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棺匠-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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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话是恐吓他们,人就是这样,只要没关系到自身利益,永远都是以旁边者的心态去看待周围的事物,只好威胁他们。
还真别说,这话一出,死者那些干儿干女立马朝灵堂奔了过来。这其中以那风水师的速度最快,他跑到我我面前,瞪了我一眼,开口就是一句港式普通话,说:“抬棺材的,希望你说的是真话。”
我没有理他,对于眼前这风水师,没啥好感,这倒不是因为他揭发我,而是他的语气,玛德,什么玩意,抬棺材得罪你了?
那风水师见我没理他,没再说话,双手抓住棺材就朝上用力,面红耳赤的,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人多力量大多,这句话无论放在哪都适应,只是一分来钟,棺材稍微抬起一点,一股浓烈的腐臭味从棺材内飘了出来,弥漫在灵堂内,这股腐臭味像极了死鱼尸体发臭的气味,臭中带点腥。
我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怎么会变得这么臭?按道理来说,冬天气温较低,最多也就是几度,尸体摆上五天绝对不会腐烂成这样。更何况,我离开灵堂那天,腐臭味是越来越淡,情况应该会好转,怎么会变成这样?
就在我愣神的一瞬间,那些掰棺材的人,手下一松,一个个捏着鼻子呕吐起来,‘哇哇’地呕吐声不绝于耳。
忽然,一道惨烈的叫痛声传来,“我的脚啊!”是刘凯的声音。
我抬眼看去,刘凯一只脚露出一半,整口棺材压在他脚腕处,一片淤青,快压成豆饼了。
倘若我没有猜错,应该是刘凯见棺材被抬起,急着出来,哪里晓得一阵腥臭味让大家手头一松,他来不及缩回去,正好被棺材压在上面。
195。第195章 阳棺(47)
一看这情况,我朝正在呕吐的人喊了一嗓子,“刘凯的脚被压在棺材下面,赶紧抬起棺材。”
他们擦了擦嘴角的秽物,也没说啥话,走到棺材前,就问我咋做。我找来一根碗口粗的木棒,让他们抓紧棺材,我站在一旁喊口号,“一、二、三,用力。”
待棺材被抬起,露出一道口子,我将木棒塞了进去,先保证刘凯有足够的氧气呼吸,至于那条腿,看这样子应该没法治了,千斤重的棺材压在上面,估计骨头都碎成渣子了。
塞好木棒后,我弯着腰,朝棺材内喊了一声,“你没事吧?”
他吃痛一声,颤音说,“刚才有人抓住我的脚,把它放在棺材下面。”
一听这话,在场那些人吓了一大跳,风水师支吾道:“真有人抓你脚?”
“是啊!那支手冷冰冰的,抓住我脚摁在那里,我用吝也踹不动。”刘凯颤音地说。
“妈妈呀,真有鬼!”风水师尖叫一声,立马朝外面跑了出去,那速度当真是罕我平生所见。
他这一跑,周围那些人也跟着跑,一会儿功夫,灵堂内就剩下五个人,我、郭胖子、结巴、郎高、阿大。
值得庆幸的是,我在棺材下放了一根木棒。不然,他们这一跑,就会绝了刘凯的生机。
看到那些人离开,刘凯想死的心都有了,带着哭腔哀求道:“刘老太太,我无意打扰您的丧事,还望您海量,放过我,求求您了。”
我舒出一口气,只要人活着就是大吉,也没搭理他,就跟郭胖子他们商量将棺材竖起来。最后,确定下来一个办法,搭个支架,用龙绳绑在棺材上,把棺材吊起来,这样才有可能救出刘凯,然后办丧事。
随后,我让郭胖子他们去寻找树木来搭支架,我在灵堂转了几圈。
对于棺材的变故,在我看来全是余老板的缘由,按照正常的丧事仪式来说,开路前,后人需要‘默孝’,也就是在棺材前跪三分钟,用来忏悔平常对先人的不好。
现在棺材倒下去的位置,正好就是后人默孝的地方,这刘凯应该是替了余老板,死者的目的是想用棺材罩住余老板。
有些事情真的很奇怪,死者想罩住余老板,刘凯想打断我一双腿,也不晓得这中间发生什么变故,结果变成,死者罩住刘凯,又用棺材压断他的腿。
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来一个所以然,抬头朝灵堂门口看去,余老板一家人颤颤巍巍地跪在地面磕头。
我在余老板身上看了一眼,淡淡地说:“不怕死,就继续待在这里,下一个躺在棺材里面的人,十之**可能就是你。”
说句心里话,我并不想提醒他,但是,考虑到胡琴是母亲的妹妹,那余老板也就是我名义上的姨父,倘若不提醒他,以后父母怪罪下来,不好解释。
他愣了愣也没说话,双眼死死地盯着我,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走到他面前,问:“有事?”
“你是胡琴的外甥?”他声音有些颤抖。
我点了点头,也没说话,等他下文。
他犹豫一会儿,说:“趁这里没外人,我也不跟你打诳语,母亲大人死的时候,我的确用了一些手段,正如你猜的那般,我打算利用母亲大人的丧事聚财。”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在我身上瞥了一会儿,说:“你既然是胡琴的外甥,也就是我的外甥,咱俩是亲戚,我也不跟你客气,只要你帮我聚财,我给你三百万,外加一个香港永久居住证。”
“父亲,你怎么能这样?”
“老余,你还死心不改啊!”
余倩跟胡琴的声音同时响起。
“你们女人懂什么,男人没钱,什么都不是,我生意已经日渐衰退,倘若再不稳定下来,用不了半年时间,我就要破产了。”余老板朝着胡琴母女吼了一声。
“就算你没钱,你也是我父亲啊!这一点不是没钱就可以改变了”余倩哀求道:“求您了,别在祖母的丧事上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让祖母顺顺利利地开路下葬吧!”
说着,余倩跪了下去,胡琴虽然没说啥也跪了下去,一只手抓住余老板的脚。
我淡漠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心中冷笑连连,这余老板掉钱眼里了,为了聚财不折手段,好在那风水师应该只懂风水,对于丧事一窍不通,不然的话,这场所谓的百万丧事,也轮不到我头上,更加不会弄出来这么多事。
“如果你觉得三百万少了,你开个数,只要我拿的出来,绝不吝啬。”那余老板见我没有说话,以为我嫌钱少。
“陈九,你千万不要答应,好好办祖母的丧事,让祖母走的安安心心。”余倩在一旁插话。
‘啪’的一声,余老板抬手一掌煽在余倩脸上,怒道:“给老子滚回香港,别在这丢人现眼,为了一个死人,损失一家上市公司,值不值啊?”
余倩一把捂住脸,抽泣地说:“父亲,世间的钱财赚不尽,生意出问题是您平日经营不善,一心扑在二妈三妈四妈身上,求求您,别打祖母遗体的主意了,我求您了,我给您磕头了。”
“老余,婆婆这一生不容易,生了九个孩子,唯有你活了下来,她老人家心里的苦,我们这些后人永远不会理解,求你放弃这个念头啊。生意上面的事情,只要我们一家人齐心,肯定会好起来,求你不要相信那风水师的话,他刚才的反应你也看到了,纯碎是一个胆小怕事的江湖骗子。”胡琴抱住余老板的脚,嚎啕大哭起来。
我本以为余老板会听从她们的话,哪里晓得,他抬腿一脚踹在胡琴身上,气急败坏地说:“就你这扫把星,我公司才会日渐衰退,都怪你!无论我做什么决定,你都是阻三阻四,为了一具尸体,值得你们母女这样啊,到底是死人重要还是活人重要。”
说着,他抬腿照着胡琴就踹了下去。
我再也看不下这一幕,一脚踹开他的脚,怒道:“你tm有没有人性啊,那是生你养你、含辛茹苦将你抚养成人的母亲,她尸骨未寒,你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当真不怕天雷劈了你啊!”
“哈哈哈…天雷劈了我,老子有鸿运压身,就算掐死母亲,也没见天雷劈了下来啊!陈八仙,帮不帮我,给一句话就行,倘若不帮,我拿着合约去法院告你!”余老板变得有些疯狂。
“草泥马,你这畜生竟然掐死姑妈!”阿大暴怒声从我身后传来。
196。第196章 阳棺(48)
一听这声音,我暗道一声不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感觉有个人影从身边一闪而过。紧接着,就看到阿大掐住余老板脖子,单手将他提了起来。
“你这个畜生,竟敢掐死姑妈,老子今天废了你!”说着,阿大手头一使劲,余老板猛地咳嗽起来,也没说话。
“说啊!你tm凭什么掐死姑妈!”阿大怒叫一声,越说越气愤,手头上的劲道也是越来越大。
那余老板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成了猪肝色,想要说什么,吐出来的话却是混浊不清,双手死劲掰住阿大的手臂。
没过几秒钟,那余老板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少,眼瞧就要一命呜呼了,我立马走了过去,用力掰开阿大的手臂,他手头的劲道特别大,哪怕我双手使劲全身力气,也只是掰开一点点供余老板呼吸,怒道:“阿大,先放开他,弄死他,你会被抓进号子里面,为这种人搭上你的一生,值吗?”
“我不管,我只想弄死他,这种人不配活在世上。”阿大伸出另一只手,将我推开,双眼通红的朝我怒吼,“陈八仙,亏我那么相信你,你竟然隐瞒这事,咱俩以后再无任何瓜葛。”
听着这话,我愣了一下,在我心里死者的地位高于一切,只要对死者有好处,都会义无反顾的去做,当初隐瞒阿大,就是怕他在丧事上闹,没想到,这一幕终究还是发生了。
“阿大,你冷静一下,假如你这样弄死他,蒋爷怎么办?他把墓碑店交在你手里,而你却去蹲号子,你怎么对的起蒋爷?”那几天我跟他聊天,经常听他说蒋爷如何,蒋爷对他怎样,我能看出来他对蒋爷很尊敬,也非常听蒋爷的话,我只好把蒋爷搬了出来。
他明显的愣了一下,脑子好似想起什么,手头上松了一下,趁着这个空隙,我朝一旁的胡琴跟余倩打了一个眼神,意思是,让她俩去求阿大。
她俩没说二话,对着阿大就跪了下去,哀求道:“表弟,求你放过他,他只是一时迷信心窍,弄死他,你连唯一的亲人都没了。”
这胡琴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一句话就击中阿大心中的软肋,没有亲人。
这话一出,阿大脸上闪过一丝忧愁,提着余老板就往地面扔了过去,怒道:“你个畜生,以后肯定会得到报应。”
骂完,他转身来到棺材前,直愣愣地跪了下去,歇斯底地喊了一声,“姑妈,是侄儿不孝,让您老没能安享晚年。”说着,两行热泪流了出来。
也不晓得怎么回事,阿大跪下去后,灵堂的气氛变得很是怪异,我总感觉空中有对眼睛在盯着这一切。
我深呼几口气,在灵堂内打量一眼,走到阿大面前,在他肩膀拍了两下,说:“先办好死者的丧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只要记住一句话,人在做,天在看,做了恶事,肯定会得到报应。”
他没有说话,一直跪在棺材前,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地面。
我心里格外苦涩,一个是亲生儿子、一个是多年不曾见面的侄子,两人对死者的差别真不是一点半点。
有人说,养儿为防老,假如生了余老板这样的儿子,任他万贯家财,真能防老?
在棺材前想了很长一段时间,那余老板在我身后大口大口地喘气,嘴里不停地辱骂阿大,任胡琴母女如何劝道,他一直没有吝啬他骂人的词汇。
大概过了二十来分钟,阎十七领着二十个黑衣大汉走了进来,一见余老板坐在地面,他走了过去,就问余老板咋回事。
那余老板恶声说:“给我弄死那狗东西,连老子也敢掐,真特么活的不耐烦了。”
“十七,别听你老板的,赶紧把他带回去。”胡琴在一旁说。
“这…这…”阎十七愣在那,两头为难。
“你还想不想干了?赶紧替我将那狗东西提过来。”余老板愤怒的叫了一声。
“老板、老板娘,我到底该听谁的?”阎十七面色难色道。
余老板从地面站起身,照着阎十七脸上就是一个耳光煽了下去,骂道:“老子一个月给你开十万块钱,你tm就这办事能力?到底我是你老板还是她?”
说完,他转身一脚踹在胡琴腹部,骂道:“你给老子滚远点,再tm帮着外人,回到香港把离婚证办了。”
那胡琴听他这么一说,也不敢说话,跪在地面默默流泪,倒是一旁的余倩豁然起身,拦在余老板身前,怒道:“余庆生,你今天敢揍阿大叔,我跟你断绝父女关系。”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煽在余倩脸上。
余老板恶狠狠地看着余倩,骂:“老子十多个子女,不差你这一个,给老子滚!”
“555…爹地不要打妈咪跟姐姐。”一旁的余建豪抱住余老板的脚,哀求道。
“滚!”余老板抬脚将余建豪甩开,那小男孩被他这么一甩,足足甩了七八米,可见余老板内心的愤怒。
随后,那余老板领着阎十七身后的一众黑衣壮汉,走到阿大面前,一脚踹在阿大后背,骂道:“你刚才不是要掐死老子么?现在看到我人多,怎么不敢说这话了,你个怂货,给老子滚出去,这灵堂不欢迎你,我母亲也不需要你这怂货跪拜,老子嫌恶心。”
那余老板一边说着,一边踹阿大,也不知道咋回事,阿大一直跪在那,也不说话,双眼盯着棺材。
说句心里话,我对这余老板失望至极。本以为有了上次的教训,他会改,没想到为了聚财,竟然会变成这样,与先前我认识的余老板,完全是判若两人,钱这东西,能让不少人迷失自我,而这余老板就是典型的例子。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走了过去,说:“余老板,人贵在自重,这里是东兴镇,不是香港,由不得你胡闹。”
“呵呵!”他冷笑一声,说:“是吗?老子就算生意衰退,相比你们这些穷鬼,老子比你们不知富裕多少倍,只要有钱,老子想干什么都行,没见到你们镇政府都挂着白旗么?这就是钱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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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第197章 阳棺(49)
被余老板这么一说,我竟然无言以对,这社会有钱真的牛逼,心下一狠,将身子横在阿大身前,怒道:“请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这不是斗殴的场地而是灵堂,你母亲躺在棺材里面,请对死者尊敬点,有什么事,办完丧事再说。”
他瞥了我一眼,冷笑连连,将矛盾指向我,说:“陈九,你还有闲心管别人的事?别忘了老子手中有丧事合约,无论你是否答应,聚财的事你必须给我办好,不然,你准备好三十万违约金,你的身世我查过,你父母务农,别说三十万,恐怕三万都拿不出来,你最好乖乖地替我聚财,否则,别怪我不念亲戚之情。”
“随你!”我不想再理会他,准备去灵堂外面喊郭胖子他们将棺材搞好,再耽误时间,今天的开路就难办了,至于聚财,绝无可能。
刚走几步,几个黑衣大汉将我围了起来,凶神恶煞地说:“余老板没说让你走,你敢再动一下,今天让你横着出去。”
我在说话那人身上瞥了一眼,这人的块头跟阿大差不多,一看就是职业保镖那种,我心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