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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伐魔录-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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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底是大城市里的女人,好,皮肤也好,也会打扮,比山里村户的好看多咧。”

……

四个人漫无目的的在长安城中走了好半天,眼看着靠近了长安宫城,徐猛提议,既然知道在皇宫中有妖魔盘踞,那么几人不如在离宫城近的地方找个客栈住下,相机行事也便利些。

池棠自然赞成,可薛漾却沉吟着没有开口。

徐猛奇道:“有何不妥之处?”

“这个嘛,此议极好,但是……靠近宫城的客栈收费也贵,我是怕……”薛漾语气有些吞吞吐吐。

却原来是为了这个缘故,徐猛不以为意的一挥手:“所有花销皆是小弟出,只管放心。”他是彭城的世家子弟,家道殷实,自来都是大手大脚惯了的,事实上,自从和池棠薛漾同行之后,一路上的吃喝用度都是他请的,池棠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薛漾却安之若素。

“没事,俺也可以出,俺身上有钱!只管放心咧!”罗老七拍拍胸脯,看着靠近客栈那里有一处青楼莺莺燕燕,目光有些直,不过他也不是小气人,倒底是当了很多年的护商师,收获颇丰,平常随随便便花个几十金眉头皱也不皱,只是平素都是在山里转悠,便有钱也没地花去,此刻到了这样繁华热闹的所在,不禁大有蛟龙入海之感。

薛漾这才一拍手:“好,就依徐兄,只是又让徐兄破费了。”眼神转过池棠,悄悄对池棠扮个鬼脸。

池棠心中一笑,他很清楚乾家的规矩,不是乾家子弟市侩,单看如甘斐、嵇蕤、薛漾这样仗义任侠的性情,他们就绝不是市侩之徒,实是所领盘缠有限,不得已耳。

最终,四个人就寻了前面那云来驿住了下来,这云来驿的位置不错,不仅靠近宫城,而且在二楼方位仰望过去,甚至还能看见皇宫宫楼上的情形,听店里掌柜介绍,天子时常会带着嫔妃坐在宫楼上观看城内情景的,听到这里,池棠更无二话,就在此间住下,看看有没有机会再见到那独目暴君。

罗老七抢在徐猛之前,大喇喇拿出五十金拍在柜面上,在客栈掌柜惊诧而又巴结的眼神中,志得意满的订了四间上房。

“这老兄也是个古道热肠的性子。”薛漾悄悄对池棠说道,本来是为了伏魔找个助力,没想到还是个大方的热诚汉子,真正意外之喜。

四个人各进了楼上房间,屁股还没坐稳,罗老七就迫不及待的敲响了薛漾的房门。

“薛小哥,一起走不?”看着薛漾奇怪的眼神,罗老七语气急迫地说道。

“除魔?先歇口气吧,还要打探下情势再定呢。”薛漾把罗老七让了进来,敲门声也惊动了池棠和徐猛,两人都跟了过来看看。

“不是,俺看咧,客栈边上有个地方,全是女人,打扮的漂亮哟,俺们一起去看看?”罗老七对三人说道,眼神里满是期盼。

薛漾和池棠对视一眼,就知道这罗老七这么急切准没好事,池棠偷偷一笑,记得薛漾说过事成后若没有皇宫的美女,是可以请罗老七去花街柳巷的,现在人家主动邀请上了,看他怎么办。

“那里是青楼妓院,你没去过?”薛漾没好气的道。

“没去过啊,俺知道那是妓院,一直没见过,当然也不可能去过咧,就是没去过才找你们几个的,陪俺去,俺也能熟悉点门道啊。”罗老七想的还挺周全。

可是池棠和薛漾也从来没去过那种地方,他们拿什么指点罗老七门道?薛漾皱着眉头斜着眼睛:“七哥啊,可不许诳人,就我所知,山里村落市集也有弄这调调的,你横行那里这么久,当真没去过?”

罗老七大嘴一咧,一脸苦色:“山村里头倒是有几个娼寮,但是,俺的娘咧,俺那次实在忍不住,是过去看了,不看不知道啊,一看吓一跳!个个比俺还丑,好容易找个皮肤白净点的,你猜怎么着?”

罗老七还有这一出,这下连池棠都大感兴趣地问道:“怎么了?”

“衣服一脱,入他娘的竟然还有胸毛!”罗老七表情痛苦,看来那次给他的回忆着实惨痛,池棠和薛漾都哈哈大笑起来。

“七兄,不必急在这一时。”徐猛忽然开口了,他跟他们几个不一样,青楼也是有过经历的。“你看,我们这一路风尘仆仆,先得住下来好好安顿下,把精气神养好,沐浴熏香,拾掇整齐了,到晚上再去那里,这样一来,那里的娼伶也就不会看轻我们了,到时候自然受用。你现在这模样去那里,她们会认为你是赶路太急的村夫,不仅不会好好待你,便是陪你的也都是粗丑的姑娘。再说,青楼里最美的女人都是晚饭后,酒足饭饱的才会出场,你到那时再去才是正理。”

倒底是有经验的人说的话,这些理由句句击中罗老七心怀,他郑重的点点头,然后立刻跑回自己的房间,客栈里很快传出他大声嚷嚷着要店伙给他打洗澡水的喊声。

“正好,大伙儿也各自歇歇,我看看周围地势,再做计较。”池棠对薛漾和徐猛交待后,也回了自己的房间,和几个人笑闹了一阵,在他的心中却已经有了计划,想要除去宫中妖魔,解开自己当日在长安城的行踪才是关键,他要问清楚路径,找到昔日在长安城中众人所居的大空宅是第一步,同时,也要弄清楚,究竟那日的行刺计划是由妖魔故意安排的,还是此国中哪位王爷的指使。

池棠用热水洗了把脸,脱下了罩在外部的灰色斗篷,露出了身着的褐衫短襟,又摸着身后的云龙剑柄,胸中气血澎湃。

正在思想间,街道上忽然起了嘈杂,一阵阵警锣开道的声音。

池棠不知出了什么变故,走到楼台上,向下张望,远远的尽是人头攒动,喧嚷声越来越大。

募的,池棠突然看到,在二楼自己所处的位置上正遥遥对着皇宫的宫楼,而现在宫楼上出现了黄罗伞盖,许多内侍和宫女站在楼上,尽皆跪倒,一个魁梧精壮的裘袍男子步上楼来,仅剩的左眼发出异样的光芒,正兴致勃勃的看向喧闹处,一个美艳的妇人正靠在那裘袍男子身上,看着楼下抚掌媚笑,却不正是那独目暴君和茹丹妖姬?

池棠心头狂震,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他们,他的手立刻按在了背后的剑鞘之上,一股热力开始在体内升起。

“眇贼!妖妇!我池棠来也!”

……

广平王苻黄眉谋反,独目暴君在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大发雷霆。

苻黄眉,朕待你不薄!不咎你昔日不敬之罪,还给你机会,让你统军大败羌贼进犯,这便是重用你的意思,还特地宫中留宴,今年还想启用你为大秦的统帅,攻伐天下。可你倒好,自那日之后,便是称病不出,连新年君臣共聚之会也没有过来,朕看你那日饮酒食肉,不亦快哉,还临幸了两个女人,你能有什么病?这也罢了,还肆意狂言,说朕赏罚不公,慢待了你,岂有此理!朕这般厚待,你还有脸这么说?朕有神人匡助,现发现你暗藏兵甲,蓄意谋反,又岂能容你?哼哼,你道朕离不了你,没了你便无善战之将,故而就不敢杀你么?天下无朕不敢杀之人,今天就斩了你,不光是你,还有你的满门老小!

独目暴君听信了传来的线报,颁旨下诏:广平王苻黄眉午时押至校场,满门抄斩!

他最喜欢的,就是看杀人之时鲜血飞溅的场景。即便是自己的堂兄,也想亲眼看着他头颅落地,因此独目暴君特地带了宠姬茹丹,在宫楼上看堂兄一家伏法的情形。

茹丹靠在独目暴君身上,故意撒着娇,心里充满快意。

这全部都是她安排的,自从那日被苻黄眉看破了自己的本相,她就准备用最合理的方法让苻黄眉消失在这世界上。

当然,苻黄眉早就死了,在第二天,自己就派出了四灵中的两大高手前去,据说是卷松客卷断了他的全身骨骼,而嗷月士又吸干了他的鲜血,最后由卷松客将他的尸骸整个囫囵吞下。在这之后的时间内,苻黄眉是由嗷月士变化而成的,而此时的苻黄眉对外称病,可在自己的王府内肆意淫乱又狂言不止,声称天子对他的慢待。这些事,都由天子派出的探事回报了天子,并且还查出了那苻黄眉蓄意谋反的蛛丝马迹,终于引得龙颜大怒,以致有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利用人君,合理的除去自己想要除去的人,茹丹想到这里不由就是一阵得意,这就是虻山一族控制人君的真髓,日后人君会在自己的授意下,展开对整个天下的征讨,到那时天下大乱,兵戈四起,虻山一族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利用人间的大乱开始进占人间的步伐了。

远远的,已经可以看到广平王苻黄眉低垂着头,被绑在囚车上,由军卒推着向楼下的菜市口行进而来,后面长长的一溜,都是广平王府中的满门老小。

独目暴君露出兴奋的神情,既像是对自己说也像是告诉茹丹:“朕可以看到人头落地了,那人头还是朕的堂兄的,怎叫朕不期待?”

真是个变态的人,茹丹没有接话,美目投射到独目暴君的脸上,这样的魔性之君确实少见,抛除他身为人的躯体,其他的方面简直就是一个妖魔,像我们一样。

苻黄眉已经被推了过来,就在宫楼上可以望到的方向,无数的百姓将那里挤得水泄不通,执着大刀的刽子手已经开始了行刑前的默祷。

苻黄眉在囚车上一动不动,仿佛是因为谋反事发,愧对君主之故,从头到尾头都低着没有抬一下。

看到这样的苻黄眉,茹丹止不住又是暗笑,这个嗷月士,装的真像,这些时日他可是享福了,广平王府的所有美貌女人都被他临幸了个遍,天天饮酒作乐,彻夜狂欢。现在那些女人们,都被绑在后面的囚车上,很快她们漂亮的脑袋就会落地,陪着她们那位王爷一起成为泉下之人,而他,只需要稍作尸解之法,便可以重新做回那虻山四灵中的嗷月苍狼。

忽然,茹丹夫人觉得有一丝不安,这是九灵圣体给自己带来的预警,好像是有什么危险即将到来。茹丹夫人收敛心神,眼神远眺四顾,开始寻找不安的来源。

她看到远处的客栈二楼,两个褐色衣衫的人影刚刚闪身,消失在楼阁里。

第053章行刑

池棠感到自己有些遏制不住的发抖,不是害怕,不是畏惧,而是一种兴奋,一种行将报仇,解开心结的兴奋。他的手指感受着云龙剑柄上精巧的纹理,心里正在暗暗计算。

那宫楼距此,不过五百来步,自己只需跃下楼去,疾行十几步,即可到达宫城的宫墙之下,宫墙不过丈许,当可纵身无阻的翻越而过,而后就是凭借宫中的树木山石为掩护,快速逼近那座宫楼,再然后,以剑在宫楼柱上为支点,可立时借力跃上宫楼,到时一剑一个,杀了那昏君眇贼和那妖孽魔姬。

池棠的眼前浮现出一张张熟悉的脸,李渡、张琰、霍旷、俞韬、鲁奎……那些曾生龙活虎,志怀天下,如今却身为妖噬,阴阳两隔的好汉们!

“今日,我用仇人的头颅来祭奠你们!”池棠的身中热力已经催谷而起,眼看就要喷涌而出,即便是插在剑鞘中,云龙剑却也渐渐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一只手忽然搭上池棠的肩膀,全神贯注中的池棠顿时有了感应,几乎立刻就要拔剑反斫,身形甫一动,就听到薛漾低沉却又冷静的声音。

“池师兄,冷静。”

池棠怔了怔,全身呼之欲出的纷腾焰力转瞬间消散,他转过头,迎上了薛漾诚恳淡定的眼神。

“池师兄,我在我的房间都能感应到你周身的灵力运转,你这样做,只会打草惊蛇。”

池棠还有些跃跃欲试,将自己原先的盘算全盘托出,然后道:“相距不过咫尺,我若这般,大有可成之机。”

薛漾坚定的摇摇头,搭在池棠肩头的右手还是没有放下:“你现在这样过去,绝没有机会,你跑不到一半,就会被宫中巡逻的羽林军发现,就算你能用你高强的剑术应付过去,可你的行踪也会被宫楼上的暴君和妖姬发现,行刺不着,失手一次或许也不算大事,可这样,就会让那茹丹妖姬知道,已经有伏魔之士进入城中要对付他们了,他们就会做出防备,就会给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造成极大阻碍。”

池棠听薛漾说的在理,鼓起的气势不由一泄,远远看向宫楼上正挝掌大笑的暴君和茹丹,心有不甘的道:“可是……可是我太想尽快的铲除他们了!他们曾是我的噩梦……”

“而你将是他们的噩梦。”不等池棠说完,薛漾立刻接上:“但不是现在,宫中有着一大批的妖魔盘踞,我们要做的是连根拔除,就算你现在能杀得了他们两个,但剩下的妖魔就会漏网,他们会换到别的地方,别的国家,继续祸害世间。”

薛漾的话句句切中肯綮,池棠默然半晌,才长舒了一口气。

“多谢你,六师弟,是我太过情急,险些误了大事。”

薛漾理解的笑笑,收回了搭在池棠肩上的右手,又恢复成那种宠辱不惊,却又暗含促狭的古怪神情,将头从楼阁上探了出去,看着楼下低声说道:“这里的情形可比我们想象的要热闹多了,那个家伙,也是妖魔变的。”

池棠也探出头去,问道:“哪个?”

囚车的队伍正熙熙攘攘的成一条长蛇形从楼下推过,囚车上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蓬着头发,看不出本来面目,唯一相同的,是他们因惊恐和绝望而发出的哭嚎。

顶盔冠甲的押解军兵面无表情,数十位鲜红色衣襟,袒胸露腹,手捧着鬼头大刀的刽子手们气昂昂的跟着囚车同行,围观的百姓几乎将沿路两边挤得水泄不通,一个骑在马上,貂冠皮袍的监斩官正在大声宣读着罪状:

“……广平王苻黄眉!拥兵自重,诋蔑天子,暗怀篡逆谋反之意,今自其以下,满门一百七十三口,尽数斩首于市,以正国法!……”

伴随着监斩官的声音,围观的百姓不时有人起哄大叫,总之是氐秦王族中的自相残杀,升斗小民早对暴政有诸多不满,借着这个机会便发泄出来,反正在官府中人听来,就像是对人犯的讥诮和辱骂。

“就是他。”薛漾指着囚车当头的第一个,这是首恶的位置,看来应该就是那广平王苻黄眉,此刻他两手被拉开绑在囚槛上,低垂着头,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

池棠暗运灵力,可以看到那苻黄眉身上现出一股黑气。

“这苻黄眉听说是氐秦一位能征善战的宗族猛将。怎么竟是妖魔化身?而且既然是妖魔,为何会被那暴君所杀?”池棠怎知这事情曲折,在看出苻黄眉身上的妖气后,奇怪地说道。

囚车已经渐行渐远,密密麻麻的人群跟着囚车行进的方向也在缓缓游动。

远处的人群忽然响起一阵嗡嗡的嘈杂声,薛漾顿时一拉池棠:“要开刀问斩了,我们下去看看。”

……

茹丹夫人的眼神恰好在两位斩魔士转身离开的当口直瞄了过来,褐衫背影只是一晃而过。

好像最近有听哪里说过褐色这个字眼的,茹丹夫人微微皱眉,所有的颜色中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褐色,非黑非红,似土似浆,看起来既不惹眼又不舒服,所以褐色这个字眼很少能听人提及。

可是谁曾经对我说过?茹丹夫人仔细回想却又全没有理路。

独目暴君的手伸了过来,抓住了茹丹夫人的柔荑:“茹丹美人儿,快看,要开斩了。”

独目暴君的语气有些兴奋,打断了茹丹夫人的思绪,茹丹夫人奉上一个销魂蚀骨的甜笑,将先前的疑虑暂时抛诸脑后。

刽子手已经开始行刑了,将囚车里的人犯一个一个带了出来,然后拖到苻黄眉的面前,让他眼睁睁看着斩下那些人犯的头颅。

这是独目暴君的安排,当着堂兄的面,将他的亲人们一个个处死,等杀光了,最后再斩苻黄眉,在死之前尚且要亲眼目睹亲人们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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