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道至圣-第13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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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眼蕴乾坤,此身即天地。
众人只看了方运一眼,便觉头疼欲裂,连忙侧过头,不敢去看。
方运身上连一点圣威都没有外溢。
即便如此,也是身如圣道,不可直视。
庆君的手死死抓着龙椅的把手,目光从方运的已经上移开,想要抬头望天,但是,脖子却完全不受自己控制,根本无法抬头,最终只能微微低头,目光落在方运的下巴上。
庆君死死咬着牙,未曾想到,自己连平视方运的资格都没有。
这天地,不允许他那么做!
庆君的内心在嘶吼。
庆君下方,近百杂家人站立在皇宫之中,神色复杂。
“没想到,还有人愿意陪你。庞珏大儒,我们又见面了。”
方运负手而行,如同散步一样,迈进乾青殿,潇洒至极。
方运每走一步,众人面色就随之一变。
方运抬起右脚,他们才能吸气,方运落下右脚时,他们无论是否吸气完毕,都只能呼气,待方运再抬起右脚,他们才能继续吸气。
不仅呼吸,连心跳和脉搏都一样,完全不受他们自己的控制。
在方运迈入乾青殿的一刹那,在场的每个人都感觉这座大殿无限宽阔,而方运变得无限高大。
方运走得越近,在场的人感到自己越渺小。
待方运走到众人前的时候,在众人的感知中,眼前的方运是一轮近在咫尺的太阳,照耀世间,那么明亮,又那么炽烈。
他们的头一而再再而三低下,目光不断下移,最后甚至不敢看方运的鞋。
每个人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自己仿佛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力,如同置身于星空之中的尘埃,失去了一切能力,失去了所有力量,失去了全部依靠,只能围绕着方运这颗太阳公转。
当方运从他们两侧走过的时候,众人竭力感知方运的存在,但无论他们努力,也无法看到方运,哪怕是衣角鞋袜。
他们只知道,一尊身高万丈顶天立地的巨人在路过。
自己还没有巨人的鞋面高。
蚁过昆仑,难见全貌。
第3004章 方运踏庆君!
“这么多人,不错。”方运好像完全不知道杂家读书人的来意,继续往前走。
方运慢慢登上台阶,走向庆君。
众人抬头看去,能看到龙椅,能看到庆君,但看不到方运,因为方运仿佛置身于他们视线极限的云端,光芒万丈。
方运面带微笑,看着庆君。
庆君本身气息远不如读书人,但是,他周身有一层淡淡的白色光芒。
国运加持。
“你……”
庆君想要开口说话,但全身酸麻,内心竟然连说完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庆君内心充满了羞愤,本能地回想起,初见方运之时,方运还是一个稚嫩的年轻人。
庆君突然面露惊色。
庞珏忙道:“陛下,怎么了?”
庆君惊色未消,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在主动回忆与方运见面的所有细节,甚至连根本记不得的诗词都变得格外清晰。
“是本圣在回忆。”方运继续上阶梯。
庆君吓得魂飞魄散,方运在回忆什么,自己就不得不回忆什么,这还是人么?半圣竟然如此恐怖!
“你……要动手便动手,朕岂会怕你!”庆君强打精神,看着方运。
他根本看不到方运的真身,只看到一尊伟岸宏大的白色光芒。
方运踏上最后一阶阶梯,站在龙椅前。
庆君仰望方运,身体僵硬。
方运居高临下俯视庆君。
“你终究是怕了!”
方运在笑。
直到这时候,庆君才看清方运的面容,看清方运笑起来那洁白的牙齿。
“我……”
庆君竟无力反驳。
庞珏深吸一口气,道:“方圣陛下,庆君当时是犯了大错,但终究是一国之君,罪不至死,还请您高抬贵手,给庆君一条活路。”
庆君眼中生出一丝微亮的光芒。
方运徐徐转身,望向庞珏。
庞珏只觉一整座海洋形成的海浪扑面而来,他座下椅子炸裂,身体失去平衡,跌坐在地。
其余人明明想要去扶,身体却不受控制。
庞珏坐在地上,昂首挺胸,道:“庆君罪不至死,还请方圣陛下三思!”
方运静静看着庞珏,双目之中,两颗星球加速滚动。
“罪不至死?”
“那我大景被文压多年的读书人就该死?”
“象州被欺辱几十年的景国人就该死?”
“因庆国从中作梗而战死的将士就该死?”
“我景国的百姓,就该死?”
“我方运,就该死?”
方运缓缓说出,语气平稳,但天空雷霆密布,暴雨倾盆。
整座庆国都被大雨笼罩。
当年玉海被雨锁全城,而现在,雨锁全庆国。
“在下,不是那个意思……”庞珏低声辩解。
庆君狡辩道:“庆国与景国敌对,与朕无关,朕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
方运突然伸出手,抓住庆君的脖子,高高举起。
“住手!”
“陛下!”
“您就算是半圣也不能如此!”
下方杂家群臣面带悲愤之色,恨不能冲上前跟方运拼命。
“迫不得已,那就滚下龙椅!”
方运突然猛地把庆君摔到地上,庆君的头颅重重撞在地上,眼前一黑,两耳轰鸣,脏腑破裂,鲜血从鼻子和嘴角溢出。
过了好一会儿,庆君才迷迷糊糊睁开眼,歪着头,望着方运。
方运伸出脚,踩在庆君的头上。
“君上……”
“陛下……”
“你……”
杂家众人如丧考妣。
他们从来没有真正臣服过庆君,甚至经常瞧不起他,但是,无论他们如何看待庆君,都把庆君当成庆国的象征。
此刻,方运踩的不是庆君一个人,而是庆国全国!
庆君神志恍惚,本能地扭动头颅,要躲开方运的脚,但无论怎样都躲不开。
庞珏眼中含泪,道:“方圣,哪怕您是半圣,也不能如此践踏羞辱一国之君啊,千古未有,千古未有啊!”
“现在有了。”
方运睥睨群臣。
杂家众人看着这一幕,只觉心中有什么东西坍塌了。
让他们吃惊的一幕发生了,就见方运身前上空浮现一颗虚楼珠,正对着庆君和方运记录动态画面。
“您不能这么做啊,老朽求您了!求您了!求您了……”
庞珏立刻意识到方运在做什么,带着哭腔跪在地上,不断向方运磕头,磕得满地是血。
庆君瞪着迷迷糊糊的眼睛,看着虚楼珠,隐约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形象可能被曝光,急得全身扭动,拼命挣扎,但却毫无效果。
浑浊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
这一次,庆君没有失禁,但是,比失禁更耻辱。
“求方圣宽恕,庆君不该受此大辱啊……”又有一个杂家老翰林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但是,让所有人更加震惊的一幕出现。
方运竟然拿出官印,将虚楼珠的内容,发到论榜之上。
所有人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疯了……疯了……”庞珏跪在地上,喃喃自语。
论榜之上,排名第一的签到文章跌落第二,现在排名第一的,是一个比所有文章都明亮的文章主题,短短四个字的主题,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圣光。
昔日之君。
落款是金光万道的方运二字。
圣元大陆所有能看到论榜的读书人,都收到论榜发送的消息。
半圣之言。
众生皆惊,无数的读书人进入论榜,打开这篇文章。
除了四个字的主题,这篇文章没有一个字,但有一段虚楼珠记录的影像。
所有人看到,这是一个从上到下的视角,好像是有个人拿着虚楼珠在记录自己,但没录入自己的面部,只是记录了自己脖子以下和脚下的场面。
所有人都看到,一个身穿龙袍的人,被一个身穿紫袍的人踩在脚下。
身穿龙袍之人满身血污,满面狰狞,拼命挣扎,如同被人打倒在泥浆中的流氓。
“庆君?”
“是庆君!”
“是我国庆君!是谁,谁敢如此!”
“天底下,不,是万界,除了方圣,谁能做出这事?”
“庆君啊,我们对不起您啊……”
各地的读书人都被这动态影像所震惊,大都无法相信,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但是,大量庆国读书人看到后立刻嚎啕大哭。
很快,许多读书人醒悟过来。
“方圣这是在做什么?”
“哪怕当年妖蛮入侵商朝,也没有如此羞辱商王啊!”
“方圣这次太过火了……”
“这一次,难以收场了。”
“方圣如此做,必定有深意。”
“等等再看吧,真是多事之秋啊……”
“半圣之尊,踩几脚国君有什么大不了的?”
“是啊,我看挺正常。”
“唉……”
第3005章 为何因君泣?
与此同时,人族各地圣庙前,出现难以置信的一幕。
原本只有在十国大比等特殊时期才会使用的巨型才气光幕,突然出现。
各地光幕前,都在不断播放被挡住脸的方运踩着庆君的场面。
整座圣元大陆为之失控。
庆国疆土,怨气冲天,怒火冲霄。
两界山中的大光幕中,同样播放方运虚楼珠所拍摄的影像。
庆国军营校场,所有庆国将士齐聚。
将士们泣不成声,许多人甚至瘫在地上嚎啕大哭,捶打地面。
而以方运好友颜域空、宗午德为首的一些读书人,静静地站立在队伍前列,他们的身上布满伤口,衣衫处处破损,但因为多日未有战事,头发整齐,衣衫破而不乱。
庆军统帅、兵家大学士宗杉骑着战马,身披鳞甲,位于大军前方。
宗杉猛地一甩长鞭。
啪……
刺耳的声音震慑所有人,众将士的哭声渐低。
宗杉双眼通红,高高昂起头颅,颈部青筋毕露,舌绽春雷。
“我庆国将士在两界山中,浴血奋战,可曾后退一步?”
“未曾!”一些人喊叫。
“我庆国将士可曾受到优待?”
“未曾!”更多的人跟着喊叫。
“在两界山中,我庆国将士可曾欺辱景国将士?”
“未曾!”大多数人站起来,大声吼叫,望着宗杉。
“那么,我庆国将士,可曾如此侮辱景君。”
“未曾!”更多的人大喊。
“那么,为何我庆国国君要受此大辱!我宗杉不甘心,你们甘心不甘心?”
“不甘心!”几乎所有人都在拼命嘶吼。
宗杉面色冷峻,扫视大军,道:“我宗杉,在宗家是不成器的弟子,只能在两界山寻求突破之道。我怨过宗家,我甚至怨过宗圣!我宗杉,在庆国文不成武不就,曾遭同僚亲族排挤,我怨过群臣,怨过庆君昏庸。但是,这庆国,是我们的庆国,庆君,是我们的庆君!庆国之君,就是我们辱骂千遍,也容不得他国说半个不字的人!你们说,是不是!”
“是!”众多将士流着泪大喊。
颜域空微微一笑,对身边的朋友道:“看到没有,之前方运……不,该叫方圣了,他就说过,鼓舞士气,引导人心,最后一定要让众人进行简单的选择,能用一个字不说两个字,能用两个字不说三个字,不然一定会很混乱。这位宗杉大学士,深得此法。”
此刻的颜域空,身上赫然是青衣绣云服。
方运之后,同辈第一大学士。
远处的普通将士听不到颜域空的话,但宗杉却听得清清楚楚。
宗杉望向颜域空,道:“颜域空将军,出列!”
颜域空迈出一步,昂首道:“见过宗杉大将军。”
宗杉以马鞭指着庆国万军,厉声道:“万千将士齐垂泪,为何你颜域空说笑?”
众多将士瞪着通红的眼睛看着颜域空,所有人都知道,颜域空与方运关系极好。
颜域空微微一笑,徐徐挺直身体。
“我本读书人,为何因君泣?”
在场的普通士兵无法理解,但读书人们全都愣住了。
宗杉望着颜域空,竟然久久不语。
一些刚才无比激动的读书人,目光突然渐渐清澈。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孟圣之语,言犹在耳,为何我等还是如此愚鲁?”
“是啊,百姓深陷苦难不泣,社稷将颓不泣,国君受辱,我等如丧考妣,这是读书人,还是奴才?”
“我本读书人,为何因君泣……”
众多庆国读书人,默默念着颜域空的话。
宗午德轻叹一声,喃喃自语:“天不生方运……”
颜域空扭头望向两界山城墙,远远可见负岳与众多大儒站在一起。
“负岳陛下,您为何没有阻止庆国将士?”
负岳轻蔑一笑,道:“我不是说他们,我是说,整个庆国都是废物!我堂堂大圣,见我哥都老老实实,他们到了我哥面前,能崩出半个屁,我跟他们一个姓!”
圣元大陆,宁安城。
三海龙圣圣陨后,蛮族大军已经全线撤退。
身为宁安城众将之首,李文鹰站在城墙上,望着宁安圣庙的光幕。
“天不生方运,万古长如夜……”
各国各地,许多人惊恐、彷徨、担忧,无法理解方运,甚至怀疑人族将大乱。
越是有志之士,心情越是复杂。
他们隐隐感觉到方运的意图,他们感觉到的不是大乱,而是以后前所未有的大变革。
论榜上那条方运发的文章,回复量在半刻钟内超过一亿,而且还在急速增长。
这篇文章不断增加新的影像。
很快,最新的影像出现。
那影像徐徐转动,让人看清乾青殿,看清大殿中的其余人。
杂家读书人或站或跪,各个咬牙切齿,恨不得生撕了方运。
最后,影像回转,依旧播放方运脚踏庆君的场面,依旧没有记录方运的面部。
这时候,影像中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当第一次两界山大战结束,人族拖着残破的身躯离开时,每个人都知道,墨汁与鲜血随时会在两界山上再次绽放!而庆君在做什么?对景国虎视眈眈,派柳山祸乱景国!”
“当景国将士的尸体从狼居胥山一直排到宁安城,枯骨暴露在寒风中的时候,庆君在做什么?不仅没有派兵救援,反而与蛮族联手,侵袭景国!”
“当两国渔民在长江用鱼叉缠斗,在大海以渔船对撞,庆君在做什么?在火上浇油,在助纣为虐!”
“当景国双手奉上工家图纸,当庆国百姓为了多挣一碗饭的钱忍受鄙夷的目光,庆君在做什么?阻挠变革,逆历史洪流!”
“当景国工家人在半夜里激动地数着黄澄澄的铜钱,当启国农人望着茂盛的稻米笑逐颜开时,庆君在做什么?搜刮民脂民膏,大摆宴席!”
“身为国君,看不到农人掌心粗糙泛黄的老茧,看不到工家读书人在油灯前逐渐变白的头发,看不到一代又一代人用毕生精力铺就的人族圣道,却总是惦记百姓口袋里几个铜钱,担心谁在诽谤朝政,怀疑谁想取而代之!”
第3006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
“这等无能无德、无耻无智的君主,还有何颜面立在世间?有何颜面坐在龙椅之上!”
“庆京为何人去城空?庆国为何被禁海多年?象州为何回归景国?这两年的庆国的举人进士数量为何被地小人少的景国超越?你身为一国之君,不知努力奋进也就罢了,还妄图推卸责任,说什么迫不得已!你花天酒地的时候怎么不说迫不得已?你夜夜笙歌的时候怎么不说迫不得已?你玩弄权术任人唯亲的时候怎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