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走一步-第6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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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鲜血……是景含芷的?巨大的悲伤当时便侵袭了叶灵芸,她呜呜的哭出了声,只不过景含芷却再听不到了。
“阑易,那是一条人命!”此时此刻,愤怒已经将玉蓁蓁整个包围,她虽在没力气起身,却也奋力的向前伸着手;如果她此时哪怕还有一丝力气,也绝不会让阑易这般得意下去。
“啧啧,自身都难保了,还有空担心那个差点害死你的景含芷,玉蓁蓁,你还真是个烂好人。”阑易砸着嘴,丝毫不在乎的开口道,“景含芷的命早就换给了我,生杀大权在我手中。”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竟大言不惭的说主宰人的生命,可笑!”丁啸示意玄天和琼华将玉蓁蓁扶起退至一旁,后楠木葫芦一松,飞廉便放了出来,呼啸着对阑易而去。
“咦?我一直以为丁啸丁掌门是最冷静沉着的,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阑易身子依旧没有半分移动,而飞廉在快接近阑易的工夫,被瑾辰以引雷所劈中,痛苦的嗷了一声后,从半空中摔落下来,地面上砸出一道小坑。
丁啸死死咬着牙,如今形势甚为明了,修仙一派死伤人数太多,根本不是面前这些家伙的对手。而这一切风花飞自然也看在眼里,他用力的抓住了阑易的手臂,开口艰难道,“够……够了,我都……和你,走,为何还不……放过?”
“风师兄,不要和他走——他们都是坏人,包括那个狗屁异兽之主,全都是坏人!你和他们走了的话,走了的话……”云朵捂着嘴,眼泪大颗大颗的从眼眶中落了出来。
而叶灵芸此时也流着泪,不停的摇头道,“大师兄,别走,不能走——”
风花飞再度回头看了这些曾经共同相处的同门,他们如今死的死、伤的伤,风花飞特别看了被玄天和琼华搀扶起来,双眼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玉蓁蓁,后他决绝的回过头,脖颈上的伤痛都抵不过心里的疼,他咬着牙一步一步的向大殿门口走去。
“好吧,既然我儿已经决定随我而去,我就放了你们这群乌合之众,”阑易好心情的满脸笑容,抱着膀子对余下的人道,“想来你们这些残兵败将不过再可以苟延残喘一阵子,好好过你们最后的日子吧。”
阑易说着,也回过头,几步追上了风花飞,丝毫看不到周围尸体一般,也不管是修仙士还是异兽军团,直接就踩着过了去;应粼颇带着几分嫌弃的绕开了会将他鞋子弄脏的血路,而其他雷氏的人一直一言未发,很快,熙熙攘攘的来袭者便在隐术的结界中,全数消失。
云宿最后望了一眼唯有眼泪哗哗往下掉、却不再有一声哀鸣传出的云朵,她何时这样的伤心过;云宿心里难过,此时却也什么都不能说;况且他已经助纣为虐,成了千古罪人,还有什么好说。别有深意的看了玉蓁蓁一眼之后,云宿在瑾辰的隐术结界中同样离去,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而大堂内本来紧张的气氛一下化为了悲愤,幸存还有几分力气的火灵根弟子全数出动,用尽所有灵气,才将几位被冰冻住的掌门以及长老释放出来。
风瞿望着这哀鸿遍野的场面,因前一日是凌皓杰与程思芜的成亲之日,逍遥派挂着的红色丝缎及与地面鲜血一般红得耀眼的红绣球深深刺伤了他的眼。风瞿抚着胸口,每向前走一步,都觉得体力在一点点的抽离自己。信错了人吗?云宿是他曾经那么要好的兄弟,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为什么偏偏是云宿几乎再度将修仙一派灭绝?
修仙弟子痛苦的呼吸声传入他的耳中,像是一根根刺,深深刺痛了他的心。风瞿脸上一行清泪划过,听着背后不远处传来江天青恨入骨髓的吼叫,“云宿,阑易,异兽族——我与你们势不两立!”
***
云宿在漩涡栈桥上,已经不知道站立了有多久。这里是他的异兽族,他从小在这里长大;而这漩涡栈桥,是异兽族外围一座大山的中间部分开辟的,从山底到山顶,绿意葱翠,栈桥的每一根竹材,都是从彩云之南取材,与苍翠的山体遥相辉映;山底用椴木搭建了一座古色古香的木屋,放眼望去都是绿意融融,让人心情大好。从小的时候起,云宿就在这里练琴,那把陪伴了他千年的霜月洞天,还是在有些微寒的一个夜晚,云宿在此抚琴,抬起头从山底望向夜空,看到月光朦胧,像是盖了一层白霜一般,这样云宿便以霜月洞天命名了他的这把古琴——也是神器。
可如今,就算是在这样静谧的地方,他的心依旧感觉不到一丝平静。来到异兽族已经这些日子,却只见了方泠芷一面;可就那一面,方泠芷那枯槁的面庞,以及瘦削的身体,无一不出现在他每一夜的噩梦之中,他当真想立即救了他们出来;可是,做不到,他已经是异兽之主,这里又是异兽族,可偏偏就是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异兽族地宫外重兵把守,又有数以百计的异兽军团在,可见宫离当真是对这些俘虏们用了心的;其中把守的士兵不乏从前玉麟手下的,如今仍一心向着云宿的,所以若要云宿杀光这些人救出方泠芷和远古雷氏的族人,他还真的不忍心。在他是云宿之前,他毕竟也曾经是异兽之主,他不能为了营救方泠芷而对信任着自己的族人痛下杀手——也主要是因为方泠芷并没有性命之危,他还没被逼到那个份儿上。
宫离将云宿养大,深深了解云宿的个性,所以尽管幻锦三番五次的说了一定要杀了方泠芷,他都并没有下死命令,就是怕云宿暴走。只要方泠芷活着一天,他就能控制云宿一天,所以在听说方泠芷拒绝进食的时候,他也是花了心思派人死活让她吃下去些,总不能让她死在这里,坏了他们的大事。
云宿离开漩涡栈桥的时候,已经接近晌午;他像是个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照常的从地宫外面经过,照常的站立了半晌,直到有人上来请示,让他离开,他才木偶般的离开。只隔着几道墙而已,他却一直见不到自己心爱的女子,不知道她过的好不好——怎么会好呢,她若知道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一定是恨透了自己吧;而以幻锦那有仇必报的性子,又怎会不告知方泠芷自己的这些所为,让她肝肠寸断呢?
顺着小路走回自己的府邸前,一切还与从前一模一样;门前的小路是青石所垒,门口庄严的坐着两座石狮——好久好久之前,那个银发蓝眸娇媚无骨又总是缠着他的三尾狐曼兮——若湖的双生姐姐——就是骑在这样气势汹汹的石狮身上,对着自己笑的满面春意。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今天也不知怎的了,走一步就冒出一堆回忆,好像从栈桥一直到府邸,云宿已经走完了自己的前半生一样。他垂头丧气的推门而入,无视了一旁与自己问候的家丁奴仆,直接上了木桥,往后院自己的房间走了去。
推门而入,进入眼帘的是从前的那些老家具;并非宫离特意如此,而是送来了所有新的东西,全部被云宿拒之门外。关上门的工夫,云宿将霜月洞天从背上拿下,抱着到了琴架旁,立好之后,自己则坐在圆塌上,十指抚琴,弹起,落下,行云流水般的琴音便传了出去,绕梁三日,余音不绝。
云宿抚的,是一曲湘妃怨;虽说为一解心中哀思,但曲调中的坚强也是无可忽视的。一曲终了,云宿的眼圈已经红了,他从未放弃过希望,他相信,他和方泠芷终会有团圆的那一日,而且那一日不会远了。琴声戛然而止的工夫,云宿却终于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他的眼珠开始左右转着,四下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后他干脆站起,走至房屋正中央,后对着虚空道,“何人到来,为何不现身?”
云宿的鼻子是很灵的,刚刚抚琴时许是心情不平静,又有了太多回忆,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这屋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的气息;不过待他心情平静下来,一下便发现了,这才警觉的站了起来。
云宿这方话音才落,便发现那股气息离他越来越近,他尚未来得及以灵力支使霜月洞天的工夫,已经发现云朵站在他的面前,满脸爬着的都是泪痕。云宿本来红着的眼圈一下便充盈了太多的泪水,并且在他不设防的情况下,噼里啪啦的都掉了下来。
面前站着的,是他最爱的女人之一,他多想上前抱住她,可是他不能这么做,他曾经那么重的伤害了她,他还有什么资格这么做。所以云宿只是惊喜又诧异的张着嘴落着泪,手臂微微张开,后来又放了回去。云朵却“呜呜”的直接扑到了云宿怀里,死死抱着云宿的腰,想要将自己嵌在他身上一般,口中喃喃道,“二爹,二爹你真是个大坏蛋,你自己承受了所有的痛苦,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云朵朵你……都知道了么,”云宿鼻子一酸,他没想到云朵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这么懂事,可懂事了对云朵也就意味着她成长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获得了这样大的成长,可想而知她受了多少苦。只要一想到这些都是自己造成的,云宿就悔的恨不得拿头撞在墙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泠芷她……对不起……牺牲了你……”(未完待续。)
1002、书麟黄龙,终抵战场
瑾辰眼见着云宿与方泠芷先后原谅了守澈的所作所为,他虽并非心地狠毒之人,但着实是因为那些年的折磨,已经让他对守澈再无一丁半毫的信任之心。目前的四人之中,倒是唯有瑾辰显得冷静,看起来让人有些心疼的冷静。
“若你当真是为王着想,现在就不要继续拖王的后腿!”瑾辰对着老泪纵横的守澈这般说着,语气中的冰冷让云宿听起来都有些心悸,“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宫离那边已经派出人对付我们的同伴,我们不能在此继续耽搁了。”
瑾辰总算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云宿闻言,深深吸了口气,与方泠芷对视之后,同时扶起守澈,且对着他轻声道,“守澈,如今异兽族长老之中,玉麟在我方,凤翎已经不在,唯独宫离、应粼与你。应粼又被派出应对修仙一派和妖族的突击,所以,如果我们出现在解救人员中,你一定会被坐定释放我们的罪名。守澈,宫离已经不再是过去的宫离了,幻锦离去之后,他已经变得连我……都不认识。守澈,你且离开这里吧,越远越好,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来。”
云宿这般打算,的确是为了守澈着想;守澈放了他们,宫离一定会恨毒了他,绝不会轻易放过他。而不让守澈跟着他们对抗异兽族,也是因为守澈一心念着异兽族,若让他与心心念念的异兽族为敌,那便是太过为难了他。守澈就算之前做过再多错事,自己也不该这般。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还是让他走的越远越好。
守澈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神色黯淡的点点头;看得出,云宿的担忧与他的如出一辙。让他做出这样难的选择题,还不如一走了之。守澈的背影看起来苍老了不少,云宿正长叹一声的工夫,守澈忽的回过头,望着这片已经成为战场的昔日的居所,重重叹了口气,对着云宿拱手,道,“如今,我才真正能体会,当年玉麟离开的时候,有多么的无奈。”
“王,我们走吧。”瑾辰对着云宿拱拱手,余光瞥见方泠芷眼中有眼光,又忍不住开口道了句,“泠芷,不必为那种人多流眼泪,不值得。”
此时此刻,方泠芷多想与瑾辰说,有错能改,善莫大焉;或者父母者,人之本也;可是想想,守澈之前对瑾辰造成那样大的伤害,还有那么久的禁锢,瑾辰落至如斯田地,这些话她又如何说得出口;所以唯有摇摇头,对着云宿道,“别伤心了,守澈长老总算在最后选择了一条正确的道路。但是我们的路还没有走到分岔口,我们得继续前行了。”
***
书麟与黄龙两个目标明确,进入异兽族之后,即使发现已经开战,却依旧以最快速度抵达俞樾的所在。对如今的黄龙来说,阻止七星连珠,他必须重新得回五灵珠的力量,且缺一不可。聂星旭的土灵珠已经归位,雷灵珠一直在应粼手里,而玉蓁蓁的火灵珠、冥赤的水灵珠,如今还在协助他们作战,暂时不可收回。如今最快捷的方法,就是先收回俞樾的风灵珠,而且按照时间算起来,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说服俞樾且救出了于三文。
书麟与黄龙计算的一点不错,因为修仙一派的胡闹,几乎所有的兵力都被调到了他们周围,这让本来就守卫不森严的应粼府几乎门可罗雀,所以两人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俞樾的所在,也发现了俞樾被完全封闭在一道结界之中。
“黄龙,怎么样,这结界以你我之力可否打开?”书麟观察着应粼设下的结界,略微蹙了眉头,头一次没什么信心的对黄龙这般问道。
黄龙修长的手指轻轻摸着下巴,后有些为难的摇头,开口道,“恐怕就算集你我之力也不能打开这结界,这结界看起来十分古怪,并非蛮力可打开;而且,你看,”黄龙一抬手的工夫,一股气流向着结界处推进;书麟眼见着那结界似乎像个皮球一般,被那气流稍微推进了些之后,很快的将那些气流弹到了其他位置。黄龙再三摇头,道,“应粼那厮狡诈的很,一定偷偷学会了不少奇术,这结界便是其中一种。”
“说的正是了,”外面发生这样大的动静,俞樾怎会不清楚;他很快出现在窗口前,隔着结界对着书麟与黄龙道,“应粼说过,这结界除他之外,其他人都绝对无法出入。或许破坏这结界的唯一方法,就是他死。”
“这样……我们便无法取到俞樾体内的风灵珠了。”书麟深深的蹙着眉头,本来已经将一切都打算好,可确实没想到,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于三文如何离开的?”黄龙却并没有如同书麟一般愁眉惨淡,而是这般开口问俞樾道。
***
“有人来了。”
俞樾本来才刚刚安慰好于三文,却动了动耳朵,听到了院子外面的脚步声;对上于三文快要冒出怒火的双眼,俞樾摇摇头,道,“似乎来了三四个人。”
“应粼不是才被唤走,”于三文的嗓音依旧沙哑,听得俞樾心都跟着疼了起来,“他何以再度转回来?难不成这一次多带了几个人过来羞辱?真可恶,那个老不死的家伙!如果离得开这里,我一定亲手杀了他!”
“三文!”
于三文的话音才落,玉蓁蓁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而且从声音的发出处看来,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于三文几乎整个人都跳了起来,玉蓁蓁的声音听起来那么熟悉,可又好像近百年听不到一般,她的心头涌起一股热流,手紧紧的拍着既是虚空同时又是结界的窗棂,大声却沙哑的走了音儿道,“蓁蓁!蓁蓁!”
“三……文?”
玉蓁蓁本来轻快的跑着,可在看到了于三文的那一刻起,她逐渐放慢了脚步,眼神之中也满是不敢置信——那满头的银发、苍白的面庞、以及沙哑的嗓子,真的是三文吗?
“蓁蓁,蓁蓁……”于三文此时此刻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因为她的缘故,才害的事情发展到了如此地步;她又如何能够以玉蓁蓁的朋友而自视,唯有不断的低低呢喃着,“对不起,对不起……”
玉蓁蓁已经听不到于三文说的这些,她捂着嘴,眼泪刷刷刷的往下掉,每一步都像灌了铅那般的沉重,也不知用了多久,她终于走到于三文面前,隔着透明的结界,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