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妇-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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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
循着耐耐的声音,沈心怡的视线追了过去,那不是当晚的刺史小姐嘛。
当然,根据光路可逆的原理,在沈心怡打量苏莫茗之时,苏莫茗也是看到了沈心怡。
这个女人好漂亮啊……她怎么和顾大哥在一起,还带着个孩子……心娘……好美的名字……她为何要看我?我们认识吗?
苏莫茗的心里像被一颗石子搅乱的静池,道道涟漪散去。
“喂,顾诤诏。”沈心怡开口唤道。
“干什么?”顾诤诏条件反射似的停住了脚步。
“那不是刺史小姐吗?人家都找上门了,你怎么也不搭理人家?”沈心怡有些嘲讽的笑道。
“闭嘴!你给我进去!”顾诤诏的脸色出奇的怪异,一把拉过沈心怡,连推带撵的给轰进了兰苑。
“小姐,那个女人八成是侯府的丫鬟吧?”苏莫茗的贴身丫鬟轻声道。
这个女人……她竟然敢直呼顾大哥的名讳?
看穿着打扮,不像是个丫鬟,可也不像个主子啊……这头发梳的也太奇怪了吧,大周哪有那样的发饰,不过还蛮好看的……不施粉黛,不着配饰,竟然也能如此令人一见倾心。我若是男子,也定是醉了……
苏莫茗呆呆的望着沈心怡和顾诤诏推打的身影。
“大哥,方才那位小姐是哪家的千金?怎么从未见过?”擦肩而过之时,顾言诚好奇了。
“路上救的,不过一个刺史小姐,今日来府上,许是答谢还礼,娘们家,能有什么大事?”顾诤诏说罢,头也不回的直奔东厢去了。
晚饭时分,苏乐山带着苏莫茗,说着颜氏送的那双玉环,却也是淡忘了偶遇的沈心怡。
侯府别院的福园里,一大家人依旧围坐,依旧是没有沈心怡的位置。
“诏儿,事情都办妥了吗?”颜氏早就闻到了顾诤诏一身的酒气,昨日一大早儿子临阵逃脱,留下一句话说是去外出办事,此刻她这个做娘的,得给儿子圆场。
今日苏小姐再次登门,说是拜谢,连傻子都看的出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无奈今日一打造,顾诤诏依旧是不在府中,门房事后来报,说又是和兰苑那位一起出去。
颜氏的鼻子都快气歪了。
“哦,都是些小事,办完后正好遇到言诚,我们兄弟二人好一阵畅饮。”顾诤诏笑道。
“言诚,你喝酒了?!”席间,曹氏闻言面色大变,紧紧的拉住顾言诚的手。
“娘,您放心,孩儿买酒回来,正好遇上大哥和嫂嫂,见大哥好兴致,便邀大哥品尝这上好的老酒,其他的都是给爹留的,孩儿哪敢独吞。”顾言诚笑笑,算是搪塞了过去。
“无妨!好酒大家一起喝!过年嘛!我定北侯的儿子,哪有不会喝酒的!言诚,以前你是年少,今日也便让你开开荤,尝尝酒的味道。日后也好像你大哥一样,成为顶天立地的男人!”顾寅凯说笑着,一杯黄酒早已倒在了顾言诚的面前。
“爹,我……”顾言诚面露难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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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 坏了
“老爷,言诚身子单薄,不善饮酒。”曹氏忙从旁解围。
“身子单薄,自小又没让他习武。不过区区一杯酒水,养生之道不是常说,少饮水酒,能够舒经活血,健体延年嘛!”定北侯兴致大好,就是不依。
“老爷说的极是,妾身愿意为老爷分忧,愿意为老爷健体延年。”曹氏急了,起身端过顾言诚的酒杯,说话就要代饮。
“哎,不过一杯水酒,言诚又不是三岁的孩童,想诏儿善酒能饮,不过是让言诚品尝一杯,好歹也是我定北侯的儿子,怎能不知酒的味道?”顾寅凯说这话,看样子今晚是非让顾言诚喝一杯了。
“娘,爹说的没错,孩子如今已经长大了,虽不能像大哥一般战场杀敌,可不能和大哥差得太多。”二十出头的顾言诚,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平日里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已然被人瞧不起了,今日又是年节,一大家子人围坐,众人这么一架,面子里子都挂不住,端起酒杯就是一饮。
素锦眼睁睁的看着顾言诚将那杯酒一饮而尽,眼底却是流转出一丝异样的神色。
“好样的!真不愧是我定北侯的儿子!”看顾言诚干净的杯底,顾寅凯甚是高兴,亲自布了一筷子菜,添置到顾言诚的碗中。
“谢谢爹。”顾言诚端过碗,缓缓的放下,嘴角却是露出片刻的凝滞。
“言诚,你没事吧?”曹氏紧张的小声询问。
“娘。放心,孩儿无事。”顾言诚硬挤出一丝笑意,左手却是在桌下紧紧的握住了拳头。
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爹。大娘,娘,大哥,言诚许是不胜酒力,想要出去走走,你们慢用。”片刻后,顾言诚缓缓的起身。彬彬有礼的拱手,旋即慢慢的向院外走去。
“老爷,妾身去瞧瞧。”曹氏的眼中浮起一丝担忧。
“哎。随他去吧!言诚又不是三岁的孩童!”顾寅凯笑道。
胸口一阵阵憋闷,一阵阵紧缩的疼。
啊!
顾言诚强忍着出了福园的门,整个人再也无法保持住平衡,跌跌撞撞的直奔馨园而去。
自小便被娘悄悄告知。患有胸痹之症。不能像寻常孩童般肆意玩耍,更是不能像大哥一般舞刀弄剑。
还记得冠礼那日,曹氏偷偷找来的郎中曾亲口叮嘱,此症随着年龄的增长,怕是也在不断恶化,许是要多加休养,切莫劳累,更是要忌酒水的刺激。
可是这些。娘从来都不让自己和旁人说起,只是说自己自小体弱易病。不善骑射。
小时候不懂,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顾言诚逐渐觉得自己的身子是一种耻辱,一种让他渐渐远离一个男人的尊严的耻辱。
不能激动,不能劳累,甚至……不能饮酒……
本就是个庶子,又偏是个病秧子;
本就在人前抬不起头,今日哪里受得了这般激将。
二十年的郁结和憋闷……只在刚才那一杯酒……
啊!
好疼啊!
顾言诚紧紧的捂住胸口,殊不知此时的他,早已面如纸色。
这酒……真是好厉害……
兴许……躺一会儿就会好起来吧……
顾言诚天真的想着。
本就是夜晚时分,别院的灯星星点点,顾言诚的视线开始模糊,终于……
“言诚哥哥!”耐耐的声音。
晚饭时分,沈心怡在兰苑包饺子,厨房内专心致志,又有炉火油烟吵杂,外面的一切似乎都喝沈心怡没了干系。
耐耐独自一人在院中踢石子玩,踢着踢着,不知怎的,就踢出了兰苑。
这会儿在那条小路上,竟是看见了倒地不起的顾言诚。
静夜,耐耐的呼声甚是清晰,刺激着人的耳廓。
“言诚!”依旧在福园的曹氏,许是母子连心,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老爷,妾身听到有人在喊言诚。”曹氏急了。
“老爷,不好了,有人看到二少爷昏倒在路上。一个家丁急匆匆的跑进来。
“什么!在哪?快去请大夫!”顾寅凯扔下筷子,快步跟了过去。
曹氏擦了擦泪水,疯也似的追了出去。
“傻子,走开!”一大波那啥匆忙的奔来,有人一把推开了伏在顾言诚身边的耐耐。
“不是傻子,是耐耐!”依旧是固执的纠正,可是没有人理会。
混乱中,顾言诚被众人抬置去了馨园。
“大夫呢?大夫怎么还没到?”顾寅凯的声音。
“言诚,言诚,你张开眼睛看看娘!”曹氏的哭声。
“言诚!言诚!”顾诤诏紧张的呼唤着。
“呦,这是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红笺,快去看看大夫怎么还未到?”这个节骨眼上,颜氏即便幸灾乐祸,嘴上也得关切着。
“二少爷,二少爷,这可怎么是好?”素锦在一旁轻声叹道。
“娘,二哥这是怎么了?”绘春这会儿清醒,急的脸色都变了。
“绘春不急,大夫马上就来了。”素锦一面轻轻的安抚着绘春的情绪,一面嘴角闪过一丝异样的笑。
“心娘!心娘!”耐耐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平日里顾言诚对他和沈心怡最好。此刻,顾言诚骤然倒地,耐耐急得不停的呼唤沈心怡的名字。
为什么?
这小傻子莫不是疯了吧?
不是应该喊顾言诚的名字吗?
堂堂定北侯府的二少爷昏倒,和兰苑那位有何干系?
傻子嘴里没谎话,耐耐这么一闹,在场的众人脸上都阴云密布了。
“耐耐,一边去,别添乱!”红笺嫌弃的拉拽。
“心娘,心娘!”耐耐依旧固执得不肯离去。
为什么?
那日在府外,顾言诚也是突发犯病倒地,多亏了沈心怡的心肺复苏急救,这才帮他捡回了小命。
如今事态重演,当初在场的耐耐当然知道一定要找沈心怡来救!
“滚!”二弟昏厥,一个小傻子竟然为了他,在自己面前呼喊自己名义上妻子的名字。这口气,不亚于当街给顾诤诏戴了顶高高的绿帽子。
“心娘,能治!”耐耐被顾诤诏狠狠一推,倒在地上,却是倔强的别过头来,费力的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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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 扛走
心娘?能治?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清楚楚的听到了这句话,当然,也包括气急败坏的顾诤诏。
原来,这傻子是要表达有人能治,并非揭露叔嫂不堪……
顾诤诏的脸瞬间闪过赤橙青蓝紫,一把揪起地上的耐耐。
“耐耐,你说什么?心娘能治?”
和她在一起虽是时日不长,可也是总听她提及“耐耐,耐耐。”顾诤诏自然接受了傻子的新名字。
“她那不入流的把戏,也叫会治病?”颜氏冷言冷语,露出不屑。
“心娘,能治!”耐耐艰难的从口中再次挤出这句话。
之前绘春犯病,便是找她,一个疯病,治好了也是下三滥的邪术!如今,言诚昏倒,难不成还真找她来治?真是笑话!
颜氏的嘴角发出一声嗤笑。
“一个乞丐,不过是会些骗人的把戏。你们还真把她当神医在世了?红笺,去看看大夫怎么还没到?”颜氏不允,这大过年的,家中突然有人倒地,已是急煞人的事情;若真是再让个不懂瞎糊弄的人给治坏了,说不定会出更大的乱子呢!
“来了来了,董大夫来了!”随着红笺一声嚷嚷,董慈带着小睿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老爷,董大夫是咸阳名医,他来医治言诚,您大可放心。”颜氏简单的安抚顾寅凯。
众人闪开了空间,让董慈师徒靠近。董慈迅疾的把脉诊断,继而双眉紧锁的取出金针。
长长的金针,着实吓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只有耐耐瞪着两只大眼睛,屏住呼吸,认真的看着董慈施针。
来人是平安堂的大夫,平日里治病救人,耐耐和小睿玩得甚好,看到董慈来了,自然也是安静了下来。
“董大夫。言诚就交给您了。”曹氏眼角带泪的哀求,虽然内心的情绪极为复杂。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是咸阳的名医。这个董大夫,他若是一语道出了言诚的秘密……
曹氏不敢想,也顾不了多想。
此刻,什么都没有言诚的命重要。即便真的被**揭穿。
“老夫尽力。夫人放心。”董慈简单的回应安抚,继续认真的施针。
金针救命,命门、百汇、人中各插入金针一枚,董慈旋即用力的揉搓涌泉。
大周没有钟表,时间只是在大家的呼吸中流淌。
跳动的烛火依稀,仿佛床上顾言诚那危在旦夕的命数。董慈顷刻取下金针,眉头更是紧锁的厉害。
床上的顾言诚丝毫没有任何苏醒的征兆,倒是脸色愈加的惨白。
“董大夫。言诚,言诚……”曹氏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夫人。老夫已是尽力,唉……”董慈无助的摇头。
“董大夫,您是说言诚他……”曹氏不敢相信,惊恐的望着董慈,又疯了一般的扑向床边。
“言诚,言诚,你快醒醒,你不能就这么丢下娘啊!娘不能没有你!”曹氏的声音凄惨得让人心寒。
颜氏站在一旁,稍稍回过了神,“再去请大夫!”
“大夫人,董大夫已是这咸阳医家之首,他说没救,怕是真的……”红笺果真是颜氏的得力助手,主仆俩心照不宣的一唱一和,外人竟看不出丝毫的破绽。
“董大夫,敢问言诚可是得了什么急症?”顾寅凯几近失态,一把抓住董慈的肩膀。
“是……”董慈刚要说。
曹氏这边尚来不及遮掩。
“心娘!心娘!心娘!”一旁的耐耐,急不可耐的大声呼喊。
“师父,沈娘子,沈娘子能治!”一旁的小睿突然间像想起了什么。
那日那个妇人搀扶着二少爷来到平安堂,不是曾和师父说起过什么急救吗?
当时,师父也是脉诊之后,惊叹之前处理及时,否则即便扁鹊在世,也回天无力。
她不是定北侯府的大少奶奶吗?这是定北侯府的别院,她一定在的,她能治!她真的能治!
几乎是在同时,董慈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喜。
对啊!怎么把沈娘子忘了呢!
她能治!只有她能治!
“耐耐,你家沈娘子呢?”董慈急切的问。
“在兰苑。”
“快,沈娘子能治!快去请沈娘子,晚了就来不及了!”董慈深知时间对于一个垂死病人的重要性。
“她?!”颜氏再次怔住了。
“快!快去请心娘!”曹氏抹抹泪,疯也似的呼道。
“我去!”问侯府,哪个气力最大?哪个速度最快?怕是只有顾诤诏。
耐耐说能治,董大夫也说能治,这个死女人……为什么需要的时候,总是要人找来找去的!
健步如飞的路上,顾诤诏的心里一半是火,一半是海。
“嘭!”一脚踹开兰苑那扇破门。
“耐耐,吃饭喽!”厨房里,沈心怡正端着一盘饺子转身。
果真是个没心肝的,都这个节骨眼上了,她还有心思吃饭?!
顾诤诏一把扯过沈心怡的手,单手揽腰,只那么轻轻一扛,轻而易举的便将沈心怡再次扛在了肩上。
“哎!谁!”沈心怡大惊。
“是我,顾诤诏!”一边飞也似的往外跑,一边没好气的回应。
“喂!你个臭流mang!你不好好在你那福园吃饭,跑我这撒什么疯!快放我下来!”肩上,沈心怡踢闹不休。
“闭嘴!言诚昏倒了,董大夫说你能治,快去救人!”顾诤诏照着沈心怡的屁股就是一巴掌。
怎么又是扛着走?
怎么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