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棺匠-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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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老王朝我招了招手,“我们走!”
我皱了皱眉头,并没有朝老王走过去,心中隐隐约约有些不安,从镇上回来后,老王就变得有些反常,无论是说话还是神态,跟以前有些不一样,特别是在说温雪的时候,他好像急着看到我成亲,这是咋回事?老王怎么会变成这样?
老王见我没动,又催促道:“九伢子,发什么呆啊,丧事还等着你呢!”
我回过神来,木讷的点了点头,就跟在他身后朝堂屋那边走去。路上,我问老王是不是在镇上遇到啥事,他说,他在镇上遇到我父母。
听着这话,我稍微安心一些,若真如老王说的那样,这一切也说得过去。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说的不是真话,而是对我隐瞒了一些事。
不一会儿工夫,我们两人来到堂屋门口,门口站了六七个妇人,将堂屋内的情况堵得严严实实,我问她们原因,她们说,温雪在里面擦拭尸体,被男子见到女乞丐的身子是亵渎。
见她们这么说,我也没继续问下去,就依靠在堂屋的外墙上,掏出烟,抽了几口,心中感慨颇多,这场丧事实在是累人,劳心劳力,差点丢了性命,却没钱可赚,还要倒贴钱。
这要是搁在一般八仙身上,是没人愿意干这事,也就我这煞币才愿意干。呼,或许每个人来到这世间所背负的使命不一样,我只是倒霉一些,背负起送人入土为安的使命,又或许我上辈子欠抬棺匠这一行什么吧!
很多时间,我就在想,从走进抬棺匠这一行开始,并未做啥违背良心的事,一直本着职业操守在做事。可,我的运气却差的要死,先是丧事被人打,后是眉毛被划了一道口子,相继又是断指,现在就连左耳都彻底失聪。
反观那些违背职业操守的八仙,就如柳杨镇的陈扒皮,他们那一伙八仙却吃香喝辣,活的很是滋润,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而我们这一伙八仙,一个个了紧裤腰带过日子,家境稍微好一些的就是老王,他也不过是盖了红砖房子,比陈扒皮那伙八仙差的远了。
我不止一次怀疑过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还是说我们压根不该按礼办丧事,而是应该向陈扒皮他们学习,学着去坑主家,学着要挟主家,学着一切向钱看。
我相信我们这伙八仙只要按照陈扒皮他们办丧事的套路,不出三年时间,便能盖起二层小洋楼,也有闲钱给子女添置新衣新裤。
然,明知‘富贵’唾手可得,我们却本着良心办丧事、抬棺材,更是一直恪守抬棺匠的职业道德,或许正是这样,老王、高佬他们才会一直跟在我身边,又或许,我们这群八仙都是煞币,一群不愿拿良心去换那所谓的富贵的煞币。
想到这里,我苦笑一声,这,或许就是我的宿命吧!一连抽了好几根烟,舌头有些发麻,正准备站起身,就见到站在门头的那些妇人走开了。
随着那些妇人走开,我抬头朝堂屋内瞥去,那温雪皱着眉头走了出来,一见我,就问:“眼珠呢?”
我连忙掏出眼珠递给她,问:“弄好了没?”
她在我身上瞥了一眼,点了点头,说:“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们了。”
429。第429章 印七(54)
我嗯了一声,也没再说话,就跟在那温雪身后走进堂屋,路过沈军的棺材时,我怕棺材内发生变化,朝里面瞥了一眼,庆幸的是,死者静静地躺在那,除了胳膊位置有些气味散发出来,其它位置倒也正常。
看到这里,心中舒一口气,这场丧事实在太累人了,再发生点什么意外,我感觉自己真的会奔溃。
随后,我跟上那温雪的脚步走近女乞丐的尸体,一看,那女乞丐身上一套淡蓝色的寿衣,双手放在腹部,脸上涂了一层粉底,还抹了一些淡淡的腮红,头发被盘了起来,若不是眼眶缺少两颗眼珠,很容易让人误会这女乞丐没死。
那温雪见我发愣地看着那乞丐,她轻轻地推了我一下,说:“别老盯着死者看,死者会跟着你走。”
我尴尬的笑了笑,说:“抱歉,失态了,没想到你化妆技术这么好!”
她愣了一下,也没说话,伸手掰开那女乞丐的眼眶,由于在水里泡了一会儿时间,眼眶的位置有些臃肿,想要将眼珠放回去有些困难。
一连试了好几次,也没能将眼珠放进去,她皱了皱眉头,就问我:“有没有办法?”
我想了一下,这事或多或少跟我有些关系,便围着女乞丐的尸体转了一圈,想要把眼珠装回去,用蛮力肯定不行,会得罪死者,用刀子隔开一些也不行,那是亵渎死者。
一时之间,我也没啥好办法,就跟那温雪商量起来,她说,按照她们火葬场的规矩,可以在死者眼皮上打一点药水进去,令眼皮暂时缩水,再把眼珠塞进去。
对于这个办法,我立马否定了,就咱们农村的生活条件,哪来的药水,不过,我想到了一样东西,胶水,用胶水把眼皮往上粘一些。
如此以来的话,另一个问题又出现了,将眼珠塞进去后,那胶水粘着眼皮,就会造成死者的眼睛闭不上,这不利于丧事。
我将心中的想法告诉那温雪,她一听,立马说:“这简单,用刀子割开胶水就行了!”
“你确定?”我愣了愣,那胶水粘在眼皮上,想要割掉胶水,这对刀工要求特别讲究,不能重一分,也不能轻一分,重一分会割到死者的**,轻一分割不断那胶水。
“放心吧!我在火葬场什么样的尸体没见过,那些死于车祸的死者,**被撞的四分五裂,我能缝的没啥痕迹,这点小事难不倒我。”她好像对自己的技术很自信,一边说着,一边从身上摸出一把蹭亮蹭亮的匕首,那匕首很小,只有小拇指宽,长约五六公分。
见她这么自信,我也再说什么,就出去问花嫂要了一瓶胶水,然后将死者的眼皮粘上去一些,紧接着,那温雪将死者一对眼珠装了进去。
待装好眼珠后,我给死者烧了一些黄纸,又说了一些好话,便让那温雪割掉胶水,务必让死者闭上眼睛。
她嗯了一声,开始忙碌起来,还真别说,这温雪工作时,特认真,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匕首,手头上动作也是小心翼翼。
有人说,女人最有魅力的时候是穿着比基尼,披上一层若影若现的黑纱,对男人有致命的诱惑。在我看来,却有些不认同这个理,我觉得,认真工作中的女人才最具魅力,因为她有一颗认真工作心,无论对爱情、婚姻,都是会秉承那颗认真的心。
看着,看着,我有些痴迷,忍不住赞了一句好美,话音刚落,她回过头,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说:“别说话!”
我尴尬的笑了笑,也没说话,就在一旁看着,大概过了五六分钟时间,那温雪深吐一口气,说:“好了!”说完,她耸了耸肩头。
我正准备夸她几句,她的第一句话令我差点奔溃,她说:“哎呀,老公,你咋在这。”
玛德,只是一个赌约,至于么叫老公么,万一让程小程听到,我这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也是了。
我没有理她,朝她说了一句谢谢,就朝那女乞丐看了过去,只见,那女乞丐双眼紧闭,看上去很安详,舒出一口气,就问那温雪,小女孩的尸体弄好没?
她说弄好了,让我把棺材抬进来就行了。
随后,我让高佬他们将棺材抬了进来,说实话,这堂屋不是很大,再加上那棺材摆在中间的位置,这口母子棺能放的位置极其有限,好在那母子棺不是很大。
我量了量母子棺的宽度,又量了量堂屋又侧的位置,刚好放下母子棺,中间足够一个人过去。
紧接着,我们在地面放了两条长木凳,再将棺材放在木凳上面,又在棺材内布置一番,然后将女乞丐的尸体放了过去。
放入女乞丐的尸体后,我跟高佬发生一些争执,他说那小女孩是女乞丐唯一的子嗣,按照习俗应该把小女孩放在女乞丐的左侧。
而我则认为,就算那小女孩是女乞丐唯一的子嗣,但不能改变小女孩是女儿身的事实,即为女儿身自然就要按照男左女右的习俗来办。
就这事,我跟高佬争辩了很久,谁也不让谁,这倒不是说,我们之间出现问题,而是高佬只生了一个女儿,他的意思是无论男女都是一样,也算是为他的后事在做准备。
我当然明白他的用意,可,我这人是死脑筋,只认死理,在我们农村,只要没生儿子就算是绝户,没有城里人思想那么开放,生儿生女都无所谓。
争执了好长一会儿,谁也不能说服谁。就在这时,老王走了进来,他一边走着,一边说:“高佬,有啥好吵的,你那点小算盘,我们都知道,按照九伢子的意思办,是什么就该什么。”
“我…老王,话是这样说,可,唯一的女儿也算是继承香火了,应当按照正子的身份来弄。”高佬嘀咕道。
“不行,女儿就是女儿,儿子就是儿子,该在左边就左边,该在右边就右边,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不能乱。”说着,老王走到我面前,继续说:“放右边!”
430。第430章 印七(55)
我点了点头,朝高佬歉意的笑了笑,便从一旁将小女孩的尸体抱起来,放在女乞丐的右边。
由于那棺材有些小,要想让小女孩平躺是不可能的,我只好将女乞丐的右手拿了起来,再将小女孩的头放在她怀里,让她们两人呈现一种母亲抱的姿势。
做好这个,我问老王行不行,他朝棺材内瞥了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说:“我以前见过母子同棺,差不多也是这样!”
听他这么一说,我放下心来,就让高佬他们将棺材盖弄上去,那高佬好像对刚才有些意见,愣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走向棺材盖的位置,跟另外几名八仙,将棺材盖合上,留下一丝小缝隙。
待他们弄好棺材盖,我问老王需不需要在女乞丐的面前弄个供桌。他想了一下,说:“按道理来说,不能弄供桌,否则就算两场丧事,这样吧,把沈军那个供桌往这个挪一挪,也算是对死者有个交待。
话音刚落,一旁的小老大凑了过来,冲老王说了一句谢谢。
我知道他这一句谢谢的意思,老王提议把供桌移过去一些,实则就是把女乞丐跟沈军两人合在一起,这样以来,这场丧事能替女乞丐消除一些生前的罪孽,让她下辈子出身好些。
本来我不太同意老王的做法,主要是印七较为重要,不能出现任何偏差。可,老王说,印七虽重要,让我不要忘了女乞丐咋死的。
听他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女乞丐是溺死的,煞气也是较重那种。
想到这里,我二话没说,立马将那供桌移了过去,又烧了一些黄纸,在棺材的前后两端各插上一对蜡烛。
做完这些,我怕镇不住女乞丐的煞气,找那吴屠夫要了一把小型的杀猪刀,玛德,那吴屠夫也tm是个狠主,一把破杀猪刀愣是要了我二百块钱。
找来杀猪刀,我让高佬他们把棺材盖移开一点,将杀猪刀放在女乞丐胸口的位置。
刚做好这些,老王皱着眉头问我:“九伢子,放把杀猪刀不好吧!会伤着死者的魂魄。”
我摇了摇头,无奈地说:“无论如何,这场丧事是以沈军为主,哪怕女乞丐煞气再重,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放把杀猪刀也暂时镇住煞气,封棺时,再将它拿出来,应该问题不大。”
“你确定吗?”小老大凑了过来,问。
我点了点头,不确定地说:“应…应该问题,毕竟,丧事的主次要分明。”
说完,我想起墓穴的事,就问高佬挖墓穴的八仙来了没,他说,那些八仙下午能赶过来。
随后,我们几人又商量了一下丧事,都是一些琐事,大概是下午2点的样子,花嫂在门口喊了一句,‘开饭了’。
“陈八仙,老王叔,高佬叔,温姑娘,你们四人去吃饭,我在这守着堂屋别让舅舅一家人的尸体‘冷’了下来。”小老大朝门口瞥了一眼,说。
说实话,我一直对小老大揣着几分警惕,不放心他一个留在堂屋内,主要是怕他在棺材上动手脚,于是,我摇了摇头,说:“不用了,你跟老王他们出去吃饭,我留在堂屋即可。”
“陈八仙,你还是不信我?”小老大面色变了变,沉声道。
我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就朝老王他们打了一个眼神,意思是他们去吃饭。
那小老大见我没有理他,苦笑一声,站起身立马走了出去,在经过我身旁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轻声地说了一句话。
我听力有些问题,听的不是很清楚,就问老王,小老大说什么了。老王告诉我,小老大说了一个名字,程小程。
听到这三个字,我整个人都懵了,小老大只念了一周的高中,压根不知道程小程这个人,更为重要的是,我从未跟他提过程小程的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想到这里,我一个箭步走了过去,一把抓住他衣领,怒道:“你tm怎么知道程小程?”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就朝门口走了过去。
“说啊,你tm怎么知道程小程?”我有些急了,程小程一直是我心头的一块肉,容不得她受半点委屈。
他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在我身上瞥了一眼,又要走。这下,我是彻底急了,抬手就是一拳砸了过去,正好砸在他脸上,瞬间,他嘴角流了一些血液。
“陈九,你让我太失望了!”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丢下这么一句话,便走了。
我愣了愣,他这话是几个意思?正准备去拉他,老王跟高佬走了过来,一人一只手搭在我左右肩头,老王说:“九伢子,你过分了,小老大好歹也算主家,你这样殴打主家,有违八仙的职业操守。”
“是啊,私人恩冤不要在丧事上解决。”高佬在一旁附和道。
听他们这么一说,我掐了掐大腿,剧烈的疼痛让我稍微冷静一些,猛地呼了几口气,心中就在想,程小程在西藏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也不知道咋回事,越想程小程的事,心中就莫名的烦躁,就在这时,门口的花嫂又吆喝了一声,“堂屋里面的人,开饭了!”
“九伢子,你跟高佬还有温姑娘先去吃饭,我在这守着,记住,这是丧事,不要跟主要有任何冲突,否则就是犯了大忌,切记,切记。”老王重重地在我肩膀上拍了拍。
我强忍心头的烦躁,点了点头,便走了出去,一出门口,就见到坪地摆了三张八仙桌,左右两侧的八仙桌坐满人了,都是遛马村的那些妇人,中间那张桌子坐了五名八仙,是瘦猴他们。
我在人群中找了一下小老大的身影,令我失望的是,他居然不在。
“陈八仙,高佬,这里。”中间那桌的瘦猴朝我们喊了一声。
我嗯了一声,便朝中间那张八仙桌走了过去,菜肴还算不错,炖土鸡,红烧肉、凉拌木耳、清蒸鱼以及我们衡阳的名菜,白豆腐煮鱼嘴,中间的位置放了一瓶雪碧、回雁峰白酒、啤酒。
当真应了那句古诗,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
“坐这里!”瘦猴将凳子移开一些,让我坐在上席。
我楞了一下,我们这边吃饭特讲究,只有长辈才能坐在上席,在场的这些八仙,属我最小,哪敢坐在上席,就把高佬拉了过去,我则在右侧坐了下去。
说实话,面对这满桌的菜肴,我没啥胃口,心中一直在想程小程的事。
就在我愣神这会,那温雪挨着我坐了下来,低声问:“那程小程是不是你的小情人?”
我瞪了她一眼,没有理她,站起身将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