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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魂越妖魔行-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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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狐狸牵过他的手掌使劲用力,后者因吃痛而投去怨怼的神采。前者温淡一笑,两人的亲密互动在旁人眼中怎么看都有些猫腻。
  葬谦循看着这一幕,敛落的眼若有所思,唇迹轻划神鬼莫测的线。
  悠悠异香潜进院落。清风游荡,黑影悄无声息的浮于庭院半空。森冷的美丽少年以不速之姿到访,落地无声。暗蓝色的身影出现于她背后,小狐狸猛然一震。久远的血味缱绻她的鼻尖,她怔怔的转过头……
  砰!砰!砰!
  心跳似若加速,小狐狸难以置信的望着后方,黑目有一瞬的惊讶。
  来人有副极是俊美阴诡的相貌。
  那双狭长的凤眸中,两汪紫色的深泉幽暗深晦,有着全然的陌生和不知名的厌恶。当他的视线在触及到她手腕间的紫镯后转化为彻底的寒邪冷漠。削薄的唇角扬着无所谓的笑,既是讥诮又是阴鸷。孤月中的他一如初遇,轻盈寥落的银发张扬舞动,深邃的容貌迷离且诡谲。这美丽的少年瞥了碎星遥与葬谦循一眼,他霍然间笑得讽意十足。
  冷傲,嘲弄,同情,不屑……
  数多种情绪在紫色的眼中掠闪,就像迎风怒放的罂粟,妖魅且冰冷。
  “黑色的小狐狸……”他专注的看着她,似是打量似是审视。“应该是你了。”
  小狐狸定定的看着他,眼中透露茫然。心底竟生出股可笑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废功夫”之感,但她很快的收敛了游外的心神。冥冥中她有一种预感,觉得他是来者不善。这感觉来得突然,且近乎歇斯底里。
  “这么快就认不出我了?我可是常听别人提起我们间曾有极好的交情啊。”凉意十足的眸光睨了碎星遥与小狐狸交握的手一眼,他收敛笑容面目无情。“我该叫你骗子?还是小偷?”
  灵韵充足的眸子变得黯淡,小狐狸不是没有注意到满脸肃容的葬谦循以及一脸防备的碎星遥。再综合断修魂给她的预告与山药的表现,她断定“背叛者游戏”还没结束。灵光一闪,某种大胆的预测浮现心海。
  他们被算计了,一直。
  断修魂几乎算计了她仅知与素未谋面的所有人。
  她,山药,宫殒寒灼,葬谦循,荆紫藤,碎星遥,夜雪门分堂的妖物们……甚至碎星遥向她提过的无常都极有可能被划入了游戏当中。
  葬谦循与夜雪门过去的瓜葛,青蛇与花蛇间的倒戈相向,碎星遥与分堂妖怪们的兵戎相见,以及她与小风小花三人间暗藏的危机……无一例外,都与背叛这词挂钩。
  “黑狐的秘密,想必你也知晓了吧?”葬谦循投以山药打探的眼光。
  再次语出惊人,小狐狸怔愣地看向葬谦循。
  山药嗤哼似的“啊”了一声。“宫殒寒灼料得没错,原来你早就知道。”
  “记忆,恢复了吗?”葬谦循的神情复杂,仿佛洞悉到旁人不明所以的真相。
  “没有!”山药的面色一凝,凤眸骤闪冷光。他轻慢的勾唇,“但也足够我们揣摩出事实。”
  岂料后者反是突兀的笑开。温润的笑靥不知因何弥散着一丝丝蔑然,淳厚的神采有刹那被狡黠侵占,但快得几乎使人捕捉不到。葬谦循颇为玩味的调侃:“你笃定的事实,到底有几分是妄自推测又有几分是来自别人的引导?”
  “你想说什么?”对于他的语气山药微感不快。
  葬谦循笑得很令人侧目,也异常的张扬与耐人寻味。少倾,他只是感叹似的说了一句。“阅历太浅。”接着,他转眸往山药身后一瞥。“你呢?打算静观其变吗?宫殒寒灼。”
  庭院拱门的转角,洋溢起悦耳的轻笑。白衣素服在夜里显得格外醒目,宫殒寒灼悠然走入。锐深的魅眸怡然自持,温淡的笑有礼而浅淡。“请问,你是如何发现我的?”
  “味道。”与其不同,葬谦循笑得开朗豪迈而看似毫无心机,甚至显露着晃人眼球的白牙。
  “常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古人诚不欺我。”宫殒寒灼温柔含笑,妖娆风情与飘逸气韵自生,傲然但清魅。
  “这一袭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们!”身为历经万年洗礼的妖物,葬谦循自然感受到他们与初次见面时不同。先撇开气质态度这些废话不谈,光是那股妖力就已大不相同。以葬谦循如今近万年的道行,竟也感到两人深不可测。隐隐的,葬谦循为自己的猜测暗自叫苦。
  “好说。”宫殒寒灼虚伪的客套一句。修长的指尖撩过鬓角的白发,似是点额,别有一番慵懒妩媚之情。“无常所给的资料亦是丝毫不差。否则我等再见你们之时,恐怕会盲目到不知所措。”
  碎星遥微眯星眸,注视着这副诡异至极的画面。若是先前山药出现时,他还摸不着头脑。到如今宫殒寒灼的出现,他便是再傻也猜出几分奥妙。曾调查过在场几人的他不可能不知道断修魂曾对他们动过什么手脚,碎星遥仿佛是想到些什么。神情自是变得不妥起来,尤其是在看向宫殒寒灼时显得更为冷沉。
  没错。他的确清楚这两人曾被抛弃于郊外后,又被另一群妖怪捕获。然而碎星遥根本没有打算做什么英雄,那时与小狐狸更无交情所谈。所以,当日他冷眼看着他们被抓走,更毫无解救之意。不料报应来得这般快,碎星遥压根没想到那日抓走他们的一伙妖怪竟是无常的手下!
  断修魂这次做得够狠!碎星遥如今连问候他祖宗十八代女性先辈的心都有了!
  “寒灼,你还与他们废话什么?”山药不耐烦的说道。
  “不是我想与他们罗嗦,只是你认为让他们死的不明不白好吗?尤其是害得你我险些丧命的小狐狸……”宫殒寒灼抿笑,猩红的魅眼若有似无的探往小狐狸。突然间,眼光在看见她耳畔的耳钉时变得深傲冷然,温柔的语调一下子跳入冰寒彻骨。“这样可一点都体会不到报复的乐趣呢。”
  微风拂扬,卷起沙尘与墨发漂移。缄默至今的小狐狸终于开口,可她只是提出了一个问题。“当日,你们的幻术解除了吗?”
  不问不打紧,而这一问却无疑牵起山药的怒火。
  “你究竟想装什么?”轻轻浅浅的反问似乎不甚在乎的样子,山药冷笑连连,“若非侥幸遇人相助,恐怕我与寒灼现今连自己是何许人都不知道。对我们施展幻术之人竟然反过来质问我们有没有解除幻术!这是我迄今为止听过最好笑的问题!”
  宫殒寒灼眉宇轻蹙,到是显得平静许多。“暗夜小姐,当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恍然大悟,葬谦循讶然问道:“这么说来,你们现在所知全数是无常告诉你们的?”
  “愚蠢。”碎星遥皱眉暗喃。他正了正神色,“你们怎会如此轻信于无常?”
  但这两个问题算是白问。事实已非常显然的摆在他们眼前,断修魂这杀千刀的索性封印掉山药和宫殒寒灼的全部记忆!并且放任他们在森林里自生自灭!而该死的无常派人盯梢着碎星遥,但碎星遥却因为兴趣在偷窥断修魂!于是,无常无意间捡到一个天大的便宜!而这个便宜很明显是断修魂故意让他捡的!
  失去全部记忆的异妖在森林里意味着什么?
  肥羊!肥到流油的肥羊!人人都不会放过咬一口的肥羊!
  失忆之人对能将他们过去如数家珍的“救命恩人”有何反应?
  只要无常稍稍提出一两样有效的证据,或勾起他们的熟悉感。那山药与宫殒寒灼或许不至于愿为其效犬马之劳,但紧绷的神经总会稍作纾解。不安与迷茫自他们心中消逝,联合有限的……甚至可能是被删减的、窜改过的情报就会导致被误导!若那无常是聪慧阴险之辈,只要抛出有利的诱饵,还怕山药和宫殒寒灼不乖乖受他利用吗?
  我X他妈的!现在不止碎星遥,就连小狐狸问候断修魂祖宗十八代女系长辈的心都有了。
  “你太小看我们了吧。”狭长的凤眸虽是轻佻,山药却比之碎星遥多出份显露的傲慢。“难道你以为我们不会怀疑吗?我与寒灼多次暗查,结果却与无常所说的情况相差无己。碎星遥,好心奉劝你一句,若不想遭殃就离她远些。”
  “有差别吗?”碎星遥讽刺味十足的扯开唇畔,漫不经心的续说:“今天,你们不是来取我项上人头……是谁?!”
  闻言,两人看其惊愕神色后的第一反应是回头警觉,却在未见异动后在心底各呼不妙。同时,两道风声呼啸而至。山药步伐一挪,身影悬空往后移飞,险险躲过碎星遥一掌。宫殒寒灼手掌摊开,手心迅速冒起勃发的植物抵挡住雷电侵袭,可惜的是藤蔓植物立刻沦为尘埃。
  几乎是下一刻,四人各自缠斗起来。葬谦循与碎星遥本想出奇制胜,没料到山药与宫殒寒灼反应如此快。前两人暗自惋惜,不由同时朝小狐狸喝道——
  “他们的实力不知因何大涨,小狐狸你先去找夺舜要他带你跑。”
  “耽搁这么久,若是荆紫藤在附近也该到了。墨,假如有意外你找到夺舜后速速离去!”
  庭院内,被巨雷正面击中的地方凹下巨大深坑。沙泥尘灰,尽数沉淀。凄凄冷冷的月在夜里散着迷离的光华,凉风吹起灰色长衫,墨丝流荡翻转出泯灭光亮的深暗,黑瞳仰视着四人相斗的场景。黝灰的深死静潭突然荡漾细小的涟漪。白到几乎透明的肌肤如今蔓延着幽蓝的冷色,她的人,她的发,她的眉与她的眼仿佛融入夜里。
  她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面朝战场后退两步。眼神绕过靠着门梁支撑的唯白与满地的动物,深黑的眼珠冷静的出奇。然而直到跑出几步后才想起自己用瞬间移动会更快些,软弱的话语她不会说亦来不及说。
  “保重!”
  轻飘飘的女声在电鸣与残风声中,显得如此苍白和无力。
  景物模糊倏闪,娇小的身影在跑出院落时使碎星遥和葬谦循纾了口气。他们凝神各自为战,打的难分难解。尘沙随风舞,泥石由天落。花香溢满院,电光雷鼓现。四条身影两淡两深,空气中散发肃杀的浑厚妖气。
  “你其实还心存疑虑吧?”葬谦循吃力的分神说道。比起夜雪门分堂的妖怪,宫殒寒灼显然更不好对付。先撇开分堂内妖怪身中奇怪毒物不说,他们两人同是妖中异类。交手后葬谦循才发现宫殒寒灼的功力最起码比初见时提高三倍左右。法术施展的速度加快不说,连天赋能力也增强许多,最令其头疼的且还是他是擅于守而不攻的狠角色。
  粗壮的荆棘如蛇般在宫殒寒灼身边游动,尽职的护住宫殒寒灼周身各处,直把其埋入植物间。电芒焚烧其植物的程度竟与其增长程度成正比,甚至前者还稍慢一筹。而葬谦循最擅长的肉搏战竟没有空间发挥,一时间两人僵持不下。
  “何以见得?”他轻问,从容的笑不变。
  一条荆棘甩向葬谦循,却是追不上后者的速度击在地面。尘飞土溅,葬谦循侧身闪过后,以一道淡紫色巨芒顺利切断其荆棘。先前消耗巨大的葬谦循微喘,热汗渗出皮肤后被热浪蒸发。“若是不然,你何苦潜入分堂试探墨?若是不然,你何苦耽误浪费先发制人的大好时机?”
  葬谦循每说一句,猩红的魅眸就越渐晦暗。宫殒寒灼讽道:“无常曾给予的资料曾说你常常受我等欺凌,看来事实不尽如是。没想到你竟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角色。”
  “待在一个心机深沉又会隐藏秘密的家伙身边几千年,你也会受其荼毒偶尔狡诈一回的。”不甚在意的,葬谦循闪过又一次攻击并还以颜色,唇间甚至还绽放着淋漓的豪放笑容。“如今你还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吗?”
  “我想有几点你搞措了。”宫殒寒灼危险的眯起眼,突觉眼前这个张狂的笑容异常碍眼。手下更指挥植物不停的攻击,“第一,我不信任你们任何人,也不信任无常。在我的记忆恢复前,我不会相信任何人向我提供的‘真相’。”
  “第二?”畅笑远遁,那小麦色的身影周身即便在夜色里也散发着和太阳雷同暖意。
  “如果这是你所担心的话,我不介意告诉你,我们与无常不过是利益关系。”宫殒寒灼停下攻击,因为葬谦循已在他的攻击范围之外。庭院内的植物已被葬谦循有“先见之明”的焚毁,对他不是有利地形,而宫殒寒灼亦不想耗费妖力和精神力做无谓的追击。
  “利益?无常还真舍得下本钱,不过猎取其他妖物的内丹对于他不费吹灰之力。”葬谦循的身影突地一闪,宛若苍鹰般由天际俯冲至前诱下淡紫色电芒。空中与地面残影连闪,荆棘所到之处无不劈空。“敢问,你们的目标其实是逼她把幻术解除吧?”
  “不管怎样,她窃取我们本源是无法改变的事实。”魅眸更显诡魅寒异,宫殒寒灼轻柔的笑弧隐藏一丝偏执。“倘若如此,恢复记忆又如何?”
  “……那,你就放过她吧。从此,她归我。”
  “绝不!”
  暗夜月色,诡怪迷朦。
  宫殒寒灼傲然以立,白发在绿色妖气中鬼魅的怒翻张扬。寒艳清绝的容颜不假辞色,鸿羽般的悦然温笑不怒而冷漠。原本的战场范围外,翠色的荆棘由地表破土而出,迅速爬满大半庭院。葱郁蓬勃的植物霎时变为催人性命的魔物,约有巴掌大的棘刺在夜里绽着幽幽的绿色冷华,对准分堂内众多昏迷不醒的妖物。
  伴随唯白的抽气声,碎星遥那痞坏的笑僵凝。山药趁此抽身一退,嘴角噙着戏谑的弧度。宫殒寒灼血眸微扬,含蓄的神情看上去挑衅味道十分浓重。他朝跃然蹲俯于屋顶的葬谦循稍一颔首,运筹帷幄的笑弧在其他人眼中同样万分欠扁!
  “你们……似乎太小看我们了。”如风般沙沙的嗓音朝着葬谦循与碎星遥而去。山药的眉梢微挑,手掌间有妖气凝聚成小型得旋风形状,美丽的一双长指似是掌握着分堂内所有生命。狂狷的自负溢满他的眼,仿佛高高在上的神祗般冰魅尊贵。“惹上我们,她哪都别想逃。”
  静谧的气氛被打破!
  山药的话犹像最深的诅咒萦绕于在场的所有人心中,庭院内宛如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狂风暴雨!
  碎星遥心底慢慢升起股凉意,但越是如此面上却越洋溢着可笑的意味。他重新评估着做为对手的他们,染笑的狭眸就像是在看待两个极不成熟的小鬼。沙哑的男声跃起,他说道:“噗……哈哈,那她真是可怜,竟然被两个冤鬼追着讨债。”
  宫殒寒灼耸耸肩。聪明人都比较喜欢重复这一行为,做以表现高处不胜寒不被理解的无奈。他也不理会碎星遥,胜利的女神已站在他们身边。宫殒寒灼有人质在手,他就不信碎星遥还能有什么做为。与他相比,宫殒寒灼反而比较在意葬谦循的动作。于是,他仰视着已然站在高处的葬谦循,颇为好奇的问道:“我从各处听过你的一些传闻,做为尸牙的你……又何必执著于她?难道就不怕被夺走本源?”
  “因为黑狐,永不会负我。”高深莫测的蓝眸俯视,葬谦循瞥了眼地上的人质,思忖着自己先前为何不做的绝些。暗叹一息,他果然比起寻常妖怪仁慈许多。然而就在葬谦循心中升起如此感叹的那刻,他的嘴中却在悄悄嘀咕:“谁像你们整日如同精虫上脑。”
  “打个商量怎样?我找人帮你们解除幻术恢复记忆,你们别再找墨的麻烦,从此恩怨两清如何?”狡黠的精光在葬谦循眼中骤闪骤灭,他自认笑得十分专业,就差在脸上写诚实有信了。
  宫殒寒灼撩发至耳后,向身旁的盟友询问其意见。“山药,你觉得这提议如何?”
  “还用说吗?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事,只要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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