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催眠师 作者:丽端-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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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抗议无效,就连我说了也不算。”伊玛无奈地耸了耸肩。
“不好意思,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钱宁慧说着站起身来,“我先走了。”
她走到房门口,伸手去开门锁,却发现无论怎么拧也打不开。而身后坐在沙发上的伊玛,咯咯地笑了起来。
“门已经被人从外面锁住了,”伊玛放慢语速,保证钱宁慧能够听懂,“你也不用装傻。我知道你想去报警,但是你出不去了。”
“你们要干什么?”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打不开房门,钱宁慧放弃了。
“现在不会伤害你的。”伊玛轻松地说。
“现在”?那就意味着以后……也就是长庚提醒的12月21日那天……
“我妈妈什么也不知道!”电光火石之间,钱宁慧想通了某种关联,焦急地叫了出来,“我比她知道的多得多,我愿意跟你们走,把她换回来!”
“你知道什么?还不都是加百列告诉你的。”伊玛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不,我还知道更多的!”刹那间,钱宁慧想起了在长庚潜意识墓地中的对话,“你们要杀人祭祀,用圣城祭司后裔的血灌满死亡瓶!我的血统虽然不如我妈妈纯正,但我知道这个祭祀仪式应该怎么进行!我比她有用多了!”
“是吗?”伊玛似乎有些感兴趣了,“你真的知道该怎么做?”
钱宁慧点了点头。她并不相信伊玛和她后面的势力一定会履行承诺,可是既然已经落入了陷阱,她宁可冒更大的险寻找机会救妈妈,或者,和妈妈一起死。
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妈妈的安危更重要的事了。更何况,她在来这里之前,已经把关键信息用短信发送给了爸爸和借宿的那位朋友,包括这个酒店式公寓的名称和房间号,还有伊玛的身份。那时候她还叮嘱,如果自己两个小时后没有消息,就让朋友来酒店找她。
可是现在,钱宁慧已经怀疑自己要被随口说的“两个小时”给害死了。对于伊玛和她背后的势力来说,两个小时已经足以让他们做出一切事情。
“为了表达你的诚意,把手机给我。”伊玛拿走了钱宁慧的手机,开始打电话。她打了好几个电话,说的都是西班牙语,钱宁慧一个字也听不懂。
事到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钱宁慧只能捺下性子等待。这期间她的手机响过一次,不知是不是爸爸打来的,但伊玛顺手把手机关机了。这让钱宁慧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作五内俱焚。
如果长庚在,或许情况就不会这么糟……钱宁慧刚想到这里,蓦地想起视频里长庚正是在这个地方和伊玛卿卿我我,不由狠狠一咬嘴唇——自己怎么还对长庚心存幻想?
在潜意识的墓地里,他已经亲口告诉她:她对于他,只是一把钥匙。
只是一把钥匙,一个工具。钱宁慧想到这里,挺了挺脊背。现在,她只能依靠自己了。
等到伊玛打完电话,2409房的房门终于打开。门外站着一个外国男人,他和伊玛一起带着钱宁慧往酒店外走去。
“你要是想叫喊,就想想你妈妈。要知道,我也只是个小角色,改变不了大局。”伊玛微笑着说。她还是那么美,但是钱宁慧已经不想再看她的脸了。
钱宁慧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就算她现在叫来警察,妈妈所乘的偷渡船航行在茫茫大海上,哪里那么快就能找到。何况这个案子牵涉到西班牙、墨西哥、危地马拉等多个国家。孟家远说过伊玛所在的危地马拉和中国没有建交,所以要多国警方跨国甚至跨大洲联合侦破,必定耗时日久。
可是,一旦拖过了12月21日,妈妈说不定就已经……
而12月21日,到现在只有20多天了!
想清楚了这些,钱宁慧反倒镇静下来。她保持常态,和伊玛等人走出酒店,钻进了一辆小轿车。
“我们去哪里?”车子发动的时候,钱宁慧终于问。
“去见安赫尔教授,”伊玛眨了眨眼睛,“他可是迫不及待要问你加百列的下落呢。”
有那么一瞬间,钱宁慧觉得伊玛对长庚的失踪有些幸灾乐祸。至于其中的缘故,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了。
第十四章 紧张的对峙
死一般的沉寂中,长庚听到了一个声音。
他使劲睁大眼睛,眼前依然是墨一般浓重的黑暗;他用力伸开双臂,周围依然是杳无边际的虚空。出于本能,他内心渴望一线光明、一点动静,于是不由自主地,他朝着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
渐渐地,他听清了那个声音,一个年幼的男孩子的声音。
孩子哀哀地叫着:“哥哥,哥哥……”声音恍如从巢中坠落的雏鸟,让人无法狠心离去。
终于,他开口询问:“你在哪里?”
“我在这里。”孩子的声音忽然在他身边响起。他甚至感觉到一只小小的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爸爸妈妈不要我了,哥哥带我回家好吗?”孩子的声音,楚楚可怜。
“好。”他自然而然地点头,握着孩子的手在黑暗中前行。渐渐地,光亮来临,他走回了自己最熟悉的地方——西班牙的佩拉隆索镇。
“一定要去哥哥住的地方哦。”男孩子提醒。
此刻,长庚终于看清了这个孩子的模样。他七八岁的年纪,皮肤白皙,眉清目秀。如果非要说他的五官有什么缺陷的话,就是那双比常人微微突出的眼睛,但这双眼睛又闪动着琥珀色的光,灵气四射,真可谓瑕不掩瑜。
“你叫什么名字?”长庚微笑着问。他对这个孩子有着本能的好感,就仿佛他是他的亲人一样。
“我叫启明,就是天上启明星的启明!”男孩子拉着长庚的手,走在通往山顶图书馆的台阶上。“那是哪里?”他指着黑色玄武岩建造的古建筑说,“阴森森的,很可怕啊。”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长庚摸了摸男孩子毛茸茸的头发,发自肺腑地说。
“嗯,那哥哥有什么事情,都不要瞒着我哦,”小小的启明抱住长庚的腿,撒娇一样地哼哼,“我走累了,哥哥背我上去。”
“好。”长庚心下柔软,只觉得无论小启明提出什么要求自己都会答应。当下将他背在背上,走进了山顶的图书馆。
“我要去那边。”长庚正打算带他进自己常待的地下室,背上的小家伙却忽然伸手一指,语气坚定地发布了命令。
长庚见他指的正是走廊外的草坪,心想小孩子就是喜欢光亮的地方,便顺着启明的心意背他走进了草坪。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一到达目的地,小启明就雀跃着从长庚背上跳下,东张西望很是好奇。
“这里是墓地,你不害怕吗?”草坪上满是雪白的墓碑,甚至有的坟墓被掘开了。长庚看着小启明,有点担忧。
“我就是要找这里呀!”小启明说着,撇开长庚,自己往墓地深处跑去。
长庚有些不放心,快步跟了上去。他发现小启明不断地打量身边的墓碑,一块块墓碑看过去,却又不断放弃继续前行。
“你在找什么?”长庚忍不住问。
“找最早的墓碑呀,”小启明转脸朝长庚一笑,天真无邪,“你知道是哪块吗?”
“我知道,”长庚点了点头,将小启明带到墓地尽头的墙边,指着一块字迹模糊的墓碑说,“就是这块。”
“忘记一切,直到钥匙开启大门。长庚,生于1985年7月15日…卒于1992年6月17日。”小启明仔细看着墓碑,读了出来。
“你刚才说什么长庚?长庚的姓是什么?”长庚追问。
“你自己知道,问我做什么?”小启明瞪了长庚一眼,蹦蹦跳跳地绕到墓碑后面去。
“别……别去……”长庚蓦地想起什么,冲上去阻止他。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小启明蹲在草地上,已经开始刨地上的泥土了!
“不行!”长庚想要去拉启明,却发现自己突然动弹不得,竟是从天而降一根绳索,将他牢牢地绑住了。长庚眼睁睁地看着小启明将浮土一层层刨开,坟墓中露出了七岁的长庚的身体。
“出来和我玩吧!”小启明拍着手,开心地喊道。
七岁的长庚从墓穴中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你是谁,为什么躺在这里?”还不等小长庚开口,小启明抢先问。
“我叫岳长庚,我来自中国,”被小启明问到了伤心事,小长庚眼圈忽然红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躺在这里,我爸爸妈妈都不要我了……”
“你爸爸妈妈是谁啊,他们为什么不要你?”小启明蹲在他身边,关切地问。
“别回答!”一旁被绳子绑住的成年长庚似乎明白了什么,大声阻止小长庚。
“别理他,大人最讨厌了!”小启明瞪了一眼成年长庚,拍去小长庚肩膀上和头发上的泥土,“你告诉我原因,说不定我可以帮你找到爸爸妈妈呢。”
“嗯,”小长庚感激地看着同龄的小启明,继续说,“我爸爸叫岳与伦,我妈妈叫子玉衡,我从小就和他们生活在中国。可是有一天,爸爸不在家,几个人来到了我家,妈妈让我喊他们舅公和舅舅。舅公舅舅们和妈妈谈了一阵,妈妈就带着我和他们走了。我说要等爸爸回来,妈妈也不同意。”
“我们坐上了火车,又坐汽车,我问妈妈要去哪里,妈妈却不说话,只是一直发呆,而舅公和舅舅也不喜欢我。后来我们到了一个地方,有很多古老的房子,当晚我们就住在房子里。那天半夜,爸爸忽然出现了。”
“妈妈看见爸爸就哭了起来,他们俩带着我偷偷离开了房子,躲进了路边的山沟里。我们正一路往前跑,舅舅已经追了过来。眼看就要被追上了,妈妈说他们是冲着她来的,让爸爸带我躲了起来。然后,她跑上另外的方向,把舅舅引开了。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妈妈……”小长庚说到这里,揉了揉眼睛,开始哭了起来。
“那你爸爸呢?”小启明似乎对前面这些内容兴趣不大,性急地追问。
“我爸爸带着我离开了那里,后来带我来到了西班牙。他把我交给安赫尔伯伯,让我当他的儿子。爸爸不要我了……”小长庚说到这里,哭得越发伤心了。
“你爸爸究竟去哪里了?快说啊。”小启明见不得小长庚老是哭,有些气恼地扯住了他的胳膊。
“别,别告诉他!”眼看小长庚擦干眼泪又要开口,一旁被绑着的成年长庚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绳索。他一步跨到两个孩子面前,伸手将小启明拉到一旁,有些惊恐地问:“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来这里?”
小启明并不回答,他用力地想要甩开成年长庚,跑回小长庚那里去。
成年长庚预感到某种危险,奋起最大的力气,将小启明从墓地里拽了出去。小启明的力气也骤然增大了许多,完全不像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他们俩互不相让,从草坪一直扭打到城堡围墙上。最终,长庚仗着环境熟悉,一把将小启明从山顶的围墙上推了下去!
眼看小启明消失在茫茫雾气中,长庚一个激灵,从催眠状态中惊醒过来。
“居然有力气把我踢出来,够厉害啊你。”一个略带怒气的声音在长庚面前响起。由于催眠被强行中断,作为施行者的他也遭到了反噬。
长庚用力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脸上一副大墨镜遮住了半边脸。从鼻子和嘴巴的形状来看,长庚确定自己从没有见过他。
既然没见过,也谈不上有什么仇怨,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自己?长庚试着动了动胳膊,发现自己并没有产生幻觉——他的双臂,果真被绳子牢牢地吊在半空,就像他刚才在催眠状态中一样。
“不认得我?我就是子启明。”少年摘下墨镜,笑了笑。长庚幻境中那个小启明长大以后,就是这个模样。
“你姓子。”长庚忽然说。
“对,我姓子,”子启明戴好墨镜,从衣领里取出一个挂坠,凑到长庚眼前,“既然你已经全都想起来了,那么这个东西,你也应该认识吧?”
子启明的手上,握着的是一块龟甲片。甲片应该很古老了,边缘被无数代人的手摩挲得光滑无棱。就在甲片的正中,刻着两个笔画弯曲的古文字。
“你觉得这样的待客之道,有品评古董的气氛吗?”长庚晃了晃手腕上的绳子,淡淡嘲讽。
“这上面的两个字是‘梦帝’,”子启明将甲片挂坠重新戴好,轻轻咬牙,“连这两个字都不认得,你有什么资格和我争?”
“我和你争什么了?”长庚微微一笑,这个表情,仿佛面对一个害怕大人和他抢糖果玩具的小孩子。
“少装傻了!”子启明有些恼怒了,“你叫长庚,我叫启明,长庚星和启明星原本是同一颗星,所以我们争的是同一个位子!”
“长庚星和启明星都是金星的别称,出现在早晨时叫启明,出现在傍晚时叫长庚,”长庚收敛表情,开启了机器人加百列的百科全书模式,“另外,金星还有别名‘太白’,你还可以抗议李白也想和你争夺同一个位子。”
“看来你这个姿势很舒服嘛,还有心情说笑话,”看着长庚被吊得笔直的身体,子启明冷笑起来,“我有的是时间和你耗,现在已经很晚了,我先去睡了,明天再慢慢陪你。”说着,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见子启明真的走了,长庚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他的双臂已经被吊得酸痛无比。北京冬季的夜更是难熬。
子启明走的时候,关掉了墙角的应急灯。长庚眼前只有一片黑暗。他凭借方才见到的情景,模糊想起来自己来过这里——北京一个废弃建筑工地的简易房。那次,他被两个假扮缉毒便衣的男人带到这里,蒙眼堵嘴,多亏用鼻子哼出了催眠音才操纵他们释放了自己。
这一次,他们吸取了教训。长庚的周边没有一个人,他再没有上次逃脱的机会。此时,他被注射了药物的身体虚弱难当,只要一集中精力就头痛欲裂,只能一分一秒熬过痛苦的长夜。
可是最痛苦的,是他的心。想起自己被迫和钱宁慧决裂时的情景,长庚几乎难以呼吸。而她,真的能遵照他的嘱咐,平平安安地躲过12月21日的大劫吗?
“我见过你。”这是钱宁慧对安赫尔教授说的第一句话。她用的是磕磕绊绊的英语。
“是吗,在哪里?”安赫尔教授用中文回答。他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西欧男人,身体有些胖,头顶有些秃。尽管钱宁慧对他颇有恶感,不可否认的是,当他微笑的时候,还是可以用慈祥来形容的。
“你可以说中文?”钱宁慧惊讶了。不过转念一想,长庚在他的调教下学会了八门语言,这个教授自己应该也有语言天赋。
“2009年,我确定圣城祭司家族的后裔在中国。我就大力提高了中文水平。”安赫尔教授坐在机场VIP候机室的沙发上,脸色有些憔悴。很明显,经过近十个小时的长途飞行,一下飞机又发现长庚失踪,安赫尔教授还是颇受打击。
自从在青年公寓找不到长庚后,他就一直在这个小小的候机室中转圈子,不停地打探长庚的下落,连水都没心思喝一口。当伊玛带着钱宁慧进来时,他的眼中才露出了兴奋的光芒。
“我在长庚的潜意识里见过你,你被他供奉在高高的神龛上,”钱宁慧说到这里,忽然有些悲愤,“他其实很崇敬你的,可你为什么要用毒品来控制他?”
“毒品?”安赫尔一愣。不知道是在装傻,还是听不懂这个中文词。
“就是长庚每天注射的那个蓝色药水。”钱宁慧其实也不知道长庚多久注射一次,随口说了个“每天”,以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