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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宿命皇妃-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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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近黄昏的时候,雨势方才见小,依勒佳道,“姑娘,这雨怕是一时半刻也停不了,且不晓得过会儿子雨势会不会又起。眼见天色将黑,要不咱们回去吧?”
  珠瑾瞧了瞧外面的天色,应了。
  回到毓秀宫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二人方行至住处,便竟然见着一抹纤细的身影鬼鬼祟祟地自珠瑾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珠瑾忙拉着依勒佳躲在墙角的阴影处,待那身影走近了,才瞧见来人的模样。
  只见那女子眉清目秀、顾盼生姿,且右眼角处长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朱砂痣,妖娆妩媚。
  珠瑾识得此人,正是同刘妍罗住在一个院子里的玉清,上回在明德宫,也是她率先出来替刘妍罗作证。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回到房间,依勒佳伺候珠瑾沐浴更衣后,珠瑾便让依勒佳回去梳洗,她在房间中徘徊许久,也没发觉哪里不对劲儿。待依勒佳回来,珠瑾命依勒佳查点物什,却并未发觉少了什么,或多了什么,这让珠瑾心中越发疑惑。
  明个儿查验在即,既是寻不出端倪,珠瑾也只好暂且作罢,不再多做追究,由依勒佳伺候着歇下了。
  次日一早,珠瑾收拾妥当来到前院,毓秀宫中的秀女早已到得七七八八了,聚在一起有说有笑。
  珠瑾只远远站着,待到刘嬷嬷来了,她方才上前见礼问安。众人之前,刘嬷嬷不便同她太过亲密,只寥寥说了几句便过去了。
  “各位姑娘,站成一排,随老奴去圣天殿。”
  刘嬷嬷此话一出,诸秀女一片哗然,珠瑾更是敏锐的察觉到不大对劲儿。     

  ☆、第二十回 大选,金蝶泣血(上)

  若仅是教引查验,怎会去圣天殿?
  众所周知,圣天殿是皇宫中最神圣的宫殿,是皇帝日常上朝之处,更是梁国命脉所在,而秀女唯一能上圣天殿的机会,便是大选。
  珠瑾沉思间,捡了个最末的位置站定,出乎珠瑾意料的是,刘妍罗竟然由第一位挪到了她的前面。刘妍罗虽是一如既往的高傲姿态,却并未似往常那般找珠瑾的麻烦。
  刘嬷嬷带领毓秀宫中的秀女候在圣天殿外,李全出来宣旨,“皇上口谕,各宫秀女一一自圣天殿外见礼问安,端庄者留,轻慢者走。留下的秀女,等候大选。”
  殿外之人皆行叩拜大礼,口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四宫秀女合作一处,以锦绣宫为首列成一队,一一从圣天殿外经过,向坐在殿上的皇上、皇后以及皇太后见礼问安。
  举止端庄沉稳的直接留人,个别礼仪不甚周全的,便有宫人上前考验一番。或是泼水或是拿出奇珍异宝,但凡举止惊慌,或是被珍宝引住目光的,便撂牌子。
  一轮儿走下来,除了个别教引时不大上心的秀女被送出了宫,大多数秀女皆留了下来。
  查验结束后,李全出来传话,“大选开始——”
  诸秀女列队而立,调转方位后,刘妍罗竟是站在了珠瑾的左侧。
  这样的节骨眼儿上,两人倒也相安无事,只是刘妍罗自随身的锦囊中拿出一面手掌大小的铜镜,时不时的打量一番仪容。铜镜折射出的光芒时不时的照在珠瑾面上,次数多了,便晃得她头晕眼花。
  若是珠瑾提及此事,依照刘妍罗的性子,怕是会因此起争执。现下身处圣天殿外,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无奈之下,珠瑾只好隐忍不发。
  将近午时,方才轮到毓秀宫,刘妍罗出来后,得意的晃着手中的月季花。
  珠瑾无暇顾他,昏昏沉沉的进了圣天殿,她虽有些头晕眼花,见礼问安却仍是行云流水,礼数周全,仪态万方。
  李太后瞧了,满意的点了点头,“起来吧。”
  “谢太后娘娘。”
  珠瑾谢恩起身,敛眸以待。
  李太后转眸瞧着宇文君,“皇上以为如何?”
  宇文君神色淡淡,只状似不经意地扫了珠瑾一眼,“全凭母后做主。”
  李太后转而询问上官如意,“皇后以为如何?”
  上官如意笑道,“沉稳雍容,仪态万方,臣妾瞧着很是端庄。”
  李太后颔了颔首,“确是端庄。来人呐!赏牡丹。”
  然而,“牡丹”二字尾音未落,李太后便面色大变,挥手止住正要下去赐花的宫人,“金蝶泣血,如此不祥之兆,安能做我梁国后妃?”
  珠瑾不明就里,宇文君抬眸瞧去,见着珠瑾肩上的一点嫣红,神情漠然的他也不禁颦了颦眉,上官如意亦随之摇头轻叹。
  珠瑾转眸瞧去,只见自个儿淡蓝色的宫装上染了一点嫣红欲滴的液体。
  珠瑾慌然抬手去摸发髻上的蝴蝶金钗,指尖上也染了一点嫣红,她不禁大惊,还未开口分辨,便听得上方传来李太后的声音。
  “来人呐!将这不祥之女拖到浣衣局,没有哀家的命令不准离开浣衣局半步。”     

  ☆、第二十一回 大选,金蝶泣血(下)

  刘妍罗在圣天殿外还未离去,见着珠瑾被押了出来,她转动着手中的铜镜,冷笑道,“天生卑贱命,也敢妄图做凤凰?这就是下场。”
  玉清瞧着刘妍罗的模样,沉吟片刻,上前劝道,“妍儿,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莫要在圣天殿外逗留了。过几日便要册封,这样的节骨眼儿上,若出了岔子便不值当了。”
  刘妍罗转念一想,觉着玉清说的有理,便满心痛快的回去了。
  珠瑾被带到浣衣局后,掌事常嬷嬷接管后,训诫道,“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但凡进了我浣衣局,便是这皇宫里的粗使丫鬟。打从今个儿起,你要安守本分,再苦再累都得给我受着。皇宫里什么都不多,就是主子多,若是不慎得罪了哪个,仔细你的小命儿。”
  珠瑾俯身礼了一礼,“谢嬷嬷提点。”
  常嬷嬷上下打量了珠瑾几眼,道,“好了。去库房领一套衣裳,换上后便到后院去。手脚麻利点,今个儿还有很多活没干。”
  珠瑾被安置在后院最东边的房间,她到得房前,瞧着门外杂乱堆置着的晾杆、扫帚等物什,不禁颦了颦眉。
  推开门,珠瑾方知门外的光景不过是小巫见大巫,霉湿气息顺着洞开的门扑面而来,放眼望去,桌椅上落满了尘土,一看便知长久无人居住。
  珠瑾费了好一番功夫方才将房间收拾妥当,而后便去库房领衣裳。一切本是顺理成章,谁知,看守库房的小太监却推三阻四,怎么都不肯开门。
  “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浣衣局有规定,库房的门只有每日辰时才会开放半个时辰。今个儿辰时已过,你还是明日再来吧。”
  珠瑾心思电转,却难明其中道理,“公公,分明是常嬷嬷让珠瑾来的,若是库房门不开,嬷嬷怎会让珠瑾此时来领衣裳?”
  “你的意思是,我常贵故意为难你不成?”
  珠瑾见着常贵起了怒色,忙道,“公公误会了,珠瑾不是这个意思。珠瑾只是心中不解,方才有此一问。”
  常贵冷哼道,“在这里,所有宫女都要自称‘奴婢’,知不知道?半点规矩也不懂。”
  珠瑾沉吟片刻,直到发觉常贵时不时瞄几眼她手腕上的镯子,她这才恍然明了,终于知晓常贵口中的“规矩”究竟指的是什么。
  钱财乃身外之物,珠瑾初来乍到,自是盼着息事宁人,于是便摘下腕上的玉镯子递过去,笑道,“奴婢初来浣衣局,不懂规矩,往后还有劳公公提点一二。”
  常贵接下镯子收入袖中,一改方才的不耐,上前拍了拍珠瑾的肩膀,笑道,“这是自然。你领了衣裳快些出来,莫要叫旁人瞧见了,否则告到上头,你我都要遭殃。”
  珠瑾礼了一礼,“多谢公公提点。”
  常贵收了手,见着掌心沾上一点儿红,漫不经心的屈指一弹,那点红便落在地上。
  常贵转身开门时,随口道,“你这衣裳都沾了蜡油了,领了衣裳,快些回去换换吧。虽只是浣衣局的宫女,平日里虽极少见着外人,也不能因此失了体统。”
  常贵的提点,珠瑾并未放在心上,唯一让她不解的是他口中的“蜡油”。
  这身衣裳,分明是她今个儿才穿上的,不管是在圣天殿,还是在后院打扫房间,这大白天里,皆无机会接触到蜡烛。
  既是如此,蜡油从何而来?     

  ☆、第二十二回 浣衣,遭逢刁难(上)

  珠瑾百思不得其解,常贵见珠瑾傻站着不动,便出言催促,“快些进去吧,取了衣裳赶紧出来。 。。”
  珠瑾领了衣裳,便回了后院,她换上宫女的衣裳,将头上的发饰一一取下。
  珠瑾挽好发髻,不禁转眸瞧着桌儿上染了点点嫣红的蝴蝶金钗,她伸手去拈,金钗上的嫣红竟落了下来。
  珠瑾颦了颦眉,拈住落在桌儿上的嫣红,在指尖来回辗转捻动,润滑微软的触觉,竟真是像极了蜡烛。
  珠瑾脑中蓦然闪过一道灵光,她忙起身找出方才换下来的衣衫,瞧着洁净的衣肩,她不禁恍然,“莫非方才常贵口中的蜡油,竟是……”
  珠瑾抿紧嘴唇,将猜测压入心底。
  方才在大殿之上,她未能及时察觉真相,现下已然失了时机,即便此时前去向皇太后解释,怕也难以挽回什么。
  毕竟,仅凭染了蜡油的蝴蝶金簪,根本不足为证。目前尚且不知是谁陷害了她,此事前因后果亦没有理清,若是贸然急于证明清白,反而会打草惊蛇。
  如此一来,只怕得不偿失。现下唯有好生呆在浣衣局,伺机而动,总能找到证据。
  珠瑾收拾妥当后,便来到了后院,新人初来乍到,常嬷嬷命人拎了两大桶宫人的衣裳放在珠瑾身旁,并叫来监管宫女教她规矩,便离开了。
  监管宫女名唤刘楚,年方二十五,自打九年前入宫,便来了浣衣局。这些年来,她始终兢兢业业,虽是无甚大功,却也不曾犯错。因此,即便她只是宫女身份,却连管事常嬷嬷也要给她几分面子。
  “在宫里,人分三六九等,衣裳因了主人的身份不同,也要分三六九等。而浣衣女,所洗的衣裳不同,亦要区分等级。”
  刘楚抬手拿起一根棒槌递过去“不同的衣裳要用不同的方法洗,你初来乍到,便要从最低等的来做。这些宫人的衣裳,你洗的时候,只需牢记两点即刻。一是清洗干净,二是莫要洗破。”
  珠瑾接下棒槌,俯身礼了一礼,“多谢姑姑提点。”
  刘楚颔了颔首,道,“去干活吧。”
  刘楚离开后,一直鸦雀无声的浣衣女热闹起来,有说有笑,珠瑾瞧着这些欢声笑语的女子,一时间思绪万千。
  比起毓秀宫来,反倒是浣衣局让珠瑾觉着更加亲切,这里少有外人来,倒是因此少了许多规矩。这份热闹,不禁让珠瑾想起牧族,那里没有梁国这么多规矩,女子也可以策马扬鞭,在大草原上欢笑奔驰。
  即便她自小备受欺辱,且不得父母欢心,再加之身子羸弱,难以似其他牧族女子那般洒脱自在。但总归是没有梁国这么多规矩,至少心还是自由的。
  珠瑾将衣裳放进盆子里,打了水倒入盆中,这时,只见有双脚停在她面前,紧接着两大桶衣裳放在了她旁边。
  珠瑾抬起头来,一名容貌艳丽的女子,正趾高气扬的打量着她,“知道本姑娘是谁吗?”     

  ☆、第二十三回 浣衣,遭逢刁难(中)

  珠瑾沉默不言,面前的女子继续道,“本姑娘乃刑部尚书之女明兰儿,是迟早要做娘娘的人。! 。。本姑娘这样高贵的身份,自是不能做这些,今个儿轮到你替本姑娘浣衣了。明早前,将这两桶衣裳洗好,到时候本姑娘会亲自查验。”
  珠瑾不禁有些无奈,颦眉暗忖:莫非这浣衣局里也有疯子?
  珠瑾承认这自称明兰儿的女子有几分姿色,若去选妃,得皇上垂青也不无可能。可这里是浣衣局,不是圣天殿,莫说是皇上,但凡有些身份的人皆不会来这地方。
  况且,前些日子,珠瑾曾听依勒佳说浣衣局闹鬼,如此一来,更是没什么人闲来无事来此溜达吧?
  既见不着皇上,也难得贵人相助,想要飞上枝头当凤凰,怕是痴人说梦吧?
  明兰儿见珠瑾自顾自的洗衣裳,并不搭理她,不禁大怒,“本姑娘在同你说话呢?你聋了不成?”
  珠瑾虽自来喜欢息事宁人,但也不是那种被人打了左脸,还要奉上右脸的烂好人。
  珠瑾抬眼瞧了瞧明兰儿,道,“我没聋。”
  明兰儿一把抓起桶里的衣裳抛到珠瑾脸上,“没聋便好,这些衣裳都给本姑娘洗干净了,明个儿若是哪件没洗干净,本姑娘定叫你好看。”
  见珠瑾似木头人儿般一声不吭,明兰儿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珠瑾起身将落在地上的衣裳一一放回桶里,继续洗着盆子里的衣裳。她瞧着身旁的四桶衣裳,心思电转间,便已拿定了主意。
  珠瑾初来乍到,加之从未做过粗活,因而洗的极慢。
  待到天色暗下来,珠瑾已是腰酸背痛,双手被泡得红肿不堪,然而常嬷嬷分派给她的衣裳却还有大半桶未洗。
  珠瑾仰头瞧着被乌云笼罩的了明月,不禁起身走几圈疏松筋骨。
  夜风习习,回廊上悬挂着的灯笼来回摇摆,忽明忽暗,墙角处的大树也被吹得沙沙作响。
  珠瑾环顾四周,此时院子里除了她之外再无第二人。她提了衣摆挽起来,褪去鞋袜,双脚置于盆中,踩踏着加了皂角的衣裳。
  初夏的天儿尚未暖起来,加之井水透骨凉,冻得珠瑾双脚麻木,浑身发冷,只得不时向冰冷的双手哈气,借此稍稍取暖。
  “大选对于秀女来说本是龙门,不曾想你这尾鲤鱼,大选过后倒是更落魄了。”
  夜深人静,空庭孤影,蓦然冒出来的声音,惊得珠瑾背后一阵发冷。浣衣局本就有闹鬼的传闻,她虽是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但此情此景……
  珠瑾缓缓转身,环顾庭院,终于在墙头之上瞧见一名身穿白衣、面戴可怖面具的男子。
  男子一跃下了墙头,走到珠瑾面前,摇头叹息,“本以为今夜会有什么趣事儿,谁知竟又遇上你这根儿木头。”
  男子围着珠瑾转了一圈,打量着她裸露在外的白皙、纤长的双腿。珠瑾见之,忙放下衣摆,虽遮住了双腿,但落入盆中的衣摆却是转眼便湿透了。
  男子戴着面具蓦然靠近,凑到珠瑾耳边,“遮什么遮?该看的都看见了。再者,似你这般相貌平平,又不知礼数的女子,本公子没兴趣。”
  男子这番动作,不禁叫珠瑾想起了一个人。     

  ☆、第二十四回 浣衣,遭逢刁难(下)

  宇文君。
  珠瑾先前见过面前这男子的模样,明知他并非宇文君,但这一刻,她却仍是忍不住如此怀疑。因为,从某一点儿上来说,这两人太过神似了。
  “公子说笑了,珠瑾虽已非秀女,但在这皇宫中,即便是宫女,也是皇上的人。珠瑾只需做好分内之事,至于被不被瞧上,并非是珠瑾这样的奴婢所该思虑的。”
  珠瑾话音方落,她面前的男子便拍手轻笑,“甚好!这皇宫里最缺的,便是谨守本分、有自知之明的人。有此觉悟,难能可贵。”
  这似褒似贬的话,不禁叫珠瑾颦了颦眉,她不知自个儿究竟哪里惹到了眼前这人,以至于让他如此三番两次同她过不去。
  上回在竹苑,他害得她险些摔倒不说,依勒佳被吓得做了一夜噩梦。今个儿,她一言未发,他却一上来便羞辱于她。
  这个身份未明的男子,究竟意欲何为?
  珠瑾俯身礼了一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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