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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嫡长孙-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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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都在干什么,帮着外人来害你哥哥!若我不打死你,留你这个祸害来做什么!”

    赵玉婵被打得哇一声哭出来,两个姐姐怕打出事,过来拦窦氏。直到赵承义处理好了外面的事,进来把她们两个拉开,让大家到西厢房去说话。他才问赵玉婵:“你知不知道这放印子钱是多严重的事?”

    赵玉婵还在哭,娇嫩的脸微微发红,帕子拧成一团。

    “举子放印,若被官府发现,可直接不许他参加会试,你知不知道这个?”赵承义严肃地道,“你想毁掉你哥哥的前程吗?以前我当你孩童顽劣,没想你连这等缺心的事都做得出来。你自己说说,你该不该打?”

    赵玉婵抽噎着,脸色煞白。她知道哥哥会试这件事对于全家人的重要性。哥哥其实一向都是对她好的,连这事也帮她瞒着,棍也替她受了。她却想毁掉哥哥的前程,甚至毁掉他在赵家的地位。

    “我知道我错了。”赵玉婵如孩子一样的抽噎着哭,“我知道了……”

    赵承义叹气,他没有安慰小女。而是挥手叫外头的仆妇进来:“带她下去洗把脸,闭门思过,好生清醒一下。”

    到了半夜,外头下起了大雪。雪大如席,渐渐的什么都看不到了,积雪压断枝桠的声音,北风在空旷处呼啸的声音,将长宁吵醒了。她睁开眼就看到透过细葛布的微光,隔扇外已经是黑透了。守在她床前的是窦氏和宋嬷嬷。

    “宁哥儿,娘给你敷了药膏。你还疼吗?”窦氏见她醒过来了,连忙过来问她。

    赵长宁嘴唇微张,发现竟然声音都嘶哑了,她想说不疼。但其实身上疼得她连翻身都不成。只能苦笑:“我若说不疼……您信不信?”

    窦氏听到儿子这么说,不禁又哽咽起来。怎么会不疼呢!人是血肉之躯,那样的立威棍,铁打的人才会不疼!

    “你父亲已经罚了玉婵闭门,是她连累得你。方才最后一棍是你七叔拦下了,他抱你回来的,老太爷已经不追究这件事了,你好好歇息就是……娘在旁边守着你。”

    赵长宁睁开了眼睛,好久她才反应过来,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宛如脱去了一层皮。

    “母亲。”她喊了窦氏一声,“当初您出这个主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以后该怎么办,娶妻生子该怎么办……为什么是我?”

    窦氏抱住孩子的手,她茫然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儿子说的是什么事。

    当初……根本就是她一时昏头冲动了,没有考虑过后来,也没想竟就这么成功了十多年。

    “为娘那时候没有办法,只能这么做。否则娘和你的几个姐姐,在这家里更是一点依仗都没有了,甚至是你,其实也是没有依仗的。后来我也想过,想着只要你做了官,那就不必娶亲了,家里的人不帮你瞒着也要瞒着……否则就是欺君之罪。甚至娘可以给你找个听话的妻,你只要不与她行人事,谁也不会知道的。”

    也是,窦氏的性子怎么会有周密的想法呢。若不是十岁之后她成了赵长宁,这个局怕是成不了的。

    “您这是……好算计。”赵长宁慢慢闭上了眼睛,她有点累了,想先睡一觉。她已经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在卯时之后起过了。

    窦氏拍着她的背让她能睡得更好些。她站起身,慢慢地走出了长宁的房间。

    “其实,是我对不起这个孩子。”窦氏看着大雪轻声说,“她的癸水不准,我知道是身体调养不当所致,但我却从来没有找人来给她诊治过。甚至心里还庆幸过,幸好是不准的……这孩子是在怪我。”

    宋嬷嬷将一件厚厚的棉斗篷搭在她羸弱的肩膀上。

    “大少爷心里明白,她不会怪您的。”宋嬷嬷轻声说,“大少爷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第26章

    二月出头,春回大地。城外宣南坊一带; 春暖出已发出花芽; 因这里靠近关帝庙和玉皇庙,来游玩的举子就格外的多。

    赵长宁是坐着马车来的; 带着四安在关帝庙外下了车; 嘱咐家仆把马赶去吃些草儿。

    她掸了掸衣袍,背手看着来往的举子。热闹的香火弥漫在路上,多的是混熟了的举子来关帝庙结个兄弟的。他们来自全国各地,五湖四海; 说着不同的方言。赵长宁蓦地听到熟悉的方言; 侧头去看,几个穿道袍; 戴东坡巾的举子嬉笑着走过去了。

    暖融融的阳光扫在脸上,赵长宁心里想着应该是湖广人吧,这口乡音她再熟悉不过了。一时间又想起江汉平原; 滚滚长江; 那是她原来的家乡。原来听到乡音; 人是真的会思念家乡的。

    又有几个骑马的少年喧哗地来了,赵家的几个兄弟和杜少陵三人下了马; 赵长旭看赵长宁早就到了; 笑着同她拱手:“出门没看到长兄,还以为长兄不来了,要不要我带你?”

    赵长宁笑着摇头:“太阳这么好,散步吧。”她率先走在前头。

    因来关帝庙的人多; 前头就修了个不大的酒馆。此时开了店肆,门口烫酒的热锅腾起白雾,几个兄弟把马缰交给随行小厮,随着赵长宁进了酒馆坐下来。这里坐的全是举子,平日都闷在住处学习,大概这是最后一次出来放风了,热闹非凡。

    赵长淮一边喝茶一边道:“这里是鱼龙混杂,能者辈出也不一定。”

    他用筷子轻轻示意前方:“那个戴峨冠,看起来很张扬欠打的,是北直隶的解元宋楚,父亲任翰林院侍读学士。”

    赵长宁循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发现赵长淮的形容很到位,这位宋楚仿魏晋打扮,峨冠长袍,非常不一样。

    “那边两个都是江西吉安人,三十出头的名谭文,年轻一些的名为蒋世祺,是江西乡试的头两名。”赵长淮说着顿了顿,“这两位低调非常,不过自进了京以来,听说许多人家已经打听有无妻室了。尤其是蒋世祺……”

    这个赵长宁倒是知道的,江西吉安的庐陵文化传扬千古,但凡是吉安解元进了会试,一般都是三甲跑不掉,所以这两人特别的引人注目。那谭文相貌平平,为人倒和气。年轻一些的蒋世祺,长得也要俊俏些,难免就冷峻,对周围人的示好爱答不理。

    “我父亲也说过,这蒋世祺长得又好,年轻有学问,若不出意外便能得探花。”杜少陵笑着问,“子为兄哪里听来这些消息的?”

    赵长淮看了他一眼说:“自然是私底下打探了。怎么,我就不能打探消息了?”

    杜少陵抿了口茶:“当然,随你的便。”他现在心情很好,如这春日融融。

    赵长宁听到这里,也抬起筷子轻轻一指:“那位南直隶会试第三的魏乾也颇受瞩目,苏州人士,听说祖父是前朝重臣。”

    杜少陵与赵长旭更稀奇地看了赵长宁一眼,赵长宁也奇道:“怎么,难道我也不能打探消息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京城的书局早搜罗各地高手举子印装成册,列出热门三甲人选。赵长宁闲暇的时候看过一眼。

    他们刚才举出的这几桌,也是围的人最多的。考中进士自然威风,但就算入选了庶吉士,还要观政三年才有官衔。但是前三甲就不一样了,这是上天的宠儿,受皇上的眷顾。只要不是自己太作死,基本以后飞黄腾达仕途顺畅是没有问题的。进士游街的时候,能被人记住的也就是前三甲了,后面的都是背景人物,没啥戏份。

    不过这也是热门人选罢了,究竟能不能考上是难说的。

    店主端了碟毛豆、一碟切的熟牛肉和几碗豆浆上来。他们几个无心吃,只听周围的人说些热闹,谈论最多的就是加题一事。赵长旭几口就喝完一碗豆浆,往外头一看,奇怪道:“你们瞧,那是不是咱家七叔?”

    只见一辆马车停在酒馆外头,有个披斗篷的人从车上下来。俊逸姿容,长身玉立,兼有股儒雅之气,不是周承礼是谁。他似乎没看到他们,而是低声跟旁边的人说话,随后神色漠然地上了二楼。二楼一雅间有护卫守着,周承礼便进了里头。

    赵长旭压低了声音:“七叔到这里来干什么,鬼鬼祟祟的,他在这里养了外室吗?”

    赵长淮就说:“咱家男人的确有人在养外室,不过七叔不是。”

    几个人又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赵长旭就问:“谁养外室了?”

    赵长宁看了在场众人一眼,大家对这种话题其实很感兴趣,而且并没有什么谴责的意思在里面。赵长淮却避而不答,问烦了就说:“知道这个干什么!一会儿你们回去闹我可麻烦了。”他这么一说,赵长宁就猜到是谁了,赵长淮不好说,估计是三叔,因为赵长旭在场。随之转移话题,“你们不是要出去骑马吗?现在不去,我看一会儿外面人多了就不好骑了。”

    谁知外头却叫起来:“又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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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第27章

    本朝会试的时间有改动,二月九日到十二日都是考试时间。过半个月便可得发榜; 录入贡士的名单会张贴于礼部外。朝廷已经发布了主考一名; 副考两名,协考六名; 这也就是以后的阅卷团队。但由于这次会试有太子参与; 礼部尚书无论如何也不敢逾越到太子头上,实际的主考便是两位。

    礼部尚书顾方怀是一方大儒,成名多年,写了很多书。但当朝太子行第排第四; 今年才满十九; 谁知道他是什么口味呢?

    一众举子都很忐忑,再加上先头的加题。这次会试的变数其实很大。

    考试前一天; 赵长宁便不再读书了,她要养精蓄锐。中午还吃了两碗鸡汤饭,下午加了碗芝麻馅的汤圆做甜品; 窦氏怕孩子吃多积食; 又怕她没吃好。愁得吩咐厨房:“大少爷要吃; 便少少地上,糕点一碟两三块就可了。”

    她想起赵长宁乡试归来的时候; 几乎就脱了层皮; 她更加担忧,午觉都睡不着了。

    长宁饭后在书房里养了盆文竹,正在修建枝桠,香榧挑帘进来; 手里捧了个盒子,道:“大少爷,有人送到回事处说是给您的,但不知道是谁。奴婢瞧了是个吉祥的物件,才给您拿进来。”

    长宁道:“拿过来吧。”香榧走近,打开了金丝楠木镂雕缠枝纹的盒子,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一个笔套,墨绿底,绣了连中三元的图案。长宁握着手里一捏,便知道是上好的料子,绣工整齐。谁给她送这种又精致又无聊的东西?

    “送东西的人呢?”长宁抬头问。

    香榧摇头:“放下便走了,若不是回事处的瞧这盒子是金丝楠的,还不得拿来给奴婢呢。”

    赵长宁就让香榧收起来,大概是希望她能高中的吧,就没有多管。又有周承礼屋里的小厮来请她,说七叔叫她过去说话,是关于会试的,让她务必要过去。

    长宁到东院的时候,周承礼在和赵承廉下棋,长辈对弈,她只能站在外面等着。他的屋内有口红釉长口梅瓶,斜插了几支腊梅,阵阵幽香传来。

    周承礼的声音说:“二哥,你这手棋下得不妙。”

    长宁头先一直不知道赵承廉跟周承礼的关系还挺好的,只听到赵承廉也笑:“我心神不定,不下了。”说完是放棋子的声音。

    “担心长松侄儿的考试吗?”周承礼问他。

    赵承廉淡淡说:“长松倒是不至于,这孩子的斤两我还是清楚的。咱们家这下一辈能人辈出,长淮考了经魁不说,长旭跟着你习武,怕你也在培养他。长松的性子品行都不好,但天分不错。好了,我还要去衙门,你好生休息吧。”

    赵承廉似乎是站起来要离开了。

    长宁立刻垂手站到旁边,等到他出来的时候恭敬地拱手道:“二叔。”

    赵承廉才嗯了声应她,然后匆匆离去,这位二叔对她一向是如此的。

    周承礼召她进去,他盘坐在蒲团上还摸着棋子。叫长宁坐下后问她:“我听说这科会试由太子监考……你可知道太子的喜好?”

    赵长宁心想,周承礼不会平白地问她这些话。怎么,难不成他知道太子的喜好?赵长宁抬起头,她突然想起那天踏青的时候,周承礼上了酒馆的二楼,还有大内侍卫护着。

    “太子从小就由孝懿皇后抚养,所以生性仁慈,宽容博济。喜欢广开言路,政治清明。”周承礼说着,看了她一眼,“你答题的时候记得不可太尖锐,这科虽然有主考官,但拿主意的多半就是太子了。”

    赵长宁应下来,但她觉得很奇怪。七叔怎会如此清楚太子想什么:“七叔,您是如何知道这个的?二叔都没有说。”

    周承礼就一笑:“傻孩子,你以为赵承廉真的不知道么?他不过没说罢了。你有我护着,我自然会告诉你这些的。”

    赵长宁虽然不知道周承礼对她究竟是什么目的,但维护她是不假的。她半跪下拱手谢他,周承礼就低头俯身看着她谢自己,那一瞬间其实他的眼神很复杂,既像是严师对弟子的温和,但又是种深沉的控制欲。但当赵长宁抬头的时候,只看到他温和的表情。

    从周承礼这里离开,长宁便在想太子一事。她觉得周承礼搞不好是某个皇子的人,否则不会这么清楚。到东厢房的时候,正好赵承义从衙门也来看她,问她准备的情况,顺便给她传授自己考试的经验。

    由于是同进士出身,工部主事这个缺还是靠弟弟才候补上的,赵承义说起自己考试的事就无限唏嘘:“……当时考会试,我录的是一百多名,我便知道这科怕是录不了了。人也考累了,后来便不再应考。不过倒记得当时的情况,二月天里考场又静又闷,父亲有个提神的好办法,你带一小瓶的薄荷膏进去,若是打瞌睡就涂在太阳穴两侧。不过薄荷膏性寒,出来便要喝姜汤,否则免不了要得风寒。”

    二月天里考试冷,但朝廷考试不得穿棉衣,怕夹带作弊。有钱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第28章

    赵长宁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神清气爽。穿着件淡青色薄棉袍靠着窗扇喝粥; 就听外面的通禀说父亲母亲来看她了。

    俩人一并紧张忐忑的心情; 欲言又止,想问又不好问; 给她添了三回粥。长宁才才道:“怎么了?”

    两人对视一眼; 赵承义咳嗽一声问:“孩儿,你这科考得如何?你祖父催人过来问了你三次了,你二弟、三弟已经默了卷子给古先生看,二人倒都答得不错; 你一回来便闷头大睡; 我与你娘都挂心着。”

    “无事,我答得还可以。”赵长宁安慰他们; “父亲母亲不必担心,大概是没问题的。”

    门外赵长旭无事,正好来找她出去玩。

    他进来屋里的丫头就给他行礼; 赵长旭又给大伯、大伯母请安。他是个走路都带风的人; 坐在赵长宁的东坡椅上; 随手就拿了个梨子来啃:“大伯,您可得听我一句话; 这考都考完了; 论这些无聊的事做什么,反正都改不了了。倒不如让长兄跟我出去遛弯子。”

    “倒也是。”赵承义觉得自己得失心太重了,孩子考得好与不好半个月便知了,长宁一向就是这个不紧不慢的性子; 你问她是什么也问不出来的。“你现在正需放松,和长旭一起出去转转也好。至于殿试……等榜上有名再论也不迟啊。”

    这次全国参加会试的举子共是两千余人,录入贡士的不足两百人,十人中取一人也未必。不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饶是如此,两夫妻还是有些失望。

    放榜这段时间,也是大家求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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