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破苍穹-第6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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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何时起，天空中布满了乌云，阴霾黑暗的令人心悸。
呼啸的风静止了，方圆几千里内的空气，也犹如凝固了一般。
死一般的寂静。
烛龙妖王愣住了，缓缓转过身来，望着身后的翟让。
他太明白，身后何时多出来一个人。
一个气息很强大，令他莫名心悸和畏惧的人。
见翟让沉默无言，冷的犹如一座冰山，且怀抱宝剑目不斜视，烛龙妖王只觉得心暗暗颤抖。
最终，他承受不住寂静无声带来的压抑，语气森然，面色狰狞的喝问道。
“你是谁？”
“你可知本王是谁，竟敢管本王的闲事？”
尽管烛龙妖王竭力表现出一副凶恶霸道，气势十足的姿态。
但是，他那微微有些躲闪，不敢直视翟让的眼神，以及波动不稳的气息，还是出卖了他。
色厉内荏四个字，能够精确概括他现在的状态。
翟让仍旧没有说话，冷漠，冷酷。
他缓缓扭过头，眼神犹如利刃、寒冰一般，斜视着烛龙妖王。
那是一双漆黑，深邃如星空，却令人永远看不穿的眸子。
其眼神并不凶恶，甚至没有狰狞的杀气。
只有冰冷，彻底的漠视和冷酷，不带任何感情。
似乎，烛龙妖王在他眼中，与死人没任何区别。
烛龙妖王顿时如坠冰窖，身躯和灵魂都有些颤抖。
他知道今天撞上铁板了，这件事难以善了。
若是继续僵持下去，只怕不等对方出手，他的心理防线便要崩溃。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大喝一声，发动了攻击。
“双炎破天！”
他的双手间立刻腾出了一红一黑两团火焰，朝翟让轰了过去。
那两团并非普通的火焰，而是凝聚了八千里天地之力的天火和妖火。
双炎一出，足以崩塌万里空间，威力堪称毁天灭地。
因为心中的畏惧，也为了保命或者逃跑，烛龙妖王用尽了全力。
然而，翟让没有丝毫担忧、戒备的反应。
他的身影倏地凭空消失了，方圆千里之内都找不到他的存在。
在原地，还留着一道很酷的身影，那是他的残影。
两团威力恐怖的火焰，穿过了残影，轰向了远处天际。
与此同时，众人头顶上空百里处，陡然出现了一道黑色剑光。
那是一道黑的深沉，似能吞噬人心神魂魄，令人绝不敢直视的剑光。
它仿佛来自于天外，又像是天神的惩罚，镇压天地，威力浩荡磅礴。
黑色剑光瞬间降临烛龙妖王的头顶，他这时才察觉到不妙，露出满脸惊恐的表情。
他顾不得身为妖王的尊严和脸面，想要逃离此地，绝不愿再面对翟让那个恐怖的家伙。
只可惜，空间完全静止、凝固了，他根本无法瞬移。
而且，无形无质的镇压力量笼罩着他，令得他根本无法动弹，连抬抬手指都做不到。
这一刻的烛龙妖王，内心是崩溃的，绝望的。
他终于知道了，自己与对方的实力差距，是何等巨大。
“唰！！”
黑色剑光刺中了烛龙妖王，将他的身影淹没，却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声爆出。
那黑色剑光，就如翟让的人一样，冰冷死寂，丝毫不带感情，不张扬狂躁，却无比强大、致命。
黑色剑光携着烛龙妖王，刺进了众人脚下的大地。
无声无息的，大地上现出一道方圆百里的巨坑。
三千里之内的大地，裂开一条条宽大的沟壑，好似被摔碎的镜子一样。
没有轰隆隆的巨响声，也没有漫天灰尘溅起来。
这幅场面，显得格外诡异，也无比震慑人心。
许久之后，黑色剑光才消散。
烛龙妖王却再也没出现过，连一丝渣滓都没能剩下，彻底死了。
一代妖王就此陨落，天地间归于平静。
随后，翟让的身影才出现在天空中。
他依旧怀抱着黑色宝剑，微微低着头，双目专注的凝视着剑鞘，长发随风舞动。
何无恨望着他的身影，脑海里只有三个字。
太酷了！
一招秒杀烛龙妖王，而且是这么的轻松写意。
由此可见，翟让的实力是何等可怕！
何无恨连忙飞到近前，朝翟让拱拱手，笑着道：“翟统帅，多谢你了。”
可惜，对于他这位少主的致谢，翟让并不领情。
相反的，他缓缓扭过头来，目光越过何无恨的头顶，落在了月灵与小七的身上。
这一刹，他那冷酷、冷漠的双眸中，闪过一抹杀意。
从未开口说过话的他，也终于说出了何无恨听到的第一句话。
“天族？”
声音很冷，好似冰块，语气更是森然的令人后背生寒。
何无恨顿时意识到不妙，下意识的便要开口解释。
然而，一切都完了。
翟让怀抱的宝剑，陡然迸出一道黑色剑光，斩向月灵和小七。
黑色剑光的速度，超越了雷霆和光芒，没有人能够抵挡。
何无恨瞪大了眼睛，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眦欲裂。
月灵和小七两人，正相互搀扶着，却忽然察觉不妙。
两人感应到的翟让的杀气时，小七毫不犹豫，下意识的便挡在了月灵身前。
“唰！”
黑色剑光，刺中了小七的身躯，鲜血飞溅。
她根本没有任何抵挡的余地，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被剑光贯穿了心脏，气机断绝。
黑色剑光穿过小七之后，又刺中了月灵的胸口。
即便她有宝甲护身，黑色剑光的威力也被小七承受了大半，但她依然被轰飞了出去。
“嘭！”
闷响声中，月灵砸在了千米之外的废墟大地上。
她胸口处出现了一个血洞，殷红的血似泉水般冒出来，她的嘴角也溢出了鲜血，神情凄惨。
她并未挣扎，双目死死盯着何无恨，眼神中充满了不解和不可置信。
在她看来，翟让是何无恨的朋友。
她不明白，也无法相信，自己最深爱的男人，其朋友竟然要杀自己，且杀了小七。
胸口的伤势极重，危及性命。
可伤口的痛，却不及她的心痛。
尽管，因为某些原因，她早就知道何无恨的一些秘密。
她知道自己要与他在一起，必然会有许多风雨和坎坷。
可她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如此突然。
小七已经死了，月灵还活着，也是重伤濒死。
翟让眼中寒芒一闪，正要再次出手，将月灵也斩杀。
就在这时，目眦欲裂，双目血红的何无恨，倏地出现在月灵面前。
他把月灵挡在身后，双目猩红的瞪着翟让，语气坚定不容置疑的喝道。
“翟让，她是我的道侣妻子，你绝不能伤害她！”
“若你要杀她，先杀了我！”
翟让刚刚握住剑柄的手指，又收了回去。
他扭过头目光平静的凝视着何无恨，犀利、冷漠的眼神，似要将何无恨看穿。
何无恨寸步不移，双眼死死瞪着翟让，寸步不让。
良久之后，翟让才收回冰冷的目光，转过身去，背对着何无恨。
他那冷漠、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响起。
“你身负我族血海深仇，却与天族为伍，你不配为帝君传人！”
“从今以后，十二路统帅，无人再应你所召。”
“你好自为之吧。”
一边说着，他的身影朝远处飞走，渐渐变得淡薄。
待得三句话说完之后，他已经消失在天际，无影无踪。
只有何无恨知道，翟让回到了战魂台内，沉寂了下来。
而且，他可能永远也不会出现了。
尽管翟让走了，可他的话依旧在何无恨脑海里回荡，犹如黄钟大吕，震荡着他的灵魂。
就在这时，月灵也终于支撑不住伤势，张嘴喷出一口鲜血，身躯软软地倒了下去。
心情无比复杂的何无恨，再也顾不得其他，连忙将月灵揽入怀中，为她治疗伤势。
第1145章 命运之女
心如刀绞的滋味，何无恨承受了整整十天。
十天之后，天荡山脉内的一处荒凉的山巅。
他怀抱着月灵，坐在山巅的一块褐色大石上，神色木然。
十天以来，他用尽了办法，耗费了大量的星力，在小青龙的帮助下，为月灵疗伤。
幸运的是，月灵的伤势渐渐好转，不再危及性命。
只是，发生了这件事后，他该如何面对月灵，以及死去的小七？
何无恨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月灵“嘤咛”一声，缓缓睁开双眼，醒了过来。
当她双眼恢复清明，神智也清醒过来时，便看到近在咫尺的何无恨的脸庞。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两人就这么平静的对望着，气氛沉寂，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良久之后，何无恨才闭上眼，语气沉重的道了一声。
“对不起！”
月灵表情凝重，眼神中带着一抹哀伤，摇了摇头。
“没有对不起，我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我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如此突然。”
“大概是我一直逃避这个问题，今日才被逼的不得不面对，算是对我的惩罚吧。”
“只是可惜了小七，为我而死。”
何无恨没深究她话中之意，有些焦急的连忙说道：“别担心，小七不会死的。”
“难道你忘了吗？我有起死回生的能力！我现在就复活小七！”
诚然，他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当初在玄黄世界时，明珠岛被毁，他就复活过自己的亲人。
这十天里，他一心系于月灵的身上，为帮她疗伤已是身心俱疲，所以没顾得上复活小七。
月灵站起身来，平静的凝视着何无恨，摇了摇头。
“尽管，你能复活小七，却要付出寿命代价，对自身修为影响极大。”
“我会带小七去一个地方，能让她完美复活过来的。”
何无恨听了，只能默默叹息一声。
他知道，月灵心意已决，也无法再劝。
于是，他从包裹空间里，把冰封的小七的尸体拿出来，交到了月灵手中。
月灵将小七的尸身收好，这才转身与何无恨并肩站在山巅，迎着呼啸的狂风，望向远方。
气氛十分沉闷、尴尬，两人的关系和感情，也悄然间有了裂痕，无法愈合。
谁也没说话，彼此都沉默着。
直到，良久之后，何无恨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愧疚，开口说道。
“你决定要走吗？”
“是的。”月灵点点头，神色平静如水。“到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去帮小七复活。同时，我也需要去静一静，好好想一想未来的事。”
何无恨的心，莫名的有些刺痛，扭头望向月灵。
“你恨我吗？”
“不恨。”月灵依然摇头，声音平静的道：“我从来都不会恨你，这是我们的宿命，命中注定。”
何无恨默然，无力辩驳。
诚然，他是轩辕大帝的传人，身负人族的血海深仇。
玄黄世界的人族，做出那么大的牺牲，帮他飞升来天界，就是为了向天、魔两族复仇。
而他深爱的人，却是天族的公主，两人注定有朝一日要站在对立面上。
从一开始，这就必定会是一场悲情收场的爱情。
何无恨不愿让月灵受到伤害，更不想与她对立。
但他更不愿抛弃人族的血海深仇，肩上的重担，辜负轩辕大帝的传承，和神仆的牺牲。
一边是大义，一边是深爱之人。
无论哪一个，他都不愿放弃，却又不能兼顾。
何无恨以为，发生了这样的事，今天月灵就要把话说清楚。
或许，两人马上就要划清界限，从此天涯永隔，劳燕分飞了。
不过，他所猜想的局面并未出现。
沉默了一阵，月灵似乎考虑清楚了，才平静的接着说道。
“我与天羽有一位天帝父亲，我们的母亲，虽然你未见过，但也是不输于我父亲的强者。”
“所以，我和天羽从出生那天起，便拥有不同于凡人的天赋和能力，且不仅仅是天才那么简单。”
“天羽虽然贪玩任性，但他实际上是千万年来最顶尖的天才，亘古未有。即便是星空中的其他大世界，也没有哪个天才能与天羽比肩，他被诸多天尊、大帝们称之为纪元骄子。”
听了这话，何无恨暗暗心惊。
他没想到，那个有些霸道、任性的小舅子，竟然如此逆天。
不过，他更想知道的是，月灵跟他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顿了顿，月灵接着说道。
“我的修炼天赋远远不及天羽，但我天生便能掌控时空之力。我是命运之女，能看到过去和未来。”
“六年前，我在几位天尊的协助下，于皇宫内第一次施展大命运术，看到了过去和未来的一些事。虽然父亲几次询问，我都未将看到的实情告诉他。”
听到这里，何无恨已经隐约猜到她的意思了，心中也有些期待，连忙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浩劫！千万年之期到了，一场席卷整个天界的浩劫即将来临，无人能够幸免。但是，一个下界的凡人，却出现在浩劫之中，至关重要。”
“而且，我能看到每个人过去未来的破碎片段，却唯独看不到他，他的命运神秘莫测，却又与这场浩劫有莫大的关联。”
何无恨心中猜到了答案，却还是有些不可置信，指着自己的鼻子道：“难道那个人是我？”
月灵点点头，继续说道。
“出于好奇，也因为将来的惊天巨变，我和小七偷偷下界去找你，所以我们在武神塔内相遇。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也非常神秘，让我永远都看不透。”
“不过，在下界时与你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却让我知道了你的秘密。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你背负着太古大战的血海深仇，人族大帝的传承。你必定会是一个异数，天、魔两族的心腹大患！”
何无恨面容苦涩的笑了笑。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一切，既然你早就知道，我终究会与天魔两族为敌，甚至有可能给天魔两族带来灾难与浩劫，那为何不早杀了我？”
“那时的我对你而言，弱的不值一提，你举手投足间都能杀我千百回。而且，你不但没杀我，当我来到天界之后，还想方设法的帮我？”
这个问题，埋藏在他心里很久了，他一直都想知道答案。
今天，两人把话说开了，他也趁机问出来。
月灵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弧度，眼神望向别处，不敢看何无恨的眼睛。
“因为，你是个很有趣、很神秘的家伙，值得我义无反顾的深爱。”
“更重要的是，我看到的未来片段中，仇恨终将消散，浩劫也会破灭。你不是那个为祸天下，屠戮众生的恶魔，而是拯救苍生的那个救世主。”
何无恨露出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颇为惊讶和震撼。
“月灵，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虽然他比较乐观自信，甚至有些时候还有点小自恋。
但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算做梦也不可能梦到如此离谱的事。
若真是有浩劫降临天界，天塌下来还有高个顶着。
那些天帝和天尊们首当其冲，哪里轮得到他这个连天王都不是的人来扛？
何无恨觉得，月灵实在是太抬举他了。
不过，月灵没跟他多解释什么，只轻轻的说了一句。
“我是命运之女。”
毫无疑问，她是这天界最特殊的存在，掌握和窥探命运之人。
她既然看到了过去未来，确定何无恨未来的命运是那样，那就绝对不会错。
否则的话，她堂堂天族皇室的公主，岂会在几年前下凡去找何无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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