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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广州教父-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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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一听,心就急了,也不多想,便跟了这个小青年来到马路边拦马车,凑巧就有一辆马车走过来。
  车一停定,容桂便急匆匆一步跨上去,一掀垂帘,猛地看到帘内有两个蒙面人,就在这么一刹那,心一惊,根本未反应过来,更别说叫出声,太阳穴就已遭了重重一拳,还隐约觉得有团布立即塞进自己的嘴里,随即便失了知觉——当然,她更不知道小青年随即领了富国威给的五个铜钱,飞快地跑了。
  容桂醒来时,发现自己被黑布蒙了眼,嘴里塞了布团,全身一丝不挂,双手双脚分开,被绑在一块大木板上。
  容桂突然明白,这是江全对自己的报复。自己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敢在广龙堂属下的春香园门口劫持自己的,只有己当了堂主的江全。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容桂感觉到旁边有个也是被塞了嘴巴的女人发出极度恐慌的轻微的“啊氨声。接着,是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我们不打你,但你得打醒精神,看着这个不听话的女人怎样受刑,否则,也叫你尝尝滋味!“容桂听出,这是广龙堂中某个兄弟的声音,接着,又听到另一个男人的一声低喝:”好好看着!“容桂一听,吓得浑身打战,她听出来了,此人是江全,而她早听人说过,”江全玩女人有时是不把女人当人“。
  她想叫,她想反抗,但全属徒然。她先遭到肆无忌惮的凌辱和轮奸,然后遭受鞭抽火烤的酷刑。只一会儿,她那身原来是充满魅力的肉体便已鞭伤烫伤一片重叠,当江全最后的那一鞭抽下去时,无比的痛楚令容桂惨叫一声——尽管她未能叫出声——带着心灵的无比仇恨昏死过去。
  容桂从昏迷中醒来时已是深夜,眼仍被蒙着,嘴仍被塞着,双手被反绑,身上的衣服则粘牢了她仍在渗血的皮肉,稍动一动都痛得她几乎再度昏过去。
  过了约半个时辰,她发觉自己被人用大麻包一套,扛上了汽车,车子随后出了市区,在泥路上颠簸,一摇一荡的,痛得容桂再度昏死。当她醒来时,套着的大麻包没有了,车也已经停了。
  一袋银元塞进了她的怀里,同时听到一个男人说:“这里有一百个大洋现款,四张一百大洋的银票,你以后好自为之!”接着,两个人把她拖下了车,其中一个人沉声道:“你以后不准再回省城,否则要你命!”
  随后听到汽车远去的声音。
  容桂就地蹲下,拼命用舌头、牙齿把口中的布团弄出来。弄了大约半个小时,然后,高声大叫:“救命!救命啊!”
  幸好不远处的山脚下有座尼庵,两个一大清早就在菜园子淋菜的尼姑听到了叫声,急忙走过来。来到容桂的面前,被眼前的惨状吓得忘了说“南呒阿弥陀佛”,而是也大叫了两声“救命”。
  容桂在尼庵里治伤兼休养。尼庵主持是个老尼姑,心肠不坏,加上容桂拿出了那一百个大洋作为医药费和伙食费,使这个荒僻的尼庵立即富裕起来,容桂得到了极好的招待。
  容桂伤得重——虽是伤在皮肉,但被抽得皮开肉绽,现在已开始发炎化脓,发高烧,得了败血症,幸亏她体质好,庵堂主持的医术也高,终于被她挺过来了。稍稍康复后,主持要她到官府报案,严惩凶手,她坚决不同意,也不说出事情的来由。主持也不勉强她。
  两个月后,容桂完全康复,了解清楚返回神龙庄的路程,向主持叩了三个响头,放下张一百大洋的银票作为香油钱,毅然离开尼庵,当天傍晚时分回到神龙庄。
  容桂把自己的遭遇对谢泛详述了一遍,越说越悲愤,一把撕开上衣:“泛哥,你看看!”
  原来洁白无暇、娇嫩秀美的诱人的胴体,现在留下了伤愈后的累累鞭痕、块块烫痕,看得谢泛倒抽一口冷气。
  “泛哥!江全是只野兽!你要为表妹报仇!”
  谢泛一听,吓呆了。江全不来找自己算帐,自己已是谢天谢地,还说自己去找江全?他上下牙齿叩了两下:“这……这……”把头摇了又遥谢泛不敢,容桂求了他半个月,他还是不敢——也不愿意,他决不会娶这个浑身疤痕的女人为妻,犯不着把自己赔进去。
  容桂绝望了,也明白了,要报仇,只有靠自己——况且,身上的疤痕连自己看了都觉得恶心,没有哪个男人再会要自己,活在这个世上,除了日夜遭受心中屈辱的折磨,再没有其他的意义。
  这天晚上,谢泛在祠堂里赌钱赌到半夜才回家,输了二十多个大洋,心中不痛快,喝了几口酒。一进房门,看到容桂穿着性感的睡衣在床上等他。容桂仍是容貌姣好,还刻意化了妆,在昏黄的油灯映照下,美若天仙。谢泛酒气一冲,即时淫心大发,哪还记得容桂身上有没有疤痕,二话没说便扑了上去……早上谢泛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看看旁边,容桂不在,也没在意。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回味着夜里两度跟容桂巫山云雨时的滋味,右手同时习惯性地摸摸枕头底,即时被吓得整个人从床上弹起,那种甜甜的得意滋味烟消云散。
  枕头下面的上满子弹的左轮手枪没有了。
  床旁边的桌子上有个鼓鼓的小布袋子,下面压着一封信。
  谢泛扑过去,拆信展读。
  泛哥:
  表妹走了,你不要去找我。
  这里有二百五十个大洋。我死了,泛哥把我葬在谢氏纹地,我生是谢家人,死是谢家鬼。拜托了!
  如果我大难不死,我自会去北村尼庵出家。你也不必去找我。
  桂泣血叩首
  民国十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谢泛读毕,心中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滋味。
  谢泛很清楚容桂的脾性,他明白了容桂为何会主动“献身”——但有一点他没有想到,容桂固然是为了盗枪,也是为了报恩:把自己的“最后一次”献给自己曾爱过的男人,也算了却自己悲苦一生的一件心愿——他也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事,但他自己不敢去省城找容桂,怕碰上江全或金城;而且,省城人海茫茫,哪儿去找?派人去找,就算找着了,容桂也不会回来。
  谢泛在忐忑不安中渡过了几天,他最希望容桂找不到下手的机会,最后知难而退,又或心灰意冷,自己去了北村尼庵出家,那就万事大吉。但到第五天的晚上,终于从省城传来消息:广龙堂堂主遇刺身亡。至于刺客如何,没有准确的说法。
  谢泛大感恐慌。他担心容桂被广龙堂的人捉住,动刑一审,供出那支左轮手枪是他谢泛的,立即大队人马前来寻仇,那自己可不是广龙堂的对手。心一急,三十六计,走为上。随即收拾了些值钱的东西,把刘恭和罗真叫来,对他俩说,自己有事要去三水西南镇走一趟,快者十天八天后回来,慢者要一头半个月才回来。堂里有什么事他俩先自行处理便是。吩咐完,连夜逃出神龙庄。
  谢泛在外面躲了十来天,后经朋友介绍,暂寄英义堂栖身。
  谢泛在讲述的时候有意把自己了解容桂脾性的话略去,说到这里,他离座向金城拱手作揖:“城哥恕罪,小弟确实不知道容桂这个女流之辈真的敢去行刺江堂主。小弟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请城哥……金堂主恕罪,恕罪!”边说边不停地作揖。
  金城在沉思,挥挥手,让他坐下。
  存者自存,死者而已。江全自己造下的孽,自己到头来遭了报应,还有什么好追究呢!金城仰望苍天,轻叹了一声,这时东边的夜空刚好现出第一丝黎明来临前的曙色。
  金城下令启航,返回省城。
  谢泛心中像井里的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他有点后悔,自己因一时悲愤,把事情的经过说得太详细了。他偷偷看看金城,只见金城茫然地望着远方,神色并没有什么特别。
  谢泛的心稍稍定了些。
  天空一片朝霞,一轮红日跃出江面。金城终于收回视线,看着谢泛,冷冷地道:“你有没有参与刺杀江堂主,我以后自会慢慢查……”“我真的不知道容桂会……”“现在暂时不说这个。”金城一摆手,打断他的话,语气冷峭,“现在我问你,你打算怎样偿还那七千大洋的债?欠单上写得明白:每月纳息口七百大洋,三个月内还算。如未能还清,息口加倍。到现在已经四个多月了!就算四个月吧。五七三十五,连本共一万零五百大洋。谢泛,这笔数你怎样还!?”
  夏季清晨的江面,凉风拂面,气温本是非常怡人,但现在谢泛的额头却冒出了冷汗。一万零五百大洋,这对一般人来说,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除非“捞偏门”,打家劫舍,走私贩毒,包赌包娼,占码头收税,专干诸如此类的违法勾当,才有可能偿还,否则,是绝无可能还清的。
  谢泛在近期内不可能有什么作为,他现在是无路可走。
  当额头的冷汗汇成水流流到眉毛上时,他扑嗵一声跪在金城面前,边叩头边哀求:“城哥,城哥,你大人有大量。恳求城哥高抬贵手,暂时放过小弟。在短期内,小弟实在是无法还清这笔债的啊!”
  金城不哼声,让他把头不停地叩下去。数数也叩了差不多二十个了,才道:“好吧,起来吧。”
  “多谢城哥!多谢城哥!”谢泛又叩了两个头,才敢站起来。
  “量你也不敢懒帐。短期内要你还清这笔债你也确有难处,要你去做正行还债还到你的孙那一代也还不完。你自己说吧,你打算怎样?”
  “多谢城哥的宽限。”谢泛又是打躬作揖,“恳请城哥放小弟回神龙庄,让小弟重建山头,小弟就一定能够尽快还清城哥的这笔债!”
  金城心中已有打算,他认定这是一个扩张广龙堂势力的机会,谢泛是他第一个要加以利用的人——他要趁此机会在神龙庄建立自己的地盘。
  “这样吧,”金城觉得时机已到,他把谢泛迫到绝路。现在再施以援手,好让他服服帖帖,“我就放你回神龙庄重建山头,但你这个山头隶属于我广龙堂,要打我广龙堂的牌子,作为本堂的分支机构,每个月向本堂纳贡八百大洋——你自己心里清楚,一万零五百大洋的息口也不止这个数——其余赚到的钱归你。如果做不到,就要受堂规的处罚!”金城算定了,八百大洋是个合适的数目,太多了,谢泛纳不起,那就只有鸡飞蛋打,就算杀了他,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好处;太少了,宽纵了他,自己分明吃亏。
  谢泛一听,立即跪地叩头:“多谢金堂主!多谢金堂主!
  小弟一定做到!“他心中盘算,打着广龙堂的牌子,更容易建立和巩固山头——别的堂口一般就不敢来”踢盘“,只要占得”码头“,包赌包娼收行税,这八百大洋一个月完全缴得起,待逃过这一关再说。
  “口说无凭,要立纸为据!”金城看定他。
  “是!我写!”谢泛毫不犹豫。
  金城一挥手,阎现秋立即拿上来笔墨,谢泛提笔写道:我谢泛受省城广龙堂金城堂主之命,在神龙庄建立广龙堂分支机构,受金堂主的领导,每月上缴本堂八百大洋,如未能缴纳,甘受处罚。
  此据。
  谢泛
  民国十一年七月二十一日
  写完,双手递给金城。
  金城看完,笑了笑,提笔添加了些字句,递回给谢泛,很平静地道:“重抄一次,打上指樱”谢泛双手接过:“是,是!”一看,上面已变成:我谢泛拖欠省城广龙堂金城堂主一万零五百大洋,无力偿还;蒙金堂主不杀之恩,甘愿从今以后听命于金堂主,效犬马之劳。现受金堂主之命,在神龙庄建立广龙堂分支机构,完全服从金堂主的领导,并且每月向金堂主上缴八百大洋,如未能缴纳,甘受金堂主的处罚;如有叛心,天诛地灭!
  此据。
  谢泛
  民国十一年七月二十一日
  谢泛怔了一怔,立即提笔工工整整地誊抄一遍,按上指印,双手递与金城,同时心中骂一句:“等我有了钱,有了自己的势力,会不会天诛地灭,天晓得!”
  金城接过,仔细看了,一边把纸折起放入怀中,一边语气阴沉地对谢泛道:“谢泛,我金城做事,一向言出必行。
  我希望你也做得到。“
  “一定!一定!”谢泛又是拱手作揖。
  金城摆摆手,下令货轮先驶去神龙庄,再返省城。
  第十八章 扬名江湖道
  梁管在洪胜堂门口看着金城的大货轮远去,心中颇为得意,一心在等待马凡的好消息,一直等到第二天将近中午,马凡才前来洪胜堂“缴命”。
  听了马凡详述拦截广龙堂货轮的经过,梁管大感沮丧,刘老七则一拍八仙桌,哼了几声,终是说不出什么来。
  梁管原来的设计不可谓不毒:限定金城的运货时间,使他无法“掉包”,再用小拖轮在后尾随监视,马凡半路拦截,用“皇气”把广龙堂的人镇住,搜出违禁军械后即下了他们的枪,再由身穿警服的洪胜堂的人把军械起回,接着就是迫金城赔偿,把广龙堂逼入绝路。如广龙堂的人敢反抗,即行枪杀——偷运违禁品而反抗军警,杀之名正言顺。广龙堂遭此一劫,就算金城能幸免于难,整个堂口也势必实力大衰,声名扫地,用不了多久,自会分崩瓦解。
  这个如意算盘打得不错,要点是利用“皇气”使对方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搜出对方的违法证据后便可以为所欲为。但金城技高一筹,恰在这个要点上令梁管的整套计谋,全部破产。
  马凡讲完,从怀中把刘老七付给他的五千大洋酬金的银票掏出,放在桌上:“刘爷,小弟未能完成使命,惭愧。”
  刘老七便想收了。梁管道:“总不能让公安局的兄弟白忙,凡兄就拿一百大洋慰劳众兄弟吧。”
  刘老七醒悟,道:“军师讲得对,马凡你就拿一百大洋给手下的兄弟饮茶。”说完,另开了一张一百大洋的银票。
  “多谢刘爷,多谢梁军师。”马凡敝了整个上午的那肚子气现在总算顺了些,拿了银票,即离座告辞。
  马凡走后,刘老七与梁管在密室里一时相对无言。原来两人都以为自己很聪明,现在看来是被金城耍了。金城这小子到底是在哪儿转移了这大批军械的?他真正运军械的那艘船又从哪儿走了?为什么监视着珠江河面的兄弟没有看到?
  心中憋了问题不少,但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他们在面面相觑的时候,金城正指挥货轮向香山县急进。
  第二天下午,姜雄带着史同杰、何曙,开着堂里的小福特来到洪胜堂,代表金城把袁巩支付的那张四万大洋银票及其他单据交付刘老七,“交割”清楚,并向刘老七传达金城的“衷心谢意”。
  梁管气得脸色发育,本以为可以致广龙堂于死地,到头来反而让金城发了笔大财,同时在江湖上立即声誉雀起。倒是刘老七的心情比较平静,因为他并没有吃多大的亏,他的想法跟梁管也不相同。
  这批枪械是粤军中的一些长官“兄弟”陆陆续续地“提供”给刘老七的。当年的军队军纪松弛,上层腐败,没有几个不在想方设法搜刮钱财。其中盛行的一招便是“食空额”,比如一个团是三百人的编制,实际上只有二百八十人,团长向上头领饷银领枪械时,仍按三百人的数额来领,这样就“食”掉了二十个“空额”,下面的营长、连长也是如法泡制。时间一长,积少成多,这类手中拿着枪的人物自会在黑道上找门路“推销货品”,有些人便找到了刘老七。刘老七自认势大财雄,后台够硬,便压低价格,把“多渠道”进的枪械全部买断,然后自己再向四乡的堂口甚或省城里的堂口零售批发。
  袁巩订购的这批枪械,刘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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