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世沉沦-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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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得毛骨悚然,原来根子在这里啊,我忽然间觉得鬼好像都没有那么可怕了,人心比鬼更要可怕,就因为我店里的生意好,所以你陈老头就要害我啊!
不过想想,他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我也舒服多了。
再看大金牙的时候,我有种刮目相看的感觉,这家伙看来还真有点材料啊,我陪着笑脸说道:“大哥,刚才对不起了。”
大金牙挺宽容的,摆摆手说没事,只不过小眼睛一挤,露出了市侩的光芒:“老弟啊,咱这舍命帮你,是不是得给点好处。”
我想了下,是这个理,就说你要多少钱吧,大金牙摇头,说不要钱,只要我签了借据就行,我没想到他还惦记这事,奇怪问道,大哥,你为啥老要让我借钱,我最开始还当你是骗子呢。
大金牙用一种看遍世间沧桑的眼神瞅着我,叹了口气:“难啊,实话跟你讲吧,老哥我是做买卖的,上头有任务,必须要把这借据推销出去,不过你放心,利息不高,要多少钱马上到位,而且没有期限。”
利息不高,没有期限?我乐了:“还有这种好事,岂不是说我不还都行了。”
大金牙无所谓的说道:“那是后话了,你先签了借据,算是帮老哥一次好吧?”
我寻思了下,当初陈老头没问我要好处就帮我,结果是害我,这说明人心叵测,大金牙问我要了好处,反而显得他可靠,我也没多想,干脆就借了十万块钱,大金牙随身准备好了借据,我大概浏览了下,比他说的还要夸张,何止是没利息,就连抵押都没有,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钱啊。
其实我只要仔细琢磨,决定能发现不少疑点的,但这个时候心里不安啊,尤其是天快黑的时候,每天入夜都让我有一种踏入鬼门关的感觉,我问大金牙,我这情况应该咋办。
大金牙寻思了一会儿,说道:“咱们先捋一下这件事,你的足缚已经破掉了,花圈店是拦不住你了。”
我心里一喜:“我可以跑了?”
大金牙鄙夷的看着我:“跑?你能往哪跑?那玩意是距离就能甩开的吗?实话跟你说,你现在已经被缠上了,我大概瞅了瞅你身上,少说也被十几只鬼惦记着。”
“啊?那咋办?”我有些慌了。
大金牙说道:“其实这还不是大事,花圈店里的那些鬼,只是贪婪,他们想要香火之力,而你呢,又是最合适的点香人,所以只要你不激怒他们,反而没什么事,真正可怕的,是那些还没有动手的鬼啊。”
我不太明白:“没有动手的鬼是哪一个?”
大金牙眉梢一挑,忽然间说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你那死去的女友今晚头七了吧。”
我先是点了点头,继而反应了过来:“你是说……”
大金牙点了点头,看着我苍白的脸说道:“老弟,你前面不是说了吗,你这死去的女友去看过你爸,我想这应该不是老人家的错觉,她是被鬼害死的,算是横死之人,死后有怨气,所以不愿意去投胎,可以说是因你而死的,可你呢,这么久了也没去拜祭过她,还丢了她送的苹果,这怨气自然是更加深了,虽然你是被各种事拖着分不开身,但鬼可不会管这些。”
我脸色苍白,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不会的,欣欣很善良。”
大金牙冷笑:“生前善良,死了就善良吗?鬼是没感情的,你这个白痴!”
没用想到,真正威胁到我的居然是我所爱的人,我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急迫问道:“那应该怎么办?”
大金牙再次叹气:“带上香烛,足够的贡品,今夜头七,我们去她的坟前走一遭吧,你诚心道歉,说不定能够挽回,不然事情可就麻烦了。”
我颓然点头,如同木偶一般朝前走着。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欣欣,欣欣……想到善良的她会变成鬼,我就心如刀绞,不可否认,这里面有我的责任,就算是赎罪,我也应该走这一趟。
想到这,我忽然坚定了起来,买了香烛祭品什么的,快要天黑的时候联系了大金牙,没有他陪着,我想我一个人肯定是不敢去的。
在等待大金牙的时候,我再次收到了短信。
只有短短的五个字。
“小心大金牙。”
011:烧纸
在我看完后,短信里的文字就一个个消失了,我知道这信息是白衣女发来的。
把手机塞进裤兜里,我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任何行踪,只能叹气,我到底应该相信谁呢?大金牙是人,可却充满诡异,白衣女倒是坦诚,可她偏偏是鬼。
就在我思考的时候,大金牙赶来了,像是才吃过饭,牙缝里还夹着几根韭菜,大大咧咧的说道:“走,咱们去上坟。”
我点了点头,跟在他后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我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大金牙好像觉察到不对劲,回头问我,你该不是不信我吧?我吓了一跳,赶紧摇头说没有这回事,我肯定是信你的,大金牙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千万别听那些鬼扯淡,他们最是擅长迷惑人心,人一旦心乱了,就等于死了一半。
我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但心里面却仍然对他保持着足够的警惕。
事先我已经问清楚陶欣的坟墓方位了,所以很快就找了过去,看得出来应该是常有人打扫,墓碑前边很干净,还有一些残留的贡品。我简单收拾了下,把自己带来的纸钱,水果等东西摆在前面,看着墓碑上陶欣的照片,我的心难以抑制的疼痛,曾经沧海难为水,我对她是用过真情的,纵然现在已经香消玉殒,每每想起还是难掩遗憾。
我叹了口气,准备烧纸,就在这个时候,短信的提示音又响了,我看了看大金牙,他坐在边上抽烟,并没有注意到我,于是偷偷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千万不要烧纸。”
我编辑了几个字发过去:“为什么?”
她回的很快:“因为会被抢走,她收不到钱。”
收不到钱?这又是闹哪一出,我不太明白,正想着继续询问,大金牙却走过来了,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你干嘛呢?”
我还从没见过他有这么严肃的一面,再加上在坟地里面,居然让我有点畏惧,我连忙说:“没干嘛,看看时间。”
大金牙不信:“你是不是跟那女鬼发短信呢?”
我心虚道:“没,我这就关掉。”
说着我赶紧把手机揣兜了。
大金牙的语气软化下来:“听我的,保你没事,你要是在执迷不悟,谁也救不了你,别耽搁了,烧纸吧。”
我点了点头,依然难以分辨到底谁才是帮我,谁才是害我,亦或是两个人都要害我?我脑子里很乱,看着陶欣的照片,心里默念,你能给我答案么?
当然没有任何回应,过去的已经过去,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我掏出打火机,准备点纸钱,可是刚打开,就过来一股风,把打火机吹灭了。
我以为是巧合,静静的感受了一阵,没有风,我才打开,然而火苗刚窜出来,就又灭了。
如果是风,我不可能感受不到,然而只有我每次按打火机的时候,才会有一股气流过来,这明显不是风,而像是有谁将它吹灭,难道是白衣女吗?她为了阻止我烧纸?
大金牙注意到我这里的问题,嘴角带着丝嘲讽的笑容,掏出自己的打火机说道:“用这个。”
他递给我的打火机是zippo,淘宝上卖几百块,风是吹不灭的,果然,这回我成功的把纸钱点燃了,就在同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应该是白衣女又发来信息了,只是大金牙盯着,我不能看,心里面倒是确定吹灭我打火机的肯定是他。
我在坟前画了一个圈,跪在圈子里开始烧纸,大金牙坐在边上抽烟,时不时的瞅我一眼。
看着陶欣的坟墓,我不由得想起自己这些天的遭遇,每天都在担惊受怕,每次进入睡眠,都会惊醒,害怕自己再也醒不过来,这种朝不保夕的生活,实在是一种煎熬,或许死了反而是解脱吧。
我烧着纸钱,将水果用刀子切开,散落在周边,与陶欣说着话,大多是我们以前的故事,细想起来,并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生活的点滴堆积起来都是甜蜜。
说着说着,我的视线就模糊了,抹了把湿润的眼角,再去看陶欣的照片,似乎动了动,我吓了一跳,定睛去看,她也在看着我,始终保持着微笑的表情,然而就是这种看似正常的情况,却让我浑身发冷。
圈子里起了一阵小旋风,刮起烧掉的纸钱飞扬,印象中每次烧纸似乎都会遇到这样的状况。
只是今天却有些奇怪,不只是圈子里,圈子外边也有旋风,风莫名的大了起来,传在我耳朵里是呜呜的声音,像是哭声,又似乎只是单纯的起风,我看着大金牙,他冲我笑笑,示意我继续。
咽了口唾沫,我硬着头皮进行着,只是烧纸而已,我却进行的异常艰难。
烧完之后,我磕了三个头,起来的时候却差点吓趴,火光的映照下,陶欣的照片发红发烫,带着点血光,我顺着边上看过去,墓碑那一道道粗糙的纹路似乎都被血染红了,就跟盘根错节的血管似得。
大金牙却把我拉了起来:“干嘛呢,怎么趴着不起来了。”
我脸色很难看,眼睛还盯着墓碑,我发誓,就在我被拉起来的瞬间,我看到陶欣的眼皮子动了一下!
绝对没有看错,我的手脚惊得冰凉。
大金牙瞅着我,嘿嘿笑着:“好了,今天你烧纸烧的很虔诚,肯定没事了,回去好好睡一觉。”
事情真的这么简单?我狐疑的瞅着他,大金牙冲我挥挥手,带着路走在前边。
我迫切的想要看手机,故意走得很慢,掏出手机打开短信,然而上面的字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我只看到了最后一个字。
死!
只是一个字,就让我心跳加速,等我确认的时候,这个死字也慢慢变淡消失了,我连续编辑了好几条短信发过去,但是都没有回应,我小声的对着空气说话,手机却依然没有来信息。
白衣女已经走了吗?
我吞了吞口水,看着大金牙:“你确定今天没事吧。”
大金牙头也不回的说道:“我确定,放心吧。”
咬了咬牙,我决定相信他一次,在过十字路口的时候,我们俩分开了,本来我是打算回家的,但等不到白衣女的短信,我始终觉得不安,说出去可能会让人觉得我是疯子,居然在等鬼的短信。
快要到家了,进小区的时候我停住了步伐,还是莫名的不安,我决定去医院,陪陪我爸,另外,医院人多,会让我有安全感。
然而这个时候的我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尝试性的错误,医院可不是什么让人觉得安全的地方……
打了辆出租车,司机师傅是个湖北人,操着一口武汉话,挺热情的和我聊天,我配合着他,这样能让我驱赶不少恐惧,快要下车的时候,司机师傅冲我眨了眨眼睛,说道:“兄弟,咱们投缘,你留下我电话,下回要去哪,咱直接来接你们两口子。”
我笑着说:“行啊。”
正在记电话的时候,我却意识到不对劲了,他刚才说啥来着?我们两口子?
正待我要追问的时候,他却已经挥了挥手发动车走了。
望着医院的大门,我的冷汗涔涔而下,无缘无故的,他为什么要说两口子?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在他眼里,看到的是两个人,而不是一个!
我后心阵阵发凉,几乎是狂奔着朝医院跑过去,我迫切的想要见到个人,不管是医生,还是护士,就算是病人也可以,那样会让我觉得稍微安心一点。
然而明明医院距离我只要三十米的距离,我跑了十分钟,却还是三十米,一直在原地踏步。
这种情况我经历过一次,鬼打墙,也叫鬼遮眼。
我知道,自己是走不进医院了,于是我选择了朝反方向走,路边的景色倒是在不断的变化,我走了几十步,回头一看,来时的路却是消失了,只有前路还能看到。
这是要让我去哪里?
我不敢走了,却身不由己,就像是有谁推着我前进,力气很大,我根本无法抗衡,一路上,我不是没有看见人,还有穿梭的汽车,每当我想求救的时候,喉咙就跟堵住似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平白的急出一头汗。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到目的地,是人民公园,眼前是一片人工湖,我就站在湖边上。
“欣,欣欣,是你么?”
到了这,我就明白了,苦涩的吐出几个字。
我记得很清楚,陶欣就是在这人工湖里淹死的……
012:童谣
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风声在响,吹皱了湖水,荡漾的波纹中缓缓出现了一张人脸。
我不由自主的低头看去,瞳孔瞪得滚圆,差点一头栽下去!
真的是陶欣,她就在水里,就像是我的影子倒映下去的一般,还随着水波的荡漾而变化,陶欣不再是我记忆中的模样,她很爱干净,可水里的她却满脸爬满了蛆虫,皮肤膨胀腐烂,就像是在水里泡坏了一般,她冲我笑着,整张脸显得愈发狰狞。
原本我还想着,如果真的遇到了陶欣,死在了她手里,也不失为一个好归宿,可真正看到她的时候我却明白了,她根本不是陶欣,她是鬼,跟所有要害我的鬼是一样的,她不是人,不再有一丝“人味!”
嗬嗬,嗬嗬……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可怕的事情,本能的打着哆嗦,喉咙里发出不明意味的嗬嗬声,我根本说不出话来。
湖水里的陶欣依然冲我笑着,她缓缓抬起手,抚摸着自己沾满水草的头发,我骇然发现,自己也学着她的动作抬起了手,像一个女人一般抚着前额的头发。
这是怎么回事?我根本动不了!
仿佛我的恐惧就是她的快乐,陶欣继续笑着,从水中缓缓的伸出一只手,在月光下,我清晰的看见她的手也腐烂了,里面爬满了蛆虫,恐怖的是,就连这蛆虫的眼睛也是血红色的。
我也伸出手,朝着她的手抓过去,从远处看,倒像是我们俩要握手,可实际上,我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我很清楚,这不是什么好事,但我的身体却根本不听大脑的指挥,朝着陶欣的手抓过去。
三寸,两寸,一寸……很快就碰到了她的手,我的腰倾斜着,几乎是九十度的弯曲,只有这样我才能抓住她的手,我内心的恐惧愈发浓郁,眼里面已经绝望,如果这个时候她不再控制我的身体,我肯定会直接掉下去,因为凭我自己的腰力,根本做不出这样的动作。
可事情的变化却出乎了我的预料,我没有掉进水里,而是直接出现在水里!
就在我们指尖触碰到的时候,我再睁眼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是从小往上看的角度,陶欣站在岸边,冷冷的看着我,而我,却是沉在湖底,窒息的感觉涌上来,痛苦瞬间将我包裹,我反而不愿意放开她的手了,紧紧抓住,就像是救命稻草一般。
可是陶欣又笑了,笑容没有一丝温度,只有让人胆寒的冷漠和怨毒,她缓缓的抽出手,像一只滑不溜丢的鲫鱼,我整个身子都沉了下去,瞪大双眼,看着她那一双熟悉而又陌生的眼。
“雪花飘,雪花谣,雪花落在梅花上,梅花开,梅花谢,梅花做成梅花糕,梅花糕,甜又甜,外婆外公笑开颜……”
就在我绝望的沉底之时,却突然间听到了童谣,仅从声音上分辨,大概是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声音虽然清脆,但却充满着一股魔性,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这一首童谣,恐惧感急剧上升瞬间超越了陶欣。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手捏着我的心脏,终于承受不住,心脏砰的一下炸开,我反而因为极度的恐惧清醒了过来,看看四周围,自己哪里是在湖底?分明就站在岸边上,湖里也没有陶欣的影子,刚才的窒息感,全部来源于我自己,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