情了。
看来,平素温文儒雅的林汝尧。内心里也是个挺可怕的人。
对于这样的人,还是远离为好。
木梨子的心里做出了这样决绝的判定。可是,对于这段持续了近二十年的友谊,轻易地叫木梨子舍弃,她也做不到。她只能暂时地逃避,不去想这个问题。
可修的问话,再次戳到了她隐秘的痛处。
她垂下了头,随便应付修道:
“我再想想。”
修也发现了木梨子的面色不虞,他也不再多问,转身出了门。
木梨子怀揣着一肚子的矛盾与不安走下了暗室。可再度面对那些字母的时候,她的心无论如何也沉静不下来了。
秘密,秘密,都是秘密。
过去木梨子最喜欢的就是勘破别人的秘密,但是现在看来,秘密的背后,隐藏着的大多数都是教人不忍直视的残忍与不堪。
早知道。自己何必那么钻营?
木梨子深叹了一口气,准备好好调整一下心态再来纠缠这些字母的排序问题。
木梨子又出了暗室。
在暗室里溢满红色的灯光,让这几张写在卡片上的字母,都沾染了几分诡异与恐怖。
在这些杂乱的字母中,只有一个单词被拼了出来,这也是木梨子努力了一天才拼凑出来的一个单词:
秘密。
把这些字母的顺序打乱后,木梨子意外地发现,拿这些字母,恰好可以拼出来一个“”。
秘密啊……
……
第二天。
木梨子还记得自己和徐起阳的约定,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特意化了些淡妆,稍微掩盖了一下自己面上的疲惫。
可是在与徐起阳在约定好的茶室包厢照面后,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