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王在末世-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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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树林皱皱眉头,轻声说:“这有什么好听的,一个庸俗的故事,一句话概括就是,一个贫苦青年在某次相亲中对女方一见钟情,但最终被女方甩了的故事。”
“我知道,肯定是你没有对她说你家有钱。”小康琢磨着,“也不对呀,那要是这样的话,她一开始就不该看好你呀?”
“嗯,怎么说,那时候的我是个贫苦男青年,而她也是个贫苦女青年,出身农村,不能说家徒四壁,但也差不多了。当然,还是有区别的,我这人相貌平平,随遇而安,浑浑噩噩地过日子,也没什么追求。她虽然是乡下女孩,却长了副好模样,并且心志高远,付出比常人多很多的努力一路考上大学,成绩优异,一直靠奖学金自给自足,找到工作后更是拼死拼活地干,努力向上爬。
“这种截然不同的生活观,那时候就已经注定我们会分道扬镳了。我那时候虽说知道家里有钱,可苦于不想告诉她,又想改善她的家境,就通过不断花钱制造各类巧合来为她办事,比如她能顺利进*入心仪的企业,碰巧找到地角很好房租又便宜的大房子,碰巧在里面的地板下找到一沓很旧的钱,生日那天恰巧找到搞活动的酒店,并且跟老板同一天生日免单,甚至说托我买了张彩票,却中了十万……她一直没有起疑心,认为是自己运气好,更加越来越自信了。”
小康有些触动:“你这种默默付出,更是不容易呀……王哥,我是越来越对你刮目相看了。”
王树林似乎也陷入了这段回忆,沉默了好一阵,说:“渐渐地她就成了老板很看重的员工,加上长得漂亮,常常被老板带着去陪客户吃饭,或者参加各种上层酒会,慢慢地她就开始对我撒谎,说自己很忙,没空见我……当然,那时候她只是越来越厌烦我了,倒也还没有出格。对了,曹衣锦的舅舅一家,就是今天你看到的钟家三口人,原本就是在这个城市发展打拼,曹衣锦从农村来到云口的顺风顺水,早期跟我有关,但后期就主要靠钟主任了。
“钟主任最早是财政局某领导的司机,后来因为能说会道办事麻利很得领导喜欢,先是提了副科级待遇,最后又成了正科级的主任,掌管政府采购办的大权,油水很丰厚,几年下来就收了好几百万,平时全家的衣食住行都不必花钱。钟家人就慢慢地强硬起来了,开始觉得我配不打上她了。而曹衣锦很佩服舅舅,也很羡慕舅舅和自己老板的那种上层生活,加上本来就由浅到深对我越来越不满,舅舅一家又加深了她这种念头……再后来,她就开始编各种理由不见我了,而我也知道,她和她的老板同*居了……我问过她,可她当然不肯说实话,他们这一家就开始对我冷嘲热讽,最后变成了直接的谩骂。我虽然很喜欢她,但说句很直白的心里话,我更喜欢我自己,于是我就跟她摊牌了。她一家当然巴不得我先开口,于是就很痛快地分了。”
小康忍不住追问:“然后呢?”
013 无耻之极
“其实也没什么,人不能用自己的道德高度去要求别人。”
“这帮人真不是东西……”小康咂巴咂巴嘴,“你也太好脾气了,怎么能忍受得了?我刚跟她家那个小泼妇吵几句就想杀了她,你居然能忍受她全家接近两年……?曹衣锦,这破名字起的,原本是打算让她衣锦还乡吧?可她偏偏姓曹,听上去跟东厂锦衣卫曹公公似的,断子绝孙的名儿……”其实小康自己也是尖酸刻薄得理不饶人的性格,但好在原则性比较强,也有同情心,自然向着王树林。
王树林不置可否,显然情绪也不大好。小康又问:“哎,那不对呀?她的老板,就是这个小高?”
“当然不是,她那个老板岁数廷大,比她舅舅都大。我和她……我们只是一块吃吃饭看看电影,最多拉了拉手。有一次我忍不住想要亲她一口,可还没亲上就被她狠狠甩了一个耳光。当时她哭着说自己是很有原则很纯洁的,决不允许婚前性行为,我当时虽然挨了一巴掌,可我廷高兴,觉得自己的女朋友这么传统,真是幸运。但接着……她就跟她老板住到一起了,我这时候才知道,她的原则是专门为我设定的,她的老板不需要遵守。”
要是放在过去,小康听到这段话,肯定会毫不留情地嘲笑王树林倒霉之至,不过现在王树林的神秘身价彻底改变了小康的思想,小康隐隐有种特别同情他遭遇的感觉,甚至想:“我要是早早遇上他,并且对他好的话,早就是豪门少奶奶了……偏偏这种人天性无德无良,却有这样的运气!这女人对他这么差劲,今天还能得五十万,真是走狗屎运还不知足!”虽说这想法在一瞬间令她略有羞愧,可很快她的愤愤不平就将这份羞愧粉碎得无影无踪。
“你也知道,真正的交际花是不会随便选择对象的,她们经验丰富,反倒十分谨慎,更愿意去找同龄的富二代,而不是老男人。曹衣锦则是刚刚从农村出来的姑娘,经不住诱*惑,也是可以理解的。可事情突然发生了变化,老板的儿子有一次来公司,忽然认识了曹衣锦,一见钟情,曹衣锦相比较了一下,自然觉得老板的儿子更好,年轻,帅气,并且还会继承财产,于是她又开始……怎么说……诱*惑老板的儿子,并且坚信老板就算知道了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告诉了儿子真相就等同于让妻子知道,那还不得闹离婚?老板终究是知道了,又怒又急,又不能直接告诉儿子,于是想了个方法,把儿子送到外面去继续深造,又找了个借口开除了曹衣锦……”
小康听到这里只觉得特别畅快淋漓,笑着喊道:“真解气!自作孽,活该她赔了男人又失业!”
“就算没有钟家这个依靠,她失去了工作,也不会来找我的,我了解她,要她承认自己做错了,那比杀她还难受,如果说要她认错就等于自扇耳光的话,那她肯定坚决不会承认错误的,她只觉得自己算是投资失败了。而钟家人也仍然有比较大的能量,就又给她找了个工作。她虽然还是不懈余力地努力向上,但她真不该去参加各类酒会,大部分的老板都认得她,知道她的底细,处处都是风言风语,她感觉非常沮丧,实在呆不下去了。钟主任只能先在自己的单位弄了一个临时岗位,让她来先干着。
“之后钟主任又介绍了一个家庭条件不错的年轻公务员跟她相亲,她到底是很漂亮,这公务员一眼就相中了。本来她还很忐忑,怕这公务员家里能打听到自己以前的事,毕竟云口这么小,没有不透风的墙。但是这公务员却仍然愿意,两人开始同*居,生活得很甜蜜。一年左右,她想要结婚,不断地问,可那公务员死活不肯结婚,说再提这事就马上断绝关系。曹衣锦也终于明白,这人压根就把自己当玩物,一怒之下去找到舅舅,请他主持公道。谁想到那公务员的父母都是正处级干部,舅舅的能量远远没办法与其相比,只能忍痛不欢而散。”
小康听得一愣一愣,忽然眼睛一眨,坏笑着说:“看不出你还是个跟踪狂呢!这些事都是你花钱请私人侦探打听到的吧?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王树林瞥了她一眼,说:“不是,是她亲口告诉我的。”
小康讶然。
“大概是……今年年初吧,快春节了,她给我打了个电话,我一开始不知道是谁,因为我删除了她的号码,但没想到她还留着我的,因此我还没接就很感动了,虽然说后来才渐渐明白,她是个实用主义者,别说是我了,就算是仇人,只要没真正撕破脸,她都愿意交往,以备日后不时之需。我们约在一个咖啡馆见,我以为她是要复合,心里很忐忑。但我不骗你,我之前说过,我再喜欢她,我也更喜欢我自己,我再平凡,最起码的尊严也不能玷污。我当时想,如果她提出复合,我不会答应,我之所以同意出来,是怕她有什么想不开的事需要劝解,或者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但她见面后,直接告诉了我这些事情,我很震惊,尽量故作镇定,可心里一直在翻江倒海。我不宽容,小康,我绝不会原谅她,而且真的很恨她,但我并不盼着她倒霉。于是我问她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可以试试。她忽然央求我千万别说出去,我也答应了。接着她告诉我,最早那个老板比较虚,因此她俩做……做那种事情的时候,虽然没有采取安全措施,但也没有一次怀孕。而那个公务员则身强力壮,生活也不怎么严谨,临最后抛弃了她,却把她弄怀孕了,等到现在发觉,已经有些晚了。我听了虽然震惊,可只能表示遗憾,不知道我能为此做什么。她一把拉着我的手,我虽然已经不能再和她好了,但你也知道,老处男嘛……还是有些心惊肉跳。
“她说,偏偏市区医院妇科做流产的一把刀大夫,是最近刚刚谈的男朋友小高的姨妈,而其他附近医院的主刀大夫,又都是他姨妈的同学好友。这样一来,要是去医院的话,非被认出来不可,那这次的恋爱也真的泡汤了。我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我的表姐在北京大医院里做同样的行当,她自然是希望去北京悄悄地做,就算云口本地的医院与表姐的医院有人际往来,只要我表姐保密,那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打掉,再回云口跟这个小高结婚。说到这里她使劲央求我,说看在交往一场,一定要帮这个忙,小高是富二代,自己又创业,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男友,真的不能再失去了……”
小康听得咬牙切齿:“无耻之尤!天底下居然还有这种不要脸到了极点的贱货!王哥,我都不是说你……你……你……你也……”
毕竟得了自己十多万的二手车费,这难听的话实在说不出口,王树林微微一笑:“是想说我也很贱,是不是?也许吧……但那一瞬间我觉得她真的很可怜。所以我就找到了表姐。我那表姐说是表姐,其实是远房的,几年见一次,几乎是没交情,所以我给了她一大笔钱,为了不让她起疑心,就说这钱是曹衣锦的家人给的。之后……就顺顺利利地堕胎了,然后她就跟这位你也见过的高总继续好下去了,听说登记了,今年就会结婚……
“当然,她再没对我有什么感激的话或者别的什么表示,甚至再没联系我,但我都能理解,我知道她这么多事,换成谁都会避之不及,并不能说完全是没良心。再就有半年没见了,直到今天……我估计钟主任一家,也并不知道这件事,这事只有我和她知道吧。当然,其实之后我也遇到过类似她的相亲女性,比如……算了,不说了,总之,或者说因此,我就不断地失败,然后这么一路走过来了。嗯,我讲完了。”
小康如梦初醒,兀自琢磨了半天,心想:“这光棍居然是个钻石王小五,看来我是近水楼台了……”
014 神秘父亲与三条短信
回到家里王树林只简单地跟父母讲了一下今天的事,之后三人都是一片沉默,王寻给王树林从小种下了沉默寡言中隐含威严的印象,于是有些惴惴不安。少许,王寻招呼老婆:“端饭吧,孩子忙活了一天,也饿了。”
王树林有些心酸,说:“爸,我今天……”
“树林,我还得再提醒你一次。现在这个年代是金钱至上,露富会有大麻烦,跟有权有势的人斗,咱斗不过,而周围的普通人又会妒忌。你别觉得你爸是危言耸听。你没经历过人心险恶……”王寻似乎微微打了个寒噤,想得入了神,又及时顿住,说,“你能时刻记着财不外露,这是对的。今天你还是稍微冲动了点儿,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人家叫你赔多少钱,你就赔多少,赔少了会被纠缠不清,多给了会让人怀疑。要把握*住度,总而言之一句话,一辈子小心谨慎做人,一辈子平安平淡是福。”
“知道了,爸……”王树林怯怯地说。父亲是个本分老实人,从小到大也没见他发过几次脾气,但父亲对自己进行的是真正的挫折性教育,别家孩子哪怕做错了事也会被婉转地教导,所谓好孩子是夸出来的,而父亲却完全反其道而行之,似乎生怕把儿子教育成自大狂。从小父亲是这样教育他的:“儿子,你长得很一般,智商也中等偏下,反应慢,适应能力差,忍耐力也不够,基本上一无是处。好在你父亲勉强为你攒了点儿钱,不多,但是够你用一辈子。我和你妈对你没有别的要求,只要你时刻警醒自己,清楚自己是哪块料,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对自身的渺小有个明确定位,安安心心踏踏实实地夹着尾巴做人,享受平凡的幸福,知足常乐,我和你妈就放心了。”
于是大部分孩子小时候总是极为主观地自认为自己是这世界的主人公,直到念书念到中学,年龄过了十三四岁,才慢慢清楚自己只是个平凡的人,而王树林自小受到父母如此深刻的特殊教育,很早以前就认定了自己是个卑微的配角,因此反倒坦然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直没有任何突出的优势,也没做出什么明显的成绩,但也向来安稳,没遇到什么坏事,俨然就是父亲的翻版。回忆起来就更加相信父母对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了。
直到找到工作后王寻夫妇张罗着给孩子找对象时才发现王树林已经被教育得唯唯诺诺自卑得过了分,除了胆小之外几乎没有什么特点,甚至一紧张就语无伦次,吸引不了任何姑娘,相亲几十次下来,无一例外都被拒绝,这才有些追悔。这时候父母又产生了不同意见,母亲觉得应该对外展示出全部底牌,正大光明地以亿万富翁的家庭背景相亲,找个各方面都优秀的好儿媳,可王寻却坚决不同意。
王树林本以为父亲是怕因此看不清女孩的品质,怕吸引来很多拜金女,但经过父母房间时听到的对话却让他更加困惑不解,当时王寻对母亲严肃地说:“别忘了这些钱是怎么来的!既然生活无忧,就得付出代价,要耐得住一辈子的寂寞!凑合找个能生养孩子的一般儿媳妇就行!重要的是平安,平安!”母亲立即不再辩驳了,王树林暗想,的确如此,父亲很早就有这些钱了,但他自己也没找一个美女为妻,而是找了朴素耐劳的母亲。但这些钱到底是怎么来的呢?父亲是个原则性极强几近迂腐的老好人,钱一定不是从歪道上来的,王树林这些年来对此做过无数种荒诞不经的猜想,甚至成了一种自娱自乐,但严肃起来思索的话依旧毫无头绪。
于是父亲王寻在王树林的心里,除了谨慎、严肃、端正、本分外,又透着一股怪异的神秘感。
当晚王树林反而睡得很好,倒不是因为心态多么淡然,而是心底隐隐因昨天出了一口恶气而感到特别畅快,醒来后又为这种不成熟的幼稚念头感到羞愧,发了半天呆。随手拿起电话,居然连续三条信息,并且只认识第一条机主的电话。
第一条是康小蕾发来的,只有短短一行:“树林,今天上班有好事,快来!”小康性情刻薄,去掉他的姓直呼“树林”已经很罕见,后面还附上一个害羞可爱的表情。王树林一惊:“坏了,她不会是大嘴巴到处宣传了吧?”
接着再看第二条短信,居然是小高发来的:“兄弟你好,我是高起云,还记得吧?昨天多有得罪,想了很久,特想交你这个朋友,另外也想询问一下衣锦本人的情况,我觉得我也有些看不透她一家人。你要是没有看不起我的话,就今天下午三点在枫林街北蓝香咖啡见吧。”他这话说得恰到好处,礼貌并且不容王树林拒绝。王树林平时相亲都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