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家仙-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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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过病的人,都会称呼她梁婆,以示对她的尊敬。
梁婆给人看病看了一辈子,可让人想不到的是,到老了,梁婆自己反倒病了,而且自己治不好自己,这看似有些讽刺与可笑,可事实就是这样,现在的梁婆整天郁郁叨叨的,嘴里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脑子也是一会清醒一会迷糊的,就连自己的亲人也是一会认得一会不认得,用梁婆自己的话来说,她专治疑难杂症,可这种类似老年痴呆的传统老年疾病,她也是素手无策。
梁婆这辈子有两个女儿和两个儿子,大女儿叫陈可花,嫁给了一个叫张喜贵的邻村木匠为妻,两个儿子居中,俱已成家,陈可梅是梁婆的老闺女,嫁到了靠山屯。刘向东最开始的时候确实不信丈母娘那一套,以为那是骗人的把戏而已,可时间一长,耳闻目睹了很多怪现象,也不由得他不信,所以陈可梅说是荣老头的老婆在教训自己,自己也是将信将疑。
刘向东:“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我这村长可就干到头喽,乡长压着我去把这个工作完成,老荣头那个鬼老婆又惹不起,我这两头受气,哎呦!!原来干部不是这么好当的!”
陈可梅一听丈夫说这种丧气话,不由得好气,说道:“省里修的道,就不能拐个弯啊,还非得从老荣头家的地里过?”
第五节 第二次被吓
刘向东耷拉个脑袋,彻底没了精神头,无精打采的说道:“拐不拐弯咱说的不算啊,省里下来人亲自观测的,这条道就得这么修,最直,最省钱,而且也最安全。如果这道修好之后到了荣老头那块突然出现一个弯,那还不得隔三差五出车祸啊。”
陈可梅:“既然拐不了弯,那你就再找那老荣头好好谈谈,据我所知,那老荣头虽然顽固,但也不是胡搅蛮缠之人,肯定是你又在人家面前摆官架子,我老说你,你也不听,真拿你这个村长当干部了?还有,你总拿省里面,市里面这些大的背景吓唬人,谁听了这话不生气啊,你一会吃完饭,到老荣头那认个错,然后再好好说叨说叨,没准人家就同意了呢?”
见陈可梅让自己去给荣老头认错,刘向东臭着个脸不同意,可不去认错吧,还真就没啥好办法。当晚吃过晚饭,刘向东来到荣明家门口,先是跳脚向里面望了望。
荣家就剩荣明自己一个人,他这一辈子,包括跟他同辈的族亲,都已经死光了,自己又没有子嗣,所以每天吃完晚饭,就躺炕上睡觉,平时为了省电,也不点灯,到了晚上屋里就是一片漆黑,偶尔能看见点亮光,那也是荣明在抽旱烟。
刘向东看了半天,黑漆漆的一片啥也没看着,心里寻思着,自己到底要不要进去,正这么会功夫,一只灰耗子从墙缝里钻了出来,鼻子四处嗅了嗅,然后顺着墙根往老荣头院里爬去,院子里放着一堆红皮大萝卜,是荣明在入冬之前刚从地里收回来的,想必这只耗子想进去尝尝鲜,刘向东一时来了兴致,静静的看着那只耗子。
耗子顺着院门的缝隙爬进了院里,然后快速的向着萝卜堆冲去,刘向东本来可以大喊一声将那只耗子吓跑,可白天被荣老头气得够呛,又莫名其妙的挨了两下子,到现在自行车还在野地里躺着呢。所以,看到耗子要去祸害荣老头的萝卜,刘向东倒有些幸灾乐祸的心态,不但不去阻止,反倒希望那耗子多咬几口,替自己出出气。
可还不待自己如愿,那耗子竟突然被甩了出来,力度很猛,直接砸在墙外的一棵榆树上,当场脑浆迸裂,死于非命,而这前前后后,刘向东竟没看到是谁做的。
摆明了院子里面有东西,刘向东本来还犹豫要不要进去,这下倒好,吓得掉头就跑,一天之中被吓了两次,刘向东是彻底吓怕了。
一路狂奔的跑回了家,不过这次比上次强多了,没一头钻进被窝里,进了屋之后转身关上门,大口的喘着气。
见丈夫这么快就回来了,也不知道和老荣头唠的怎么样,是不是又跟老荣头吵吵起来了,刚要问个明白,却见刘向东不停的向他摆着手,示意自己不要说话,过了好大一会,刘向东总算把气喘匀了,这才把方才所见,一五一十的说给陈可梅听。
第六节 就不信治不了你
陈可梅听后也是一惊,前后连贯起来一寻思,刘向东背后骂了老荣头一句,莫名其妙的被揍了两下,一只耗子想吃老荣头的萝卜,被直接摔死,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守护着老荣头一样,难不成是保家仙?可也没听说荣老头供过什么牌位啊,难不成真是他死去的老婆?照说他老婆都死了将近七十年了,早就该投胎转世了,陈可梅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一下子也没辙了。
不管那个东西是什么,刘向东现在说什么也不敢再去找老荣头了,大不了自己这个村长不干了,领导惹不起,可这看不见的东西更惹不起,修路的事,爱谁谁吧,谁不怕死谁去,我还得留着命搂老婆呢。
刘向东当时是这么想的,可过了几天,去乡里汇报工作,看到其他村全部都提前完成了征地的工作,倒是一直超前的自己,这一次拖了乡里的后腿,被乡长当着所有人的面狠批了一顿,当时的场面异常尴尬,刘向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回到家之后,刘向东心里的气更不顺了,心道:难不成一个老荣头就把自己的前途毁了不成,我就不信我制不了你,我不行,我可以找帮手。
刘向东来找张俊石的时候,张俊石正在院子里磨刀,上次一战,自己的鬼头刀没有发挥任何效果,这让张俊石很失望,待事件平息了之后,张俊石便寻思着把这把鬼头刀打磨打磨。除去表面的铁锈,又把断裂的一端彻底磨平,到最后那鬼头刀怎么看怎么像一把菜刀,只不过略微长了一些,比文五手下砍人的长板菜又短了很多,样子看起来不伦不类,不过起码看得过眼了。
刘向东是张俊石的老姨夫,虽然有这样一层关系存在,但平常两家的走动并不多,只是在过年的时候回姥家拜年,才会遇到,那会刘向东才刚成为张俊石的老姨夫。
张俊石是阴阳先生,由于这个原因,刘向东才刻意与张家保持着距离,为了竞选村长,自身思想的纯洁度是很关键的。
刘向东也想不到自己会来求张俊石,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也不会与阴阳先生有什么交集,可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前途还要依靠张俊石来出面解决。
张俊石对刘向东这个人没什么好感,但也不讨厌,虽说二人是亲戚关系,但其实跟大街上的陌生人区别不大,不过对于这个老姨,张俊石倒是很有好感,印象里第一个给自己钱花的就是陈可梅,张俊石记得很清楚,当时老姨给了自己一塑料袋钱,里面全部都是一分、二分、五分的硬币,掂在手里沉甸甸的,当时就把张俊石给贿赂住了,成了陈可梅的小密探,如今长大了,与老姨的往来也淡了许多,但记忆中对老姨的印象还是非常好的。所以,对于刘向东的请求,张俊石并没有拒绝。
刘向东不是空手来的,给姐夫张老三拎了两瓶酒,虽然说是找张俊石办事,可总不至于给自己的晚辈送礼吧。
第七节 看见了不能说
进得屋来,刘向东将事情的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张俊石听完倒也产生了几分好奇,想亲自去看看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遂当天就跟着刘向东去了靠山屯。
二人在去之前,先商议了一下,刘向东在前,张俊石在后。时值下午两点来钟,荣明正在院子里切萝卜晒萝卜干,刘向东在大门外跟荣明打了声招呼,人便进了院子。
荣明以为刘向东又是来跟他谈征地修路的事,当时脸就往下一拉,也不说话,闷头干自己的活,把刘向东晾在了一边。
场面有些尴尬,刘向东也不知道说啥,只是无关重点的问了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例如萝卜好大啊,刀不怎么快啊等等,边说还不时向院门外的张俊石使眼色。
荣明知道刘向东在没话硬挤话,归根结底还不是想让自己点头,以前刘向东没当村长的时候,在村子里倒是一个不错的后生,自己对这孩子也挺欣赏的,可自从一当上了村长,整个人就变得异常讨厌,整天在村里大呼小嚷的,很怕别人忘了他是村长。
荣明:“我是不会同意把地让出去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还有,以后我家你也别来了,这里不欢迎你。”
还没等刘向东说正题,荣明就下了逐客令,这个结果刘向东也早就预料到了,只是没料到老荣头一张嘴第一句话就是请自己出去。好在此番前来只是来探个虚实,刘向东也没过多的浪费口舌,简单客气了几句,就从院子里面退出去了。
往回走的路上,刘向东小声的问道:“俊石,你都看到了什么?”
张俊石的表情此时并不轻松,方才自己在大门外,的确是看到了,只不过看到的这个东西张俊石不知道该不该跟刘向东说,所以,对于刘向东的问题,张俊石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不但没有回答刘向东的问题,反而问道:“最近村里死过小孩吗?”
刘向东见张俊石不但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反倒问了自己一个问题,不由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是村长,村里死任何一个人我都会知道,最近村里只有几个老人过世了,至于你说的小孩还真没有,不光最近没有,好像近十年都没有死过小孩,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是不是你看到的那个东西跟小孩有关?”
张俊石没有点头但也没有摇头,在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张俊石不想轻易说出他所看到的,因为,那样势必会引起恐慌,尤其这个人还是靠山屯的村长。
见张俊石并不打算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刘向东有些急了,但又不好多问,阴阳先生也有自己的工作准则,该让你知道的事情会告诉你,不该你知道的事情,告诉你反而会害了你,这一点陈可梅早就对刘向东说过,所以,刘向东虽然急于知道那个东西具体是什么,但既然张俊石不想说,自己也不好意思一再的追问。
第八节 童鬼
张俊石跟刘向东道别,刘向东本以为张俊石会跟他回家,出发前已经告诉陈可梅准备了晚饭,但张俊石执意要走,刘向东再三挽留都没能留住,也就不再强求。
离开了刘向东,张俊石在靠山屯外围绕了一大圈,最后又悄悄的潜回了靠山屯,张俊石之所以要这样做,是因为他觉得有刘向东在,办事会受到干扰,尤其是那荣明,似乎一点也不待见刘向东。
第二次站在荣明家大门口,张俊石这次敲了敲大门,然后在门口喊道:“荣大爷,我可以进来吗?”
荣明依旧还在切萝卜,见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后生,知道不是本村的,便以为是路过的进来讨口水喝。
张俊石进到院子里,冲着荣明微微一笑,同时微微一转头,向荣明的身后笑了笑。荣明见这年轻的小后生怎么一进门就傻了吧唧的笑,心道这孩子是不是脑袋有问题,出门走丢了,流浪到了靠山屯。
张俊石当然不是无意这么傻笑,之所以这么笑,是因为张俊石在跟荣明身后的那个小家伙打招呼。
“我叫张俊石,是一名阴阳先生,我觉得你可能需要我的帮助!”张俊石直接向荣明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
在农村待了一辈子,荣明当然知道阴阳先生是干什么的,可荣明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阴阳先生会突然找到自己。
荣明:“你找我有什么事?”
张俊石目光又一次转向了荣明身后,然后蹲下身说道:“小朋友,不要怕,哥哥是阴阳先生,能看见你,也能听见你说话,你需要哥哥帮你做什么事吗?”
张俊石的举动彻底让荣明大吃一惊,第一感觉就是自己身后有人,可当自己回过身去看的时候,却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再看张俊石,那专注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张俊石当然不是开玩笑,在天眼的注视下,一个只有四十公分高的童鬼正抬起头审视着张俊石。而张俊石也渐渐看清了这童鬼。
童鬼很胖,眼睛大大的,而且很红,身上并没有穿一件衣服,看来死之前就是这副模样。张俊石虽然不是第一次看见童鬼,可眼前这个童鬼有些特别,最突出的特点就是眼睛,其他的童鬼眼睛跟生前是一样的,可眼前这个童鬼,眼睛却是红色的,很像红魔星的眼睛,可红魔星那是兔眼,本就是那个颜色,眼前这个童鬼,为啥也是红色的呢,这一点,张俊石不知道为什么。
童鬼看着张俊石,并没有害怕,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张俊石。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张俊石坚信自己的表情和蔼可亲。
可能是张俊石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并没有使这个童鬼感到厌烦,看着张俊石的双眼,这一次童鬼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我没有名字!”
见童鬼开口跟自己说话了,张俊石心里一乐,又继续说道:“你怎么会没有名字呢?爸爸妈妈没给你起吗?”
第九节 没来得及取名字
听到这个问题,童鬼把嘴一撅,抬起头来看了看荣明,继而摇了摇头,说道:“我之所以没有名字,是因为我爸爸还没来得及给我取呢!”
见童鬼的目光看向荣明,张俊石不由得心里一颤,紧接着问道:“荣大爷就是你的爸爸吗?”
童鬼先是一愣,继而点了点头,看向荣明的表情里饱含着笑意。而就在张俊石问完那句话之后,荣明左手的萝卜与右手的菜刀竟同时掉在了地上,人也突然之间蹲了下来,双手把住张俊石的双肩就左右摇了起来,边摇还边急迫的问道:“我的儿子?我的儿子?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的儿子……”
突然知道自己的儿子,荣明似乎大脑受到不小的冲击,竟有些混乱起来。
待荣明的情绪稳定了下来,张俊石才慢慢的说道:“荣大爷,我不知道它是不是您的儿子,我可以看见他,也可以跟他对话,你可以通过我问他一些问题。”
荣明激动的手都哆嗦起来,是啊,活了一辈子,到头来才听说自己有儿子,又有谁能控制得住。
“那你问问他,他母亲是谁?”
不待张俊石把荣明的话重复给童鬼说,童鬼就开口说道:“我妈妈叫文茹,是她叫我守护着爸爸的。”
张俊石把童鬼的话重复了一遍给荣明听,当文茹两个字传到荣明耳朵里后,这个九十多岁的老大爷顷刻间眼泪便涌了出来。想不到丧妻的悲恸时隔七十年后依然这么痛彻心扉,张俊石又一次被感动了。
接下来,荣明又问了一些其他的问题,例如,你是哪一年生的,你妈妈是怎么死的?每一个问题对于荣明来说都像是一道很深的伤口,如今通过童鬼的口,一一说了出来。
荣明的哭声更甚了,那童鬼慢慢的站到荣明身后,然后用手轻轻的抚着荣明的后背,面部表情也是难过至极!
哭罢多时,张俊石扶起荣明进了屋,此时此刻,荣明对张俊石已经非常相信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年青人,又怎会知道自己死了七十余年老婆的名字以及那么多老早以前的事,这些事只有自己知道,如今经别人的口一一道出,自己还有什么值得怀疑的。
其实,这几十年来,荣明早就感觉到了自己的身边总有一些奇妙的事情在发生,最开始荣明只是觉得奇怪,好在这些奇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