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川-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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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协定迟早要废除，他在心底暗暗发誓。
“斯特林将军，” 亚尔斯蓝把沙特的那份协定装进油皮纸信封，用火漆封好，递给了身后的龙吟，“正事都办完了，斯特林将军打算在这无月之城待几天？”
斯特林本想回答立刻回去，又感觉这有夹尾巴逃跑的嫌疑，想说再待几天，却又因为歌谣大赛显得不务正业，便反问：“有几个部下水土不服，可能要等一两天。兰迪洛斯将军你呢？”
“那正好，”亚尔斯蓝说道：“既然不打算急着回帝国，那么咱们就在这无月之城比划两下。”
“好啊。”
双方互相瞪对方，斯特林这边是因为有丧权辱国的条约在前，侮辱帝国贵族在后，亚尔斯蓝这边则是因为在凛冬城的失败和龙吟的护短心理。既然双方都觉得过剩的精力无处发泄，干脆拳头上讲真理吧。
“就定在后天。”
“一言为定。”
林冰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什么也没说，出门右拐了。
“他去了那个情妇那里，”晚上的时候，迪兰向斯特林报告。
“还真有闲心。”
“这里头干系复杂呢，”哈勃克八卦道：“他不是那情妇的唯一男人，据说那女人在无月之城也有姘头，这次才会被邀请过来。”
“这都什么……”
“更乱地还有，”哈勃克又说：“李公爵她们力捧的那个叫潋滟的鲛人，之前也被林次长包养过。我还在军部宴会上见过他们，难怪我说那歌女眼熟。”
“……有吗？”斯特林惊讶了，“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除了李中尉，将军还能注意到谁？”哈勃克撇嘴。
“林冰经常带不同的女人出席，我怎么会知道。”斯特林为自己辩驳。
哈勃克继续提供情报：“那位潋滟小姐确实漂亮，我记得当时有很多上流人士在追求她。不过最后还是林次长得手了，但也就持续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几个月就分了。”
“……”斯特林无语，从来都不知道这小子有这么八卦……
“明天有热闹看了，”哈勃克拿着歌谣大赛的对战表看道：“明天晚上是潋滟小姐十六强晋级赛，林次长会带着他的情妇去看的。”
“你说潋滟跟那位林次长有关系？”观众席上，李玉涵坐在斯特林旁边说道。
“据哈勃克说，是以前有一段关系。”斯特林道。
李玉涵‘哦’了一声，兴趣缺缺。“这次的参赛人是师父和璀璨定的，我也不大清楚。论资质，她确实没话说。我只希望她能展现出她最好的状态就好了。”
她看了看，隔了两个包厢，林冰果然带着他那个情妇出席了。李玉涵盯着他了一会。
“你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赛紧张吗？”斯特林问。
李玉涵回头，摆手，“不紧张，我只是在怎么才能嬴过璀璨。”
“……”
哈勃克期待的好戏其实并没有上场，因为潋滟的演出是压轴。比赛进行到一半时，林冰的情妇似乎不大舒服，林冰便带着她提前退席了。
到最后一场时，场馆内一片漆黑。随着高昂的音乐，璀璨将金色的长发盘将上去，身着酒红色的长袍出场，身后跟着扮作黑衣执事的众人。
璀璨将大大波浪式的厚重裙摆一甩，以高傲的女王姿态端坐在前台。
她头上的红蔷薇鲜艳欲滴，金色的发丝垂在脸颊旁，仿若一个精致的瓷娃娃。
随着一声巨响，黑衣的执事们都站定，一动不动，此时灯光渐暗，微微的蓝荧光闪动，说不出地神秘诡异。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斯特林忍不住问。
“那女人在cos画像。”李玉涵目不转眼地说道：“我都说这不适合她，”
“那适合谁？”
听到耳边话音有异，李玉涵总算把脑袋转过来对准他。她今天没带假发，用帽子半遮住自己的脸，她抬眼看了看斯特林，给他一个再给姐啰嗦就一边玩去的眼神。
“……你逾矩了。”
“讲人话！”
“……”斯特林顿了顿说：“你对我的态度很过分。”
李玉涵皱眉看他，“有吗？”
“有。”
李玉涵再看他一眼，“那好吧，不过你再烦我看不成比赛的话！明天的比剑我不去了，你自己上去比吧。”
“你不讲道理！”
“我像是讲道理的人吗？”李玉涵说完，便专心看比赛，不打算理他了。
此时浓厚的男高音此起彼浮，在蓝光追光灯的漂浮中，清澈的女声响起，一身白衣的潋滟从后台舞到前台，好似翩翩仙鹤。她手中拿着一根细长竹竿的东西，左右两边各悬着一个白色的绣球，随着她轻盈的舞姿，两个白色绣球忽上忽下，仿佛两只白色小鸟围绕着她飞。
场中合音的众人，不断地踩跺着地板，以一种粗犷反衬潋滟的歌声。
激昂的音乐慢慢低沉下去，追光灯一盏一盏熄灭了，只剩顶上一盏。上面洒下白色的柔光，仿佛白色的雪，从上面洒下来。
潋滟慢慢抬头，仰望上空，纤纤素手从她颈脖下往上托。她立在雪中，仿佛一只孤傲的白鹤……
突然曲风又一变，黑色的执事们开始穿行。一身雪白的潋滟手持横杆，两个白球随着飞扬，奔到前面，回旋步、轻跃、侧身、斜身等最后，在一串激昂的音乐中定格在璀璨身旁……
许久许久，礼堂内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三十二进十六强是没有问题的。李玉涵站起身来，说了句：“今天早点休息。”
“明天的三战你到底去不去，”斯特林拦在她前面，有些不高兴地问。虽然没她的出战，也不会输，但龙吟是一定要上场的，那只能让李玉涵上。
“去啊，”李玉涵奇怪地看他，“我当然要去，不跟龙峥龙吟他们打一架，我才不甘心呢。”
“那你刚才……”
“你不是让我把比赛看完了吗？”
“……”
李玉涵给了斯特林二十秒，见他不出声，便自行出去了。此时老爹正等在包厢外，见她出来，跟上便道：“这小子真欠抽！你对他比普通人不晓得好多少。”
李玉涵停住脚步，有些困惑地看着老爹：“有吗？”
“有，”老爹道：“你一没不搭理他，二没大翻白眼，三没对他暴力相加，很给面子了。”
“……好吧。”
亚尔斯蓝和斯特林这场聚众斗殴，虽然不敢像歌谣大赛那样大肆宣传，但还是选了个好场地。比武场上应有尽有，该有的都有，连防备下雨淋成落汤鸡的雨伞都准备了好几箩筐。
天气预报说，今日晴转多云，有小到中雨。
璀璨听说今日李玉涵要跟人打架，换了身衣服也要过来。斯特林当然不同意，璀璨就把他训了一顿：“龙家的变态在当我不清楚吗？要是出什么事，要是她暴走怎么办……”
直把他训地无话可说。
不远处，李玉涵纳闷地看着璀璨，她知道璀璨是挺能言善辩的，可也不明白为什么璀璨像是吃定了斯特林。不要说她不明白，斯特林自己也不甚明白，璀璨在他面前就是奸笑连连，活像抓住了什么把柄，而更奇怪的是，自己在气焰嚣张的璀璨面前，似乎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抬不起头来……
总之璀璨和斯特林交涉的结果，就是最后笑吟吟地走过来告诉李玉涵：我也要去，你要是输惨了，可有得我好笑了。
璀璨去不去，李玉涵觉得差别不大。可是为什么一顿训斥之后，斯特林居然同意了？对此，她实在困惑。幸而她是李玉涵，这等无关痛痒的小事，也只是困惑了她一会，便抛之脑后了。
作者有话要说： 潋滟的这首，名为《片翼之鸟》，是海猫鸣泣之时的主题曲，这也是我幻象中片翼之鸟的舞台方式~~~~（>_<）~~~~
本次rainy要做彻底的后妈，本作中所有的配角，除了明辉雪尔薇亚，其余各对都不会得到幸福，就是这个，大家千万别站错队了O（∩_∩）O
谁说我书中配角待遇比主角高来着，老娘我这次就虐到底哦哈哈哈~哈——咬到舌头了╮（╯▽╰）╭
☆、048白衣娉婷
亚尔斯蓝定下的赛程很是简单，第一场比射箭，第二场比兵刃。第三场则是boss上场或者群殴——第三场到底比什么还有点不好说。
射箭自然是迪兰出马，迪兰的箭术确实十分高明。嗖嗖嗖嗖一连串急射，前箭后箭几乎相连，在空中似连成了一道链条。
迪兰这十一支箭，箭无虚发，全部射中靶心，并且只用了对方三分之二的时间。
迪兰胜了这一场，帝国这边十分高兴。李玉涵对迪兰道：“以前璀璨说你箭术好，今日才算见识了。”迪兰撇眼看斯特林笑道：“将军的箭术更好。”
李玉涵没回答，她手按在君子剑上，走到场中。
沙特士兵见是一个妙龄女郎上场，不免窃窃私语。亚尔斯蓝治军甚严，不准手下将士参与歌谣大赛这种无聊的事，他们没怎么把李玉涵跟传说中的歌姬联系起来。
龙吟冷笑一声，上次跟这位女公爵还没分出胜负呢。她刚踏出一步——不想，有人抢在她前头跃了上去，却是龙峥。
“李公爵，本国主来讨教几招。”
见是龙峥上场，斯特林有点担心，他怕李玉涵一时又触动心理创伤。而龙峥却一心想要查看李玉涵是否就是他城中逃走的奴隶。
李玉涵见是他上来，眸光一闪，手臂轻挥，便已横剑在手。
龙峥右掌劈来，李玉涵竖剑鞘格住，龙峥右掌收回斜出左掌，又被剑鞘格住。剑鞘停在龙峥的右颈，龙峥只觉颈边森森寒气，哪怕剑在鞘中，也觉得十分耍Φ屯反咏Ｇ氏路怼＠钣窈种薪Ｇ史俅纬康哪源槿ィ苛Τ鍪肿プ〗Ｇ省�
他用十成力攥紧剑鞘，斜眼看向李玉涵。
李玉涵片刻也没有犹豫，放手脱鞘，反手握住剑柄。在龙峥手忙脚乱中拔剑出鞘。
两人转身相错，此时龙峥手中拿着剑鞘，而李玉涵手中拿的是一汪寒水的君子剑。
龙峥大喝一声，用剑鞘攻向李玉涵的右肩，却被李玉涵侧身闪过，他再攻向李玉涵左侧，被李玉涵用侧锋拦截。
李玉涵从上往下敲击。“当当”两声，龙峥手中剑鞘落地，而君子剑寒光四溢，已经抵到他的下颚。
她曾经害怕过他，曾经因为害怕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但那只是曾经。
“小妹，想请教姐姐的高招。”就在这时，龙吟一边出声，一边从后面向李玉涵袭来。她若不喊这一声，便是偷袭，因此形式上喊一句。
龙吟的出手，李玉涵不得不放开龙峥，闪身避开。
“姐，我们一起上。”
龙吟看也不看这个脓包弟弟，喝道：“下去。还要给我丢脸吗？！”她知自己这个弟弟是个脓包，若两人上场，他绊手绊脚自己反而诸多不便。龙峥还待多说，龙吟的两个亲兵将他架了下去。
李玉涵道：“方才我已经嬴了这一场，”
龙吟道：“你是嬴了他。可是不好意思。你方才在六招内赢了舍弟。我这个弟弟虽然草包，但有人敢欺负他，我是看不过去的，与其日后算账，不如今日一次就把账结清楚了。”
“你们这是在耍赖！”璀璨跺脚吆喝：“输了还不认。”
龙吟充耳不闻，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冲向李玉涵，一道绿光射向李玉涵——是碧玉刀。这刀来势甚快，李玉涵连忙出剑正面去格。龙吟则已经攻向她的后腰，李玉涵翻身回格，待交手到第三招的时候，龙吟已经逼到李玉涵面门。但李玉涵走的轻盈一派的路子，她往龙吟身上一拍，借力飞升，又在空中拦住了龙吟的第四刀。
龙吟抽刀断水，李玉涵却凭着一股轻巧劲，闪身回避，以仅仅的一寸之差，从龙吟碧玉刀下逃过。龙吟则看准李玉涵落脚方位，抢先一脚踏落，李玉涵只得返身上跃，从龙吟上空再次越过。
龙吟这一脚可谓十分厉害，地面的砖块裂出一条缝隙，直裂到墙角。
哈勃克颤巍巍地问：“那是个女人吗？”璀璨和老爹点头。
斯特林却不言语，虽然不足十招，他已经看出单论武功，龙吟的实力不在李玉涵之下，不由得有些担忧。
李玉涵飞跃之时，袖中飞出两道白绫，左右支衡，在空中稳定了姿势，随后落地。此时龙吟也已经抽出另外一把碧玉刀，现在双方看对方的眼神也很不一样。龙吟知道这是是数年来她遇到的一个高手，而李玉涵也知道她不可以小觑这个女军人。因此落地后，李玉涵便将君子剑掷给璀璨，“帮我收着。”
“你傻了啊，”璀璨叫道，“你怎么不用兵器。”
李玉涵并不答话，将手中的两道白绫一抖，灵气灌注其中——面前的女子太过刚烈，不能硬碰硬，只能以柔克刚。
“不用兵器？！”龙吟却把这看成是对自己的侮辱，“那可对不住了！”两把碧玉刀当即掷出，像绞轮一般来势汹汹。李玉涵却也并不惊慌，双绫一袭，盘旋着先后击中了双刀刀柄，将两刀拆开。
龙吟飞身夺刀，李玉涵也因为气息不稳，不得不重新调整了绫带的位置，可龙吟已经把一把碧玉刀踢来，刀尖直逼李玉涵面门。李玉涵忙用白绫双绞，但龙吟欺身而上，手持碧玉刀从背后袭来。李玉涵知道自己若不放弃这把碧玉刀，便会腹背受敌，慌忙飞身。
晚了一步，龙吟持刀平切过来，‘呲一声‘划开了李玉涵右边的衣袖。而另一碧玉刀，一刀劈向场旁大理石雕像上，切下了普罗米修斯的脑袋。
“……这也太狠了吧！”
李玉涵站定，看了看自己紫黑色的军装被划坏了衣袖，露出下面白色的衬衫。她看了看龙吟，道：“等我换件衣服。”
龙吟但笑不语，她就是想看她的右手臂上有无印记——她低估了芙蓉殿化妆的能力，不过一个伤疤而已，用点粉啊眉粉什么调色也就粉饰过去了——龙吟见李玉涵右臂上光滑如玉藕，哪有什么印记。
李玉涵下了场，斯特林道：“你觉得怎么样，这个人……厄……”他想说要不我上吧，又一想李玉涵心气偏高，话说不地道肯定要惹她生气。
李玉涵摸了摸手腕上的金钏，道：“再帮你撑个十几二十分钟没有问题。只是这身衣服不行。”
“什么？”
“用白绫不适合穿这身。”她说着，换了套白衣又上去了。
斯特林瞪她，这女人只是因为觉得衣服不好看因此就下来换衣服了。她以为这是舞台表演！！！
但事实上，等李玉涵换了衣服后，她再用两道白绫抵挡龙吟的碧玉双刀时，却是游刃有余地多了。她不愿正面抵挡龙吟的刀锋，却是展开轻功，在台柱上飞舞来去，手中白绫飘动，拉出无数的花式，就像拉起了一团白雾，抵御住了龙吟赫赫有声的刀锋。台下的士兵看得目瞪口呆，几乎忘我，只觉得那白衣女郎轻飘飘地在场中飞舞，说不出地轻柔好看。
“……为什么她会是魔音？”斯特林也看地有些发愣，觉得女子恍然仙人，却冠以魔名。
“呵呵。”老爹干笑了两声，不予作答。
台上，龙吟在李玉涵抵御双刀的时候，突然抽出第三把刀，笔直地射向李玉涵。李玉涵耳边听得风声，眼前金光一泄，第三把金刀已经攻到面前数寸之处，突生变故，别说回防便是抵御也不行，李玉涵慌忙侧身翻转，逼开刀锋。
“怎么有三把刀啊！”“太过分了吧！”“狡诈。”“太难看了。”
龙吟对此充耳不闻，温和婉约这个词是不适合她的。如果有一天，她从军人变回了淑女，便是毫无价值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