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棺发财-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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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两口眼看儿子就要逃脱女鬼的折磨,谁知事到临头,又成了空欢喜一场,顿时如堕入了冰窟一样绝望,脸色煞白。任老汉颤声问道:“这可怎么办哪?”
老头一脸的无奈,摇头答道:“此处空有一具尸骨,却无魂魄,迁了也是白迁,我也无能为力啊!”
任老太太跪下来连连磕头,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说:“只要仙师能救犇儿脱离苦海,就是要我们做牛做马,也是心甘情愿。”
我看着这对老夫妻如此悲惨,也不免动了恻隐之心,忍不住问老头道:“师父,真的没办法了吗?”
老头沉默半晌,才勉强说道:“除非……除非能够找到那个妖孽,然后把任菲菲的魂魄从它手上夺回来,除此之外,别无它法!”
好厉害的手段!我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老头的心思!其实,自从我们碰到任犇开始,这小子就告诉过我们村里头有妖孽作恶,还害死了他老婆和孩子,我当时就怀疑,这所谓的妖孽跟任家庄的风水大有关系,可惜的是,任犇傻里傻气地说不出更多有用的东西。但到了他家之后,任老汉夫妇却似乎根本不愿意提及这个妖孽,只是要我们把任菲菲的鬼魂赶走,仅此而已,这其中必有隐情!老头信誓旦旦地说要帮他们镇鬼,原来只是以此为饵,其真正的目的,乃是要他们说出妖孽为恶的详情。这老小子果然是不做赔本买卖的高手,他这一番好戏,正是要把任老汉夫妇逼得无路可退,老实交待为止!在我看来,他所说的任菲菲魂魄被妖孽掳走的事儿,其实虚实难辩,未必真的可信。
第四十七章
老头以退为进,表面上是要帮任老汉夫妇迁坟驱鬼,但绕到最后,仍然是为了探听妖孽为恶的详情,偏偏这过程中又不带一丝生硬,毫无强迫之意,这份功力,委实叫人拍案叫绝!
我原本以为,只要摸透了这老头的本性,就能跟他虚与委蛇、斗个旗鼓相当,但如今看来,他这番装神弄鬼和巧舌如簧的本事,实是远非我所能及。
老头说出了这“唯一”的办法之后,我当任老汉夫妇总是非说不可了,可没想到的是,这老两口面面相嘘,竟然跟傻了似的,过了好一会儿,才漠然回答道:“任家庄里一向平平安安,哪里来的什么妖孽!”
这回终于轮到我们傻眼了,到底是什么原因,竟让任老汉连儿子的性命都不顾了?我是想不出来,老头张了张嘴,也没能说出半个字来,不料站在一旁的任犇却忍不住了,气呼呼地喊道:“爹,我媳妇儿和孩子明明都是妖孽害死的,你干啥老说没有呢?”
老实人不说假话,任犇这一喊,等于就是招认了实情,可任老汉突然就火了:“傻小子懂得什么!就知道听人瞎传!要是真有什么妖孽的话,那它到底在哪儿呢?是怎么害死你媳妇儿跟孩子的?你说得上来吗?!”
任犇被他爹这么一训,顿时低头不语,我们刚燃起的希望也随之熄灭,看来,即使在这个任家庄的原住民里头,有关妖孽的详情和背景也仍然是一个谜团,连任犇这样整日在村里种田的人,也根本不知所以。不过,上了年纪的任老汉就不一样了,他显然知道些渊源,但只是拒不肯说。
老头曾经说过,风水宝地一旦变成大凶之地,地底下往往就有东西出来害人,要是被我们打听到了这妖孽的下落,那就差不多等于找到了这任家庄龙穴之所在。我们自从昨日下午碰上任犇开始,就一直在试图打探有关的消息,谁知到了现在,仍然是功亏一篑。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任老汉夫妇也不再多言,只是跟我们说了几句客气话之后,就带上任犇默默地离开了。
我跟老头傻愣了一会儿,终于又想到了一条线索:任菲菲虽然死在了任犇这儿,但她自己家里的人也不可能不闻不问,如果我们找到她娘家,说不定还能另有收获,更有可能从另一个侧面了解这整件事情的真相,虽然这未必是我们关心的,但只要是跟任家庄风水有关的任何蛛丝马迹,对我们都应该大有助益。
我事先还以为,像任菲菲这样遭遇的人,同村的人应该唯恐避之而不及,连谈都不愿意谈,就怕沾染了晦气,谁知一问之下,很容易就问到了她娘家所在的位置,而且从同村人的口气来看,似乎还颇有些同情。
任菲菲的家就在村子的西北角上,这是一幢修葺过的三层楼房,外头还围着一个小院子,比任犇家的房子体面多了。进门之前,我跟老头琢磨了一会儿,觉得得找好个登门拜访的理由,如果直说来意,那肯定不成;如果说是为了救任犇,那似乎也不太妥当,毕竟人家女儿是出嫁后死的,心里面搞不好对任老汉家会有所芥蒂;我又想冒充任菲菲以前一起打工的同事,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对她生前的事情了解太少,一会儿说起话来,难保不会穿帮;考虑到最后,决定还是由于老头出面,这等取信于人的本事,还是他最为精通。
前来应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大约四五十岁的样子,从她的面貌来看,跟任菲菲也有三分相似,很有可能就是她娘。她看到是我们一老一小两个陌生人敲门,神情很是愕然,但也没有立刻拒我们于门外,只是问我们有什么事,老头探头朝里头打量了一眼,然后就客客气气地说:“老乡,我们是专门帮人看风水的,今日路过此地,发现你家风水格局有异,因此特来相告。”
女人听了这话眉头一皱,显然怀疑我们是骗子,也不答话,身子一让,就想把门关上,老头赶紧又说:“老乡,你家中遭遇大难,全因风水不佳而起,若再不醒悟,恐怕悔之晚矣!”
那女人闻言一惊,反口就问:“你凭什么说我家有难?”
老头清了清喉咙,一字字地说:“万事有因必有果,我看你家的风水格局,围墙之正中,有一棵树,乃是一个‘困’字,所以才敢贸然断言你家中有难,不知是也不是?”
那女的听着听着就有点愣了,又回头看了看那棵树,脸上居然露出一丝恐惧之色,稍作犹豫了之后,就开门把老头和我迎了进去。
进了院子之后,老头也不坐下,围着那棵树转了一圈,然后就沉声说道:“这树年份虽然不长,但我看它枝叶枯萎,显然命不长久,如此看来,你家经历的劫难已有不少了吧?”老头说到这里,微微一顿,见那女的没有反应,于是用一根手指指着树干,厉声说道:“若是等到它完全枯死之际,恐怕也就是你家油尽灯枯、断子绝孙之时了!”
其实那女的既然已经让我们进来,就代表她已经开始相信老头的说辞,等到老头这句狠话一出,女人早已吓得面色如土、身抖如糠,只颤抖着双唇跟我们反复说道:“师父救我!师父救我!”
我眼看着老头把这乡下女人吓得如此之惨,心里面也有一些歉意,但是为了了解到任家庄风水大局的真相,这时候也顾不得了,只好狠下心来装作一脸严肃相。其实,乘着老头转圈那会儿,我也往屋子里头瞧了一眼,瞥到里头有个灵堂,供着某人的牌位,从照片上看,似乎是长着胡子的。事实显然明摆着,这一家除了死了任菲菲这个女儿之外,还另外死了男人。连我都看到了的东西,老头那双贼眼哪里还会漏过!也难怪他刚才敢说这女人家里屡遭劫难,说不定只是耳聪目明,所以心中早已有数罢了。
第四十八章
接下来的事情非常的顺利,经过我们的询问,那女人果然是任菲菲的娘,而摆在灵堂中祭奠的死者,则是任菲菲的爹,他是半年前才发病的,送到医院一查,已经是癌症晚期,挺不过三个月就走了。
至于任菲菲的死,她虽然显得很悲痛,但也说不出什么特别的状况,只是坚决否认自己的女儿做过有辱门风的事情,我们刻意提到了妖孽害死她女儿的可能性,这女人连连点头表示同意,说如果不是有妖孽作恶,任菲菲就绝对不会这么惨,生了个怪胎孩子不算,自己还上吊自杀。
我们越问越是失望,因为这女人显然毫不知情,她口中的妖孽,或许只是被命运摧残之下的一种无奈的猜测,而并非真有所指,从她的神情来看,也绝非有任何隐瞒作伪的样子。我们最后了解到,支撑这个苦命女人继续活下去的唯一理由,就是她的儿子,也就是任菲菲的哥哥,他在外头的工厂里打工,据说今天就要回家来一趟。
我跟老头合计着,既然来了,不如索性就多等一会儿,看看任菲菲的哥哥是否会知道一些状况。于是老头就开始告诉那女人如何改变风水恶局的方法,首要之务,乃是要挖掉这棵院子中间的树,这就解除了一个最为不祥的‘困’字;再者,如果有可能的话,还是应该搬一次家,因为仅从这棵树逐渐枯死的症状来看,就说明此处不宜居住,树木尚且如此,何况是人。
女人听了恍然大悟,连连称是,又一个劲地感谢老头指点,就这么耗了个把钟头,她儿子终于骑着摩托车回来了。
任菲菲的哥哥叫做任强,大约二十三、四岁的样子,尚未成家,人挺老实,但绝对不笨,讲话思路清楚得很。他对风水这一套似乎不感兴趣,但也不是不相信,总之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无非是因为他娘的缘故,这才接纳了我们。在交谈中,我们发现他同样也不知道村里有所谓妖孽的存在,对自己家里的遭遇,只是一味地摇头叹晦气,却不觉得有什么怪异之处。我能理解他的想法,因为我一度跟他也差不多,要不是后来遇上了老头和这些奇奇怪怪的事儿,我应该就跟他一个样。
或许是因为年纪相近,我跟任强还算聊得来,有关任家庄的风水他一无所知,两三句话就说完了,但要就这么走了,我又觉得心有不甘,所以东一句西一句的,就扯到打工的事儿上去了。我由此而得知他在外头打工已经有好几年了,因为勤劳肯干,甚至还当上了车间里的小头目,收入比一般的工人高一点。事实上,他打工的地方就离开任家庄不远,绕到这山谷盆地的外头就到,路虽然近,毕竟也有好几十里,又因为厂里规定每个月只能休息一天,所以也是难得能回到家里来,今天整好给我们碰上了。
在整个任家庄里面,像任强这样在那个厂里打工的年轻人还有不少,据任强说,那厂子其实就是村长的大儿子开的,规模还不小,总共有上千个工人,向外招聘的时候,对村子里的人优先录取,解决了很多的就业问题。
我说你们这村长还真不错,不仅自己家里有钱,还带领全村人一起致富,就是有一条苛刻了点儿,给你们休息的时间太少,每个月居然只放一天假,按照国家规定可是每周都有双休日的。
任强笑笑说这也没有办法,双休日制度那是白领阶层享受的,像我们这样的乡镇企业,如果也搞那一套,那生产成本就下不来,产品拿到市场上去就没有竞争力,产品卖不出去了,厂子就得关门,大家都得失业。所以在这个社会主义的初级阶段,我们只有多付出一些,才能赚得到钱,等以后原始资本积累好了,就不用再过这么辛苦的日子了。
我听了之后也笑了,说行啊!看不出来你小子说话一套一套的,以后绝对是当领导的料!哪天我要是混不下去没饭吃了就到你手底下来打工,你可得也给我优先录取。
任强说这当然没有问题,只要你肯干不怕吃苦,我们厂里边绝对欢迎!
我跟任强在一边有话没话地瞎扯,老头可有点不耐烦了,连连咳嗽外加用眼神催我,我知道耗子很久都没跟老头联系了,万一他们撇下我们,管自己去挖墓盗宝,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于是也不敢拖延,匆匆结束了谈话,就向任强母子告辞。
出门之后,我跟老头说师父这一仗我们算是有败无胜了,耗费了这么长时间不说,还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打听出来,那山羊胡子的罗盘三根针看样子不是吃素的,没准他已经找到地头了,正直奔龙穴而去呢。
老头听了连连冷笑,说小周你才跟了我几天?我的能耐你还没见着一成呢!实话告诉你,这任家庄里头的凶险不是你能够想象的,往后的这段时间,你只有老老实实地跟在我后头,完全听我的吩咐,才能够逢凶化吉,顺带还能发一笔财。要是心思活络地想跟别的什么人去,到时候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明白他这番威胁的意思,他是听了我刚才的泄气话,怕我对他没信心,因此而跟了山羊胡子那帮人去,其实我根本没这意思,我只是说着玩的,想激一激这狡猾的老头,看他还有什么招没使出来。
我说师父您尽管放心好了,我周昊既然做了大宗师杨公的传人,就绝对不会三心二意,我们杨派的风水术博大精深,岂会轻易落于人后,你老人家想必早已胸有成竹,早就策划着开棺发财的那一刻呢!
老头听我表了忠心,态度总算稍有缓和,想了一会儿又说:“耗子这家伙的确很久没来电话了,这其中必有蹊跷!哼,那葛老儿就算真能找着地方,他也未必有本事进得去!”
老头说完之后,就加快脚步往西北方向走去,我赶紧背好了包裹跟上,同时大声问他:“师父,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老头却不答话,只回头做了一个静声的手势,然后就往前走得更快了,我见他突然变得如此神秘兮兮,心中终于确认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这老头以前是真的来过任家庄!他对这村子里的了解,要远比我想象中的多。
第四十九章
很快走出了村子的范围,四周渐渐地渺无人烟,前方的山峰看似很近,实则很远,尚在七八里路开外,有句话叫做看山走死马,说的就是这个意思,特别是此时正值正午,天气晴朗而炎热,我们这样负重而行,更是艰苦得很。
我看着老头径直向远处的高山走去,原以为他也要步耗子他们的后尘,来个登高望远,以便寻龙探穴,谁知才走了两三里路,老头便折而往南,朝着另一个方向而行。我想此时也不必多问,于是就跟着他在荒野中迂回曲折地走。
这一带本没有路,地上长满了齐膝高的野草和灌木,走在上面要格外的小心,稍有不慎,就会被植物上的尖刺扎破了皮肤,好在干我们这一行的,出来活动一般都穿着长袖的衣裤和轻便的球鞋,不会把皮肤直接裸露在外,否则一旦到了地底下作业,磨破了皮肤事小,得了破伤风可就麻烦了。
我边走边琢磨着,他能在这片荒郊野外中走得如老马识途一般,唯一的原因,就是他以前曾经来过这里,也肯定发现过什么东西!想到这儿,我心中忽然一跳,暗道那龙穴的所在,搞不好就在这附近,老头既然早已发现了,却为什么尚未得手?别真是像他所说的那样,那墓穴里头存在着极大的凶险,老头不愿意做孤身涉险的事,所以才隐忍至今,这回想拉了我来垫背,若真是这样,那我可得千万小心应付了。
十来分钟之后,我们又来到了一处河岸,河面在此显得颇为宽阔,怕是不下于十来米,河水静静地流淌,顺着弯曲的河道,默默地流向远处。我们沿着岸边,又走了百多米远,河面上出现了一座古老的石拱桥,仅供两三个人并排行走,过桥之后,地势逐渐走高,再行了半里路左右,终于到达了一片广阔的平地,平地的西南角上有一所院子,走近了一看,发现那里面有几间老旧的房屋,看上去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