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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盛世芳华-第1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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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自己那些部下,如今血浴疆场,他们不是死在敌人的马刀之下,而是死于主将的携私报复和指使失策,颜浧浑身的血液都在逆行。

    他痛苦不堪。

    这种痛苦,连陆落都不能理解。没有打过仗的,永远都不知道主将的心情和压力。

    谁的兵,谁知道心疼!

    颜浧现在不能轻举妄动,不能惹恼朝臣,他需要蛰伏,等待消息。

    一旦他发狂挑事,哪怕换主将,也轮不到他。

    颜浧此刻的冷静,在外人看来是有点冷血无情。

    他需要找点事做,让他能继续保持他的镇定。

    颜浧送陆落回家,自己去了趟方家。

    他和方尚书吵了一架。

    最终,方家老夫人做主,同意让二少爷去给秀儿送葬,送到码头去。

    就说秀儿以前是二少爷房里的。到底是不是通房,就另外再说。

    方二郎悲天悯人,他答应了;而他的妻子是个很自信的女子,她并不猜疑什么。

    “这事要是我去办,肯定要跟方家结仇。”陆落想,“还好颜浧搞定了。”

    方家送了大柱一口棺木,将秀儿的尸身请出来。

    陆落依照诺言,在念安神咒。她没怎么念过,她又不是真道士,没经历过这些。

    她念安神咒,有点像洗业咒。

    念完了,大柱将秀儿的尸骨重新收殓,放入新的棺木,雇了马车拉着出城。

    没几个人送葬,陆落就陪着去了。

    颜浧没空,不再理会此事。

    陆落也送到了码头,见大柱已经准备好了船只,她就知道是“水龙王”一路安排的。

    “大柱,我去哪里找水龙王?”船要开了,陆落却始终不见自己那位相助者的影子,急促问道。

    大柱摇摇头:“龙王说,事情办妥之后,他会找你的,让你无需担心。”

    “什么龙王?”方二郎好奇,“这是唱什么戏?”

    陆落有口难言。

    大柱离开了,方家却关心术士是否会再害方家。

    陆落以她师父的名义保证,那名术士绝不会再出现,方家和秀儿的事,彻底两清了。

    “。。。。。。秀儿的父兄害我们,我心里也着实可怜那孩子。如今,我总算放下了一段冤孽。”方老夫人道。

    其他人难说,方老夫人确有被救赎之感。

    陆落即将是忠武侯夫人,她的本事、她的保证,是很有说服力的。

    大柱离开后的第三天,有个人登门,自称叫“水长宁”,说是千衍的故友,受了千衍的嘱托,给陆落带东西。

    “水长宁,就是水龙王吗?”陆落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

    她急忙忙去了外院。

    外院的中堂,一袭白衣翩然而立。他身量颀长消瘦,看着背影比石庭还要优雅。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陆落有点吃惊:是个年轻人,约莫二十三四岁,和颜浧还要小。

    “你是水龙王吗?”陆落上前,和他见礼,直接问他。

    对方道:“我叫水长宁,老祖曾与我有些缘法,他托我给你带封信。”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平,毫无起伏。

    他神色淡淡的,眼眸也淡淡的,似平静的湖面,没有半分涟漪。

    说罢,他将手中一个信封,递给了陆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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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要给钱

    陆落从水长宁的手里接过了信笺。

    信封上是师父的字迹,陆落认得。

    她打开之后,发现是一叠空白的纸,无任何笔墨。

    她一时读不懂,茫然看了半晌。

    水长宁坐下喝茶,神态幽静。他似孤山的月,寂静无声,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傲,也不是拒人门外的冷,他仅仅是静默,将自己溶于万物,不落痕迹。

    陆落莫名对此人有点敬畏。

    她看不懂师父的意思,暂时将信笺塞回信封里。

    “你是在哪里见到我师父的,他老人家现在如何?”陆落主动开口,打破了屋子里的寂静。

    她最关心师父。

    “老祖路过我住的地方,让我在冬月之前上京一趟,将此信给陆家五姑娘。”水长宁道,“他往西南去了。。。。。。”

    师父在路上观测天象,估计是推演出了陆落婚事有变,才临时找了个人相助陆落?

    “你是来帮我的吗?”陆落道。

    水长宁颔首。

    “那要从何处开始?”陆落问,心里燃起了希冀。

    水长宁将茶盏放下,汝窑茶盅落在桌面上,没有任何声息。

    “二十万两。”水长宁道。

    陆落蹙眉,疑惑看着他。

    他说的二十万两,是自己想的那个二十万两吗?

    “。。。。。。我答应帮忙,却不是白忙活。陆姑娘若是有求于我,先奉上二十万两白银。再说后话。”水长宁道。

    陆落微睁了眸子,果然是她想的那样。

    她替人看风水,要价高昂,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她全部的身价加起来,也不足二十万两。

    陆落素来觉得自己有钱,到了此刻才知道:她还是个穷人,她拿不出旁人开的价。

    身为术士,陆落如果回一句“你这也太贵了”,就是亵渎了此行,她憋死也不能发出此质问。

    “你确定能帮我化除劫数?”陆落问。

    水长宁摇摇头:“我只能尽力。二十万两是我出手的价格。成败在天,不在我。”

    他比陆落还有贪婪。

    陆落咬了咬牙。

    二十万白银,约等于二千三百万人民币。

    水长宁的意思是,二十万两白银相等于挂号费。还不是诊金和医药费。

    奸商!

    陆落暂时没这么多现银。她母亲替她置办陪嫁。已经花了很多。

    哪怕把她母亲的钱财也算上,陆落可能要倾尽全力,才能付出这笔钱。

    “我没这么多钱。”陆落道。“不过我可以筹给你。你到底有几成把握?”

    “没有把握。”水长宁道。

    就像病人去挂号,医生在挂号之前也不知他是否能治好病患。

    但是,挂号费还是要交。

    水长宁的侧颜白皙,高挺的鼻梁,深深的眼窝,眼睛藏在深处,眸子乌黑浓郁,似孩童般璀璨纯净。

    他俊美的脸上,毫无喜悲,看不出情绪。

    他到底是说笑,还是认真的,陆落从他脸上看不明白。

    她只感觉自己在跳坑。

    “没有把握?”陆落反问,“此话何意?”

    “劫数是宁墨谷布下的。”水长宁口吻清淡,“宁墨谷是神,人不要和神去斗,毫无意义的。”

    陆落倏然添了怒。

    这么贵的挂号费,居然是个庸医,如何不生气?

    “他也是人,不过是**凡胎,如何就斗不得?难道我们就要像蝼蚁一样,被他践踏吗?”陆落道,声音微提。

    水长宁好俗不懂她的愤怒,安静道:“嗯。”

    “嗯?”

    见陆落不懂他这声嗯的意思,水长宁解释说:“凡人不如蝼蚁。”

    他的神态,不是调侃,也不是责骂,而是很认真阐述这个事实。

    “滚。”陆落沉默片刻,指了门口。

    水长宁神态不变,若平静如镜的湖面,没有任何涟漪,站起身要走。

    他走出了门槛,陆落想起自己的束手无策,她追了出去:“水龙王!”

    水长宁对旁人的悲欢喜怒不敏感,或者说不在意。

    陆落不高兴让他滚,他就当是主人家送客;陆落喊他站住,他就停下来脚步。

    打他一拳,都像是打在棉花上,毫无着力点,不伤他,也不伤己。

    “我师父让你来帮忙,还是让你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陆落问他,“你到底有谱没谱?”

    水长宁道:“老祖是让我送信的。”

    “可大柱说,你是来辅助我的!”陆落道。

    水长宁看了眼她,觉得这个小丫头心思混沌不明。

    于是,他再次帮陆落理清头绪:“你先给二十万两,我才会考虑是否辅助你。”

    “你这是讹诈吗?”陆落心里有怒,说话不免尖锐急促。

    说完,她自己就后悔了。

    她也是此行的,她说人家讹诈,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陆落下意识咬了下唇,恨不能将话收回来。

    因陆落是问句,水长宁就回答说:“不是。”完全不动声色。

    陆落无力扶额。

    有本事的人都有怪癖,而且情商比陆落还要低,完全找不到相同的频率,陆落接不上气。

    “二十万两太多了,容我和家里人商量。请问我要去哪里找你,何时找你?”陆落行缓兵之计。

    “我暂居毓善坊,坊间北面第五户,就是鄙府,姑娘要尽快下决心,我五日后离京。”水长宁道。

    “这么快?”

    “我进京多时了,即将要赶回湖州府去。”水长宁道。

    “你。。。。。。你是湖州府人士?”陆落讶然。

    “我定居湖州。”水长宁道,“姑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知世间琐事,并不稀奇。”

    陆落在湖州府两年。

    要是百姓知晓水龙王落户湖州,消息一定会传遍全城。

    他在江南声誉很高,绝大多数人没有见过他,不知他是年老还是年少。

    若众人知晓水龙王这么年轻,肯定会有很多质疑的声音。

    所以,水长宁的定居,其实是隐居。

    陆落不点破,只是道:“那我尽快。”

    送走了水长宁,陆落拿出她师父的信,看了半晌。

    信毫无问题,就是白纸,一共五张,看似很慎重。

    “托人送白纸,到底要告诉我什么?”陆落冥思良久,也无头绪。

    陆落总觉得她师父在逼迫她,让她想起往事。

    师父看来,她应该有能力想起的。

    那些记忆,外人帮不了陆落,只得靠陆落自己。

    陆落所接受的知识,其实是复杂又矛盾的。

    她相信天地间的磁场,她将玄学归为神学和心理学中间的范畴,同时她有相信西方医学。

    她相信精神分裂,却否定前世记忆的存在。她是穿越人士,又不敢肯定自己还有前世的残存。

    她两种相互冲突的世界观,在她思想里打架。

    让她认定自己脑海中一定有前世的记忆,陆落自己先怯了:她没这个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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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机会(eastsunrise0仙葩缘+5)

    陆落没有深谈,就打发走了水长宁,是因为她着急研究师父的信。

    水长宁那么年轻,有没有本事另说,单他要价那么贵,陆落就觉得糟心。

    二十万两白银,几乎是陆落全部的身价了。

    难道真的要全部赔进去?

    水长宁在江南呆久了,见惯了巨贾豪商,要价着实高昂。

    “会不会纸张上另有玄机?”陆落心想。

    她拿出了罗盘。

    陆落的小罗盘被柏兮踩坏了,他说罗盘是拐杖,陆落一直借助拐杖走路,所以没长进。

    陆落现在要算什么,都得把自己那个沉重又繁复的大罗盘搬出来。

    将师父送过来的纸放到罗盘上,罗盘毫无动静。

    陆落拿出一件法器,靠近罗盘,罗盘指针就滴溜溜的转。

    “纸张不是法器。”陆落叹了口气。

    不知不觉就入夜了。

    丫鬟给陆落端了晚膳,轻声提醒她用膳,陆落没有答应。

    晚膳凉了,碧云端了下去,吩咐小厨房准备好宵夜,等陆落饿了再吃。

    见陆落对着纸出神,碧云点了两盏灯,分别坐在陆落的面前。

    橘黄色的灯火温润,缓缓流淌着,似袅袅烟波,铺陈了满室。

    “碧云,你去弄些米汤给我。”陆落突然道。

    “是。”碧云连忙应了,“五娘,可要些小菜?小厨房今儿做了糯米丸子。。。。。。。”

    陆落摇摇头:“我不是吃,你去端些米汤。凉的最好了,要么就是温的。”

    碧云点点头,亲自去找了。

    小厨房没有,碧云跑到大厨房去。

    大厨房封灶了,只有两个老婆子收拾,正巧有半分米汤,交给了碧云。

    碧云端回来,陆落将师父寄过来的信笺,丢到了米汤里。

    没有字迹出现。

    陆落又捞出来,将其晾干。

    “不是隐形的信。这到底是啥?”陆落苦恼。“师父的哑谜好难猜。”

    夜色渐深,陆落回过神来,值夜的丫鬟书破已经打发了其他丫鬟去睡,她自己哈欠连连。坐在陆落身边做针线。

    “你去端了洗脸水来。就去睡吧。我洗洗也要睡了。”陆落喊了书破。

    书破道是,站起来整了整精神,服侍陆落盥栉。

    而后。书破熄了灯,在陆落里屋的炕上睡着了。

    陆落躺着,半晌难以入眠,思绪千回百转。

    “还是要去找水龙王。”陆落想,“若他真有法子对付柏兮,二十万两我也认了。”

    陆落还不了解水长宁,需得和他详谈。

    师父托他带信,他应该是位值得相信的朋友。

    陆落慢腾腾想着,细腻婉转的夜风,时不时吹拂窗棂,有簌簌响动。

    直到晨曦照上了窗棂,从窗幔里透进来迷蒙的光,陆落才有睡意。

    睡到了辰正三刻,陆落就起来了。

    梳洗之后,她去了趟毓善坊,找到了水长宁。

    “你和家师是如何相识的?”陆落问。

    水长宁道:“从我七岁开始,老祖就私下里教我术法,他说我合该跟他有缘,我学了五年。后来我离开了家,渐渐有了些名头。”

    “他教过你术法?”陆落吃了一惊。

    师父说,陆落是他前世的养女,又是这辈子的正式徒弟,怎么他从来不教陆落,反而教一个陌生人?

    “是。”水长宁道。

    “那你就是我师父的子弟了?”陆落问,“咱们算是师兄妹吗?我从未听师父提过你。”

    “我不是徒弟,我们。。。。。。”水长宁顿了下,想找个更适合的词来形容他和老祖的交情,“我们乃忘年之交,老祖不许我拜师。”

    他和老祖是朋友。

    陆落从未听她师父说过。

    不过,师父又跟陆落说过几句真话呢?

    他们之间的窗户纸,前不久才捅破,还来不及说什么,师父就预测西南地动,要牵动天象,从而牵动国运,师父就急匆匆走了。

    “原来如此。”陆落道,“他为何不收你?”

    “老祖只收一个徒弟,这是他的规矩,从未改变过。”水长宁看了眼陆落,说道。

    陆落立马就明白了,她师父在等她。

    水长宁应该跟师父也有关系,看他的样子,他自己未必知道。

    “既然这样,你得帮我!”陆落道。

    “当然。”水长宁说,“银子拿来了吗?”

    陆落语塞。

    同样是财迷,陆落如果需要水长宁帮忙,这笔钱就省不了。

    “你真有本事对付宁墨谷吧?”陆落问,“我师父都说他棘手,你有几成把握对付他?”

    “二成。”水长宁道。

    他说话平平淡淡的,用很客观的语气,说一件很客观的事,没有参杂任何感情。

    至少陆落看不出他是否惭愧。

    “那顶什么用!”陆落蹙眉。

    水长宁说:“你不想要这二成的机会?”

    他的话,一下子击中了陆落。

    是束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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