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界之树-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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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年过去，术士这个称呼几乎消失在人们的记忆中，留存下来的术士隐匿在普通人中苟延残喘。
卡纳讲完这些，脸色恢复平静。
他看向雷恩，道：“事情便是如此。”
雷恩从他眼中，竟是感觉到了一种求死的欲望。
稍稍想了下，雷恩便明白他为何如此。
从对方之前的表述中，他最悔恨的不是父母的死，而是无意中杀死养父的那一瞬间。
想必这件事一直在折磨着他，令他内疚不安。
雷恩隐约记得，每年的六月，卡纳都会去吉格斯小镇的公共墓园处呆上半个月，每次回来都失魂落魄。
从艾文口中，他得知对方那些天都没日没夜地守在一座坟墓前，如此想来，那人应该便是他的那个养父了。
“雷恩，你不能伤害父亲！”房门忽然被推开，一道声音传来。
一道紫色的人影挡在卡纳前方。
那人赫然是有着一头紫发的奥莉塔娜，她那娇艳的面孔上充斥着倔强，目光复杂地瞪向雷恩。
“对，如果卡纳老爹是坏人，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好人。”艾文硬着头皮走来，“如果你要杀他，那先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雷恩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这种情况下，他仿佛成了大反派。
卡纳脸上闪过感动，正想拨开两人走出，却见雷恩笑了起来。
“我一直将卡纳老爹视为父亲，怎么会伤害他。”他开口道。
这话让几人怔然，旋即艾文率先露出喜意。
“这么说来……”奥莉塔娜的声调变得柔和。
“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雷恩缓缓开口，他转向卡纳，“您放心，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人伤害你！”
卡纳神色复杂，长长叹了口气。
他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感觉，庆幸、惊喜，或者说那莫名的遗憾。
“不过，”雷恩开口道，“我想看看您不压制力量时候的样子，可以吗？”
艾文和奥莉塔娜好奇地望了过去。
卡纳怔怔点头，他微微眯起眼睛，一股庞大的气息逐渐从体内涌现。
“啊！”奥莉塔娜惊呼出声。
却见短短数秒内，卡纳身上便布上了一层暗灰色的细密鳞甲，他的眼睛变成了幽暗的绿色，看起来甚是可怖。
“这便是我激活血脉时的样子，很可怕吧？”卡纳开口，声音干涩。
奥莉塔娜摇头，艾文脸色微白。
雷恩仔细观摩着他的气息，和卡纳对视足足三秒钟，才恍然一笑：“原来传说是真的。”
“什么？”艾文问。
卡纳和奥莉塔娜好奇地望了过来。
“术士汲取恶魔的血脉之力，让他们身体发生蜕变，眼睛成了幽绿的潭水，气息狂暴而有序……”雷恩缓缓开口，将海蒂曾说给他的讲了出来。
“妖魔的眼睛是赤红色，气息混乱无序，这一点是伪装不来的。”雷恩又说。
“抱歉，卡纳老爹，我不该怀疑你。”雷恩郑重地朝着卡纳道。
卡纳体表的鳞甲逐渐敛去，脸上浮现出淡淡笑容：“你能不把我当做妖魔，就足够了。”
他扫了眼奥莉塔娜和艾文，歉然道：“抱歉，我以前对你们都隐瞒了身份。”
奥莉塔娜和艾文忙摇头。
数年的感情毕竟是真实的，两人不可能因为这点变故而对卡纳失去信任。
尽管雷恩明白卡纳的话不尽可信，可是看其表情，显然他知道的只有这些。
时间悠然而逝。
几人在布丽娜的庄园中落脚下来，几乎将这里当成了他们的领地。
卡纳的药剂学知识自然不会那么简单，毕竟，术士们对血脉的研究很悠久。
若非因为体质限制而让他们只能汲取恶魔的血脉，怕是不会有巫师的什么事。
有了卡纳的悉心教导，雷恩在药剂学上的领悟越来越高。
就在他以为那个叫做雷纳加尔的巫师已经放弃了这件事情的时候，布丽娜带来一个不妙的消息。
第153章试探
有人前来子爵庄园，指名道姓拜访雷恩。
布丽娜将这个消息告诉雷恩的同时，还将她打听到的另一个消息说出。
前来之人是一名三阶巫师，身上有沼泽城堡的印记，代表他是雷纳加尔的人。
他叫做布诺。
走入庄园时，布诺始终高昂着脑袋，鼻孔朝天的模样让庄园内布丽娜新买来的那些女仆都露出不满。
他右手提着一个黑色匣子，放到地面上。
“听闻雷恩阁下光临卡马行省，我家主人特地送来这份礼物。”布诺淡淡说。
他目光微微倾斜，显得没有将雷恩这个血晶巫师看在眼中。
他的无理让布丽娜勃然大怒，恶狠狠道：“你的主人难道没有告诉你，见到一名尊贵的血晶巫师，应该恭敬行礼吗？”
布诺扫了眼布丽娜，眼神微眯，轻哼出声。
雷恩坐在首座，并不觉得意外。
无论如何，那个素未谋面的雷纳加尔不可能对他抱有善意。毕竟，当初杀死古斯塔，无疑是拂了他的面子。
对方之所以没有亲自前来，很可能便是摸不清他的深浅。派来这个学徒，大抵是想测试他的实力。
若说雷恩此前没有一点担心，断不可能。
可是见到面前的布诺，他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好了。”雷恩打断布丽娜。
他轻轻挥手，那木匣子从布诺手中脱落，飞抵半空。
咔！
他意念一动，木匣子倏然裂开，露出一个狰狞的人头。
房内的三人都没有因为那颗人头而生出不适。
雷恩一眼认出，那人头来自于惹出这一切事端的罪魁祸首古达。
古达那僵硬的头颅上神色狰狞，犹自透露出难以置信与浓浓的不甘。
在雷恩的注视下，古达的面孔隐隐扭曲，似是带上了诡异的笑。
雷恩正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时，骤然发觉古达的眼睛眨了下，他的嘴巴猛然张开，吐出一条紫黑色的毒蛇。
毒蛇头顶有两个小小的凸起，赫然是被列为龙恩大陆十大奇物之一的龙斑蛇！
传闻中，龙斑蛇有毒龙的血脉，它的毒液能轻易杀死一名血晶巫师！
龙斑蛇的速度堪比风雷，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绝大多数血晶巫师都无法避开它。
一瞬间，它就到了雷恩面前，张口露出森然毒牙，狠狠地咬向雷恩的脖子。
雷恩背后冒出冷汗。
布丽娜骇然失色。
唯有布诺神色平静，眼底浮出一丝轻蔑。
眼看那龙斑蛇就要咬中雷恩的刹那，雷恩眉心之处传来一阵清凉。
一只手忽然伸出，将那蛇抓住。
啪！
雷恩直接将这条毒蛇摔在地上，令它变得血肉模糊。
此时看去，它哪还是什么龙斑蛇，分明就是一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毒蛇！
只是在雷恩抓住它之前，若是认定它是龙斑蛇，那它就能爆发出龙斑蛇的可怕威力……
这便是巫术的诡秘可怕之处。
若非眉心之处的那菱形晶体让雷恩发现了这一幕，恐怕他不会发现这被施加了巫术的毒蛇。
布丽娜脸色煞白的后退，惊疑不定地望着地上的毒蛇尸体。
布诺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笑。
他的身体倏然间虚化，转瞬之间就变成一个暗黑的骷髅头，冒着白色烟雾，令空气传出滋滋声响。
布丽娜这耗费巨资建造成的豪华大厅，在那白色烟雾的腐蚀下一点点融化。
她惨叫着为自己布置上一层防护巫术，身体飞退而出。
雷恩眯起眼睛，他在那骷髅头上察觉到了强烈的威胁。
它所携带的力量，比之雷恩从前见过的神格碎片或者无数魔核燃烧所爆发出来的力量不遑多让。
这便是血晶巫术的力量吗？
雷恩眼神微敛。
骷髅头朝着他森然一笑，旋即悍然冲来。
尚在半空中时，它就发出刺耳狰狞的尖叫，令雷恩精神都有些恍惚。
布丽娜那肥硕的身体上布满鲜血，抱头哀嚎。
雷恩知道，若是他没有足够的底牌，根本无法与之对抗。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口中默诵咒语。
一道道神秘符文从他口中吐出，在他面前缓缓浮现而出，组成一道无形的网，将那白色烟雾阻隔在外。
眼看着那骷髅头就要冲来时，雷恩的最后一个音节吐出。
那符文组建而成的大网这一瞬间仿若有了生命，朝着那骷髅头围拢而去。
轰隆！
巨响传来，石块哗啦啦落地。
阳光透过烟雾落在雷恩身上，为他蒙上一层金辉。
布丽娜趴在地上，使劲睁大眼睛看着雷恩的背影，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血晶巫师的力量竟是如此强悍吗？
尽管她的父亲就是一名血晶巫师，但她此前可从未见过对方全力施展威力。
万般感触从她心底生出。
同样看到这一幕的还有从房内匆匆出来的卡纳等人。
毫无意外，每一个望见安然站在废墟中的雷恩，都生出敬仰之心。
艾文瞪大眼睛，喃喃道：“雷恩真是厉害啊。”
卡纳面上闪过忧虑：“这般情形，难道是那个雷纳加尔来了？”
奥莉塔娜用手捋开额前的紫发，大大的眼眸里异彩涟涟。
异变突生！
一团黑色的烟雾陡然从那废墟之下冒了出来，逐渐凝结成一个俊秀的人影。
雷恩早就感觉到了那聚而未散的能量，是以并不意外，其他人却被吓了一跳。
特别是卡纳，脸庞在这一刻都吓白了。
一道不屑的声音幽幽响起：“一个血脉纯度如此之低的术士，对你我可没有多大兴趣。”
说话之人正是那黑雾凝结而成的男子。
他面容虚幻，却能根据轮廓看出，他正是雷纳加尔本人。
“很高心见到你，雷恩阁下。”他朝着雷恩道。
雷恩目视他，问道：“这就是你很高兴见到客人的方式？”
“一处破落的房子而已，你若是需要，我可以赔给你。”雷纳加尔微笑道。
雷恩沉默以对，心中却是想着对方如此做的目的。
看他的反应，的确不像是对卡纳的血脉感兴趣的样子，那么找上门来又是为何？
在他想着这些的同时，雷纳加尔同时也在怀疑。
一个掌握有堪比血晶巫术的强大咒术的巫师，此前自己竟然从未听过，他到底从何而来？
第154章血晶巫术
雷恩与雷纳加尔各怀心思，相互对视。
片刻后，雷纳加尔率先打破沉默：“雷恩阁下并非是卡马行省本地人吧？”
雷恩不置可否，问：“不知阁下有何指教？”
从雷纳加尔的这一系列行为中，足以看出他并非为卡纳而来。
说到底，卡纳只是个血脉稀薄的术士，远没达到血脉术士的地步，不可能被雷纳加尔看中。
“我有一项合作跟阁下谈谈，”雷纳加尔语气淡然，“若是可以，十日之后我会亲自前来。”
雷恩心中泛起犹疑，面上却不露声色地缓缓点头。
他没有拒绝雷纳加尔的必要。
想要完全融入这个世界，提升自己停滞不前的实力，和本土巫师的交流是一种必然。
“十日后见。”雷纳加尔面带微笑，烟雾化作的身影倏然间散开，没有一丝痕迹。
直到这个时候，远处偷看的众人才从那让呼吸都滞涩的气氛中解脱出来。
“好可怕。”艾文喃喃道。
奥莉塔娜眼中带着崇拜，霞飞双颊。
卡纳偷偷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至于布丽娜，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雷恩扫视了眼众人，最终停留在布丽娜脸上：“这些天准备一下，十日之后雷纳加尔要来。”
布丽娜浑身布满被腐蚀出来的血泡，闻言脸色更是苍白。
“我明白。”她忙不迭的点头，心里却暗暗叫苦，她是怕极了雷纳加尔这个大魔王。
……
十日时间一晃而过。
一只黑色蝙蝠在夜色降临时出现在庄园外。
蝙蝠展开双翅足有十余米，周身笼罩着一层黑雾，只露出那双赤红色的眼睛。
呼……
它挥舞双翼，庄园大门发出吱呀呀的响声，守门的仆人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就被随之而来的狂风掀飞。
一道人影从蝙蝠背上飘下。
他披着一件黑色斗篷，显现出一个俊秀的男子面孔。
这人正是雷纳加尔。
他优雅地背负着双手，狭长的眼眸从庄园大门上掠过，叹道：“多年不曾来，没想到这里已经破落成了这番模样。”
那狼狈从地上爬起来的仆人瞧见鬼魅一般出现的雷纳加尔，目光凝聚在迷雾蝙蝠上，眼睛瞪的老大，话都说不出口。
无论是迷雾蝙蝠那血红色的眼睛，还是雷纳加尔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气势，都让他双股颤抖，惊惧交加。
就在这个仆人惊恐得不知所措时，一只手从他背后抓起。
等他恍惚着站稳时，就见那个被子爵大人称作主人的神秘男子出现在他身前。
“雷纳加尔阁下，欢迎光临。”雷恩点头。
雷纳加尔上下打量着雷恩，嘴角浮起一丝诡笑。
二人进入到庄园内。
布丽娜早就腾出了一个房间，改装成会客室。她耗费不少资源布置上巫术符文，让其更加坚固，并能隔绝声音及探查。
会客室中，两人各自试探地交谈了几句，雷纳加尔便问道：“阁下尚未掌握血晶巫术吧？”
雷恩眉毛一挑，默然颔首。
并非所有的血晶巫师都掌握有血晶巫术。
一般而言，五阶以下的血晶巫师，掌握一两个血晶巫术就很不错了。
血晶巫术都是要从自身所融合的血脉中领悟，这更多的是看运气及血脉纯度。
当然，没能掌握血晶巫术，未必说巫师实力不济。
有很多途径可以让血晶巫师发挥出堪比血晶巫术的威力，譬如雷恩从海蒂那里得来的那个禁术，或者雷纳加尔之前所施展的神秘巫术。
当初雷恩以为那是血晶巫术，可是随着他这些天仔细研读奥卡索留下来的笔记和书籍，知晓并非如此。
更准确来说，那是利用巫术手段加持在活物上，而形成的一种伪血晶巫术。
这种伪血晶巫术在威力上甚至比血晶巫术更强，可是使用起来并不方便。
这一系列念头在雷恩脑海中一闪而逝，他就重新看向了雷纳加尔，猜测他的意图。
难道说对方之前见识到自己施展出来的封印咒术，想要拿东西和自己交换？
直觉告诉雷恩不会这么简单！
“龙恩大陆上，公认的有一百三十六种血脉与人体最为契合，融合后有极大概率得到血晶巫术……”
雷纳加尔目光森幽地直视雷恩，蛊惑道：“我知道其中一种血脉制剂，就在卡马行省的某处，阁下可愿意和我一起去夺来，到手后五五平分？！”
“什么血脉，在什么地方？”雷恩呼吸不可遏制地加重。
根据他这些天来得来的消息，在龙恩大陆上，血晶巫师并不多，提升实力只有融合其他生物血脉这一种方法。
对于血晶巫师而言，寻常魔兽乃至妖魔术士毫无作用，只有领主级魔兽或者血脉术士及妖魔战将的血脉才有能帮助实力提升。
甚至于，很多血晶巫师到老死也只有一阶的实力！
雷恩的反应让雷纳加尔微笑起来。
“一瓶二阶血脉术士的血脉制剂。”雷纳加尔开口，脸上的笑容愈加的诡秘：“就在……黄昏之城城主府中！”
雷恩豁然变色，冷冷道：“你在开玩笑吗？”
“不，”雷纳加尔道，“这件事和你还有些关系。”
雷恩眯起眼睛，淡淡看向他。
他心中已经认定，若非没有足够理由，这件事情他绝不插手。
黄昏之城的城主，那可是一个三阶血晶巫师，连吉莉的老师博里宾伯爵，都是他的下属。
“那瓶术士血脉制剂，来自于你那个术士养父的父亲。”雷纳加尔脸色莫名。
雷恩微微变色。
卡纳的父亲……不是说已经死了好几十年了吗？
可哪怕他说的是真的，这也不是雷恩以身犯险的理由！雷恩神色又逐渐恢复正常。
“但你想不想知道，为何他得到这么久，却始终没有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