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幻-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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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博得意的看着三个叔叔,我张文博终于扬眉吐气了。
奎元馆送来了一桌酒菜,几人喝得酩酊大醉。
“……打你小时候,我就知道,文博一定会有出息的。”张老二大着舌头道。
“……我高兴啊,看到文博过上好日子,三叔比自己过上好日子还开心。”张老三泪流满面。
“……文博小时候,还在我脖子上撒过尿啊。”张老五摇晃着,反复的对花若芸道。
三人走的时候,花若芸送上了一些银子。
“这怎么使得?”张老二用力拒绝,至少有五十两啊!
“都是自家亲戚,应该的,应该的。”花若芸笑着,再次抵了过去。
“那就生受了。”张老二接过银子。
张老三道:“一笔写不出两个张字,都是自家亲戚,文博出息了,帮衬一下家里,有什么打紧,难道我们几个当叔叔的,会亏待文博和文博媳妇吗?”
“文博媳妇,我家文博若是敢欺负你,告诉五叔,五叔打断了他的腿。”张老五拍着胸脯。
几人终于走了,花若芸收拾着席面,一只手从后面轻轻的搂住她。
“辛苦你了。”温和的声音在花若芸的耳朵边,轻轻的。
花若芸轻轻拍着张文博的手,轻轻的笑。
“又花了你的银子。”张文博道。
花若芸转过身,看着张文博:“我们是夫妻,我的全部都是你的。”
张文博搂紧了花若芸:“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花若芸脸色微红。
两人静静的相拥着,看着月色。
“明月几时有……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张文博低声道。
……
几日后,张老二张老三张老五全家,搬进了这里。
“这几间屋子,我们几个挤挤就行。”张老二道。
“文博,你果然出息了。”张老三道。
“你小时候,还在我脖子上撒过尿呢。”张老五道。
张文博看着几家人羡慕妒忌恨的眼神,心中充斥着莫名的东西。
“你们尽管住进来。”张文博仰着脖子。
夜,卧室中。
张文博抱住花若芸,看着她的眼睛。
“一个家族的人,有人出息了,照顾其他人,那是规矩。我张文博有钱有屋,自然不能让叔叔婶婶和堂弟堂妹们,住在破屋当中。”
“等我取了功名,定然给你挣来凤冠霞帔。”
……
元宵节。
街上张灯结彩。
“小媳妇可不太好抛头露面。”张老二不满的道,嫁入了张家,就要守张家的规矩,街上乱走,算什么?
“不过是几盏灯而已,看不看,有什么关系。”张老三也道。
张文博握着花若芸的手,没说什么。
到了傍晚,张文博悄悄的拉着花若芸,到了后门边。
“轻声点,我们去看花灯。”他低声道。
“相公,叔叔们会生气的。”花若芸低声道,眼神却闪亮和甜蜜。
张文博不出声,轻手轻脚的拉着花若芸出了后门。
“看,那盏灯多美。”张文博指着一盏花灯,笑着。
花若芸握着张文博的手,用力点头:“嗯,真美。”眼睛却从来没有离开过张文博。
“真美,真好。”花若芸笑着。
……
“相公,我给你揉揉肩。”花若芸放下热汤,轻轻的给张文博揉着肩膀。
“早些休息,养好了精神,明日才会更有效果。”她低声道。
“十日后就是院试,我哪有时间休息!”张文博重重的道。
花若芸轻轻的退开。
十日后。
张文博走出考场,脸色微微有些不好。
“有把握吗?”张老二随口问道,并不如何的在意。
张文博不作声。
张老三有些鄙夷,二十几了,还考不中秀才,就知道张文博是个榆木脑袋,张家想要出个状元,只有靠自家的儿子了。
“我一定要中秀才的!”张文博握着花若芸的手,认真的道。
花若芸点头。
夜晚。
一阵清风飘进了县衙,正在阅卷的学政轻轻揉着眉头,怎么有些困了?缓缓的伏在案上。
一张考卷轻轻的飘到了空中,白光闪烁,考卷上的文字变换,然后又落到了案上。
学政缓缓的苏醒:“老了,怎么忽然睡了过去?”
他嗅嗅鼻子,好像有点花香,也不怎么介意,又重新开始阅卷。
次日。
张文博静静的坐在家中,丝毫没有去看榜的冲动。
“定是没有考中,连看都不敢去看。”这是二婶的声音。
“废物,考了几年了,就没有一次中的。”这是三婶的声音。
“私塾的先生说了,下一回,我家大儿就能参加院试了,必然能够高中。”这是五婶的声音。
“只要我去考,必中。”这是哪个堂弟的声音?
张文博静静的坐着,毫不担心。
有人急切的敲门:“中了!中了!”
“恭喜!是案首啊!”有人大声的道。
张文博笑了,淡定的回头。
来人夸奖着:“张案首果然是才子!竟然如此镇定。”
张文博笑:“哪里,哪里,是小生根本不敢置信,竟然能中了秀才。”
“文博是文曲星降世,定然能当秀才的。”二婶大声的道。
奎元馆中,众人喝得大醉,被人搀扶着回家。
花若芸伺候着张文博躺下,想去拿块热毛巾给他敷脸,一只手将她搂紧。
“若芸,多谢你了。”张文博的声音,在她的脖子边,热气吹得她发痒。
“你知道了?”花若芸有些惊慌。
“早知道了。”荒山野外,出现一个美女,送酒菜,送衣服,送银钱,买宅院,银子怎么都花不光,当然是妖怪了。
“你会嫌弃我吗?”花若兮慌了。
搂住她的手更紧了。
“不管你是什么妖精,我都不在乎。”张文博道。
……
两年后,张文博家的门口,鞭炮声噼里啪啦。
“恭喜解元公!”几百人拥挤在门口,真相目睹解元公的风采。
张文博淡定的微笑:“侥幸,侥幸。”
“这就是解元公啊,果然是文曲星降世啊!”有人叫着。
“解元公,这里!”有人扯着自家的女儿,用力的往门口推。
“张老二,你家出了解元公,恭喜啊。”几个衣着光鲜的人围着张老二。
“不知道解元公可有娶妻?”其中一个热情的问道。
张老二道:“我文博贤侄早已成家了。”谁不知道,张文博有个漂亮贤惠有钱的妻子啊。
“张老二,你莫要欺我。”问话的员外大笑。
“我早已去县衙查过,张文博根本没有娶妻。”
张老二愣了。
“我是没有娶妻。”张文博看着酒楼中的三个叔叔。
拉着他悄悄聚会,就是为了这点?
“那若芸……”张老二问道。
无媒无聘,别说是官府的婚书,连个私约婚书都没有,怎么都不能算娶妻的。
“那就好。”张老二笑了。
“马员外家的小姐,年方十五,待字闺中,正好为我张家媳。”
张文博推席站起。
“糟糠之妻不下堂。”他厉声道。
张二婶悄悄的问张老二:“文博媳妇,很有可能是妖怪。”
随便变出银钱,没有亲戚,不吃肉食,甚至不太吃饭,就是喝水……太多的地方,容易被看出是妖怪了。
想要休了妖怪另娶,会不会被妖怪报复?
“她敢!”张老二张老三张老五一齐怒喝。
“妖怪要是敢害人,立刻去找人除妖!”
“要不是看在文博的面子上,我早就请人捉妖了。”
“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害人!”
晚上。
张文博牵着花若芸的手,看着天空中的圆月。
“我张文博一生,只爱你一人。”他说着。
“我永不负你。”
花若芸慢慢的靠在张文博的肩上,微笑着,泪水却打湿了他的肩膀。
……
又三年。
“快看,状元来了!”人群欢呼着,远处,一个男子骑着白马,身披红带,四下顾盼。
不时有鲜花扔到男子的身上。
“张兄,别看了,我们走吧。”某个男子劝道。
张文博默默点头,拳头握得太紧,指甲已经陷入了肉中。
“若不是张兄身体不适,怎么会轮到他做状元。”其余几人也开导着,但也没有多少怨气。
虽然状元只有一个,但大家都是进士,在官场的慢慢长途中,起*点是一样的,而且,都是同年,以后还要互相帮衬,没有必要对状元羡慕妒忌恨。
只是众人也知道,张文博有些郁结,那是一定的。
鼎鼎大名的连中三元的张文博,在殿试前,竟然腹泻不止,别说站立,连毛笔都拿不起来,又哪里能写得出锦绣文章呢。
这排位,自然是要落到后面的。
“走,我们喝酒去。”其他人道。
张文博点头,挤出笑容,殿试有仙师在场,花若芸没有办法帮忙,只能如此了。
酒楼中,一群新科进士互相笑着敬酒。
话题很快转到了状元榜眼探花的身上。
“听说李阁老看中了榜眼公。”有人传着小道消息。
有人哈哈大笑,这个消息算什么,榜下捉婿,自古皆有。
“我听说,陈兄要成为王尚书的东床快婿了。”那人打趣着某个进士。
傍上了尚书的大腿,至少少奋斗30年啊。
“选官的时候,还要请陈兄美言几句。”有人半真半假的道。
“不知道张兄娶妻没有?”有人问道,某个官员似乎有意招他为婿,故此找他探探口风。
张文博哑然。
众人懂,立刻转换了话题。
早就听说,张文博是彻底的寒门贵子,穷的叮当响,靠妻子的钱财,才一路踏上了科举的道路。
平日里吟诗作对,张文博也从不提及妻子,想必这妻子是乡下女子,上不得台面,又何必说这些娶妻的话题,让他没了面子。
张文博喝着酒,默默的听着众人的言语。
若是没有大臣帮忙,他能得到什么职务?
只怕花了再多的银子,也只是得到一个小县的县丞之位。
就这个被县官压着的二把手,纯粹的没有话语权,靠无功有劳,混个资历而已。
熬上十年八年,或者会遇到机会,成为县官老爷,要是运气好,或许熬到四十岁的时候,就能活动活动,看能不能再往上走走了。
六十岁的时候,朝廷看在快要退仕的份上,会给个五品官的虚职,荣归故里。
这就是他张文博的一生?
张文博看着被众人劝酒的陈兄,举杯一饮而尽。
“其实,我不曾娶妻,只是纳了一妾。”
众位进士笑了,这就不同了。
“这几日,张兄到处走走,一不小心,就会被人捉了去做女婿。”有人意味声长的道。
夜晚。
张文博紧紧的抱住花若芸:“若芸,我依然爱你,只爱你一人,永远不变。
但是,为了张家,我定然要更上一步。”
花若芸颤声问道:“相公……”却说不下去。
“朝中吏部赵侍郎有意招我为婿,我答允了。”跟帖已经送了过去。
花若芸身体摇晃。
张文博紧紧的抱着她:“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爱你的心不变,你又何须在意世俗的看法?我只是看中吏部赵侍郎的权势,并不爱他的女儿,即使娶进门,也是让她仅有虚名。”
他重重的道:“天地可鉴,我只爱你一人。”
花若芸颤声道:“可是……”
张文博惊讶的问道:“难道,你不信我?还是,你不爱我了?”
……
张文博娶了吏部赵侍郎的女儿,果然留在了京城为官,不久就进了吏部,也算勤勤勉勉。
起初还算常去花若芸的房中,渐渐的就去得少了。
“一个贱妾而已。”张老二笑着道,“少奶奶不用在意的。”
“是啊,谁家少年郎,年轻的时候没有冲动过。”张老三道。
张老五用力的点头,感同身受。
“老老实实的待在房间里,不要乱走。”张二婶呵斥着花若芸。
“直接送走算了。”张三婶皱眉。
“新娘子刚进门,不太好做的太过,会被人以为是新娘子做的。”张五婶体贴新娘子。
“那就再让她在这里待着。”
花若芸只是想,那月下,那灯会,相公一定是爱她的。只是,男人为了事业,总要有所牺牲,而她,就是那个站在男人背后,默默牺牲的女人。
……
这几日,京城官员的话题,离不开一件事。
“刘知府也真是倒霉。”有官员同情的道。
张文博叹气:“是啊,家里闹出了妖怪,结果儿子也病了。”
其他官员笑,张文博虽然有个吏部侍郎的老丈人,对朝廷的规则,还不怎么明白。
“刘知府的前程,是彻底完了。”
张文博大惊,为何?刘知府这几年的考核可不错,又有靠山,很有可能更进一步的。
“他家里出了妖。”其他官员认真的道。
常言道,国之将亡,必有妖孽,朝廷其实是很忌讳妖孽这个话题的;
家里都出了妖孽,连家园都管不好,朝廷还敢让你管天下?
除了这些标准的官场说辞,还有更真实的,那就是被妖怪惦记过一次的人,还会不会再招妖怪?
朝廷缺银子缺粮食缺美女,就是不缺人。
何必用一个麻烦的人,自找没趣?
张文博一脚高一脚低的回到了家。
连家中出了妖怪,都会没了前程,那纳了妖怪小妾,还有屁个前程?
若是闹了出来,只怕吏部侍郎老丈人,第一个和他划清界限。
花若芸只是躲在家里,应该不会被人知道吧?
哪里敢说万无一失!
朝廷是有仙师的,每逢大事,都会有仙师出马,若是他和花若芸接触的久了,会不会被仙师注意到,身上沾了妖气?
张文博进了花若芸的房间。
“若芸,出了大事了,你定要救我!”他紧紧的抱住花若芸,浑身颤抖。
花若芸微笑着,她就是张文博背后的女人。
“相公,我一定会救你。”
“有人识破了你是妖怪,要将我张家满门老少全部问斩!”张文博急切的道。
花若芸大惊,怎么办?
“为今之计,只有釜底抽薪。”张文博道,“你且离开张府,躲在山中,等过了风头,查无实据,我再来接你回来。”
花若芸用力点头。
当晚,花若芸连夜离开了张府。
“那个贱人走了?”张老二问道,这就太好了,要是因为这个贱人得罪了赵家娘子,那就后悔莫及了。
……
山中,花若芸垫着脚,用力的张望着来路。
已经一个月了,张文博还是没有派人来接她。
“是了,哪有这么快的。”花若芸理解的道,朝廷办事哪有这么快的,估计没有三个月,怎么也不会有结果的。
最多半年,她就能回到相公身边,继续做个在背后默默支持的女人。
山路上,出现一个人影。
走近了些,却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