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魔录-第2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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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漾很坚定的摇了摇头,轻轻拥住翩舞的纤腰:“我知道你,你是一只美丽的蝴蝶。然而无论你的本相是什么模样,我却只记得那位立在我身旁,那一袭淡雅蓝裙,温婉可人的仙子,我想多看看你,却怎么也看不够,你的一颦一笑,都令我心弦悸动。你问我,你究竟是哪里使我产生了这样的感觉,我说不明白,或许这种感觉本就没有什么道理可讲,我只知道,我的心因为你而跳动的更强烈了,这就是最重要的理由。”
“她们都说你是个外表看起来木讷老实,实际上却是个机灵多智的人,现在,我渐渐觉得,她们看你看的很准呢。木讷的人不会说出这样动听的话来。”翩舞似乎也被薛漾的情绪感染,凝视着薛漾,抿嘴一笑。
“只要是真心真意的实话,那么无论是木讷拙言还是心灵机巧的人,都可以毫无障碍的说出来。只是如果不是在豹隐山虹琼飞瀑下得到池师兄的鼓励,我或许仍然心虚的不敢把这份感受宣之于口。”薛漾想起那日和池棠的对话,话音斩钉截铁。
夜色下,薛漾的表情显得诚恳而真挚,翩舞看着他,心中忽然涌起一丝很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曾经出现过一次,那是自己刚从隐踪猎魔的幻术中解脱开来的时候,正是这个男人靠近了自己,已令自己觉得踏实安心,而除了踏实安心,看着他发疯的冲向那些猎魔童子,竟还有别的一种什么感觉一齐涌现,正如同此时此刻,这种感觉似乎很温暖,也令内心隐隐颤动,却又宛如穿过深壑幽谷的微风,在明明白白的体会之前,转瞬即逝。
再轻轻的吻他一下,尽管不明白这是什么感觉,但翩舞也知道这是薛漾动情的时刻,最好的回应,莫过于再一次的轻吻。他会涨红了脸,然后露出那种羞赧却又快乐的笑容。翩舞承认,她还是挺喜欢看到这样的笑容的。
馥郁的枝叶微微一动,一阵清风穿过山林,而后很快的现出一身黄色衣裙的依依,依依看着靠的已经很近的两个身影,掩口笑了笑,却很知趣的没有上前打扰。
翩舞最先反应过来,樱唇还没印到薛漾面上就飞速的收回,然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薛漾的距离,使薛漾原本环抱的腰肢的双手落了空,又满面通红的转头看向依依,低声称唤:“依依姐……”,就算不明白情爱的真谛,可翩舞也知道这样的情状落在这几位姐妹眼里,还不知要被她们怎样取笑呢,因此她又很害羞的低下头去。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依依上前一步,笑的像是一只狡猾可爱的小狐狸。
翩舞偏过头,没好意思接话,薛漾愣怔了半晌,然后点点头:“是的。你就不能等我们亲完了再现身?”
翩舞忍不住又噗嗤一笑,不管怎么说,这个薛漾终归是个挺好玩的人儿。
依依只能很遗憾的做了个赔礼的姿势:“那可真是万分抱歉,打扰你们实属无意,还请薛公子见谅喽。”
薛漾咧开嘴,笑的憨态可掬:“哎,说顽话呢,依依姑娘可别当真。”
两下里嘻嘻一笑,依依才接着说正题:“翩舞,公子马上要在修玄谷中开始调理痊复之术了,需要我们几个和夫人一起助力。”
“这么快?”翩舞一怔,她本以为公孙复鞅初至乾家修玄谷,无论如何都要先宽缓几日,叙契打理一番。
薛漾也很意外:“公子不是和灵泽上人饮酒叙旧去了么?怎么今晚就要开始回复养伤了?”
“此事耽搁不得,尤其是公子和灵泽老仙商议过后,贵派那预卜穿越的术法原需他们这两大仙圣全力施为方有可成之机,公子早一日康复,便可早一日施展,若能最终成功,也算是为贵派尽一份心力。所以,请薛公子代为禀上乾公子,自今晚起,公子与我们锦屏苑一众足不出户,潜心痊复,失礼之处,还请海涵。”
薛漾也是今天才听嵇蕤对他说了灵泽上人准备穿越时空,一睹《五方乾君志》的筹谋,心知这是乾家至关紧要的大事,听依依话里意思,那公孙复鞅也决定为此事助上一臂之力了,也正因为如此,需要公孙复鞅尽早伤体痊愈,功力尽复,在修玄谷利用此处的清绝玄灵之气将养更是势在必行,公孙复鞅要在今晚就付诸实施,可谓郑重其事。薛漾不由甚是感动,深揖谢道:“这是公子厚意,乾家满门皆受福泽,这便多谢公子了。”又对翩舞道:“待公子痊愈,我再来见你,不妨事的。”
薛漾的笑容可感,翩舞羞涩回以致意,却没有再多说话,而是慢慢走到了依依身边。
“用不了多少时日,你们很快就能相见。记得也向嫂子告个罪,许多家务事,我们这些日子可就帮不上忙了,多多累了她。”依依向薛漾一点头,微笑着和翩舞一晃身,立刻化作了一道黄光和一道蓝光,眼看便要疾速飞去。
“哦,对了……”黄光中又传出依依的声音,“……龙虎山伏魔道共盟大会,公子也不会去参加,请贵派乾公子届时代为向诸位同道致歉。”
……
日子一天天过去,似乎比奔腾的激流江涛还要快。百舸帮在长江一带势力极众,这一路全无阻碍,水手们又老于舟楫,顺风顺流,却是比寻常客渡还要加倍的快捷,不过一月有余,他们就到了长江下游的渡口,在池棠从百舸帮的船上踏入实地之后,却觉得这一段江上共行的时光极为短暂。每日里总是骆祎和众人的欢聚宴饮,这几乎是他加入伏魔道后最为轻松快活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昔日身为行侠江东,声名磊落的负剑士岁月。
出了渡口,在陆路上尚需兼程加道,前往龙虎山还有十来天的日程,终归可以卡在五月初一的大会之日将将赶到。当然要达到这样的速度,不可能仅用双足步行跋涉。在渡口接应的百舸帮帮众早就准备了许多雄健骏马相候。
当先的是个身材颀长的精瘦汉子,对着骆祎拱手为礼,恭敬的道声:“帮主,得了沿江传讯,已备下健马良驹。帮主是不是先回总舵憩息几日?”这是百舸帮的云帆堂堂主毌丘彤,百舸帮人众数千,巡弋长江水路的主力却是由骆祎和刘骥共同辖领,此次全帮举众而出,只留下两堂三百余人不曾同往。一个是济海堂,济海堂掌控江道入海口,许多泛舟出海的事体正是由济海堂操持,驰援蜀地江道却在时日上稍有不及,是故未能赶来,也错过了这一场与妖魔的恶战;还有一个就是云帆堂,全帮尽出,总舵根本之地总要有人留守,而云帆堂向来负责百舸帮杂备细要,留守总舵自然名正言顺,云帆堂堂主毌丘彤亦是心思缜密,行事干练的帮中股肱。
骆祎接过帮众递上的汗巾,抹了抹风尘仆仆的面容,看着众多船只渐渐靠岸,帮众们正鱼贯而下,却摇了摇头:“路程太紧,不回总舵了,我和这几位英雄这便赶向龙虎山。”说着,指了指身后刚刚下船的池棠、陈嵩、邝雄等人,并没有再多介绍,“再带一百个兄弟与路同行,其他兄弟,你便接应着回总舵休息。”
毌丘彤已经注意到从舰船上走下的帮众比出发时少了很多人,但他很持重的没有发问,这是他一向的优点,甚至在看到池棠半黑半百的丑陋面容,以及陈嵩残断右腕的古怪形体都没有显示出丝毫的诧异,只是很低沉的向他们拱手一礼,然后向骆祎回禀道:“健马带来两百匹,请帮主选用。前往龙虎山的沿路关节皆已打点,帮主只管放心疾驰,不会有官府中人盘诘查问。”还是南国的规矩,对于马匹的控制非常严格,寻常人骑马上路多半便会被官府将马匹没收充公,不过百舸帮本是朝廷水师的出身,各路关卡衢道上也都有故交素识,所以毌丘彤预先打点齐备,却少了许多麻烦。
骆祎从怀中取出铜镜一照,汗巾揩拭之后已然显得容光焕发,又点点头,也不知是首肯毌丘彤的打点还是出于对颜容的满意。
“还有……二当家擒来的那两个贼徒还是不开口,如何处置?请帮主示下。”毌丘彤小声道。
这是在说祁山盗的黎嶷黎帲Я叫值埽粤蹑髑芨炕刈芏妫匆蛘獯稳锞〕龅男卸⒏橄吕矗娴t还一直没顾上讯问,不过他也没有太在意:“关着,也不急杀,待我回来亲自问他们!顺便也告诉你此去巴蜀所遇的奇事,战死兄弟的后事你好生料理,此番总舵便只留你照应着。二当家与我同去龙虎山。”
毌丘彤躬身答应,骆祎大手一挥:“好啦,这便上路!详情回来后细说。”
毌丘彤让到一边,看着骆祎遴选马匹,不一时众人俱各翻身上马,有那面孔半黑半百的负剑汉子,有那残肢断腕的青衫男子,还有个似乎腿脚不便,却又满膀子豹纹的精悍青年,二当家怎么还和个绿裙的明丽少女相谈甚欢?这些都是什么人?哎,如何还有一只黄犬?
毌丘彤心中好奇,却终是没有出声,屈身长揖,听着蹄声纷沓,渐渐远去。
帮主和副帮主带着那些奇怪的客人以及一百名好汉已经离开了,其他的百舸帮兄弟正在下船,不知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恶战,殉身了那么多人?毌丘彤没有问他们,而是立刻做出安排,自己带着云帆堂的兄弟们先行赶回总舵,要置办犒师酒宴,要安排船只入港,要核名计数,看看阵亡了那些兄弟,以备抚恤;要忙的事情还很多,好在这些事情对于毌丘彤来说,一向是轻车熟路。
留下了几个人与路接应相引重归的兄弟们,毌丘彤带着其他人快马赶回,百舸帮的总舵离这里大约十余里,倒也方便快捷。
总舵是依托在巍巍青山下,靠着粼粼江水的低坳处,这是长江的支流,却形成了一大片浅洼,正好方便船只停靠,数十进青砖黑瓦的庭院显得朴实无华,没有人会想到这里竟是赫赫大名的百舸帮总舵。
“吱嘎”,毌丘彤推开总舵厚重的木门,在准备迈步入内的时候却有股浓重的血腥味透鼻而入。
毌丘彤一凛,立时大喝:“有敌!”话音未落,两柄短刀已握在掌中,百舸帮久历江湖,遇事警醒,与此同时,毌丘彤身后的所有百舸帮帮众都拔出兵刃,并且很快按照作战的队形翻身入内。
可是,在他们看到院内的情形后,都是一震。
满地的鲜血淋漓,血中浸染着抛落的兵刃,一根绳索横穿过院落,高高的悬起,而在绳索上,却挂着十几个没有头颅的尸体,看服色,正是留守总舵的百舸帮帮众,但见双足系而朝上,双手无力的垂而向下,颈腔还在滴着血水,有些尸体几乎断成两截,只薄薄一层血皮连着,似乎是被什么大开刃的兵器所伤,其状惨不忍睹,从坳下江上传来的江风吹过庭落,带着尸体在绳索上摇来荡去,只看得人头皮发麻。
庭院向里进去的正门处,摞着十几个首级,首级之间插着一柄青色旌帜,帜上一个猩红色的骷髅之形分外显眼。
“是祁山盗!举讯传警!”毌丘彤的声音如同猛禽的厉鸣,在院落间远远传开。
第065章择路脱逃
响箭发出尖厉刺耳的破空之声,拖曳着长长的血红光焰,在半空中爆裂,焰星四溅,仿佛在天空中绽开了一朵血红色的花。赤影未消,更多的响箭呼啸着升入半空,然后,开出更多的血红之花。
骆祎猛然抬头,举手一示,飞速驱驰的马队顿时停下,得得的马蹄声为之一止,只有半空中唳唳的声响不绝于耳。
“示讯传警,百里为音!本帮遭遇强敌!”刘骥望着持续不断的赤焰响箭,咬牙喊道。
这是百舸帮立派以来第四次赤焰响箭的示讯传警了,又来了强劲的敌人,骆祎双眉一轩,口中道:“是毌丘堂主发的,总舵出事了!”
“我去看看!”刘骥是个急性子,当下便要打马而出,骆祎却摇了摇手:“且慢。”
“骆兄,若有强敌,小弟可尽微劳。”池棠策马靠近骆祎身边。今天是百舸帮全帮归返之日,人数有两千之众,这般情况下犹然传警如此迅急,足见对手来头也不小,池棠和骆祎同为双绝五士,自无袖手之理。
陈嵩看着骆祎,并没有说话,不过脸上神情也表明,他也不会作壁上观,虽然绝煞铁枪如今已失右手,可身为蓬关五原寨乞活军之首,这一身豪杰气度仍在。
至于将岸、童四海和邝雄几个,也都显得跃跃欲试,他们早将百舸帮蛟刀士视作了自己的至好手足,寻常的妖魔鬼怪都不在他们眼里,还怕什么江湖上的敌人?无食则汪的叫了声,反正他会说话对这些人来说也不是秘密,因此很痛快的又加上句“娘妈皮的,干他娘!”,立在马背上,尾巴兴奋的摇来摇去,他最喜欢各种热闹了。
骆祎沉吟片刻,已然有了决断:“二当家的,你带诸位好朋友去龙虎山,我回去看看,是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招惹我百舸帮!”
刘骥知道帮主对于参加龙虎山伏魔道大会的事一直很热衷,此言一出,不禁大为诧异:“帮主,还是我回去,你和诸位朋友去龙虎山!”
骆祎眼神掠过刘骥身后的嘤鸣:“你留下,沿途各处关节皆以本帮名义照应,少了很多麻烦。此次示讯传警,我这个做帮主的都不出面,你让弟兄们怎么想?就这么定了,你领十个兄弟沿途照应,剩下的人随我回去。”
骆祎说的在理,语气也不容丝毫违忤,刘骥正色拱手:“诺!”
“你你你,随二当家留下,其他人,跟我走!”骆祎朝几个帮众点了点,然后对陈嵩池棠一行拱了拱手:“本是要一齐去龙虎山见识见识伏魔道的,可惜天不遂愿,待骆某处断了本帮事务,早晚再会。诸位只管跟着刘兄弟前往,沿途皆由他打点照应。这就别过,后会有期了。”
“骆兄,既逢此事,小弟哪有置身事外的道理?”池棠不经意间又按照昔日江湖豪侠的气性说道,江湖同道,原是应有这样的道义。
骆祎哈哈一笑:“池兄弟你们那里的事也要紧,这一路快马加鞭,也不过是掐着日子赶到龙虎山,伏魔道的事可耽误不得。百舸帮的事百舸帮自己足以应对,怎么,池兄弟信不过我们百舸帮的能耐?”
池棠终于没再坚持:“骆兄说笑了,小弟失言。”
“哈哈,运气好的话,没准我还能追上你们呢。”骆祎的语气很轻松,却也透露出强烈的自信之意,向众人做了个团团揖,在众人回礼之时,脸色一肃,舌绽春雷般对其他帮众一声呼喝:“走!”
群马奋蹄,齐齐兜转,沿着来路飞驰奔腾,扬起老大一片尘土。
“或许我可以跟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我的脚程最快哦。”嘤鸣看着骆祎一种远去的队列忽然出声,又对着刘骥甜甜一笑。
“正是如此!骆帮主怎么忘了,许多事可不是昔年的江湖路数了。我辈修行法术,瞬影移形怎么能不好好利用?”将岸也笑道,眼神却看向边侧的灵风,“师妹,你的身法之速可是三俊以下被推为虻山第一,要不要帮帮骆帮主?师兄船上喝了他好多酒,有心还了这个人情呢。”
“正有此意。”灵风还是冷冷的应道,嘤鸣拍手称好,还对将岸做了个鬼脸:“你欠的人情,倒要人家帮你还。”
将岸嘿嘿笑道:“我这不是腿脚还不便嘛,况且灵风师妹向来外冷内热,我不唤她,她也会去的,我这是抢先拉个人情。”
“不妨事,原该如此。”灵风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变化,倒是池棠在听到外冷内热四字后,心内又没来由的颤了一下。
“我们又联手啦。”嘤鸣对着灵风眨眨眼,她对在落霞山紫菡院与灵风并肩共战尸鬼的过往还记忆犹新。灵风总算浅浅笑了一笑,盈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