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魔录-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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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食气喘吁吁的躲在一处山石之后,灵风说的没错,那些腐尸鬼怪真对自己不感兴趣,不过自己也不敢大意,等确定自己所处之地,看那尸鬼等闲也抓不到,便远远对定通打招呼:“大和尚,你好哦!”
定通微笑,看了看灵风,又看看无食,合什道:“你好。”掌缘一翻,几个逼近的尸鬼化作了飞灰。
地灵鬼将止住攻势,颇有兴趣的看着灵风,绿裙束身,体态修长轻盈,容貌娇美却又不失英气,那眼瞳中射出的绿光竟似乎有种别样的魅力。
“妖?”地灵鬼将眯起眼睛。
灵风不答,身形一闪,一道青风一转,避开了两个尸鬼的撕抓,剑影一晃,那两个尸鬼的头颅又已经落地。
地灵鬼将微微一笑,炼魂枪一举,阴灵之气布满四周,口中道:“止!”
正在前行的尸鬼如奉军令一般,立刻停止动作。
青风散去,灵风站在原地,似是对这情形很感意外,定通见尸鬼虽然停止前行,却还虎视眈眈的围在一边蠢蠢欲动,不敢大意,站在灵风身后,静观事态。
“虻山的?”地灵鬼将笑着又问,他从灵风的身法已经看出灵风的来历。
灵风不打算否认,略一点头。
地灵鬼将除下头盔,露出一头青色而极有光泽的长发,英俊脸庞上又现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右手收在胸前,向灵风微微一躬身,这是东胡鲜卑贵族男女相见的礼节。
“鬼皇驾前,地灵将军慕容衍,不知圣灵何名?”地灵鬼将介绍了自己,又问灵风。听到慕容衍的名字,定通看向地灵鬼将,若有所思。
对方用的是妖魔道之间的尊称,灵风自然要恪守礼节,淡淡答道:“虻山,灵风。”
地灵鬼将笑道:“原来是灵风姑娘,我族与虻山刚结盟好,灵风姑娘难道不知?”
灵风点点头:“知道。”
“既然知道,为何姑娘不助我族,反倒对这些伏魔凡夫施加援手?莫不是已叛虻山?”
灵风摇摇头:“我欠一个人情,自然要还。”
地灵鬼将像是听到一个极大的笑话,略一愣之后就是大笑:“人情?姑娘是妖不是人,谈什么人情?”
灵风冷冷看着地灵鬼将,也不想多说,而是将琇莹剑一指:“若无战心,让!不要阻我正事。”
地灵鬼将大有兴趣的看着灵风:“你是慕枫得道,难怪不像虻山别的妖精。”
灵风觉得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让自己很不舒服,皱起了眉头:“不要挡道。”忽然化作一道青烟,直突地灵鬼将身前。
定通立刻出声:“姑娘小心!”
瞬时间,灵风的青烟化身刚现在地灵鬼将身前,那炼魂枪突的一弯,已将灵风青烟阻隔,“唰”灵风青烟又绕到地灵鬼将身后,炼魂枪也跟着一绕,将青烟震开,一转眼,青烟又到了地灵鬼将头顶之上,青烟一散,灵风现形,一剑直刺地灵鬼将头顶。
地灵鬼将抬起头,脸上满是笑意,灵风正觉得有些蹊跷,炼魂枪早已横封于前,枪头阴气突张,灵风急忙闪避,地灵鬼将微笑着伸手,就抓向灵风腰间。
刺斜里定通冲上,一掌推向地灵鬼将,灵风正觉得避无可避,正好定通这一援手,地灵鬼将手形一滞,急忙跃身避开,定通和地灵鬼将交手一招,各退一步,灵风这才飘身落下,站在定通身边,心中大惊,自己适才突然发动攻势,对方丝毫不以为意,若不是这和尚出手相救,自己一招之内便会被这地灵鬼将所擒,灵风回想到那晚和焰醒之后的池棠交手,自己也是这般一招被制,看来这地灵鬼将之能未必便在现在的五圣火鸦之下。
地灵鬼将耸耸肩,眼神还是看向灵风:“我那先行官破肠,就是死在你手上吧?虻山之术,名不虚传。”
灵风剑横于前,心中想起茹丹夫人曾说的那些话来:“鬼族的这几个厉鬼将军,可在你们四灵之上,小视不得。”那是月中飨食之会前,当时鬼族通盟之使将至,茹丹夫人对虻山四灵说的话,辟尘公和镇山君还有些不服气,现在看来,茹丹夫人确实所言不虚。
“大和尚,怎么救起妖精来了?”地灵鬼将这才对定通说道。
定通一伸手,落于地上的念珠又回到手上,原本已无光泽的念珠在他抚摩之下竟又现出光彩来:“却是蹊跷,血泉孽魂也有生前之忆?你倒是个异数。”
地灵鬼将把头一仰,冷冷看向定通。
就在此时,山顶正院传出“昂”的一声长鸣,地灵鬼将听到这一声,脸色顿时一变。
“以三将之能,竟然还是没能成事?”地灵鬼将语带恨声,将头盔复又戴上。
定通则是心中一宽,这声长鸣正是公孙复鞅发出,看来冰灵鬼将的鬼冰悬棺之术已被破解,以公孙复鞅冥思道的修为,今日紫菡院再无忧矣。
地灵鬼将吸魂枪一摆,所有尸鬼又涌上前来。
“大和尚,我们来日方长!慢慢在这里破尸鬼之阵罢!”地灵鬼将欲待上山顶正院驰援,唯恐定通出手阻拦,这定通佛法高深,再动起手来,自己一时间可脱身不得,反误了大事。地灵鬼将计较的明白,再次催动尸鬼阵,让尸鬼阵缠住定通。
地灵鬼将看向灵风的眼神却少有的透出温和之意:“姑娘,慕容衍告辞。”微一躬身,倏的化为一阵青风,直向山顶而去。
“真蠢!”灵风心中暗暗说道,这个鬼族少年的神态让她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意味,看着青风直上,灵风秀眉一蹙,忽然一剑向后斫去,剑势若电,黑血迸现,一个尸鬼的头颅应声而落。
尸鬼密密麻麻,灵风与定通闪身腾挪,掌影剑光,将尸鬼群死死的阻截在此地。
……
灵明怒,孔雀鸣。公孙复鞅发出的鸣叫之声实是包含了极深的怒意。自己身为冥思得道的妖仙之属,千年以降,从不涉人魔之争,怎知今日被鬼怪所趁,使出这等鬼蜮伎俩,自己疏忽之下,竟被鬼族小辈禁封得手。而自己在鬼冰悬棺中虽然动弹不得,场上形势却看得清清楚楚,若非池棠神火化冰在先,孤山先生舍生撞击于后,自己便将是困身无力之局,这对于远超于妖鬼之属的自己来说,却是个极大的耻辱。
鬼族奸谋,一时得逞,可恨可恼也!
鸣声一止,公孙复鞅身上已经现出五彩斑斓的烟霞之气,略一摆手,一丛瑰美艳丽的孔雀翎羽有如开屏一般在五指上汇成一圈。又信手一挥,孔雀翎羽一枝枝激射而出。
本已盔歪甲斜的日灵和雨灵二将躲避不及,孔雀翎羽径直穿过他们身体,二将一声惨哼,颓然倒地,浑身抽搐,却再也难以起身了。冰灵鬼将虽与池棠等人恶斗良久,毕竟不像日灵和雨灵二将先受了孤山先生重击,见孔雀翎羽将及身时,急忙将吸魂杵一横,冰寒之气溢出,将射向自己的孔雀翎羽凝成冰柱。
“还在顽抗?”公孙复鞅眼神扫向正横杵于前的冰灵鬼将,身上红袍一展,伸手一张,掌心生出一股巨大吸力,冰灵鬼将猝不及防,只觉得身不由己,被生生拖扯而出。
“是你封住我的吧!”公孙复鞅将冰灵鬼将越拉越近,冷冷地说道。冰灵鬼将大惊,摆出吸魂杵奋力抵御这股吸力,全身法力尽施,身体一圈已经结上了一层层黑色冰棱,可那股吸力实在太大,冰棱一道道开裂,自己的身体仍是一步步被拖拽上前。
池棠看公孙复鞅得脱,心中大宁,看来这公孙复鞅果然厉害,只一声鸣叫便令三大鬼将束手生噤,而后又以孔雀翎羽让日灵和雨灵两名鬼将失去了抵抗之力,现在冰灵鬼将苦苦支撑,身败之厄就在呼吸之间。冥思修炼得道原来是这样的实力。池棠不得不承认,无论是修为高深的孤山先生,还是火鸦附身化人的自己,比之公孙复鞅,实是相去极远。
公孙复鞅神色不动,仍是暗暗运力拉着冰灵鬼将过来,冰灵鬼将暗施偷袭,在公孙复鞅看来,这是首恶之人,一定要好好整治他一番,口中又吩咐道:“依依、翩舞、佼人、嘤鸣,看住他们!一个也不能走脱!”
公孙复鞅身后黄蓝橙绿四色衣裙的女子齐声应是,化光飞出,忽然在倒地难起的日灵鬼将和雨灵鬼将身边出现,四把长剑指住二将。
绿裙嘤鸣恰好就站在池棠身前,转过头对池棠调皮的眨眨眼,一脸笑意。
池棠一怔,略一点头,算是打个招呼,此时俞师桓的哭声已传入耳中,转头一看,俞师桓抱着躺倒在地的孤山先生,泣不成声,苑芳菲陪在一边,嗫嗫嚅嚅的想要出声安慰。
池棠心中一酸,无论孤山先生先前如何,最终的行为已经无愧于一代耆宿宗师的身份。现在危厄未解,自己也不能太过分心,毕竟全场还有那么多人被定身于地,若是稍有不慎,很可能再添伤亡。想到这里,池棠便出声提醒公孙复鞅:“公子,场上众人还在定身之中,早些解开为好,再迟些怕有变故。”
池棠的这个提醒很是及时,公孙复鞅忙看向傅嬣,白纱裾裙,独影俏立,傅嬣被定身在紫菡夫人座前,所幸前番争斗未曾波及到她。
公孙复鞅点头道:“所言甚是。”身形一动,掌心吸力顿消,冰灵鬼将正全力向相反方向回拉,这一消之下,收势不及,顿时翻倒在地,公孙复鞅红袍身影一闪,右掌带着极大气劲直拍向冰灵鬼将头顶。
院外忽然闪入一股极重的阴气,直冲公孙复鞅掌底。
“还有后援?”公孙复鞅感到来者灵力不凡,掌势一转,反拍向那股阴气。
池棠看到院外阴气来的方位,已判明根源,跃身而起,将锦屏苑四女子挡在身后,手中云龙剑直击阴气中段。
公孙复鞅一掌击中阴气,发出“嗵”的一声,而池棠的云龙剑与阴气交集却发出“叮”的一声脆响,须臾间,阴气现形,却是一柄弯曲成奇形怪状的银色长枪,受到二人之击,那长枪竟自己扭动起来,不一会儿又变成挺直一条。
青影一晃,人形在银色长枪下现出。地灵鬼将手持银色长枪,青灰色的眼瞳从池棠扫到公孙复鞅,而后轻轻一笑:“锦屏公子,可识得血泉地灵上将乎?”
第065章要挟
公孙复鞅似乎毫不在意,池棠却很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刚出现的地灵鬼将。一身制作精致的青金明光胄将身体衬托得极为颀长高大,一顶凤翅青盔更使他看起来雄壮威武,五官清秀,直鼻端唇,不像另三名鬼将都长着突出的獠牙,虽然一脸青灰面色大异常人,但不得不承认,这个地灵鬼将真真是个英俊少年的模样。
那柄银色长枪忽然像灵蛇一样在地灵鬼将身上盘起,枪尖遥指公孙复鞅,枪尾却对着池棠,地灵鬼将看看公孙复鞅,又看看池棠,脸上露出了个深沉的笑容:“难怪三大将军都拿不下此地,却原来锦屏公子出手,还有南离火鸦化人,厉害厉害。”
公孙复鞅冷冷道:“不必奉承,此间未陷,是他们的功劳。”用手一指,将池棠、俞师桓、苑芳菲还有倒在地上的孤山先生都包含在内,“我却是被此獠暗计偷袭,封于冰内,才刚得脱,正要找他好好算这笔账呢。”公孙复鞅又指向冰灵鬼将,冰灵鬼将刚得地灵鬼将相救,此刻惊魂未定,忙躲在地灵鬼将身后。这番与公孙复鞅掌心吸力争衡之下,又使他灵力消损甚巨,实已难堪一战。
地灵鬼将向公孙复鞅行了个束手之礼,笑道:“锦屏公子神威无比,确实是他们不知天高地厚了。”
公孙复鞅嘴角一牵,不置可否。池棠看着地灵鬼将从容的神态,心中警惕,云龙剑一竖:“这次鬼族之谋,残灵九将竟然来了四位,只不知先前此地激战,怎么只出现了三位?你却又在何处?”池棠问这话实是心有所感,单看这地灵鬼将的举止气度,还有那在身上自行盘起戒备的诡异银枪,便知这地灵鬼将犹在另三位鬼将之上,若是他前番和另三位鬼将一齐现身而出,那此地情势就是极其危险,很有可能在公孙复鞅脱困前,这里的所有人便已丧身遭难了。
地灵鬼将眼神空灵,望向堂外:“那你们得感谢底下的那位大和尚了,要不是他,我早带着五百尸鬼杀入此地,这满堂定身之人,早成尸鬼口中之食了。”
“定通大师?”池棠顿时想起来,定通一人前去阻截尸鬼之阵,现在这地灵鬼将出现在这里,难道定通大师已经遭到什么不测了?池棠对定通一直印象极好,此刻语气不禁有些急促。
“放心。”地灵鬼将淡淡的扫了池棠一眼:“那大和尚还在和我那尸鬼群恶战中,顾不上这里。”
池棠听说定通无恙,心中略定,云龙剑微微颤动,剑身火焰熊熊:“那你来这里,是要和他们三个同死了?”公孙复鞅实力绝横,另三名鬼将皆受重创,几无抵御之力,多了一个地灵鬼将又能济得甚事?池棠先前与冰灵鬼将一番激战,大占上风,对鬼将之能已有些了解,现在暗运真力,倒要见识见识这地灵鬼将的能耐。
地灵鬼将侧过头,斜眼看着池棠:“怎么?是南离火鸦要与我一战?锦屏公子,你不出手?”地灵鬼将又转头问公孙复鞅。
公孙复鞅看了看雄气赳赳,烈焰布身的池棠,忽然一笑:“若无火鸦神焰,复鞅焉能这么快得脱鬼冰之困?这位兄台,复鞅谢你相救之恩。”向池棠深深一揖。
池棠见公孙复鞅有礼,亦是将剑竖指于眉心之间,略一点头,这样既不乱了凝神待发招数的姿势,又还了公孙复鞅的施礼。
“故人之情,待此间事了再叙。”公孙复鞅又将眼神转向地灵鬼将,“神鸦烈焰,玄术无穷,对付你绰绰有余。”忽向那四位女子说道:“依依、佼人,你们快施锦屏功法,助此间众人早脱定身之困;嘤鸣,你速去堂外,助那神僧退尸鬼之阵;翩舞,你持我之剑,这几个鬼将若有异动,就一剑刺他们头顶天灵之处。”四女子齐声答应,黄裙和橙裙女子起身走向被定身的伏魔道众人之处,绿裙嘤鸣则化作一道绿光,倏的飞出堂外,想是支援定通去了;蓝裙女子的手中又现出剑匣,一手执剑,一手捧着剑匣,姿势甚是优美,紧紧看着倒地不起的日灵雨灵二将。公孙复鞅则施然转身,直往傅嬣定身之处走去,浑不以池棠和地灵鬼将即将开始的拼斗为意。
公孙复鞅这番举动无疑已经说明了一切,至少是不担心池棠会败给地灵鬼将,池棠精神一振,信心满满。
地灵鬼将倒是神色从容,正想招呼躲在自己身后的冰灵鬼将,忽然发现冰灵鬼将动弹不得,正呼呼喘着粗气,再一看,冰灵鬼将周围的气流不知何时已经结成蛛网一般,冰灵鬼将被缠在气网中,血红色的眼瞳分明透出力竭之态。
苑芳菲的声音在一边响起:“你们一对一,这家伙我就先看起来喽。”语调中带着一丝佻皮。俞师桓正忙着给倒地的孤山先生度气化毒,顾不得这里,苑芳菲插不进手去,又看这里情形,自然要帮些忙的。那冰灵鬼将固然厉害,但此际灵力大损,又受公孙复鞅重创,却是挣脱不出苑芳菲的气网蛛丝之术了。
池棠一笑,这小姑娘还挺机灵,目视地灵鬼将:“请!”
云龙剑带着火鸦之焰直刺地灵鬼将,只见那银色长枪猛的翻刺过来,枪尖锐利带起阵阵阴风,池棠一剑击上,银色长枪忽然一绕,竟然直缠向池棠手臂,池棠手腕运动,云龙剑倒而向后,反击向银枪枪身,可将近交击之时,银枪似乎畏惧池棠散出的烈焰之气,嗖的一缩,池棠再看时,青影一晃,地灵鬼将竟是踪迹全无。
只这片刻之间,地灵鬼将忽然又出现在紫菡夫人的案前,案前立着被定身的傅嬣,案后坐着被定身的紫菡夫人,银色长枪倏然而现,弯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形,枪身缠绕,正将傅嬣和紫菡夫人箍个正着。
变故又生,公孙复鞅距离傅嬣不过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