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一笑万骨枯-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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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有什么交流了。
“嫣歌姐姐你言重了，”舍脂居然一脸安然，好像昨晚歇斯底里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姐姐，我昨晚想了一宿，觉得也是自己活该，哥哥失忆还有婴莲的事都是我弄出来的，如今也该我自己食了这个果。姐姐你不过是忠心为主而已，我没理由讲错归咎于你。舍脂为昨晚对你的不敬道歉，请姐姐原谅我的一时失言。”说着，舍脂就要跪下。
嫣歌急忙将他扶起，舍脂可不是凡人，不管怎么说他的身份也是主子，这一跪她可怎么受的起？“快起来，我怎么受的起你这一跪？你能理解我就好了，我的心也是矛盾了很久，从你那晚回百鬼花谷就一直纠结，可是我真不能告诉你，我从小就侍奉谷主，我不可能背叛他的。”
“姐姐，我知道的。所以您也不必自责。”舍脂微微一笑，又恢复了往日对嫣歌的态度。
嫣歌轻叹一口气：“唉，舍脂，你对谷主的情意我是看在眼里，可是昨晚你也看到了，现在谷主不可能记起你的。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除了离开，你还能有什么打算呢？别说婴莲容不下你，洛风也不一定能容你。
嫣歌和晴儿不同，她是很感性的人。以前是晴儿留在洛风身边，嫣歌主管谷外的事务，想比晴儿的纯粹，嫣歌看了太多这世间的纷纷扰扰，看似不易被打动，但一旦牵动心绪，便怎么也平静不下了。
舍脂悲哀地一笑，眼里净是忧伤。“我想好了，不管他怎么对我，我也不会走的，我说过我会陪在他身边。”
“可是，你再继续就在谷中的话，地位肯定非常的尴尬，夫…婴莲肯定不会容忍你的。在她眼里，你不过是个……”
“是个替代品，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不会再做一个侍妾，更不可能做夫人。能待在谷中，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就好。”
☆、第七十六章 爱如风尘低如沙
舍脂的表情，三分凄然，三分悲哀，三分绝望，还有一分只是麻木了。这就是自己满心欢喜期待的结局？真可笑，这么快就来报应了吗？
“唉，舍脂，你这是何苦呢？你这样的人，走到哪里不是宠爱集一身？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何苦浪费青春？也许他真的爱过你，但是不是现在，他若真的爱你的话，可能早就想起你了。事到如今，他还这样对你，只是因为他爱得不够。
“不会的，不会的，他爱我，他肯定爱我的，我感觉得到他还在乎我，否则他不可能带我去花都过中秋，不可能为我买这个镯子，对，他还送了我簪子的。”
舍脂摸了摸头上那对簪子，情不自禁地又笑了起来。
嫣歌在心里叹息，他和洛风都是两个爱得走火入魔的人。
****——
望月峰上，秦云飞撑着蚕丝伞等雨。
“爹爹，你怎个又把伞撑起了？现在还晴着呢，再说就算真的下雨，你还跑不过它吗？”
秦云飞转过头，温柔地地看着宝儿，摸*乌亮的头发，软软得像一只小猫儿的毛发。“宝儿，你看那西山的落日，等这落日没了温度的时候，就该有一场暴雨了。”
宝儿不解，但也不多问，乖乖地站在秦云飞身边，小手拉着他的，长年拿剑的手掌有一些粗茧，摩挲着小手痒痒的，但是秦云飞的手指很漂亮，宝儿看着他的侧脸浸润在阳光里，发现他的睫毛很长，秀气得不像话。
****——
婴剑山庄，别院那棵小小的樱花树开花了，花都的樱花已经红了整整大半年，从春到秋，不曾枯萎。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不知疲倦地凋零，不知疲倦地芳华。
“庄主，您已经在这里站了两个时辰了，该歇息了。”老管家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简言没有转身，依然呆呆地望着月亮，问管家：“德叔，你看今晚的月亮真是圆满呢。”
简言的语调很凄然，秋风习习，吹乱了他的头发。
德叔一直陪在婴玄身边，看着简言和婴莲兄妹长大。经历了婴剑山庄的兴衰，简言于他也算半个儿子了。他知道简言心里的苦，如今，他也是一个人，跟当年婴玄离开百鬼花谷的时候一样。
老管家很慈祥，声音温和，在静静的夜里显得更让人慰藉。“是啊，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昨天刚过了中秋。”
简言的中秋，只有自己和德叔，还有一堆酒坛子。
“庄主，夜深了，别着凉了，回屋吧。”
“不，我再站会儿，再看会儿。这样美的月亮，只有怜儿他们生辰的时候有过。从我和莲儿成亲那天开始，好像再没有这样美的月亮了。”
说起来，从那天起就没有为他们过过生辰，都忘记中秋就是他们出生的日子。以前婴玄从来不为兄妹俩过生日，因为那天正好也是洛涟的忌日。简言只有偷偷地为他们庆祝，从街上带些小玩意儿便是礼物了。
昨天一过，他们该是二十五岁了。
二十五岁的时候，洛风花了十万两买下良渚龙首纹玉镯给他做礼物，他应该很开心吧。
不过，那两个人应该也已经回百鬼花谷了，洛涟和洛珏。
怜儿，不，应该是舍脂，你会怎么做呢？
****——
百鬼花谷，班竹轩。婴莲坐在洛风身上，为他剥着葡萄，一颗一颗喂进他嘴里。
“莲儿，谷里的酸枣都成熟了，我记得你最爱吃那个的，改天叫人把它们都打下来好了。
“哥哥，您记错了，我怎么会喜欢酸枣呢？那么酸，牙都疼了。”婴莲再剥了一颗葡萄，递到洛风嘴边，“哥哥，再吃一颗。”
“是吗？可能是我记错了。”洛风微笑着吞下那颗葡萄，“嗯，好，最后一颗了哦，我真是吃不下了。”
暗影突然从身后出现，虽然感觉身后有一股寒气，洛风和婴莲仍然耳鬓厮磨着，好像早就习惯了。
“本座不是说过，没有吩咐不许进来的吗？”
“是，属下知罪。只是，舍脂在门外要求见你，属下们拦不住。”
“废物！你们几个人都打不过一个侍妾？！”
“属下知罪！”暗影立刻跪下，全身隐隐约约地颤抖着，洛风生气是很可怕的。
“罢了，叫他等着吧，本座亲自去见他。”
“是。”
身旁的婴莲突然有些恼怒。“哥哥，你不是说要把他杀了吗？怎么他还在谷里，你是不是舍不得了？”
“怎么会呢？”洛风急忙安慰佳人，“他不过是一颗棋子而已。”
“棋子？”
“嗯，莲儿你可知他的真实身份？”
“这……”
洛风将婴莲的身子揽过来，在她耳边说了些话，婴莲本来生气的脸突然笑得嫣然。
“哥哥，莲儿知道了，莲儿不会打乱您的计划的。您去吧。”婴莲突然变得善解人意，洛风心下也落下了一块石头。刚才对她说的话，半真半假，就像是骗自己似的。
洛风走出门外，舍脂正死死地盯着房门，看到洛风从里面走出来，掩饰不住心里的万千情绪，但理智让他立刻冷静下来。
“舍脂拜见谷主。”舍脂单腿跪地，像嫣歌一样对他行礼。
“你这是何意？本座昨晚没有杀了你，是想留你一条性命，你不连夜逃走，反倒还送上门来了？”洛风的语言像冰凌一样狠狠地扎进舍脂的心里。
正了正神色，将一夜无眠的疲惫全部掩藏好。
舍脂谢谷主不杀之恩。但是舍脂本来就没有去处，在这百鬼花谷待久了也不想去别的地方。谷主知道舍脂的心意，但我自知地位卑微，不敢和夫人争宠，不，应该是完全没有资格和夫人争宠。”
舍脂的每一句话都在贬低自己，每一个字眼都卑微到尘埃里，不知道为什么，洛风没由来地觉得难受。
“你非得要和本座这样说话吗？我说过，不许你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洛风捏着舍脂的下巴，强迫他望着自己。舍脂的眼底闪过一丝心痛，立马又恢复了刚才的神情。
“舍脂这次来，不过是想向谷主讨个职位。”
“噢？”洛风不由得好奇，他又要耍什么花样？“你想要什么职位？若是夫人的名号，本座以前说过不可能给你，现在更不可能。”
“谷主多心了，”舍脂轻轻地将洛风的手松开，平视着他，莞尔一笑，洛风看得出来，那种笑，虽然嘴角轻轻牵着，眼睛却没有笑。舍脂不卑不亢地说：“舍脂知道谷主一直只有一个左护法，舍脂自认为武功虽比不上您，但也不弱。舍脂愿意做谷主的左臂右膀。”
“你想做我的右护法？”
“是。”
“凭什么？”洛风半眯着眼睛，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凭他接了你一掌还活得好好的！”洛珏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舍脂看到洛珏，有些担心。一是担心洛珏的精神状况，二是怕他搅了自己的计划。
“你放心，我是来帮你的。”洛珏似笑非笑地对舍脂说道。
“洛珏，你要帮他？”洛风也不知道洛珏是唱得哪一出。
“洛风，算辈分我是你的祖父，也是百鬼花谷曾经的主人，我知道你缺什么，舍脂说的对，你要稳固你的地位，还需要可靠的人手，舍脂的身手，想必你也清楚，在你的暗影之上，嫣歌之下。做你的右护法，也是有资格的。”
洛风和舍脂两个人脑子里都是疑云重重，洛珏的话虽然有理，但始终觉得不对。舍脂更关心的是，洛珏应该知道自己本来的武功在所有人之上，难道他没看出来自己把功力封印了？
☆、第七十七章 天南地北双飞客
忉利天处在须弥山顶，中央为帝释天所居，四面各有八天，总共三十三天。忉利天即为第三十三天。
花都就在三十二天与三十三天之间的狭缝中。
花都共有三十二座城池，主城也名为花都。得花都者得天下，传说，花都就像一座虚无缥缈的天空之城，可是城里的人真实地存在着。花都就是一个世界。
花都的东面由东海宫统治，西面为连云城，百鬼花谷和婴剑山庄分别在南北。
从千年前，整个花都由百鬼花谷掌握，没落之后由婴剑山庄取代，现在洛风率领百鬼花谷重新掌天下之舵。
武林盟主就是帝王，就是花都的帝释天。
可是不论如何易主，花都的百姓还是安乐地生活着，因为不管是谁做武林盟主，他们还是照样过活，只要百鬼花谷不要像百年前一样大开杀戒就好。好在洛璃妃和洛鸢搞得天下大乱的时候，婴剑山庄崛起，将其从花都赶回谷中，从此百鬼花谷销声匿迹。
五年前百鬼花谷剿灭了婴剑山庄，本以为天下又会大乱，谁知洛风竟然没有赶尽杀绝，接管了婴剑山庄曾经的事务，重新当起了武林盟主，一切无异。
现在天下被百鬼花谷掌握着，但有些领域渐渐被重新现世的婴剑山庄和本来低调的连云城慢慢接管。从商铺到民宅，从经济到民生，都在微妙地发生着变化，不知道花都的未来该何去何从，主城开始人心惶惶。
****——
百鬼花谷多了一位右护法，名为舍脂，与谷主夫人长得极为相像。
而舍脂的第一件任务，是取婴剑山庄庄主的性命。
即使简言武功再高，也绝不是舍脂的对手。可是舍脂故意掩藏了武功，在常人看来，舍脂现在的功力肯定在简言之下，洛风明明知道这点还要他去做这个任务，无疑是想让他去送死。
洛风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还是那片枯萎的曼珠沙华，已经连残骸都看不到一棵了。
“暖暖阳光懒懒爬进窗
幽幽微醺淡淡咖啡香
恍然你又在身旁
笑容星一样明亮
……
也许云落泪了风会吹干她
可是风叹息又怎么安慰呢
你说就随她去吧
叫我如何放得下
如果爱上你只是一个梦境
醒来后又该如何重新睡去
如果失去记忆
能否再一见钟情？”
——能否再一见钟情？
我真的以为，只要我足够爱你，我就不会忘记你，不管转世多少次，你都会记得我。我花了几世的时间去回忆你，你却一世比一世更淡忘我。就算我死乞白赖地再让你爱我一次，总有一天你一定会完完全全忘记我。不过只是时间问题，任何看似坚不可摧的感情都会被时间泯灭。
很多我们以为绝对不会忘记的人和事，就在我们一直念念不忘的时候消失了，并且永远不会再记起。
天帝，你是不是想告诉我，渺小的人在时间面前什么都不是。
****——
“舍脂，既然你这么想当本座的右护法，那就拿出诚意，把简言的人头给我提过来。那我便相信你对本座的忠心。”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的不是还说得慷慨激昂的吗？怎么我一提简言你就沉默了？”
****——
洛风已经完全沉浸在婴莲回来的喜悦中，那个女人不死，他一天也不会回来看自己。
一日洛风和嫣歌都出谷，把婴莲留在谷里，洛珏不知所踪。
婴莲果然来找了舍脂。
舍脂的眼睛无意间已经泛红，嘴角是邪佞的微笑，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可是洛风快要回来了，舍脂还没有问出婴莲的真实身份，不管他怎么询问，婴莲只知道说“哥哥，爹爹”，其他的一句也没有。本来整个过程婴莲对舍脂都没有敌意，谁知就在听到洛风回谷的消息时，婴莲却突然发起狂来。
婴莲手上是洛风的婴乾剑，因为她说很喜欢那把剑，洛风便从腰间取下送给他。
洛风说：“可惜那把婴炎剑不知流落何方，不然就可以和莲儿用一对了。”
婴莲用那把剑刺向舍脂，本来舍脂完全可以躲开，可是看到婴莲拿起那把剑的时候，舍脂好像真的看到了婴莲，倩影翩飞，双目无神，却直指舍脂的咽喉。
为什么……会躲不开？舍脂心脏被刺中，霎时间鲜血喷涌。舍脂感觉到体力被渐渐地抽离，神智开始恍惚，乃至耳鸣，眼睛半睁半合，好像看到婴莲在哭，听到洛风在怒骂。好累，真的……很累了，眼前突然一片黑暗。
****——
“脂儿！脂儿！醒醒！……”
好累，舍脂感觉自己的头很重，好像听到哥哥的声音，真好听，温和又富有磁性。
“哥哥，哥哥……”
“脂儿，我在这儿，你怎么样了？”
舍脂在浑噩中抓住一只手，真好，很温暖，是熟悉的手感。长年拿剑的手有些粗茧，是云飞吗？舍脂惊喜地呼喊。可是对方没有回答，手腕突然僵硬了一下。
舍脂觉得奇怪，难道不是吗？这熟悉的触感，很怀念，好像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个人。
“言哥哥？言哥哥？是你吗？”不对，应该不是言哥哥，言哥哥已经失忆了。
“言哥哥，对不起，对不起……”舍脂只会说对不起，只能说对不起。对不起，把你害的一无所有的是我，婴莲和婴玄都是因我而死，洛杨为了让洛风恢复功力，将自己平生所学都传予他，最后殉情而死，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我。
突然洛安出现在眼前，他头束玉冠，白衣飘袂，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站在樱花树下，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任我捉弄似的摇落樱花瓣。血红色的花瓣落在他的银发上，他也不去拣，只是温柔地看着自己。
安哥哥说：“脂儿，你就像个孩子，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一眼就看得出来。爱得太笨拙了。”
舍脂不服，更加用力地摇晃那黑色的樱花树干，绯红的花儿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迷了眼睛。
“我就是笨拙，我就是孩子气，我就是喜欢你！你敢说你不喜欢我？”
洛安只是淡淡地笑着，也不言语。
洛安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