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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从墓里来的男人-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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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慕白梦里那个瘦小的人看到这里,在书的一角折了一下,方便下次看,然后轻轻合上,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脚上这双怎么脱都脱不下来的黑布鞋,他试着又脱。房间里陡然一黑,蜡烛熄灭了。不过,他终于把脚上的布鞋脱了下来。

天上亮起了一道刺目的闪电。

施慕白看见,原来这个瘦小的人在黑色布鞋里还穿着一双鞋,那是一双干干净净地绣花鞋。

闪电过后,瘦小的人就隐身在了黑暗中。

施慕白快要吓死了。他终于明白,这瘦小的人为什么总是脱不下那双黑色布鞋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房门吱吱吱的开了,瘦小的人轻轻走了出去。他穿着那双干干净净的绣花鞋,走在走廊里,脚步慢慢腾腾……

这个梦很长,施慕白做了一整夜。

故事中还有故事,故事的故事中还有故事;一个套一个读起来很费力。

施慕白不讲了,不论乔国厚怎么问后面的故事,他都不说了,只是嘱咐乔国厚,听了这个让人不寒而栗的梦,不要外传,就当一乐好了。乔国厚答应了,可是他乔国厚不曾料到的是,不久之后,他就走进了这个梦中的情景中。

这个恐怖的梦讲述完后的第八天,乔国厚带着两个随从出远门了。这个时候施慕白觉得无聊,想去清水县找周星玩,所以乔国厚离家,他也离开了,去了清水县找周星。

话说这边乔国厚。

这天,乔国厚带着两个随从,架着马车返程了。

在返程的这条路上,有好几家客栈,其中一家客栈很偏僻,周围没有什么人家,距离江洲城有一百五十多里路。虽然这家客栈很偏僻,但却是乔国厚一行人的必经之路。

太阳西沉,整个人间带着倦色,他们的马车走着走着,倾斜了一下,一个车轮脱落了。

也是这个时候,起风了,要下雨的样子。

而周围一户人家都没有,很荒凉,回家的路一下子变得漫漫无尽头。

这个时候一个随从说:“老爷,我记得前面那个凹子里有一家客栈,现在天也快黑了,也要下雨了,我们去哪儿住一晚,明天修车,反正这里距离江州也不远了。”

乔国厚也知道前面一个凹子里有一家客栈,他点了点头:“也好。”

就这样,一行三人开始朝那凹子里的客栈走去。

一只乌鸦低低地飞过,它差点撞在乔国厚的肩头上,乌鸦叫了一声,像童话里的不祥之物。

“晦气的玩意儿,一边去。”乔国厚朝那只乌鸦骂了一句。

天彻底黑下。

雨,也哗哗啦的下了起来。

三人冒着雨跑进了这凹子里的客栈。

这家客栈很偏僻,距离沙土公路有半里远,周围是茂密的树林,就仿佛一个坐落在凹子里的坟堆。只是这个坟堆是木制结构,像客栈一样的坟墓。客栈门前立着一根杆子,杆子上竖着一布幅,写有“客栈”二字。

以前乔国厚还不觉得这家客栈奇怪,因为也不止一次住过这里,可今晚他总觉得这家客栈怪怪的,究竟怪在哪儿,他说不出来。

三人推开漆色斑驳的门,踉踉跄跄地走进来了,进了门,触目的是一个狭小的大堂,只有两张桌子,左侧是柜台,右侧是上楼的狭窄楼梯,只能容一人通过。

“掌柜的,住店。”一个随从喊了起来,因为此刻这个大堂里没人,只有柜台上点着一根蜡烛,那蜡烛的火苗飘飘忽忽,很是诡异。

看着柜台上那根飘忽不定的蜡烛,乔国厚没来由地想起了施慕白给他讲的那个恐怖的梦。那梦里,那柜台上也有一根蜡烛,柜台前也没人。想到这里,他的心没来由的开始打鼓。

就是这个时候,一个人从一角走了出来,这个人佝偻着背,手里拿着一个账本,穿了一件黑色的衣服,近了一看,是一个瘦恰恰的女人。只是这个女人长得不好看,三十多岁的年纪。

“要几间房?”女人的声音很低沉。

看到这是一个女人,乔国厚打鼓的心放了下来,因为施慕白说的那个梦,梦里的掌柜是一个瘦个子男人。他不免摇头一笑,自己之前不止一次住过这个店,对这个店了如指掌,这个女人从小患有怪病,腰直不起来,这个客栈是她爹留给她的遗产,她平时就靠来往的客人住店维持生计,虽然一月到头都来不了几个客人,但也勉强够她生活,不至于饿死。

唉,自己怎么会对熟悉的这家客栈莫名害怕?都是那贤侄的梦惹的,自己真是越老越疑神疑鬼了。

这么想着的乔国厚,和两个随从在大堂里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就上楼歇息了。女掌柜佝偻着背将他们领上了楼,路过了第一间甲号房,来到了乙号房,女掌柜说:“这位老爷,你住这里吧。”说完又带着那两个随从去了里面一间:“你们住这里。”

乔国厚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就这样盯着门牌上的“乙”。他很诧异,下意识侧头看向前面的那间“甲”房。他好奇的问掌柜:“甲号房有人住吗?”

“没有。”掌柜佝偻着背,头也不抬的端着一只蜡烛,往楼下走。

“既然没有,那你为何让我住乙号房?”乔国厚纳闷的问。

“老爷您前几次来不都是住乙号房吗?你不是也知道甲号房曾经死过人,不吉利吗?”

是啊,乔国厚怎么忘记了这件事,以前自己也问过这样的问题,所以自己每次来这家客栈都住在乙号房。今晚自己怎么了?怎么会问这样一个已知道的问题?

知道了,是那个梦!

记得那个梦里面的人就是住的乙号房。为此,乔国厚感到很是郁闷,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老是想起那个梦?

“老爷,还有什么需要吗?”掌柜在楼梯口望着他问,蜡烛的光亮将她的脸映照得怪怪的。

乔国厚挥了挥手:“忙你的去吧。”

接下来,乔国厚进入了这“乙”号房,他发现这个房间的光线很暗,只有一张床,一个八仙桌,一把椅子,桌上连个茶壶都没有。靠门的那面墙上有个高高的拉门,那是一个衣柜。

乔国厚反锁了门。

脱了鞋,躺在床上。窗外的雨很大,雷声忽远忽近。

乔国厚躺在床上,想着这趟出门办的事妥不妥当,想着想着就把目光投向这间屋子,他看到了那张八仙桌,忽然,他的心猛地抖了一下,整个人也坐了起来,目光直勾勾盯着那八仙桌。

第230章恐怖故事(三)

八仙桌不可怕。

可怕的是那个梦。

他乔国厚想起了施慕白给他讲的那个怪梦,记得那梦里的乙号房也有一张八仙桌,那也是一个大雨倾盆的夜晚……而此时此刻,自己不就身在大雨倾盆的夜晚,住进了一家荒野客栈,住进了乙号房,房间里有一张八仙桌。

天底下会有这么巧的事?

乔国厚全身毛孔莫名的张大,一股寒气凉透了他的背脊。

客栈外面夜如浓墨,大雨倾盆。

乔国厚,强制镇定下来。

巧合,一定是巧合!

他安慰着自己来到了八仙桌前,他要拉开抽屉看看。

那个梦里面不是说抽屉里面有本封面发黄的书吗,那自己就拉开看,看看到底有没有。于是,他伸出手一点一点拉开了抽屉。

随着抽屉拉开,他的心也不知为何在此时狂跳起来,好像会看到什么可怕的事。

果然,抽屉里出现一本封面发黄的书!

他瞪大了目光,猛地一下将抽屉给关了回去。人也吓得一退。

不可能!抽屉里怎么也有一本封面发黄的书?这一切到底是不是巧合?巧合得未免也太离谱了!

他开始感觉到这间屋子,到处都隐藏着眼睛,正盯着他。

一时间他有点犹豫,犹豫要不要住这乙号房?或者离开这家客栈,可是这时候他才发现,客栈外面大雨倾盆,这个地方更是荒郊野外,这么晚了,走,能去哪儿?

他将目光又看向了眼前这八仙桌的抽屉,那抽屉关得严严实实,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它,而他的耳里只有一个声音:窗外的雨声。

不就是一本书吗!自己有必要这么害怕?

再说隔壁就住着自己的随从,就算有什么事发生,叫他们,也能赶到。

于是他又拉开了抽屉,他要看看这本书,因为他也有点好奇了,只听施慕白说了那个怪梦的前面部分,后面部分他打死都不说。所以他想知道梦的后半部分是什么。

他将书哆哆嗦嗦捧了出来。

这是一本很久很久的书,封面不仅发黄,还有一些破损的地方,连书页都开始卷边,也不知道被多少人翻过了。

乔国厚在想,也许是自己太多疑了。

也许这是那女掌柜觉得来住店的客人夜晚太过无聊,所以准备了这本书给客人解乏打发时间之用。

他翻开书,第一页写着:有一个人,他走进了一个荒野里的客栈,这个客栈里有两层,很古老,四周没有一户人家,他住进了乙号房。雨,哗啦啦的下起来,黑暗的世界被淹没在水声里……

看到这里,乔国厚感觉到自己实实在在钻进了施慕白给他讲的那个梦里面,或者说那个梦像黑夜一样严严实实地把他给罩住了,他只有一条路,读下去,看看自己的命运到底是什么结局。

书里接下来写道:这个人感到十分无聊,闲闲地打开抽屉,看见了这本书,于是他好奇的读起来,写的果然是自己。

乔国厚身不由己的走进了书中,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他倍感无助,却又无比好奇。

书上又写道: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了,有雨在密集地敲击窗户,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挤进来似的。突然,房间里的蜡烛熄灭了,楼道里传来了一个人的脚步声,脚步声很慢,走一走,停一停。走一走,停一停。不知是从楼道左边传来的,还是从楼道右边传来……

乔国厚猛地把书合上,不敢在看下去了。

他看向门口,那道门关得严严实实,把自己与外界彻底隔绝了起来。他竖起耳朵听,门外的楼道里并没有什么脚步声,什么声音都没有,可是他又莫名地期待门外面有点声音。

乔国厚镇定了一下心神,目光看向手里的这本书,他想书就是书,是自己太多疑了,也许是那女掌柜在开玩笑,毕竟以前自己也住过这家客栈,什么事都没发生。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看向窗户……

那扇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看不到窗外的任何景物,只能听见窗外的雨声,哗啦啦地,伴随着呼呼地风声。

就是这个时候,窗户猛地被敲响,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先是一下一下,接着高频率密集的敲击窗户,都把那窗户敲击地摇晃了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撞进来。

乔国厚猛然睁大了双眼。

他看向桌上的那支蜡烛,蜡烛没有熄灭。但,门外面的楼道里,却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慢很慢。

走一走,停一停。

走一走,停一停。

乔国厚的头发都竖起来了,他呆呆地听着那脚步声。轻轻地,有点鬼祟,他无法判断那双鞋的主人是从楼下走上来,还是从楼上走下去,它慢慢地朝乔国厚的房间走过来了,又渐渐地远去了。

过了一会,又慢慢地走了回来。

乔国厚不知是惊恐,还是愤怒,突然想大喊一声,可是终于没有喊出来。他拿着书退到床上,紧紧抓住被角,抖成一团。他想不清楚,楼道里走动的人到底是施慕白讲的那个梦里的瘦小的人,还是这家客栈的那个佝偻着背的女掌柜?

乔国厚感觉,梦里梦外这两个人还真像一对孪生兄妹,他在想这个人会不会走进自己屋里来?

“谁在外面?”乔国厚额头冒着冷汗,鼓起勇气朝门外喊了一声。

门外面久久没有回答。

就在乔国厚快要崩溃的时候,门外面有了声音:“是我。”那个女掌柜。

“我没有叫你上来,你这时候上来做什么?”乔国厚听到这女掌柜的声音,逐渐放下了心。

女掌柜站在门外面,她说:“我来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需要,没有的话,我就好休息了。”

“不需要。”乔国厚一口回绝。

门外的女掌柜哦了一声,逐渐离开了门口,也听到了她的下楼声。

听到女掌柜下楼了,乔国厚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接下来他继续看书。

书里这样写道:楼道里的脚步声,消失了,过了很久都没有丁点声音,而窗户外面却忽然亮起了一道闪电,哗喳。

哗喳!乔国厚身子一抖,猛然看向窗外,窗外确实亮起了一道闪电,那声音异常刺耳,都把那黑漆漆的窗户给映亮了,一道又一道,此起彼伏,看来今夜不止雨大,还电闪雷鸣。

乔国厚悬着心,看向书里,书里接着写道:这个时候,这个住店的旅客快被吓疯了,他预感到自己离死不远了,他发疯的推开窗户,可窗户外面漆黑一片;他又关上窗户,拉开了靠墙的那道衣柜门,里面黑呼呼的,隐隐约约有个人,高高地立在里面,瘦瘦的他披着蓑衣,穿着一双不合脚的黑色布鞋,尤其是他的脸,苍白如纸,满脸血渍,直直地倒下来,用手抓住这个旅客……

乔国厚没有发疯,他轻轻地推了一下窗户,看看外面,可是外面风雨交加,什么都没有,倒是一股风灌了进来,吹灭了桌上的蜡烛。屋里一下子就漆黑了,乔国厚身子一抖。

他立马关上窗户,缩回了床上,在漆黑的房间里,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靠墙的衣柜。他不敢去拉开那衣柜门,太黑了,太静了,太诡异了,他只能在黑暗里死死看着,盯着,可脑海里却不断出现那衣柜里立着一个瘦高个,那瘦高个披着蓑衣,穿着一双不合脚的黑色布鞋,尤其是他的脸,苍白如纸,满脸血渍。

他拉过被子,把自己蒙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衣柜。因为他预感到那是一扇即将要他命的门。

窗外的雨声,一下大了起来。

他想起了施慕白,那个满腹经纶且儒雅风趣的好贤侄,要是贤侄现在在身边该多好,至少他会告诉自己那个梦最后的结局是什么,而自己现在,想继续看下去,却没有任何光亮,周边全是黑暗。他有点后悔住进这家客栈。

不知过了多久,像一具棺材的房间里,那扇衣柜门传出了轻轻地敲击声。

隔一会儿,敲一下。

又隔一会儿,又敲一下。

乔国厚剧烈的哆嗦起来。

衣柜里的敲击声,越来越响。终于,里面传出了一个阴阴地声音,声调很低,语速很慢:我—好—冷—啊。

乔国厚要崩溃了,他开始要哭似的喊住在隔壁的随从;“大成,大成……”

隔壁的大成没有回答,似乎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我—好—冷—啊。

乔国厚这似乎已经瘫软,想动都动不了,那个声音越来越低:我—好—冷—啊。

接下来,突然死寂无声。

离天亮还有十万八千里,而这时候已被吓得瘫软的乔国厚好想跑下床,冲向房门口,打开门,逃出去。可是他害怕,他恐惧这屋子里的黑暗,因为那衣柜就在靠门的墙边,要是自己穿过黑暗的时候,被衣柜里的东西给拉住,那自己……

他不敢想下去了。

忽然,衣柜门吱吱呀呀推开了。

推一下,停一下。

推一下,停一下。

屋里亮起了一道闪电,不知道是从窗外映照进来的,还是屋里闪起来的,让乔国厚看见了衣柜门敞开了,里面直挺挺立着一个人,那个人高高的,瘦瘦的,穿上一件白色的长袍,肩上披着蓑衣,脚上穿着黑色布鞋,而他的脸……低着头,看不清楚。

忽然,他直挺挺地走出了衣柜。

“啊——”乔国厚大叫一声,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在那瘦高个朝自己走来之前,掀开被子跳下床,朝着窗户就撞了出去。

啪的一声,重重落地。

夜,是如此的黑。

雨,是如此的大,淋漓着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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