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耽美电子书 > 广州教父 >

第8章

广州教父-第8章

小说: 广州教父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后天干!”
  “城哥你不是说要尽快除掉朱揸吗?”
  “我观察过,这大佛寺平日香火不旺,寺中人少时行刺,不好隐蔽,得手后也不容易走脱。”
  “后天就会多人上香?”
  “没错。明天是农历三十,后天才是初一。省城市民的习俗,初一拜神,后天大佛寺必会人头涌涌。那时才好下手,也好走脱。”
  “那明天胜发还开档不开档?”
  “开!小不忍则乱大谋,让朱揸来发最后一次财,好稳住他!范三重伤,刘老七不会就这样算数,他一定会要朱揸明天来,而且还会多带人带枪,好出今天上午这口气。我们就再忍他一天。”
  “就这样白等?”
  “也不。这回我们是只许胜,不许败。为了更有把握,明天一大清早我和你去大佛寺,等着朱揸,看清楚他是怎样拜佛的,才最后确定下手的时机。这个准备功夫不可少。”
  “城哥做事真是胆大心细。”姜雄由衷佩服。
  第二天一大清早,两人匆匆吃了两个面包,然后化妆出发。金城扮成一个盲人乞丐,衣衫褴褛,一身邋遢;左手持个破瓦钵,右手拿着盲公竹,一脸灰尘,再加一个折了脚的黑墨镜,一顶烂草帽,先自己去了。姜雄扮成一个中年商人,脱下他平时穿惯的黑色唐装衫裤,换上一件纱绸白色长衫,戴一顶白色毡帽,上唇帖了胡子,戴上金丝眼镜,左边还垂下一条细细的金链,右手拿把纸扇,在金城走了一刻钟后,才离开鸿发,步态施然,向大佛寺方向而去。在路上,还买了一张刚出版的《国民日报》。
  姜雄紧随金城之后来到大佛寺。这时寺门早已开了,有三几个香客已在礼佛,十个八个老人家在小庭院打太极拳。
  金城已在寺门外“行乞”,姜雄在寺中慢慢转了一圈,然后坐在“宣谕亭”中轻轻地摇扇子,看看报纸,又看看那些老人家打太极,状似十分惬意清闲。
  渐渐香客多了些,来了走,走了来,正如金城所说,香火确实不旺。到了大概上午八点半,山门外走进来一群人,为首的正是朱揸。金城弓着腰,托着钵,跟在这群人后面又进了山门,口中在不停地唠叨:“好心啦大爷、阿伯、阿叔、阿哥、大姐、大婶、婆婆……可怜可怜啦……”左手的破瓦钵在不停地颤抖着,把能够叫得出的称谓几乎全都叫出来。
  最后,走过一边,蹲在东边的寺墙下,头低着,墨镜后的那双眼睛不时瞟瞟大雄宝殿。
  朱揸与手下这群人来到殿前,果然如黄九所说,他让手下留在殿外,自己进了殿,过了好一会儿,才走出来,大概是拜完了,然后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金城与姜雄都把情况看清楚了。等朱揸他们走后,金城又托着钵,拿着盲公竹,慢慢踱到宣谕亭来。宣谕亭内除姜雄外别无他人,金城一边向姜雄点头哈腰,嘴里说的则是:“你把四周情况尤其是寺外附近的街巷情况仔细看清楚了,速返胜发,以免朱揸生疑。”姜雄掏出几个铜仙扔到金城的钵里,起身离去。
  在四周街道上转了几个圈,记清楚明天下手后的退路,姜雄便回鸿发换过平日的装束,再返胜发。
  朱揸与他的随从正在胜发“发财”。这伙人中少了黄九与范三,但另多了五个洪胜堂的人。姜雄走进去时,胜发已赔掉了二百多个大洋。摊官、巡场等职员一见姜雄回来了,都一齐望向他,似在求援;朱揸一看姜雄,嘴角又现出一丝冷笑。姜雄在众目睽睽下,显得若无其事。
  接下去的赌,朱揸仍在必要时出“千”,姜雄紧紧地盯着他,但还是无法看出个所以然。赌场输多赢少,到朱揸他们留下嘻哈大笑,扬长而去时,赌场已输掉了一千一百多个大洋。
  “雄哥,这样下去不得了,一定要想个办法。”午饭时,胜发娱乐所的职员围着姜雄,摊官苦着脸道。
  “唉!”姜雄长叹一声,“斗不过人家就只有服输,有什么办法?”他担心自己的手下有洪胜堂的奸细,就算没有,但各堂口的人私下有个人之间的交往,也属常事,彼此说闲话有时就会泄漏秘密,在这紧要关头,不可自己吐了口风。
  当晚,金城与姜雄便去了夜留芳过夜。
  第二天是农历五月初一,江全在惠如楼把李珠玉连带三千元交与王克,换回三个烟档的牌照时,金城刚好化完妆。
  这回他仍是扮作乞丐,但不是盲人,比昨天弄得更加邋遢,一套蓝黑色衣服更加肮脏得厉害,破烂得厉害。头上戴一顶脏得几乎已看不出原色的烂白布帽,脚上穿一双破烂黑布鞋,左手仍是拿个烂瓦钵,有手没有了盲公竹,但挽了个小小的黑色包袱,里面两件烂衫,裹着一支左轮与十来发子弹。
  李珠玉被王克拉着走下惠如楼的时候,金城为了保密,正从夜留芳的后门溜了出去,他走后约一刻钟,姜雄也溜出夜留芳。他的打扮跟昨天没有什么不同,外人看去十足一个春风得意的中年商人模样,所不同的是他的左手拿着纸扇,而右手则多了一个小皮箱子,内装一支驳壳枪,十来发子弹。
  金城先到了大佛寺。刚转过巷口,远远就已看到寺门口人潮拥挤,不少人鱼贯而入。金城一边抖着手中的烂钵,口中一边不停他说着:“多谢各位叔伯婶娘兄弟姐妹,可怜可怜啦……”挤过人群,走进山门。只见寺中确比平日热闹多了。大雄宝殿对出的小小庭院,散聚着的善男信女,足有一百几十人。殿内香客,一个个在三尊大铜佛像前上香叩头,口中念念有词,不断的祷告。一簇簇香头上,冒出一缕缕青烟,汇成一片片烟雾,在三尊大佛的笑容前缈缈上升飘散,渐化于无。
  金城在寺内边“行乞”边观察,沿寺墙走了一圈。看看时间已差不多,便转到大雄宝殿后门。后门开着,走进去,只见殿前虽如此人头涌涌,在这殿后却是只有两个老太婆面对三尊大铜佛像的背后,低头闭目,嘴唇一动一动,在数着挂在胸前的念珠。金城见别无他人,机不可失,右手一掀从释迹牟尼头顶垂下来直到佛像基座的大红绸布,同时双脚一点地,整个人便已上了基座。绸布一垂,人藏在佛像的后背,外面的人已看不见了。
  金城进了寺内,姜雄也随后便到。看着这拥挤的香客,姜雄心中不觉钦佩金城的判断。他在大殿内外走了个遍,然后回到寺门处,手中纸扇儿轻轻摇着,像在等人。
  过了约四五十分钟,姜雄猛地看到朱揸从真元巷那边拐过来了,后面跟着洪胜堂的十多个人,一个个大摇大摆,望大佛寺而来。
  姜雄嘴角出现一丝冷笑,踱步走进山门,施施然来到“宣谕亭”前,背对寺门,像在读立在亭侧的碑文。随后,他听到寺门口传来人声喧哗,知道朱揸这伙人进寺来了。
  朱揸今天心情有点烦躁。一早起来就觉得有点不大对劲,看看身边全身赤裸地躺着的妓女,怎么觉得她比昨晚丑陋了许多。在珠海楼饮了早茶——广州人时兴“饮早茶”,那就是上茶楼喝茶吃点心,同时就是吃早餐——心中就已打定主意:赶快搞到广龙堂的赌场关门大吉,然后拿了刘老七答应给的一万大洋,随即离开省城,远走高飞。他现在虽然觉得有点不妥的兆头,但他万没料到,对方已经出手。
  姜雄穿过香客人丛,走到大殿对出的空地处,那里距大殿大门十余米,距寺门不足十米。站定,打开手中皮箱,像是要把手中纸扇放进去,右手则已抓着打开了保险的驳壳枪把,一抽出,向着留在大殿门口正嘻嘻哈哈说笑着,或蹲或站的洪胜堂的十来人“啪啪!”连放两枪。
  事变太过突然,洪胜堂的人已二人中弹。其余的立即全部呆了一呆,随即或趴到地上,吓呆了的仍在原地发愣,有几个够勇的则一声大叫:“抓住他!”拔枪向姜雄这边冲过来。
  这两声枪响对于寺中一百几十个进香客来说,其吓人程度远甚于在晴天时空中突然响起一个震耳欲聋的炸雷。在枪响一秒钟后,整个寺院随即陷于混乱。大多数人撇下手中的元宝香烛,发出各自足以表达自己的惊恐的喊叫,朝寺门狂奔拥去。姜雄的身材并不高大,他把驳壳往小皮箱里一扔再把箱子一合,人已跑出了五六步,夹在了拥向寺门口的人丛中。一发力挤开身旁的人,随即便出了寺门,闪进对面的翠柳巷,一拐弯,没了踪影。这时候,一队巡警正向大佛寺冲来。
  刚拔枪在手正向姜雄这边冲过来的人冲了还不够两步,就听到大殿内传来“啪啪!”又是两声枪响。不觉又是一愣。
  朱揸跪在释迎牟尼像对出的正中间的蒲团上,双手合十,心中在默默祷告:“恳求佛祖保佑弟子朱揸得了赏银,平安离开省城。”然后叩下三个头。叩下的第三个头刚要抬起,就听得殿外传来两声枪响。朱揸心中一打突,不愧是个老江湖,已一下子觉得情势不对,正要来个就地打滚,但他的身体还未动,说时迟那时快,释迦牟尼像左边的红绸布已扬起,同时一支左轮伸出,对准他就是两枪。朱揸应声倒地,眼光刚好看到佛像背后缩回一个人头。
  五六个洪胜堂的人随即冲进殿内,冲在前头的一把抱起朱揸,只见他已是额角与左胸中弹,右手举起一指释迦牟尼佛像,嘴唇动了两下,但没能说出声来。
  几个人立即冲到佛像后,一掀红绸布,见到一个烂包袱与一个烂瓦钵,其中一个人已冲出大殿后门,他则刚好看到一条人影翻过寺墙,跳落寺外的小巷。
  第六章 义胆雄心
  朱揸死了。
  朱揸被洪胜堂的人抬去医院,还未走出大佛寺的山门就断了气。两个钟头后,洪胜堂堂主刘老七带着自己的军师梁管匆匆赶到协和医院,在停尸间看到了这位自己曾寄予重望的赌场著名老千的遗体。当他听到朱揸在大佛寺遇刺身亡的消息时,他立即意识到自己要搞垮广龙堂的赌场再进而摧毁整个广龙堂的计划遭到了挫折,同时涌出了第一个念头:这是广龙堂的人干的!现在他鼓着他的那双在江湖上颇为有名的牛眼,盯着朱揸缺了左边额角、嘴唇歪着的丑陋无比的遗容,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梁管明白堂主的心情,他也不哼声。
  二十多个洪胜堂的人,看到堂主的脸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沉默了足足一刻钟,刘老七终于从齿缝中低沉地挤出三个字:“广龙堂!”说完,转头走出停尸间。
  刘老七的心头怒火不断往上涌,他同时在暗暗发誓:我要铲平广龙堂!
  刘老七在黑道上的名声不是凭空得来的。八九年来,不少黑道上的人物栽在他的手上。
  他在黑道上闯出名堂,开始时是仰仗于他的表姨丈、中国现代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军阀陈炯明。其后,则主要是靠他自己的手段。
  民国元年(公元1912年),林风平与郭工前、叶流创下广龙堂;民国二年,刘老七与把兄弟梁管、吕乐时创下洪胜堂。当时是陈炯明主政广东的时期,他看在发妻的份上,纵容刘老七在省城五仙门一带建立自己的“码头”,拓展地盘。
  但当年的陈炯明好景不长。他在当年七月十八日宣布广东独立,反对袁世凯,八月四日,他的部属、师长苏慎初反叛,炮轰都督府,陈炯明闻讯逃亡,跑到香港。随后,云南土司出身,靠镇压会党起义发迹,当时任广东都督兼民政长的龙济光率部击溃粤军,主政广东,开始了几达四年之久的“祸粤时期”。
  民国五年,反对孙中山的广西军阀陆荣廷攻占广东,赶走龙济光、直到民国九年,陈炯明才率粤军将陆逐回广西,重主广东。
  刘老七刚在五仙门一带立稳脚跟,开拓自己的势力,陈炯明便逃离省城,滇系桂系军阀相继主粤,刘老七失去了陈炯明的庇护,但他凭着自己的权谋与狠毒,不仅没有因此而败落,被别的堂口吞掉,反而还靠着走私贩毒、偷运军火,开烟馆、妓院,用金钱、女人买通、勾结当时的政界、军界人物等手段,把势力扩张起来。等到陈炯明重新主粤,他的野心更是急剧膨胀。他打算一步步吞掉其他的堂口,称霸省城。他以一年半的时间,用暗杀、收买、分化对方等手段,吃掉了省城中几个较小的堂口,如顺天堂、降虎堂、平江会、行道会等。随着势力的扩大,又加看到广龙堂的困境,他便下决心摧毁或吞掉广龙堂。但他不敢用武力的方法——广龙堂在省城中也是个大堂口,林风平及其手下的人不是好惹的,他便用上较“文明”的办法,依仗朱揸的千术来迫广龙堂就范。但广龙堂并没有来向他刘老七“求饶”,反而先用了“霹雳手段”,令朱揸横尸大佛寺。
  “我一定要找广龙堂的霉气!”——找霉气,广州方言,意即找对方的麻烦——刘老七回到洪胜堂,右拳一击八仙桌,终于讲出了离开协和医院的第一句话。
  梁管向手下的人挥了挥手,大家见军师有令,即忙退下。梁管见堂中已无他人,便轻声问:“七哥,你怎么这样肯定是广龙堂的人干的?”
  “哪还有谁?”刘老七一瞪他的牛眼,“朱揸出马,到现在已赢了他们一万二千多个大洋。这样玩下去,他们的赌场非关门不可!所以,他们就要除掉朱揸!”
  “七哥讲的是不错,但有没有可能是三山会的人干的?
  有意嫁祸给广龙堂,让我们两堂火拼,他从中渔利?“
  刘老七愣了愣:“会这样吗?”
  “不是没有可能。”梁管说话非常笃定,“两个礼拜前郑雷派人来跟我们讲数,我们没理他。朱揸带着洪胜堂的人去广龙堂的胜发发财,一天赢一千几百个大洋,这事在省城传得纷纷扬扬,他不会不知道。他就有可能使这一招。”
  梁管这一提醒,刘老七也想起来了。十多天前三山会的会长郑雷派了手下的亲信贾宗志来,说省城公安局接到线报,查出洪胜堂私运军火给南海县的绿林李苏,幸好郑爷从中斡旋,公安局才没有继续追下去。以后要私运军火,最好跟郑爷商量商量,云云。言下之意,洪胜堂做这种买卖至少得给三山会好处。当时刘老七一听,心头火起。
  他确曾给南海县的李苏偷运过军火,但那是两个月以前的事了。这件事可能是下层的兄弟泄漏出去的,他觉得现在是郑雷听到消息,想来敲他的竹杠。
  当时刘老七正要发作,被梁管一把按祝梁管对贾宗志非常客气地道:“本堂从未偷运过军火,可能是郑爷听到什么谣言了。请回告诉郑爷,我们洪胜堂很多谢他的关心。”
  轻轻几句话,把贾宗志打发走。十多天过去,三山会的人没有再来。但也听到风声,说郑雷不会就此罢休。
  “岂有此理!”想到这里,刘老七又把八仙桌一拍,“那我就找郑雷这家伙算帐!”
  “郑雷的靠山可是广州卫戍司令、公安局长魏邦平,公开撕破面皮,大家都没有好处。况且,跟朱揸去的兄弟只看见人家的身影和留下的一个烂瓦钵、一个烂包裹、两件烂衫,那有什么用?七哥怎样跟郑雷说?”
  “那现在怎么办?”刘老七又是一愣,再把牛眼一瞪,“难道朱揸被杀,就这样算了?”
  “当然也不。我觉得应该先查清楚再说。误伤任何一方,都只会让另一方坐大,而自己没有好处,那又何必?”
  身为军师,梁管办事一直较为求稳,刘老七虽然不满意他的“没有七成以上把握不要干”的断事方法,但仍是一直留他在洪胜堂当军师。首先,他们是一同创下洪胜堂的把兄弟,八九年来可谓风雨同舟,大家�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