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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古都探幽-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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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从那个裂隙返回地面。这阴园处处阴森,不知还有什么凶险。我们一半的行李还都放在裂隙门口,也必须要收回来才行。既然大营子已经稍微恢复,那么事不宜迟,赶紧撤退。

“我看咱们暂时走不了了。”

贝不住阴沉着脸忽然说,我顺着他的视线忘去,登时倒吸一口凉气。不知什么时候起,这座石船附近的岸边长廊里,高高低低亮起了无数双绿色的眼睛。我连忙打出一颗照明弹去,照亮了半个山洞,看到大大小小少说也有数百头“八爷”在徐徐靠近。它们形态各异,彼此之间也不甚友好,不时发出沉沉的低吼,互相撕咬。把石船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贝不住一边拿指头一一点数,一边喃喃说道:

“雪那瑞、泰迪、吉娃娃、金毛、哈士奇……妈的,《景山后海经》里的绝种生物,都快凑齐了。”

古北京当年的居民喜欢豢养动物,尤其是猫狗为最。在古北京逐渐被人类抛弃之后,这些动物却顽强地活了下来。经过这么多年的进化和繁衍,它们野性复萌,就在这蛮荒天坑中形成了自己独特的种群,獠牙也长出来了,瞳孔也变绿了,成了噬人的凶兽。

贝不住一边感慨一边搓了搓手,“这玩意在外头绝种已久,如果能活着带出去几头,也是一笔横财。”我瞪了他一眼,这家伙满脑子全是钱。现在的问题不是抓几个活口,而是我们能不能活着突围!大营子的激光枪已经遗失了,我们一共只有两把激光枪加一把沙鹰,根本抵挡不住。

“对了,你不是会能克制八爷的咒语吗?”我满怀希冀地问甄缳。甄缳却为难地回答:“这咒语时灵时不灵,还得配合手势,要不然就没效果。面对一两只还能用一下,这么多围过来,肯定不好使。”

大营子这时候嚷嚷道:“我可不想让他们吃了,还不如掉到湖里淹死呢。”这小子体力恢复了点,胆子看来却没大多少。不过他的话也不无道理,我和贝不住对视一眼。对了,还有这么个办法呢。如果岸上不能上,那么不妨试试水路。虽然湖面漆黑一片,阴森如墨,但总比坐以待毙好。

这阴园只是模仿大自然,湖水不会很深,而且应该有个排水渠道。可惜的是,留在裂隙里的行李就没办法拿了,装备要损失大半。

我飞快地把水遁的想法给大家说了一下,其他三个人都表示赞同。不过唯一的问题是,不知道那些八爷会不会水,如果它们也能游泳,那我们等于是自寻死路。甄缳却说他们应该不会水,不然刚才早就从其他几个方向冲上石船了。

大营子身上有伤,我的外套又丢了,所以贝不住把自己的那套让了出来。他等大营子换好以后,一脸肉疼地把单反掏出来递给他:“你的衣服防水,把这个放好别渗进水去。弄坏了我要扣你的分成。”

准备停当以后,我们朝着石船的船头徐徐退去。八爷们似乎意识到了我们的动向,开始骚动不安。有几只胆子大的当场就要冲过来。甄缳扣动沙鹰,把迎头一头轰了一个脑浆迸裂,暂时震慑住了其他八爷。

“你这是哪里找来的武器?”我好奇地问道。这种火器杀伤力不如激光枪,但声音巨大,颇有震慑力。甄缳神色一黯,说这是她爹妈以前在北京一处陵寝里寻到的,临行前留给她防身,现在成了他们唯一的遗物。

这时八爷们又冲了过来,我们几支枪连连开火,打死了七、八只,后面的八爷们接连不断地涌上来。情急之下,甄缳突然放下枪,大喊一声:“给点亮!”大营子手里最闲,一手抓着一个照明弹,使劲扔了过去。趁着四周一片白昼般亮堂的瞬间,甄缳平伸手掌手心向下,舌绽春雷:“坐!”

追击的八爷们一下子愣怔住了,这一个字和手势,似乎勾起了它们隐藏在记忆深处的本能。其中有三分之一的八爷不由自主地坐在地上,脖子抬高,一脸困惑。看到咒语奏效,甄缳急忙又变了个手势,双臂环伸,又大喝道:“洗澡!”

这一声炸出来,不少八爷甚至恐惧地想调头就跑,队形立时大乱。趁着这个机会,我们四人跑到船头,噗通噗通全跳到湖里去。回过神的八爷们不敢下水,只好沿着湖边狂吠起来。

湖面漆黑如墨,水温冰冷刺骨。我没外套,一下去就被冻一哆嗦。我在水里挣扎了几下,把头盔开到荧光模式,只勉强看到周围水面被搅动起的涟漪,好似一张张怨恨的人脸。

一想到这是万寿山旁的大湖,就让人不寒而栗。昆明湖,昆明湖,那个“明”字,不就是古董里“明器”的“明”吗?万寿山是堆放殉葬者的尸身,那这昆明湖的功用,还是不深究为妙,不然非把自己吓死不可。

很快我的身边亮起三盏荧光灯,看来其他人也都是顺利下水了。我们事先约好了一个方向,朝着万寿山相反的方向拼命游去。我们刚才拿远光照了一下,远处似乎有一处惨白色的堤岸,可以爬上去喘息一阵。但甄缳在水里大喊不要靠近,原来那些八爷也不傻,它们沿着游廊一路追来,居然爬上了堤岸,挡住我们的前路,正不住咆哮着。

这一下我们进退无路,都有些不知所措。大营子嚷道:“贝爷,你祖上不是倒斗专家吗?这困局他怎么破的?”贝不住也有些惊慌:“那些倒斗资料里的主角,从来都是绝处逢生,这和经验无关,纯是气运。”

“那就是说咱们不是主角,活不下去喽!”大营子大惊。

“我可没这么说,我不是给你们算过吗?八字都硬的很……”但贝不住终究底气不那么足。两个人都扯着脖子大喊,只有甄缳安静地泡在水里,用最小的动作幅度扑腾着,尽量节约体力。

我也学着甄缳的动作踩着水,一边想办法看如何破开这个绝境。昆明湖的北边是万寿山,东边是那一条长蛇游廊,南边又被横绕过来的堤坝挡住,唯一的办法,只能是朝着西边游去。可那边一片漆黑,吉凶未知,万一游过去是个大海眼或者漩涡,可就全交代了。

我慢慢转动身体,把脸朝向西边,想把头盔灯开的亮一点,去看个究竟。我看到水面上恍恍惚惚有个什么东西,正从一片薄雾中缓缓朝这里移动来。待得它游的近了些,我算看清楚了,居然是一头巨大的水兽!

第九章 乘九船黄泉渡劫

这水兽脖子颀长高高抬起,曲脊宽尾,还有两只翅膀收在身子两侧。它通体斑蓝,表皮是一道道凸凹的粗糙条纹,一对白色的怪眼正不怀好意地睥睨着我。我强作镇定,抬起激光枪对准它的头猛然开火,一下子打穿了它的右侧眼睛,给它脸上留下一个大窟窿。奇怪的是,水兽没有发狂,也没发出任何声音,仍旧保持着原来的速度悄无声息地靠近。

眼看水兽越发靠近,我闻到一股腐尸的味道从它身上弥漫出来。我下意识地想游开避让,水中行动却不方便,刚刚调整姿势,它的脖子就狠狠顶了过来。我的身体在水里翻腾了几圈,还呛了一口水,激光枪一下没拿住,掉入水中沉了下去。我一下子被淹的头晕脑涨,拼命挥舞手臂,手背一下子磕到了水兽的肋部。

这一摸之下,我忽然觉得不对劲,这种触感不像是生物,倒像是糟朽的木头,还有回声。

我从水里重新冒出头来,吐了口水,发现水兽的身侧很低,伸手过去一下攀住边缘,整个人猛一用力,居然爬上了水兽的脊背。这一下不得了,我发现这头野兽的整个背部居然是空的,里面还有两个塑料座位。它的双翼构成两舷,而弯曲而伸长的头部则是船首——这不是水兽,根本就是一条装扮成巨鸟的小船!

这船的船体早已腐朽不堪,仍能浮在水面实在是个奇迹。我跳进座位坐好,发现在脚伸直的位置下,还有个脚镫子。我试着蹬了一下,脚蹬子发出嘎吱嘎吱的涩声,整条船开始加速移动起来——看来这脚蹬子连接着什么推进设备,过了这么多年,奇迹般地还能勉为其难地运转。

我双手扶助船舷,用双脚慢慢控制船头方向,冲着水面上的三个人招呼。那三个一见有船,连忙都游了过来,攀进船舱。这船装了四个人以后,晃晃悠悠,似乎有点支撑不住,但总算没当场解体。我和大营子坐进两个座位,小心谨慎地蹬着船,朝湖西划去,船尾在水面上留下一排排有规律的波纹。

贝不住站在船头,抓住船首巨鸟的脖子,手持激光枪警惕地朝着四周望去。当小船朝着幽黑的西南方向又漂浮了一阵,他忽然沉声道:“这不是一条我们能坐的船。”

甄缳问他为什么,贝不住信手一抓,巨鸟脖子上的漆面剥落,模模糊糊可以看到“颐游09”的字样:“九这个数字,乃是数之极。在昆明湖上的九船,不是给活人坐的,而是专门用来乘放死人的棺船!”

大营子不解道:“棺材里的尸体都是躺着的,这明明是两个人用的座位,还有脚镫子——难道死人也能坐着踩船么?”

贝不住道:“按照我先祖U盘的说法,古人认为人死以后,魂魄都要乘坐黄泉渡船前往阴曹地府。古代帝王既然修建了这个所谓山水阴园,那么当然也要造一条黄泉出来,天地才能完全。若是对应这九门八臂五环哪吒城的风水,这里是苦海,在我们前头就是幽州。乘船之人,都是殉葬者,活着蹬船前行,到了前头,就会被幽州吞没,用来完成黄泉之路——所以这一条黄泉九船,正是奔着幽冥死路去的。”

贝不住的话让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我掏出暂住证来,大概是水浸的关系,这证件上的人头已模糊不堪,只是神情变得愈加狰狞。其他人也纷纷拿出来看,也都差不多。甄缳说这是不祥之兆。

前头黑漆漆的一片恍如鬼蜮。可如今这是唯一的出路,大营子和我只得慢慢地蹬着朝前游去,也没人出声阻止。黄泉九船缓缓行驶了一段,我们耳边隐隐听到哗哗的水声,贝不住挺直了身子,点亮探灯朝前望去,看到前方的视野陡然变窄,四周湿漉漉的岩壁挤压成一条狭窄水道,在远处一百多米的地方形成一个宽约三米、高约两米的参差水口。湖水流到这里,水位恰好在水口之下差一点。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好似被封入岩层的一只恶鬼张开大口,要去舔舐漫到下巴的水一样——这应该就是幽州水口了。

这个地形很明显。这里曾经是昆明湖的一个排泄水道,当整个园林被封入地下以后,这个水道也被升高的岩角遮挡。昆明湖没了入水口,排水口又被遮挡,湖面水位始终保持如一,这才存续到了现在。

“走不走?”(文*冇*人-冇…书-屋-W-R-S-H-U)

这是个摆在我们面前的严峻问题。眼下这是园林唯一的出路,但前途未卜,吉凶未知。我们三个都把视线投向贝不住。贝不住拿出藏宝图来研究了一番,又自己嘟囔了很久,还是拿不定主意。这时甄缳大喊:“不好!”

我们听到船体发出嘎吱的声音,开始缓缓地朝湖水里沉下去。这木船数百年不用一直浸泡在水中,早已是中阴之身,加上我们四个大活人爬到上头折腾,能够维持到如今才开始散架,运气已经很不错了。大营子狠命一蹬,却听喀嚓一声,锈蚀的脚镫子断成了一截截的,整条船只剩下我还能维持动力。

“贝爷,往前走吧,这是唯一的办法!”我急促地喊道。

这里既然是水道的话,那么一定有通往外界的办法。与其坐视沉船,还不如越过那个幽州水口,拼上一拼。贝不住听我这一喊,也明白过来。他让我把船尽量送到水口,然后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玩意儿,贴到岩石上,然后又让船尽量远离。

经过这么一折腾,这条九船散架的速度更快了。大量的水从船舱底部和侧舷涌进来。祸不单行,我脚下的那根镫子,也彻底坏掉了。我们彻底失去了动力,剩下的事只能听天命。

这时贝不然让所有人都抓住船边,然后用激光枪朝那玩意儿上一点。霎时爆出一团火光,碎片四溅,其中有一片还划伤了我的额头,火辣辣的疼。我顾不得处理伤势,抬头一看,看到整个水口居然被炸出一个大大的豁口来。

贝不住居然还藏着这么犀利的爆破装置,他之前可从来没提过。

湖水的水位只比幽州水口的岩石低上那么一两分,如今被炸出一个大豁口,湖面形成巨大的下泄水流,席卷着九船朝着水口扑击而去。

贝不住这个急智不错。与其弓着腰穿行水道,不如炸开阻碍,让水流送着我们的船前行。但是,第一,这船已经解体了;第二,幽州水口之后的情况我们完全不知道,万一是一条死路,等到水灌满以后,我们只有淹死一途。

可惜这些事我已经顾不上抱怨了。整条九船散做了十几片碎片,我们各自抱住一片大的漂浮物,随着水流涌过水口,被推着往前狂飙,很有些激流勇进的意思。只要前方有一块礁石,我们可能就会被撞得粉身碎骨,但这种事却一直没发生过。我们在幽暗中一直在直线前行,连互相打招呼的余裕都没有。

突然之间,强烈的光线一下刺入双眼,让已习惯黑暗的我为之晕眩。过了好一阵视力才恢复,发现我们居然已经冲出了地底,置身于崇山之间的一条硕大沟渠里。头顶一轮艳阳,蓝天白云。

此时沟渠不再是一路下倾,坡度趋于平缓,水流之势慢慢减慢下来。我抱住木板,把气喘匀了,朝四周望去。我这时才发现,这条水道不是天然形成,左右都是平整的倒梯形水泥抹岸,河道笔直,很少有弯道,在奇峰突起的苍绿莽山之间形成一条长枪般的通道。

我回头数了数,四人小队都在,只是每个人都是浑身湿漉漉的,狼狈不堪。我们互相摆了摆手,表示一切还好。我看到前头有一截断桥横跨在沟渠之上,其上藤萝倒挂,包得好似一截树怪的断指。水流经过断桥之下时,我伸出双手死死抓住一根树藤,然后倒挂着把身体抬离水面,翻到桥上。

其他三个人如法炮制,也都纷纷攀上岸来,无不庆幸死里逃生。我躺倒在地四肢伸开,感觉到太阳晒过来的阵阵暖意,在阴寒洞窟中的一切恍如隔世一般。贝不住说水性善下,这个阴园本来就在地下,居然还能把水排到这山谷之中,说明山谷的地势也是极低,应该是在古北京天坑的深处了,说不定已过了三环。

而我们所处的位置,是在一座椭圆状的山峰半山腰。

这山峰不高,周身挂满了灌木与树藤,我和贝不住很轻易地就攀到了顶峰。这一带的山体特点很鲜明,孤拔峭立,不与周围相联,鳞次栉比地分布在四周,就像是平地支起来许多地刺。这些山体除了苔痕峭壁以外,还隐约带着些方正门窗痕迹,想来是地质变动与古人建筑的大厦合体而成。这些沉默的石巨人就这么成群结队地站立在天坑之内,仰望着天空,自有一番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偶尔还可见到山顶横着一两个招牌,上面写着古奥文字,晦涩难解。

我们看了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便下了山。甄缳和大营子正在清点装备,状况极为凄惨。除了能维持四天的能量棒以外,我们只剩下一把激光枪和一把沙鹰、三枚照明弹和能维持三小时左右的头盔照明,外加一小瓶维生药剂。甄缳翻了翻口袋,说沙鹰的子弹也只剩下不多的几发。

我觉得凭这些东西绝对撑不到哪吒大帝的坟墓,就向贝不住建议说干脆就近找个地方洗劫一番,然后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反正我们四个人能背的东西都有限,宝贝再多也没用。贝不住眼睛一瞪:“前面多少艰险咱们都闯过来了,现在半途而废怎么行?前头都是不值钱的夯货,真正值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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