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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从墓里来的男人-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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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三人在梅亭里谈话。

这事,不远处的乔仁看在眼里,目光极其阴沉。

藏书楼,一盏孤灯从阁楼上映了出来。

施慕白站在窗前,深邃的目光锁定那梅亭里的三兄妹,从他们的眼神以及表情乃至嘴唇张合的程度,他大致猜到了他们在谈什么事。目光又投向那暗处的乔仁。不知觉,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忽然,眼睛一黑。

什么都看不到了,耳边只有一个低低地声音:“猜猜我是谁?”

“乔枝。”

身后确实是乔枝,她松开了捂着他眼的手,顺势从身后抱住了他,脸贴在他的背上,含着笑说:“慕白哥,你怎么知道是我呀。”

“整个乔府也只有你敢这样蒙我眼。”施慕白转过身来,看向她:“不去看那马道长降妖除魔,你可以去给你爹和你奶奶守灵,来我这儿是做什么?”

“我想你了嘛……”乔枝撒着娇投入了他怀里。

“是吗。”施慕白目光阴郁,推开她,走向一边的书架上找了一本书,来到了一张椅子上坐下。

“都这么晚了,还看书呀?”乔枝又来到了他身边,站在椅子后面,从后面环抱住他的脖子,头靠在他的肩上陪他看书。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施慕白问。

“知道呀,这不藏书楼吗。”

“你不怕吗。”

“怕什么呀?”

施慕白侧头盯了她一眼,然后仰起了头,看向那根房梁:“一条白绫就是从那房梁上垂下来的,我不知道微音的鬼魂是否还停留在这里,我想应该在吧,这藏书楼是她最留恋的地方,这也是她为什么要在这里悬梁自尽的原因……我想此刻她一定坐在那房梁上,正瞪着一双大眼,盯着你我,盯着我这个负心人。”

乔枝下意识啊了一声,睁大双眼看向那根房梁。她眼里没有好奇和疑惑,只有惧怕和不安。

下意识吞咽了下口水,低下头,不敢再看那房梁。

“慕白哥,不住这里好不好?”乔枝想走了。

“觉得别扭是不是?”施慕白笑问。

乔枝点头。

“别扭就对了,这也是我为什么不来藏书楼的原因。现在也是没办法,我想清静,可如今的府上除了这藏书楼还有什么地方清静呢?”施慕白一声叹息:“回去吧,我想你的时候,我会来找你,你不要来藏书楼,你来了,不仅你别扭,我也别扭。”

第185章乔仁内心

今晚乔枝是想来和他施慕白温存一下的。

谁知道施慕白提起了乔微音的鬼魂,这让她乔枝心生畏惧,要知道乔微音是怎么死的,她可是一清二楚,如今在这堂姐死的地方抱着她深爱的男人,怎么都觉得不对,心虚不安。

最后施慕白将她送出了藏书楼,因为只有阁楼上有灯,阁楼下面则黑漆漆的,这让乔枝有点怕,让他施慕白送。

送走了乔枝,施慕白就回到了阁楼上。

他坐在椅子上,仰起了头,默望那根房梁,望着望着,仿佛看见了那端庄、静雅的乔微音漂浮虚空中,与他对视。

“我能做的,就是把这儿变得安静,不受任何人打扰,因为这儿只属于你……微音。”施慕白眼里竟是歉意。

清冷孤月,小院里面。

此刻小院里面已做完了法事,整个小院正被几个家丁往上浇油。

准备一把火将这小院烧了。

只是在点火之前,乔仁在不少人的注目下,点燃了三支香,拿在手里面朝这座小院,闭上了眼。

他一动不动,就这么站着,似乎是在许愿或求保护。

“乔修,当年害死你的事,我不知道,我也没有参与,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你要复仇,我无话可说,可冤有头债有主,你已经杀了我爹,够了吧?如果还不够,你去弄死他乔国厚吧。你放心,只要你不乱杀人,只杀你该杀的,我就不和你计较,我也更不会找道士高僧来收你。现在我要烧这小院也是无奈之举,毕竟那么多人盯着我,我得服众!你现在走还来得及,如果逃不走,就附身在我身上,我带你出去!”

这是乔仁内心的声音,他要和那妖孽做交易!

内心的话说完了,乔仁睁开双眼,拿着手里的三支香面朝这小院鞠了三个躬,然后亲自插在了地上。

下一秒,乔仁转身走了。

一把火点燃了整个小院,熊熊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乔仁之所以要和妖孽说这些话,就是他已山穷水尽斗不过乔国厚。他敢打赌,接下来的投票,自己绝对会败选。没关系,让你乔国厚得意,你当年弄死妖孽,妖孽迟早会弄死你,我等着你的死期!

乔仁也不知道这马道长能不能收了妖孽,但他更相信这马道长收不了,因为当初慈贤高僧都降服不了,而且还去那座诡墓把那尸体拖出来烧了都无济于事,何况现在烧这小院,有什么用?不过是一个安抚人心的过场!

小院里的火,烧了整整一宿。

这一夜,施慕白没有睡,一直待在藏书楼的阁楼上,目光盯着那葱郁翠竹后面的火光。

上午时分,有客来了藏书楼。

“施先生,乔杰乔四爷来了。”细水来到了阁楼上通知施慕白。

施慕白正在阁楼上拿着毛笔练字,一听这话,目光下意识投向楼梯口的细水:“他来做什么?”

楼梯口的细水摇头。

“你先去给他沏杯茶,我随后就来。”

“好。”细水转身下了楼去。

阁楼下面,乔杰乔四爷坐在木制轮椅上,正在观赏正屋里墙壁上的那些字画。身旁站着她的妻子。

“四老爷,四夫人,您们先喝杯茶,施先生一会儿就下来。”细水沏好两杯茶端了来。

乔四爷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哎细水,阁楼上死过人,你们住这儿不怕吗?”

呃。细水愣了一下,尴尬一笑,她说:“我是施先生的丫鬟,他要住这里,我就算怕又敢说什么呢?何况我又没做亏心事,我不怕半夜鬼敲门。”

“也是。”四夫人笑了笑,她说:“别人或许会怕,可他施先生不会怕,毕竟在怎么说,微音那么爱他,就算变成了鬼伤害别人,也不会伤害他。”

“是什么风把四爷给吹来了。”

轮椅上的乔四爷闻声回头,看见衣冠整洁的施先生一袭白衫,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正冲他乔四爷微笑。

“来看看施先生你,不欢迎吗?”乔四爷冲他施慕白回了一个微笑。

“欢迎,当然欢迎。”施慕白含笑走来,看向她细水:“去忙你的吧。”

“是。”细水恭敬地出屋了。

“不知我们冒昧前来,可有打扰施先生?”四夫人含着笑试着问。

“哪里哪里,我就是一个闲人,谈不上打扰不打扰。”施慕白笑了笑,看了看她四夫人,又看向他乔杰:“不知你们今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有,就是想找个人陪老夫下盘棋,可找来找去,不是棋艺太臭不肯来,就是太忙。故来找施先生你,看看你有没有事,若没事……”乔杰盯着他:“可愿陪老夫下盘棋?”

“下棋?”施慕白见到了四夫人怀里抱着一个棋盘,暗想,这老东西无缘无故找自己下棋做什么?想了想,含笑说:“好啊。”

“那就先谢过施先生了。”乔四爷的目光很有神采。

不一会儿,两人就来到了阁楼上。

“月娥,这儿没你事了,去忙你的吧。”乔四爷打发妻子离开。

四夫人点了下头,笑着对施先生说:“施先生,那我先走了,你可千万别让他。”

施慕白笑而不言。

四夫人走后,阁楼上就剩下了施慕白和乔四爷两人。

两人在阁楼上的窗前,相对而坐,中间是一个小方桌,方桌上是一个棋盘。旁边还放有茶盘。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洒在棋盘上。

“正月十六那个雨夜,老夫没能出手相救,还望施先生不要怪罪。”乔四爷落了一枚子在棋盘上。

“无碍。”施慕白面无表情,也跟着落了一枚子,抬眼看向乔四爷:“过去的事都过去了,莫要再提。”

乔四爷盯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这样说:“施先生满腹经纶,心胸宽阔有大肚量,也有大学问,故老夫有一件事想不通,想请教一下施先生,不知可愿赐教?”

“但说无妨。”

“你说一个人做错了事,事后很后悔,想要得到原谅,可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去征求原谅。施先生你可有高见?”

此言一出,施慕白眉头一跳,抬眼盯向了他!

第186章劝离

乔四爷来找他施慕白下棋。

下棋问了这样一个求原谅的问题,这问题很敏感,施慕白当即就知道了这乔四爷为什么来了,原来是来求情的!也是在试探自己!

对此,施慕白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抬眼盯着他乔四爷,一字一句地说:“那得看是什么事,若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我想可以弥补,可以得到原谅。可若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严重后果,那么做什么也于事无补,因果报应,终有一日会降临的,那时候,也只能自己承受做错事的代价了。”

乔四爷不说话了,就这样凝望着他。

施慕白也闭口不言,和他乔四爷的目光对视。

“真不能原谅吗?”乔四爷问。

“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能当做没发生,也不是一句道歉一句原谅就能化解一切。正如杀了一个人,你向官府说,我错了,不要判我罪行吗?”施慕白盯着他乔四爷,嘴角勾笑:“四爷您说,行吗?”

乔四爷沉默。

“该你了,四爷。”施慕白将目光落到了棋盘上。

乔四爷一声叹息,落了一枚子在棋盘上,落下后他换了话题:“施先生知道关于那妖孽的事吗?”

“多少有所耳闻。”

“那是我三哥乔英的孩子,二十一年前那个电闪雷鸣的雨夜降生,当时的雷声好大,整个夜空布满了骇人的闪电。我那三嫂就是在生他的时候被雷劈死,生下的他也身上带有雷电,也因此被人称为妖孽,是不吉祥的人。”

施慕白就这样坐着,提起茶壶倒起了茶,开始自顾自的喝茶。

乔四爷看了他一眼,继续说:“这孩子也挺可怜的,生下来就没了娘,父亲也不待见他,府上的孩子也欺负他,甚至从小到大没有过一个生日,因为他的生日就是他娘的忌日,我想天底下再也找不出比他更可悲可怜的人。更倒霉的还在后面,那年他才十岁,也就是十一年前的事,乔府那时候被乔氏祖坟闹得不安宁,外界流言四起,为了平息这场上天降下的诅咒,几个罪恶的人在一个电闪雷鸣的雨夜里犯下了滔天罪恶,杀了这孩子……”

“那妖孽不是暴病而亡吗,怎么又变成他杀了?”施慕白自嘲一笑,盯着他乔四爷:“是我听错了,还是四爷您说错了?”

“你没有听错,老夫也没有说错。”乔四爷也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说:“这件事是罪恶的,被当成了一个秘密藏了起来,谁也不许提。而那妖孽如今回来索命,就是为当年那充满了泪水和伤痛乃至屈辱的童年复仇,他不甘,他怨恨,他做错了什么要无情杀掉他?他想不通,他心里只有无穷无尽的恨……所以他回来先杀了管家周昌辰,然后害死了乔微音,又杀了陈妈,接着又……”

“不知道就别他妈胡说!”伴随着这句怒气冲冲的话,他手里握着那只茶杯也砰的一声被他握碎。

乔四爷不言了,盯着他。

此刻的施慕白脸色阴沉,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眼里更是有着血丝,瞪着他乔杰乔四爷。

“看来施先生是知道这里面的事了。”乔四爷丝毫不惧怕他的目光,与他对视。

好你个老东西,敢情是来套我话的!

哐啷。手里握碎的茶杯被他向后扔掉了,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乔四爷:“知道与不知道,有关系吗?又重要吗?还是说四爷您认为跟我说了这些,就能改变些什么?呵,如果您这样想,请回吧,那妖孽要想做什么事,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他会做该做的事,不该跑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为什么?”乔四爷一脸的不忍。

施慕白不言。

“他们是该死,罪不可赦,但以牙还牙,岂不是把自己变成和他们一样了吗?别人说是妖孽,就真的是妖孽吗?不要自暴自弃,不要过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天地宽广,一个人一生除了恨,还有很多东西值得去追求。”

他冷声一笑。

“这样快乐吗?”

他不言。

“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满腹经纶儒雅有礼,人中龙凤应该遨游天地,不是窝在这儿施展那毒蝎才华,不要把自己逼得无路可退,不要把自己变成地狱里的鬼……”

“十一年前进入葬进那墓里,他就是鬼了,他就是地狱了。”

“是人是鬼全在一念间。”他乔杰一脸的不忍,凝望他:“死的人不少了,每一条生命背后都有无数条生命在牵挂和担心,可有想过被杀死的那些生命背后的生命有多痛苦?”

“就因为那妖孽没人牵挂和担心,所以就该死吗?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笑了,笑声很复杂,愤怒中带有自嘲。

“在怎么说这儿也是家,是根,非要把家毁了吗?每个人都有家,都在守护自己的家,不管走向何方,走多远,哪怕走向天地尽头,心里最牵挂的也是家,有家在,心里不温暖吗?孩子,走吧,远离这儿。”

“走?呵。”施慕白摇了摇头,站起了身来,来到窗前,看向窗外的后花园,他目光阴郁:“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路,不曾经历过别人的路,不曾体会过别人的路,就不要对别人的路指手画脚。”

乔四爷就这样望着他。

“细水。”

细水正在窗下的一块空院上摘菜,准备中午饭,听到施先生喊,她便抬头望向阁楼上的窗户:“怎么了,施先生?”

“乔四爷要走了,通知四夫人来接他。”

细水回了声好,就跑去找四夫人了。

“棋还没下完,就要赶老夫走了吗?”

“话不投机半句多,何况四爷您来不是下棋,而是聊那妖孽,可我又不想聊那妖孽,再留下,也只能是尴尬和沉默。”

阁楼上,施慕白就这样站在窗前,不再说一句话。

身后的乔四爷,也知道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了,最后一声叹息,他这样说:“乔东来信了,他这两天就会回来。现在走还来得及,不要让我三哥真的绝后。”

“这些话不该跟我说,我就是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去和妖孽说吧,看那妖孽会不会怕!”他脸色铁青,回头看向他:“需要我送您下楼吗?”

第187章疑问

乔东要回来了,一切都要结束了!

施慕白之所以不借助妖孽冤魂回来索命一事而一鼓作气杀掉所有猎物,就是害怕加快猎杀速度而让猎物嗅到危险而逃跑。他要的就是引起猎物好奇而一网打尽!

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一环扣一环。

“施先生,乔四爷怎么刚来一会儿,就走了?”细水好奇的问。

藏书楼的两扇院门前,施慕白单手负后,望着那被四夫人推着走的乔四爷,他语气低沉:“他知道我的身份了。”

细水惊啊一声,望着他:“那怎么办?”

“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肯定我身份的,但我想他不会张扬出去,否则他就不会来我这儿和我说了。”

“怎么会这样?”细水想不通:“是不是乔西他娘告诉他的?”

“不会。”施慕白摇头,他道:“乔西他娘是只老狐狸,隐藏身份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自爆身份将这些告诉他乔杰?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他乔杰自我感觉猜测出来的!当然,不排除是那家伙告诉他的。”

“那家伙?……”细水不明白:“谁啊?”

施慕白不言,转身回了藏书楼。

傍晚时分,乔仁抱着一坛酒来了藏书楼,找施慕白喝酒。

说是喝酒,其实就是来诉苦和博同情的。因为他知道八叔乔国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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