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咒-第7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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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石在不远处看着,大惊失色,叫道:“布兄弟挺住啊,生死一战,不得懈怠!我来帮你!”
其实饶石是不敢上前的,这么喊,无非是给布臻信打气。
那大蟒一击得手,再一次转过头来,试图彻底瓦解布臻信。但是看到布臻信的宝刀还在手里,大蟒也犹豫了一下。
“来吧,妖孽!”布臻信撑着宝刀,艰难地站起,踉踉跄跄,向着大蟒扑去。
“吼……”大蟒的蛇头往后一缩,随即猛地伸出,向着布臻信喷了一口毒气。
而布臻信也完全不顾生死,不躲不闪,跳将起来,看准蛇头一刀劈出。
第2005章 厄运
两军相逢勇者胜,布臻信这一刀劈出,只见大蟒再次掉头逃窜。
“畜生休走!”布臻信拖刀便追。
饶石道人也挥舞宝剑,跟在后面大呼小叫。更有三五个还能行动的弓箭手,在远处放箭。
岂料这蛇妖也是诈败,它扭头败退只是假象,随即掉头,血盆大口冲着布臻信,猛地一吸!
蟒蛇的吸力极大,布臻信此刻又在向前急冲,刚好配合了一个天衣无缝!
跟在后面的饶石道人,只见眼前一花,布臻信已经钻进了蛇口中。
“无量天尊!”饶石大吃一惊,情急之下,将手中剑奋力掷向蛇妖。
嗖……一道亮光破空而来。
这下子牛蛋打苍蝇,居然稀里糊涂命中了。
宝剑恰恰插在大蟒的左眼上,没至剑柄。
大蟒因为吃痛,整个蛇身都扭曲起来,像个大麻花一样,口中嘶嘶作响。
“布大人,布兄弟,你在蛇妖肚子里,用刀子割开他的肚皮啊!”饶石没了宝剑,不敢再上前,拼命地挥手大叫。
其实不管他怎么叫,布臻信在蛇腹之中,都是听不见的。
不过饶石所说的办法,布臻信也想到了!
布臻信落在蛇腹之中,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燥热无比。他知道命在旦夕,当下两手抱住刀柄,用力地向下一戳!
刚才大蛇吃痛而扭曲身躯,其实不是因为饶石的宝剑插眼,而是因为布臻信的宝刀在蛇腹之中这一戳。
蟒蛇皮外有鳞甲护体,但是腹内却很柔软,哪里经得住吞血刀这样的利器?
只听得一声轻微的嗤嗤声,蛇腹之下,已经被吞血刀刺出了一个口子,一点亮光,从伤口外一闪而逝。
布臻信抓住机会,再一次向着刚才的亮光处一戳。
大蟒吃痛,向前猛地一窜。
撕拉一声,蛇腹之下,被拉出一道五六尺长的口子,布臻信从蛇腹之中掉落,在地上连打了几个滚。
不过,吞血刀依旧握在他的手里。
“好!”饶石看见布臻信滚了出来,大声喝彩。
现在大蟒遭受重创,饶石基本上可以确定,这场恶战的胜负了。
果然,大蟒在地上滚了几滚,忽然不动,一道虚影飘出,化作人形,向着西北缓缓飘去。
布臻信擦了擦眼上的血水,发现那道虚影,正是佘公子的模样。
“妖孽,还想走!”饶石这下子来了精神,忽然一挥手,飞出一方黄布。
那黄布似乎有吸力,追着佘公子而去,顷刻间赶上。
佘公子惨叫一声,虚影被黄布吸了进去。
黄布落地,尘埃落定。
很显然,饶石道人对魂魄有一套,但是对于妖精,却不行。
饶石来不及收那块黄布,冲到布臻信的面前,往他嘴了灌了一瓶药丸:“这是解毒丹,快吃下去,否则性命不保。”
随后,在饶石的招呼下,军丁们打来溪水,把布臻信剥得一丝不挂,用水清洗全身。
虽然救护措施及时,但是布臻信的脸上,也已经起了变化。两边的耳朵,都被巨蟒的胃液,腐蚀融化了许多,只剩下脆骨。
饶石收了那块黄布,看着地上的大蟒尸体哈哈大笑:“妖孽,你们和道爷斗了十年,今天终于死在道爷的手里!”
言毕,饶石大步上前,拔了插在蛇眼中的宝剑,在蛇腹中一番切割,取出一枚拳头大的蛇胆来。
“这蛇胆是好东西,可以带回去献给王爷。”饶石收了蛇胆,挥手道:“招呼外面的人马过来,打扫一下,打道回府!”
魏明海得到招呼,急忙带着大部队冲了进来。看见地上遍地死尸和大蟒的躯体,魏明海心中叫苦不迭。
就地生火,焚化了蟒蛇的身体,然后将死亡军丁集中起来,派人留守。魏明海这才让人抬着奄奄一息的布臻信,返回城中。
布臻信被送到了自己府中,饶石先去礼亲王府,向礼亲王汇报了情况,然后带着几个太医赶来,给布臻信进行治疗。
要说这饶石道人的道法不咋的,但是医术却出奇的高明。
在他的调理之下,不出三日,布臻信已经排除了余毒,行走正常了。
只不过布臻信丢失了两只耳朵,一张脸也满是疤痕,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看起来很可怕。
好在这次斩妖有功,礼亲王奖赏了布臻信一栋大房子,外加黄金三十两,又提拔为行刑队队长,领正七品俸禄。
对于布臻信来说,这也算因祸得福了。
自此以后,饶石道人经常在布府上盘桓,找布臻信喝酒聊天吹牛逼。
说实话,现在的布臻信容貌过于丑陋吓人,唯独饶石道人不嫌弃他,愿意和他对面聊天。
“道长,我布家每一代,都有横死之人,这是不是因为做了刽子手,杀人太多,所以招来的报应?”这一天,在喝酒的时候,布臻信请教饶石道人。
“非也非也……”饶石吞了一口酒,摇头道:
“报应一说,其实是幽明之赏罚。你们布家虽然世代都是刽子手,砍头无数,但都是执行朝廷命令的。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如果那些刀下冤魂要找人算账,也不会找你的。你只是持刀之人,不是判官。”
布臻信松了一口气,又问道:“那么我家运势不佳,毛病究竟出在哪里?风水?祖坟?”
满清旗人原本不相信华夏的风水只说,但是这时候,满清入观已经百年时间了,受到汉文化的影响,对于风水只说,也开始敬畏起来。
“布大人有所不知啊,这一切的根源,或许都在这吞血刀上。”饶石指了指放在桌上的宝刀,道:“此刀大凶,上斩邪神,下斩阴魂,大违天和,所以引起大妖精怪们的愤怒,可想而知。令尊前不久斩杀的狸猫,就是来挑衅吞血刀的。”
布臻信吃了一惊,仔细一想,似乎也有道理。
佘公子吃了自己儿子,这个可以理解,因为自己斩了他兄弟,他这是报仇;可是那狸猫精和布府无冤无仇,突然啃掉臻德的脑袋,除了挑衅之说,别无解释啊。
“按照道长的说法,我们布家想摆脱厄运,只有放弃这把吞血刀?”良久,布臻信问道。
第2006章 储秀宫
“放弃?”饶石哈哈大笑,道:“如果放弃了这把刀,布大人,只怕你活不过三天啊!”
布臻信大惊,起身离席,抱拳道:“为什么活不过三天,还请道长指教。”
“布大人,布兄弟……坐下听我慢慢说。”饶石点点头,道:“你现在这把刀,已经不是你布家的了。如何对待这把刀,只怕你身不由己。”
布臻信不明白,皱眉道:“道长这话什么意思?”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布大人,你身为旗人,累受皇恩,吃朝廷俸禄,领刑部差事。可以说,你和吞血刀,都是朝廷的。明白了吗?”饶石说道。
布臻信向北抱拳,道:“效忠朝廷,布臻信义不容辞!”
饶石点点头,道:“这就对了,礼亲王的意思,是让你们布家,永久掌管吞血刀,为朝廷效力。甚至这件事,万岁爷也是点头的。布大人,自古以来,你恐怕是第一个钦定的刽子手啊,哈哈……”
布臻信又惊又喜,吓得趴在地上,冲北叩头,高呼万岁。
“所以这把刀,你放弃不得,朝廷不会允许的。”饶石理着胡子,又道:“而且,死在这把刀的鬼魂无数,他们不敢来寻仇,是惧怕宝刀的杀气。一旦你放下宝刀,恐怕孤魂野鬼都来了,到时候,你还想活下去?”
布臻信从地上爬起来,抱拳道:“原来如此,多谢道长点拨。不过以后该怎么办,还希望道长指点。”
“好说好说。”饶石拉着布臻信坐下,道:“以贫道所见,布大人应当重振神威,继续用吞血刀杀人,杀的越多越好,以凝聚刀之杀气。如此,今后无论是妖魔鬼怪,都不敢与你作对,布府上下才能永保平安。”
顿了一顿,饶石道人又道:“其实,这也是王爷的意思。”
“请道长禀告王爷,奴才布臻信,定当为朝廷效力,万死不辞!”布臻信抱拳挺胸,视死如归。
能攀上礼亲王这棵大树,布臻信自然要表现一番。
饶石抚掌大笑,又道:“但是这把吞血刀,还需要供奉,才能世代相传。布大人也知道,这把刀在谁的手里,谁就拥有无限杀气。所以,还要布家的香火嫁衣供奉,让这把吞血刀上,烙下布家的印迹。”
“布某人愚钝,还请道长指点。”
“这其实好办,将这把刀放在布家列祖列宗的排位中间,早晚一炷香,晨昏三叩首,心存敬畏就是了。”饶石指点道。
布臻信言从计听,立刻准备静室一间,专门供奉宝刀和自家祖宗牌位。早晚上香,不敢懈怠。
因为养伤,所以从西山斩妖回来,布臻信一直没有出门,就呆在家里,顺便给老爹守孝。
可是还不到一个月,饶石道人又来了,面色沉重。
察言观色,布臻信便知道有事,问道:“道长,今番前来,莫非有事?”
饶石点点头,压低声音说道:“布大人,这次的事,是我们两人的事,祸福未知啊。”
“不知道又是什么事?”布臻信惊疑地问道。
饶石看看四周,小声地说道:“皇宫里,出现了一点怪异。王爷传下密令,让你我二人,带着吞血刀,去宫里捉鬼降妖……”
“在宫里?”布臻信猛吃一惊,差点大叫起来。
皇宫里居然也闹鬼,还让自己去对付?布臻信做梦也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嘘,别叫啊!”饶石吓一跳,低声道:“传出去,你我都得掉脑袋,这一次是绝密任务。”
布臻信擦了一把汗,点头道:“明白了,可是道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饶石坐了下来,喝了一口茶,这才道:“储秀宫里,近日来,连续暴毙宫女,夜半听到鬼叫。还有一个嫔妃半夜唤人,居然进来一队浑身是血的前明宫女……”
我去,大清皇宫里,冒出来明朝的宫女,不是鬼是什么?布臻信也听得脊背凉飕飕的。
“现在的储秀宫啊,都搬空了……”饶石叹气,道:“本来,这等大事是摊不上我俩去办的。可是非常不凑巧,朝廷飞鸽传书,去请龙虎山天师来捉鬼,但是天师却云游去了,多日未归,难觅行踪。茅山白云观掌门,又突然中分,闹了个半身不遂!”
布臻信想了想,道:“或许这些汉人法师,故意推搪的吧?”
“那倒不是,龙虎山也是接受朝廷封赏的,还不至于故意推搪。茅山那边……难说。”饶石叹气连天,道:“在茅山和龙虎山高人请不来的情况下,礼亲王就把我俩报了上去,让我们去捉鬼。布大人,如果这次失败,恐怕你我都没有好日子过啊。”
布臻信心里何尝不知道这件事的重要,但是不敢违抗,只好抱拳:“布臻信为朝廷效力,万死不辞。不过道长啊,对于捉鬼我可以是一窍不通,只有一把蛮力,到时候,只能唯你马首是瞻。”
饶石点点头,道:“捉鬼驱邪,原本是我的本业,但是皇宫之中,多有禁忌啊。唉……走一步算一步吧。”
两人计较半天,一起出门,前往礼亲王府上报道。
礼亲王在书房里,接见了布臻信和饶石。
挨了一番诫告之后,布臻信和饶石退下,就在王府的一处别院里休息,等待时机进宫。
当晚黄昏,礼亲王换了便装,自乘一顶小轿,带着布臻信和饶石,向皇宫而去。
布臻信和饶石,各自带着家伙,也坐在轿子里。
轿帘厚重,把光线遮挡的严严实实,轿子里一片黑暗。
一路无话,悄然前行。
因为事先得到吩咐,所以布臻信老老实实地坐在轿子里,也不敢挑帘子看外面。
“到了,止步。”忽然听见低低的一声话语,轿子停了下来。
布臻信和饶石走下轿子,发现礼亲王的身边,多了几个锦衣侍卫和老太监,几人正在窃窃私语。
再看立脚之地,是一座无大不大的院子,宫殿无数,富贵堂皇,就是不见一个人。
当时已经天色黑透,但是无数盏灯笼,却照得院子里一片通明。
第2007章 凶多吉少
礼亲王在一边,和太监们交流了一下,这才把布臻信和饶石叫了过去。
“道长,你和布臻信今夜里就住在这儿,有任何异动,你们可以自己做主张。”礼亲王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道:“希望你们施展手段,肃清妖邪,不要辜负了本王的栽培之意。”
“必当效命!”
“奴才领旨!”
饶石和布臻信急忙回道。
礼亲王点点头,转身而去。储秀宫的几个老太监,带着饶石和布臻信,四处走动,告诉他们这里的建筑布局,和有关注意事项。
从东西配殿一圈转过来,在储秀宫猗兰馆外,老太监站住了脚步,道:“猗兰馆里,给二位设置了木榻,你们可以在这里歇息。其余馆舍配殿,所有的门户,都是虚掩着的,有情况发生,你们可以进去查看。但是要注意,不可毁坏了这里的摆设。”
“有劳公公吩咐,我等明白。”饶石甩了甩拂尘,说道。
老太监手里也有拂尘,也甩了一下,道:“我走了,你们仔细着吧。稍后会有人,给你们送来膳食。”
布臻信垂手相送,待老太监走远,这才和饶石对视一眼,推门进了猗兰馆。
这里相当于一个别院,也是有进有出,有内有外的。后世的慈禧太后,进宫封为兰贵人的时候,就住在这里,生下了同治皇帝。
两人在猗兰馆内转了一圈,回到外间,相对而坐。
门外脚步声响,一队小太监提着食盒,送来了膳食和果品,而且还带来了两壶酒。
把东西放下,太监们一言不发,转身而去。
偌大的猗兰馆,乃至整个储秀宫里,就剩下了饶石和布臻信二人。
“喂,布大人,别他娘的一本正经了,现在这储秀宫里,就我们两人,放开点吧。”饶石捅了捅正襟危坐的布臻信,打开食盒,开始布菜进餐。
喝了两口酒,饶石一抹嘴巴,道:“多吃点吧布大人,就算死在这里,也不能做饿死鬼。这里可是皇宫内院,我们这辈子能进来开开眼界,吃上这么一顿皇家御膳,就算死了也值得了。要是不死,嘿嘿……今晚我们还能夜卧龙床。”
布臻信吓了一跳,急忙来悟饶石的嘴巴,低声道:“道长喝多了吧,当心隔墙有耳!”
夜卧龙床,这话要是传出去,饶石十八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去去去……”饶石打掉了布臻信的手,道:
“这里就我们两人,如果隔墙有耳,那也是鬼!布臻信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旗人,万岁爷和王爷,就会高看你一眼。了却君王天下事,嬴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我们俩啊,都一样,礼亲王的一条狗而已。用我们的时候,各种安慰,不用我们的时候,还不是当成死狗一样拖出去?”
“道长,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布臻信惶恐,惊疑地看着饶石。
饶石默默地喝了一杯酒,叹气道:“实话告诉你吧,兄弟。我们俩今夜过来,是送死的。”
“为什么是送死?”布臻信头上出冷汗,问道。
饶石又喝了一口酒,这才道:“宫中闹鬼,可不是一般的凶险。你要知道,大清国目前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