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囊尸衣3残眼-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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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来是这样,请原谅以前没能配合好您工作。”有富用剩下的独臂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请你在说一下宋地翁杀害郭二喜的案发经过。”
有富于是便重覆叙述了当时所发生的事情。
这些都在案卷里记载过了,虚风点点头接着问道:“月光石棺和里面的尸首运走以后,风陵渡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不寻常的事儿?”有富想了想,说道,“对了,石棺运走的当天深夜,我在发掘现场遇见了有良。”
“什么,你见到了有良?”虚风立刻警觉了起来。
“嗯,他和一个国家宗教局名叫薛道禅的人在一起,第二天一同离开了芮城。”
“国家宗教局的薛道禅?”虚风身为白云观观主,经常与国家宗教局的人来往,但从未听说过这个人。
“没错,我还通过部里连夜进行核实,得到了国家宗教局业务一司的文司长证实,薛道禅是他们的借调干部。”
虚风认识这个文司长,业务一司正是负责管理佛道两教事物的,前不久召开的辩经会,他还带队去了青城山。薛道禅这事儿需要向文司长详细的了解一下,此人当夜出现在风陵渡发掘现场,而且还和有良在一块儿,确实值得怀疑。
“谈谈有良,你感觉到他和以前有什么地方不同吗?”虚风继续询问。
“模样倒是没怎么变,但个子长高了不少,人也比从前开朗一些。”有富回忆道。
虚风详细询问了有关有良与薛道禅以及月光石棺等情况,晚上县局设宴招待虚风,第二天他独自一人动身前往风陵渡。
过几天便是大驿土日,古代申时亦称‘夕食’,为猴子啼鸣之时,也是关中地脐开窍的时辰,他准备再进去一次,探一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自从取回《先天气功要略》后,他已经努力修习了六年,虽然还达不到当年贾尸冥的功力,但也有了七八成的火候,正所谓“艺高人胆大”,如今再遇到几只小蠕头蛮则根本不在话下。
日暮时分,已经远远的瞅见了夜色中的风陵寺。
寺庙已经破败不堪,山门上贴着封条,由于风吹日晒和雨淋,上面的字迹都已经模糊不清了。
望着凄凉的风陵寺,虚风心中不胜唏嘘,想想自己的白云观,作为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国家每年都下拨维护经费,也难怪,“南国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天道如此,夫复何言。
虚风纵身跃过院墙进入寺庙,明天才是大驿土日,自己只有先对付一宿了,等到明天申时再入地脐。
他站在院子里,抬头仰望夜空,一轮明月高悬,清凉似水,已经是农历十五月半了。
大殿内漆黑一片,地上满是尘土,屋顶垂挂下来不少的蛛网,连释迦摩尼佛像脸上都趴伏着几只觅食的黑蜘蛛,不知佛陀有灵该做何感想。
他撂下皮箱,掸了掸蒲团上的灰尘,然后静心打坐。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说话声。
“相公,又到十五月圆之夜了,奴家心中似有无限哀怨,正如后唐李煜诗中所说的那样,‘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一个女人幽幽叹息道。
“可儿,你这都是小资产阶级情调,毛主席曾经诗曰,‘我失娇杨君失柳,吴刚捧出桂花酒,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在其痛失革命伴侣的情况下,还要饮酒揽月捉鳖,那是何等的伟人胸怀啊,革命的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简直结合到了极致,你我二人相比之下又是何等的渺小。”一个男人温柔的训斥道。
虚风听在耳中暗自觉得好笑,此人虽然振振有词,却将主席的诗词给弄混了。
“相公说得极是,可奴家不甘心一生窝在这终年不见天日的地脐里,回想起与相公在神女峰上巫山云雨,那是何等的潇洒快活啊……今夜月光婉约,你我二人何不就此再来一番巫山云雨?”
“可儿,你的提议太好了,本书记一直非常希望野合,来,我为你脱衣解带。”那男人柔情似水。
虚风赶紧咳嗽了两下,自己虽然是道家,但男女在寺庙佛像前行男女之事毕竟不妥。
“谁?”那男人警觉起来。
“相公,”女人无限伤感的说道,“这又会是谁呢,想上次还是有良二丫在殿里吓我们一跳,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了。”
有良?虚风心中吃了一惊,随即站起身来走出大殿。
“喂,你是谁,为什么深更半夜躲在这里偷听我们情话?”可儿质问道。
“哈哈,两位好雅兴啊。”虚风呵呵笑道。
可儿鼻子嗅嗅,惊奇不已:“相公,此人身上有股异香,话说当年香妃就是如此,不过这只是个其貌不扬的男人。”
“可儿,这不是异香,而是身上喷了香水,化学制作的,工业化时代的产物。”邢书记耐心的解释道。
“在下徐风,香港九龙弘易堂风水事务有限公司董事长。”虚风从衣袋里摸出一张烫金名片递了过去,那名片上也带有淡淡的幽香。
邢书记看了下名片,疑惑的问道:“你一个香港人半夜三更跑到这风陵寺来干嘛?”
“来会一位老友。”
“谁?”
“郭儒昌。”
“你认识我爹爹?”可儿大为吃惊。
“不错,六年前在关中地脐内的小岛上有过一面之缘,郭老爷子还委托我打探他当年嫁入和业陌啥侣洌蠢茨憔褪前桑俊毙榉缥⑿ψ潘档馈�
“是啊,你下去过地脐?”可儿更加难以置信了。
邢书记上前一步挡在了可儿的前面,面色严肃的说道:“如今社会上骗子很多,尤其是从香港那个腐朽的资本主义大染缸里来的人更要留意,你想想,正经的工农群众谁会倒些香水在身上?”
可儿点点头,敬佩的说道:“还是相公机智。”
虚风心道,可儿姑娘生性真是纯真可爱,这个男人却有些食古不化,都什么年代了,脑袋竟然还如此的僵化。
“请问您如何称呼?”虚风客气的问道。
“我嘛,人称邢书记。”
原来这就是案卷中盗尸的“邢书记”和那个“年轻女人”,但是还有一个嫌犯老头。
“邢书记?”如此自称的还真少见,虚风想。
“原东北一个产粮大县的县委书记。”邢书记补充道。
“哦,久仰久仰,”虚风打起了哈哈,“邢书记,可儿姑娘,郭儒昌老爷子如今安好?”
可儿眼圈儿一红,幽幽说道:“爹爹已经去世了。”
“哦,怎么会?在下是专程由香港过来见他的,可是竟然……”虚风故作惊讶状。
此刻,邢书记依然保持着警惕,目光显得疑虑重重。
虚风看在眼里,淡然一笑:“当年除了郭老爷子之外,还见到了鬼蝙蝠、老金头鼋、大灵猫以及李地火、客家嬷嬷、沈才华和有良。”
“你认识有良?”可儿惊奇的说。
“何止认识,六年前我俩就是专程到地脐来寻找他的小女朋友妮子的。”
可儿蓦地说道:“对啦,我记得爹爹讲过这事儿,当年小主人沈才华来到地脐,和那个郭妮都进去了风后冢,最后见到小主人是在风陵寺山门前,还有一只会飞的绿色大鸡。”
“那叫鹦鹉。”邢书记不耐其烦的更正道。
“有良在哪儿?已经好几年未见了。”虚风漫不经心的问道。
“有良死了。”可儿难过的说道。
第八十八章风陵寺之夜
虚风闻言大吃一惊:“死了?什么时候?”
“大约几个月前。”
“他是怎么死的?”
“困死在石壁中了……”可儿刚讲了个开头,便让邢书记给阻止了。
几个月前?这不可能啊,虚风疑惑着说道:“奇怪了,可是明明有人在运走月光石棺的那天夜里,在风陵渡遇见到了有良。”
“你说的是真的?”邢书记不信。
“千真万确,是风陵渡的郭有富亲眼所见,而且还一起交谈并带回了县城给安排了住处。”虚风说道。
“那他就是从石壁里逃出来了,太好了,”可儿高兴得直拍手,随即恳求道,“相公,我们别闷在地脐里了,干脆去找有良吧。”
邢书记含情脉脉的捋捋可儿乌黑的头发,替她正了正眼镜,然后无奈的说道:“可儿,中国有九亿多人口,我们到哪儿去找呢?”
“只要奴家跟着相公,即便是天涯海角也都愿意。”可儿态度坚决。
“你们最好别去。”虚风淡淡说道。
“为什么?”
“你们到国家文物局盗回郭老爷子的尸首,已经被监控录像拍下来了,照片分发给了全国各地的公安机关,出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邢书记闻言顿时警觉起来,厉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知道这事儿的?”
虚风答道:“我也在替公安部刑侦局做事,所以清楚案子的来龙去脉。”
邢书记冷笑道:“我说你长得不像是好人嘛,原来是公安部的特情,这次是想来抓捕我们的吗?”
虚风摇了摇头:“我若是想抓你们,早就带一连解放军杀入地脐中去了,六年前与郭老爷子见面的事儿和地脐的秘密,本人一直守口如瓶,对谁都没有吐露过实情,就凭这一点难道还不相信我么?”
邢书记思索片刻,说道:“不错,你若是向公安部揭发,地脐也早就下去军队了,可儿,他说的不错,我们哪儿都去不了,恐怕今生今世都要待在地脐里了。”
“相公……”可儿难过的快要哭了。
“唉,只有一个地方可去,政府永远都找不到你们。”虚风见可儿忧伤的样子,只得出主意说道。
“什么地方,请您快告诉可儿。”
“蓝月亮谷,去找你们的小主人吧。”虚风长叹一声说道。
“小主人,好啊,去找小主人,可是‘蓝月亮谷’远吗?”可儿问。
“很遥远,据说在云南滇西北的梅里雪山附近,但确切的地点始终没有人知道。”虚风说,其实他也是无意中听原首长的一个下属偶然透露的,而且还提到了那儿的一座名叫塔巴林寺的尼姑庵。
“那我们如何能够找得到?”邢书记感觉很飘渺。
“人虽说很难找到,但你们有大灵猫、鬼蝙蝠和金头鼋这些灵兽,或许会容易一些,嗯,据说那里有个尼姑庵,名叫‘塔巴林寺’,可以先去那儿打听一下。”虚风说。
邢书记沉吟半晌,开口道:“谢谢徐董事长,您是党员吧?”
虚风一愣,不明白他的意思,最终摇了摇头:“不是。”
邢书记脸上流露出不满意的神色,委婉的批评道:“老徐呀,我看你这人不错才奉劝几句忠言,在政治上怎么能不要求进步呢?能为关中地脐保守秘密长达六年,已经说明了你是个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好同志,要是在我们县里,肯定让你突击入党,然后弄个公安局长当当。”
“徐某对当官不感兴趣。”虚风淡淡道。
“当官只要是清官有什么不好?毛主席在延安……”邢书记正准备发表长篇大论。
“相公,人各有志,其实和墓僖膊恍×耍傻酵防椿共皇侨甙诅绷私庑悦矗俊笨啥寤暗馈�
“那是封建社会唯皇帝是从的官,而我们则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公仆,两者是有本质区别的,毛主席经常叮咛我党的干部,尤其是高级干部……”
“邢书记,在国家文物局盗尸时,不是还有一个老头子在么?”虚风赶紧打断他的话,那些大道理听了会让人抓狂。
“哦,你是说宋老拐啊,他在地脐里睡觉呢。”邢书记答道。
虚风回想起郭有富说的话,于是问道:“当年宋地翁一掌拍死了郭二喜,可儿附身到了他体内葬在月光石棺里。六年后,郭二喜的尸身突然出现在了西安市的一家医院抢救台上,替换了一位溺死的年轻女子,这事儿是可儿干的吧?”
可儿闻言笑嘻嘻的承认道:“是奴家做的。”
现在几起案件线索逐渐的串连在一起了,虚风点点头:“孙遗风你们认得吧?”
“他是二丫的叔叔。”可儿嘴挺快的。
“也是一只猫妖。”虚风说。
“这你都知道?”可儿惊讶道。
虚风微微一笑:“他死了,前天在京城八宝山殡仪馆被火化了,我就在焚尸炉跟前,临死时还‘喵喵’的哀鸣。”
“这个家伙是个坏蛋,早就该死了。”可儿忿忿说道。
“你们说的这个‘二丫’究竟是谁?”虚风问。
“她是唐朝药王孙思邈的后人,有良的意中人。”可儿答道。
“意中人?”虚风只知道有良当年拼死要活的追郭妮儿,难道又另有新欢了?
可儿毕竟是两百多年前的人了,纯真烂漫,在地脐内每天就是和邢书记与宋老拐说说话,此刻能与他人交谈甚是开心,于是口无遮拦起来,将二丫与有良之间的事儿都给抖露出来了。
邢书记皱了皱眉头,见可儿兴致蛮高也就未加阻拦。
虚风听罢心中暗自吃惊,原来这一切都围绕着寻找1300年前的药王墓而发生的。有关“噬嗑针”的传说,在白云观的典籍记载中,当年王重阳和丘处机都曾经提到过,说是此针来自远古祝由术的鼻祖巫咸,为中原古往今来的第一神器,能够斩妖除魔杀魇。但是自从孙思邈去世之后,噬嗑针也就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历朝历代有无数能人异士在寻找它,但始终无果。原来孙思邈竟然将此针藏在了神女峰石壁上的“鼍鼓十巫图”中,最后还落到了孙遗风与佘教授的手中。
这几件小小的案子背后竟隐藏着如此惊天秘密,连见多识广的虚风道长都感到脊梁背后直冒冷风。
“你们还是尽早离开地脐吧,国家宗教局正在恢复一些历史上有影响力的寺庙和道观,风陵寺很快就会重新开寺热闹起来的,几位以后再出来透透风可就容易被人家察觉了。白果树上的秘密出口早晚会被发现,到时候开辟为知名的旅游景点,地脐还能久待么?去找你们的小主人吧,蠕头蛮熊大海也在那儿,兴许你们之间有什么感应可以联系上,如此就一劳永逸的安全了。”虚风感觉可儿邢书记这些人心地都不坏,比起京城里那些表面上衣冠楚楚,其实满肚子男盗女娼的高官们要善良的多了。他心中完全明白鬼魂也好蠕头蛮也罢,他们是永远无法与政府抗衡的,终将落得个悲惨的下场,于是指一条明路,当然这也是唯一可走的路了。
“谢谢徐董事长,我们决定离开地脐了,前往雪域高原找寻小主人,”邢书记下了决心,但还是要语重心长的叮嘱他几句,“要相信组织,积极向组织靠拢,多写一些思想汇报,这次没时间了,不然我可以帮你草拟一份入党申请书。”
虚风真的是有些哭笑不得,口中说道:“邢书记、可儿,你们弄辆汽车会比较安全一些,到了塔巴林寺以后再设法打听蓝月亮谷吧,我先告辞了。”
夜空中明月高悬,清风徐徐吹来,望着纵身跃过院墙的虚风背影,可儿赞叹道:“此人定然是个江湖大侠。”
两人重新回到了地脐,将要去雪域高原寻找小主人的事儿向大家说了,金头鼋、鬼蝙蝠和大灵猫顿时欢呼雀跃起来,在暗无天日的地底下生活了数百年之久,都希望能够换换环境。尤其是大灵猫,想到此去可以见到自己的猫仔小翠儿,更是欢喜的落泪,而鬼蝙蝠六年来一直在心中挂念着那只五彩斑斓美丽的大鹦鹉,想到能够再见面兴奋的“吱吱”直叫。
宋老拐高兴之余冷静的说道:“此地前去滇西北路途遥远,得先去偷一辆车,然后昼伏夜行赶路,以躲避追捕我们的公安。”
“可是到哪儿去弄车呢?”可儿犯了愁。
“这事儿好办,包在我宋老拐身上,风陵渡镇上就会有。”宋老拐自信自己的手段。
“那我们做好准备,明天夜里就动身。”邢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