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妇-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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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园里。素锦正陪在绘春身边。得了顾寅凯的特许,今日绘春可以不必外出招呼。
这也是为了侯府的面子考虑,绘春犯病谁知道是哪一会儿,那日是过年的焰火,这次万一鞭炮再给刺激到了,新娘子这边马上就要进门了!
“胡闹!今天你穿也得穿,不穿也得穿!”东厢里,顾寅凯和顾诤诏父子二人正在对峙。
“爹。这衣服我是不会穿的!答应苏家的是你们,迎娶苏小姐的也是你们。和我丝毫没有干系!”顾诤诏把头别向一边,一副执意不从的架势。
“你!不肖子!今日你若不穿,咱们父子的关系从此恩断义绝!”顾寅凯说着抓过桌上的一根墨笔,“咔吧”一声,笔杆折断!
“爹!”面对顾寅凯的威逼利诱,顾诤诏身为人子,多少有些架不住。
“还不快穿!新人马上就到门口了!”顾寅凯咆哮的声音。
“爹,孩儿不愿娶什么苏小姐,更不愿娶红笺。但是孩儿在乎的是二十多年爹的养育之恩,今日孩儿不愿惹爹生气,即便是娶,也非孩子本意,乃是为了二十一年的养育之恩!孩儿只有一事恳求爹,望爹成全!”
“你说!”
“莫要让太子带走心娘!过了今日,我自会去向太子禀明!”
“胡闹!”顾寅凯既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拂袍转身,气呼呼的向大门外走去了。
“老爷,老爷,那位贵人公子又来了!”刚出了东厢的门,一小厮气喘吁吁的奔了过来,看样子是找寻顾寅凯大半个院子了。
“在哪?”顾寅凯大惊。
虽然今日是侯府的大喜之日,可顾寅凯完全不记得曾经派人去通知过太子殿下啊!
“就在前面。”小厮一路引领,顾寅凯只恨脚下没有风火轮。
却说太子这边实在是无心擦柳,着实是赶在了点上。
自那日书信一封告知要从侯府中带走沈心怡,太子这些日子也没闲着。
平日里除了和师正先生切磋学问,便是亲力亲为的督促各种送给沈心怡的小礼物。
说是小礼物,那要看跟什么比了,自然是不比宫中用度,可在咸阳也算是出手阔绰了!
正想着选个吉日给定北侯府送去,偏偏就赶上了侯府大喜的日子。
因为当初顾寅凯那般殷勤,门房也不敢有所隐瞒,几句话就把今日顾诤诏娶妻一事,交代了个底朝天。
太子心中大喜。
“玄子,咱们今日真是择日不如撞日,快随我去恭贺致喜!”
也便是有了方才小厮惊慌失措的前来通报顾寅凯的那一幕。
眼下顾寅凯还未赶到,几个小丫鬟手捧着喜事宴客的干果,三三两两的从太子的眼皮子低下走过。
“真的吗?昨夜大少爷当真是去了大少奶奶那?”
“那还有假?我们可都看见了,大少奶奶衣衫不整,就是连床上都有落红为证!”
“哎,我听说动静老大了,那叫的……”
“快别说了,昨日大夫人都生气了,说是以后不许唤她大少奶奶,今日入府的苏小姐才是!”
几个小丫鬟的一袭话,有如晴天霹雳,让太子险些站不稳。
“哎,公子!”玄子忙搀扶。
“黄公子!”此刻,顾寅凯正好赶到。
望着院中太子殿下带来的铺了一地的礼箱,顾寅凯怔住了!
这是恭喜诏儿的?
“黄公子,这是……”顾寅凯终究还是试探性的发问。
此刻,太子的脸上黑得怕人!
“定北侯,你干的好事!”直接一句话板砖一样的砸了过来。
“黄公子……”顾寅凯虽不知道是什么事让太子殿下怒成这样!可是不祥的预感还是刷的蹿了上来。
“顾诤诏呢?顾诤诏在哪?!”太子丝毫没有理会面前发愣的顾寅凯,只咆哮着一头冲进了内园,直奔东厢而去。
此刻,门外又一个身影出现。
“是谁?是谁敢对我的女儿如此无礼!”严师正黑着脸,也不需要门房通传了,直接推开门口迎亲的仪仗,一步闯进了侯府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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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流言
“老爷,老爷,不好了,那个老头……又……又来了……”这次是门房亲自去通报了。
可还没等顾寅凯反应过来,师正先生已经是怒气冲冲的站在了顾寅凯的面前。
“师正先生!”顾寅凯只觉得头嗡的一声,好一阵空白感。
此刻,太子带着玄子,正冲进东厢。
“黄公子……”顾诤诏正在换衣服,大红的喜服刚套上身子,尚未穿戴完毕,服侍的小丫鬟们都还在,一见闯进来这两个人,犹记得是那日老爷礼待的贵宾。
丝毫不敢多说什么,只识趣的纷纷从东厢退了出来,惊慌失措的去找能主事的人了。
“嘭!”一声闷闷的拳头响,打在顾诤诏的脸上。
只觉得嘴里一阵苦涩,那是牙床被打出血的味道。
轻轻吐了一口,抬手旋即抹了一把,再看手掌,果真虎口上有鲜艳的血痕。
自古君为臣纲,如今面对直接找上门来,又不分青红皂白一顿拳脚的太子殿下,顾诤诏即便是大周的将军,也只有忍着不出手的份。
不过,大周的将军也不是沙包,不是不出手,只是现在还未到出手的时候。
“好你个顾诤诏!你明知道本太子看上了沈心怡,甚至书信一封明确告知要带她回京入宫,你昨晚又为何那般对她!”太子只要一想到自己欣然而来,又是如此这般听到了最不愿听到的真相,那种感觉。真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太子殿下,您请自重,心娘乃是在下的内子。您又是如何能书信一封就要带回宫中?”顾诤诏反手抹了抹嘴巴,这一拳算是明白了,敢情找上门来的还真是个情敌!
不管来人是谁?对于强硬自恃的顾诤诏来说,都是应了他亲口说的那句话:“我顾诤诏的女人,别人碰不得,更是惦记不得!”
“好!好!”太子有些惊愕,片刻又逻辑清晰的投入到整个事件当中来。
站定了位置。伸出一只手,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傲然道:“好你个顾诤诏,还有脸说沈心怡是你的内子!我问你。她既是你的内子,你又为何不与她同住?你又为何之前不与她圆房,偏偏本太子书信来要人,你就急于完成?分明是故意为之!顾寅凯早已书信给本太子。告知了他早已将沈心怡休书一封!你说沈心怡是你的内子。做梦去吧!沈心怡现在谁的内子都不是!你以为你这么做了,本太子就拿你,拿沈心怡没办法了!告诉你,休想!不管沈心怡如何,本太子还就非要带她入宫!”敢情这男人被激起火来,都是一个德性!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此刻也如一只发了狂的狮子,正欲和面前这个高大魁梧的劲敌决斗一番。
“休书?!哼。就知道你们会拿这个说事!”岂料顾诤诏听完,并未惊异。反倒是似乎早有准备。
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上面赫然加盖着定北侯的私印。
不错,正是这封书信,便是顾寅凯代顾诤诏写与沈心怡的休书。
也不知顾诤诏是出于什么考虑,或是精明的头脑早已是猜到了什么,这封休书竟然此刻会变戏法般的出现在他的手里。
好在大周没有复印机,即便是印刷,顾寅凯的大印也不会再盖第二次。
所以,不得不说此刻顾诤诏手里的这封休书,乃是原件,且唯一。
“这……这休书怎么会在你手里?!”太子一眼瞥见了上面的休书二字,大惊。
“马上就不会在我的手里了。”顾诤诏冷冷的笑着,双手拿过那封休书,只那么轻轻一扯,再一撕,随着速度越来越快,没等太子反应过来,那封唯一的休书,早已化作片片雪花,被顾诤诏扔进了盛水的铜盆中。
“你!你好大的胆子!”太子勃然大怒。
“太子殿下,如今休书没了,心娘乃是整个咸阳城百姓们看着娶进门的,都知道是我顾诤诏的内子,侯府的大少奶奶,您今日若是硬要把心娘从侯府中带出去,怕是这光天化日之下,强强有夫之妇的罪过,您这皇家的威严传出去也不好看啊!”顾诤诏的每一句话手像是挑起在太子心中的刺。
“顾诤诏,你吃了雄心豹子胆!竟然敢和本太子抢女人!”太子大怒,方才层层积累的怒意,此刻仿佛被引燃了芯的爆竹,只那么倏的一点,整个就炸开了。
随手抄起身边的一根鸡毛掸子,就势就往顾诤诏扑打了过来。
好嘛,嘴上不占便宜,就动手了。敢情这皇家的礼仪,也耐不过男人之间最原始的决斗!
自然,有人进犯,顾诤诏也不至于傻到原地不动,任人批打。
也是抄起手边的一方卷轴,迎着太子的鸡毛掸子,就对打了起来。
几声脆响,那是鸡毛掸子打在卷轴上的响动。
几声闷响,那是卷轴砍在鸡毛掸子上的力道。
原本顾诤诏对付太子,别说是一个太子,就是十个太子也不是他的对手。
自幼习武,又历经沙场,马上的工夫了得,这平地更是不在话下。
偏偏太子是个认真的主,又仗着自己乃是皇家威严,心中又是气恼顾诤诏的故意。
初交手几次,顾诤诏就看出了太子的用意,那是要来真的。
本不想说昨夜那事情,纸里包不住火,流言蜚语早已在天不亮之前就传到了顾诤诏的耳朵了。
起初听的时候,还有些觉得好笑,本想去解释一二,转念一想,这不是正应了自己的心意。
索性就添油加醋的好一番渲染,还找了几个自己的心腹,把新改进的谣言再次给传播了光大。
得意,满脸都是得意。
估计沈心怡若是知道了,还不得气得直接锁了顾诤诏的喉!
不过,太子能来,这的确是大大出乎了顾诤诏的意料,一番质问,索性就将错就错。
说到打,还是得手下留情,毕竟人家是太子,已经在女人的问题上让他吃了亏,若是在武力上再不让他过瘾,岂不是要把人逼疯了?!
索性陪他玩玩,只等事情闹大了,最好是耽误了迎娶的吉时,最好是让新人知难而退!
这边两个男人一番打斗,那边师正先生已经挣脱了顾寅凯的阻拦,也是疾步往东厢这边来了。
“顾将军!”扭打之下,师正先生哪有那个闲心去观战,只一声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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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新娘
“师正先生!”双方停了下来。
“你倒是和我说说,我那乖女儿怎么就配不上你了,你居然要休了她,还要再娶?!”师正先生把从门房那听来的话,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股脑的丢给了手握卷轴的顾诤诏。
“师正先生,您听差了吧,我哪里会休妻,心娘蕙质兰心,又是您的义女,就是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休妻啊!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再说,您看到休书了吗?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下人,以讹传讹的!”顾诤诏一本正经的说。
“你最好是没动过这个脑筋!我那义女,天底下绝无仅有的!”师正先生的声音扬了一个八度。
“是是,心娘天下第一,任谁都不能带走拆散我们,您说是吧,太子殿下!”顾诤诏不失时机的把话丢给正愈战愈勇的太子。
“呦,太子也在啊!您也是听说了气不过才来的?这都打上了!该!顾将军那门口迎亲的队伍是……”师正先生似乎买账了。
“那是家父以父子之义逼迫的续弦!”事到如今,顾诤诏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干脆真真假假的应付了了事。
“哦,是续弦啊!那就无妨了,男人嘛,三妻四妾的也算正常,只要你待我乖女儿好,你就是娶上整个侯府的女子,我都不会过问的!呵呵,这个定北侯,还以父子之义来逼迫你,以后你若是不愿意,只管来跟我说。好歹我也是心怡的义父,也算是你的义岳丈!”师正先生捋须大笑。
“是啊,当初怎么把这尊佛忘记了。早搬出来,怕是这些烦心事都没了。”顾诤诏有些懊悔。
“大少爷,大少爷,新人已到大门了!”有小丫鬟惊慌所错的赶来。
“走吧,新郎官!就是续弦也莫要让人家姑娘家久等。”师正先生劝了一句。
“嗯。”硬着头皮往大门去了。
“太子殿下,今日您既是来了,咱们不妨也去沾粘喜气。顺便讨杯酒水吃吃,也不错。”
分明是颜氏费尽心机,安排妥当的娶妻。怎么到了当事人“准新郎”顾诤诏的嘴巴里,就变味了呢!
不对,哪里是什么“准新郎”,分明是“伪新郎”。
“黄公子。您先请。”刚出了东厢的门。严师正再次一本正经了起来。
“师正先生,您请。”太子分明是心里憋得想咬人,什么“任谁也不能带走拆散我们!”,顾诤诏你绝对是故意的!
不用问,和太子抢女人,这个梁子就算是这么深刻的结下了。
沈心怡乃是严师正的义女,如今顾诤诏又是当面撕毁了休书,身为堂堂大周未来的储君。又是大庭广众之下,太子当然什么也不能说。
反正那封信也是秘密送来的。反正当日知道自己身份的也没几个人……
顾诤诏,你等着!
脚步虽然随师正先生而去,可太子咬碎牙齿的声音,依旧被顾诤诏听得真真切切的。
便是在二人出门分道而行的瞬间,眼神的交锋,顾诤诏只觉得太子的眼中有匕首,锐利得能剔骨抽筋。
哼,我顾诤诏的女人,别说你只是个太子,就是皇帝老儿拿江山来换,我也不稀罕!
大周最年轻的将军,用他的傲气和一贯的不屈,回绝了太子犀利的眼神。
此刻,侯府别院门口,大红的花轿已是在一片喧闹的鞭炮声中缓缓落定。
“侯爷,恭喜恭喜啊!”严师正一脸皱纹笑开的凑近大门口的顾寅凯,拱手。
“多谢师正先生。”便是在顾寅凯抬眼看见严师正的一瞬间,自然也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一旁随行的太子殿下!
半饷没喘过气来,只觉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这俩今天,此刻,怎么都到这来了!
顾寅凯不知费了多大的劲,才指使动自己的嘴巴。
“来人,带师正先生和黄公子进书房休息,我稍后就来。”顾寅凯说这番话时,颜氏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不行,今日这么千载难逢的日子,事关定北侯府的前程和命运,就是皇上来了,也不能更改!
颜氏的心几近揪成一个结,在窒息和喘息的交错中,她终究还是面色沉静了下来。
“老爷,我去吧。”说罢,亲自带着严师正和太子往书房歇息去了。
本来嘛,门口迎亲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