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棺匠-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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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们跪下后,我怔了怔神色,深呼几口气,手臂有些颤抖,伸手掀开盖在死者身上的辈子,我怕梦境成真,不敢睁眼去看,只好伸手在死者身上摸索了一下,硬邦邦的,很干燥,并没有似血非血液体。
发现这情况,我舒出一口气,梦境中这个时候,死者死角、鼻子、嘴巴、耳朵四处地方有液体,而现实中并没有,梦境终究是梦境,这一切或许是巧合。
当即,我睁开眼,就见到死者身上跟昨天入睡前一样,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看到这里,我朝死者作了三个揖,心里说了对不起之类的话,便开始着手抹尸。
390。第390章 印七(15)
这抹尸过程异常顺利,大概用了三十分钟的样子,就将死者的身子擦拭干净,然后给他穿上寿衣,又按照遛马村的习俗在死者脸上抹了一些粉底,让其看上去,除了脸色白了一些,跟活人没啥差别。
弄好这个,我担心死者的尸体会出现梦境的事,翻开死者的眼皮看了看,里面很正常,没什么液体储存在里面,又用棉签往死者耳朵里面捣鼓了一下,抽出棉签看了看,干燥的。
直到这时,我才彻底放下心来,这一切应该是巧合,便将死者的衣冠整理好,给他带上一顶黑色的帽子。
说到这帽子,按照习俗来说,有的地方是不能戴帽子,据说戴帽子会让死者下辈子秃头,有的地方偏偏又要带帽子,说是阴间寒冷,带个帽子御寒。
当然,这是各地风俗问题,我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按照风俗习惯去办,再者说,无论带不带帽子,都是后人的一片孝心,终归到底都是为了死者好。
带好帽子后,我将小老大跟小女孩扶了起来,朝小老大说了一句对不起。
那小老大听着这话,疑惑的看了我一眼,就说:“九伢子,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是不是背着我做了啥事?”
我苦笑一心,总不能将梦中的事告诉他吧?便罢了罢手,说了一句,“念书时,是我在你水壶撒方便面的配料。”
“操,九伢子!”他笑骂一句,推了我几下,说:“当初我一直以为是郭胖子,天天往他水壶中唾口水,没想到居然是你!”
一听这话,我忍不住笑了一声,念书那会,这小老大跟郭胖子不对眼,俩人为了班花没少拌嘴,吵的我烦死了,就个人而言,我还是倾向郭胖子,便帮着郭胖子往他水壶撒方便面配料。
“你小子,让郭胖子替你背了这么久的黑锅!”他笑骂一句,没再说什么,就问我接下来怎么弄。
我想了一下,就让结巴去看看老王他们将棺材弄好没。结巴嗯了一声,转身朝楼下走了下去。
很快,结巴跑了回来,说棺材已经弄好,让我把尸体背下去就行了。
当即,我找来一把油纸伞让小老大撑着,又让结巴准备几封鞭炮,那小女孩见我们忙的不可开交,就说要帮忙。
对此,我真心不好说什么,便随便找个借口,将她打发到隔壁房间。还真别说,小孩就是好骗,我的借口是,她爸爸需要接受香火供奉,才能好起来。令我不可思议的是,她居然信了,找了一大把清香丢在我面前,朝我磕了几个头,让我一定要治好她爸爸,便乖乖地到隔壁房间待着。
待小女孩走后,小老大给我塞了一个红包,不厚,也就是几块钱,说是一点心意。
我没有拒绝,接过红包塞在裤袋,就将死者放在背后,用一根黑色的绳子绑了起来,又让小老大到一楼门口的位置准备一条木椅,在木椅下面放一盏煤油灯,再用一根红绳绑在木椅上,另一头绑在门头上。
小老大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九哥,我呢?干吗?”结巴有些急了,问我。
“等会到一楼的时候,你撑油纸伞,切记,莫让死者的头,被阳光照到。”说着,我将油纸伞递给结巴,他嗯了一声,拿着油纸伞走了出去。
待他们走后,房间内剩下我跟死者,我没有任何犹豫,深呼几口气,背着死者朝床的位置作了三个揖,又朝西方作了三个揖,拿起三柱清香捏在手里,拉长嗓门吼了一声,“阴人回家喽!”
吼完,我立马朝门口的位置走了出去。刚出门,就见到小女孩站在旁边,瞪大着眼睛问我:“哥哥,你背爸爸去哪?”
我楞了一下,就说:“背你爸爸去治病。”
由于背尸不能乱讲话,我不敢多讲话,没再理她,就朝楼下走去。哪里晓得,那小女孩一把拉住我,说:“哥哥,我也要去。”
“你去干吗?”我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她没有说话,死死地拽着我裤脚,用行动证明她非去不可。
见她这副表情,我真心醉了,只好点了点头,朝楼下走去。
这房子的楼梯有些狭窄,背着尸体不好行走,特别是死者身材较高,按照习俗来讲,背尸的时候,死者的脚是不能落地。
没办法,我只好将死者的脚夹在我身上,我怕死者的脚会掉下去,就用手抓住他的脚。
这来以来,另一个问题出现了。若是抓住死者的脚,死者背后就空了下来,单靠一根绳子的力度肯定不够,难免下楼时不会往后倾斜下去,导致整个身子摔倒在地。
无奈之下,我只好尽量弯下腰,让死者整个身子压在我背后,只有这样才能避免尸体滑下去。
刚弯下腰,我就感觉背后特别重,脚下有些打颤。玛德,早知道就留下人帮忙了,一咬牙,拼了,就朝楼下走去。
大概走了十来步,背后越来越重,这倒不是尸体变重了,而是我体力消耗太大。俗话说,力尽毛也重,我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哥哥,你能不能走快些!”小女孩在后面催了一句。
听着这话,我想死的心都有了,玛德,死者体重大概140左右,我才120斤,能背起140斤的尸体已属不易,哪能走得快,当真是童言无忌。
那小女孩见我没有说话,又催了一句,“哥哥,走快点吖!”
我要是有气力开口说话,真想骂她几句,太不懂事了,没见着我这都大汗淋漓了。但,我还是咬紧牙,脚下步伐快几分。
来到楼下时,浑身被汗水湿透了,肩膀上更是黏糊糊的,特别臭,当然,这不是我的汗水,而是由于弯着腰,死者嘴里流了不少赖哈子出来,不偏不倚正好流在我肩头的位置。
“九哥,要不要帮忙!”结巴见我下来,走了过来,问。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将死者放在早已准备好的木椅上,猛地呼了几口气,又用黄纸将身上那些赖哈子擦了擦,也不晓得咋回事,越擦,那赖哈子越臭。
391。第391章 印七(16)
大概擦了十来下,那臭味不但没有消减,反而愈来愈重,玛德,咋回事?
我伸手沾了一点赖哈子,放在鼻子前一闻,差点没把我熏晕过去,臭的要死,比尸水的气味还要重。
“九哥,你愣着干吗?等着你办仪式呢?”结巴见我愣在那,推了我一下。
“没事!”我回了一句,顺手将黄纸扔在地面,抖了抖衣服,打算事后再捣鼓衣服。
随后,我整了整死者的衣冠,又将死者的仪表弄了一下,再找来一条小板凳,放在死者脚下。
这时,结巴开口了,他说:“九哥,以前入殓没见你让死者坐木椅,也没有在死者脚下放小板凳,现在这是?”
我想了想,说:“死者临终时在三楼,用我们行内话来说,就是没沾着地气,这木椅就相当于床,也就在某种意义上让死者再死一次,而这小板凳有两个意思在里面,一则让死者沾点木气,与棺材相生相融,利于入殓,二则寓意死者下辈子更上一层楼。”
说着,我将木椅上的红绳解下来,绑在死者左手的中指上,再用死者的手指扳直,指向西方。
“九哥!”结巴正准备开口,我连忙罢了罢手,我知道他又想问为什么,就说:“用红绳绑着死者,是怕死者的尸体放在木椅上被野鬼抢了去,木椅下面的煤油灯是让死者从房间到堂屋照明用的。”
“照明?”结巴问。
我点了点头,说:“传闻阴间无论白天还是黑夜,四周都是一片漆黑,自然需要照明的东西。”
说完,我站起身,走到死者正前方,对着死者拜了三下,又对照西方拜了三下,一边烧黄纸,一边拉上嗓门喊道:“遛马村上逝新人,但贺英灵化羽仙,满堂子女声声悲,西行路途时光催。”
喊完这话,我朝小老大打了一个眼神,示意他哭丧。他愣了愣,好似没反应过来,好在结巴推了他一下,说:“你指望小女孩哭?”
小老大一听这话,立马会意过来,放开嗓门就哭了起来,还真别说,这哭声真心难听,就跟鬼哭狼嚎似得。
有时候不得不说一句,像我们村的刘寡妇,让她来哭丧,那场面绝对热闹,至少,无论死者是不是她爹,她哭的跟真死爹了一样。
待他哭了一两分钟后,我抓起一把黄纸朝门口撒了去,用一种奇特的腔调,喊道:“神仙下凡喽!鬼神快避让!”
喊完这话,我叫结巴撑开油纸扇,他点了点头,将油纸伞撑开,挡在门口的位置。
我深几口气,死者的房子离堂屋有些距离,路上又不能歇息,打算一口气直接背过去。若是先前的话,肯定没这气力,毕竟,死者的体重摆在那。现在么,有结巴这麒麟臂在,让他在后面使点力,应该没啥问题。
当即,将死者手指上的红绳解开,蹲下身,把死者弄到背上,缓缓站起,让结巴在后面帮忙撑着,一鼓作气,直奔堂屋。
大概走了七八分钟时间,来堂屋前。这遛马村的堂屋跟我们那边的堂屋差不多,不对,应该说,我们衡阳这边的堂屋都差不多,几乎都是那些摆设,唯一的差别在于有些堂屋是红砖,有些堂屋是土砖。
刚到堂屋门口,就见到老王他们一众八仙正坐在左侧抽烟聊天。
见我们来了后,老王立马站起身,掐灭烟蒂,抖了抖身上的衣服,顺手捞起一根哭丧棒、一块完整的瓦片,将瓦片放在棺材前头,就朝我打了一个眼神,意思是可以破煞了么?
我点了点头,本来打算在堂屋外等老王破完煞,直接入殓。但是,想起死者今年才33岁,有必要吆喝一声。当即,朝高佬他们打了一个眼神,拉长嗓门,喊:“今有贵人临宝堂,还望沈家开仙门。”
作为八仙,在做法事的时候,很多时间是不能开口讲话,需要的就是一个默契。高佬他们一见我的眼神,立马朝身后那些人挥了挥手,齐声吆喝道:“今有贵人临宝堂,还望沈家开仙门。”
话音刚落,老王立马举着手中的哭丧棒就朝瓦片戳了下去,那瓦片应声而碎。
紧接着,老王怔了怔神色,喊道:“瓦片一碎,百泰平安,子孙昌盛,富贵万万代。”
一听这话,我怪异地瞥了老王一眼,外人或许不懂这话的意思,作为行内人还是懂,老王最后一句‘富贵万万代’其实就是要红包,富贵代表钱,‘代’同音口袋,所以他这话的意思是,主家,快点放钱到口袋里。
小老大好像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愣在那,就问咋不把尸体背进去,我不好开口说话,就朝他做了一个钱的动作,伸手指了指老王。
他会意过来,苦笑一声,嘀咕道:“要红包直接开口啊,非得打什么哑谜!”说着,他掏出一个红包塞进老王口袋,朝老王说了一句,“辛苦你了。”
老王满意的点了点头,拿起一把黄纸,点燃,快速的在棺材上空转了一圈。他这番动作,我懂,死者33岁,不能像老年人一样直接放入棺材,而是需要用黄纸在上空烧一下,有个意思,一是用黄纸烧掉棺材内的浊气,让死者躺的更舒服,二是,那黄纸算买路钱,让附近的孤魂野鬼不要打这口棺材的主意。
待老王做完那动作,我背着死者走进堂屋,值得一提的是,进堂屋时,我在门槛上转了三圈,至于为什么要转三圈,我不知道,就知道,未满六十岁的死者,入殓前都需要转上三圈。
进入堂屋后,我让结巴把油纸扇收了起来,又让他放了一封鞭炮。
顷刻间,‘噼里啪啦’声响起,算是正式拉开这场丧事。待声音停下后,我背着死者朝堂屋的正前方鞠了三个躬,说了一些好话。
随后,我开始着手入棺,因为死者未满60岁,讲究特别多。首先入殓时,必须由长子扶着死者头部,再由房内人,(所谓房内人是指共祖先下来,没超出五代。)抬着死者四肢,再由背尸人帮忙将尸体放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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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死者人缘不好,房内人不愿意帮忙,再加上死者没有儿子,只有一个五岁大的女儿。
一时之间,我愣在那,也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弄,就问老王咋办。
他想了一下,说:“头部由给红包那小子扶着,我们八仙帮忙抬脚,你看可行?”
我愣了愣,说:“只能这样了,不过,咱们八仙毕竟是外人,手上绑块白布,再在额头贴个红吧!”
老王嗯了一声,便找来一些白布分发给八仙们,又在他们额头贴了一块红纸。至于小老大,我们在他左手上扎了一条麻绳,这根麻绳代表他是伪孝子,一些无儿无女的老人仙逝,都是用这种方法。
弄好这个后,老王他们从我背上将死者抬了下去,由小老大扶着死者头部。我则朝棺材作三次揖,烧了一些黄纸,再让老王他们先将死者的脚放入棺材。
这放脚有讲究,死者为未满六十岁的男性,必须先放左脚,意为平步青云,死者为未满六十的女性,先放右脚,意为有子有孙。
随后,我们忙碌一番,将死者放入棺材,又调了一下尸体的位置,拿一张白纸盖在死者脸上,再放入死者生前喜欢的东西以及一些被褥。
紧接着,我们几人将棺材盖斜盖于棺身之上,留一丝缝隙,又让结巴点燃一封鞭炮,这入殓算是彻底完成。
弄好这一切,那小老大不懂习俗,就问我接下来怎么弄。我特么想抽他,这入殓是需要红包的,而且这个红包是必不可少,就朝他做了一个钱的动作。
这次,他聪明了,二话没说,立马掏出一个红包塞在我手里。
收过红包,我让高佬他们开始布置灵堂,我则拉了一下结巴,让他换个地方说话。他好似知道我找他什么事,点了点头,就跟在我身后。
大概走出堂屋几十米,四周没啥人,我对结巴说:“结巴,先前那个梦,我总觉得有些怪异,等会我跟老王跟小老大去寻找墓穴,你留在堂屋,必须寸步不离棺材,严禁任何人靠近棺材。”
他愣了愣,疑惑地问:“为什么?“
我想了一下,说:“说不出来啥感觉,总觉得这件事不简单。”
说着,我指了指肩膀,“办了这么多丧事,从未见过死者的赖哈子有这么臭过。另外,你让高佬他们别跟小老大走的太近,无论梦境是不是真的,留个心眼总是对的。”
他嗯了一声,就问我还有什么事需要注意。我摇了摇头,说了一句没有,便回到堂屋,跟高佬他们打了一声招呼,领着小老大跟老王直接去找墓穴。
很快,我们三人出了遛马村,来到一条田坎小路,这田坎的位置较低,能看到周遭的山头,方便寻找墓穴。
我问小老大对这遛马村熟不,他说,他念初中时候在死者家里住了三年,对这附近熟悉的很。我又问他,打算把死者安葬在哪个山头。
他停下身形,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山,说:“遛马村的坟场在那。”
我顺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