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告状-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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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传油胡子杀掉暗中所有相关人等,包括京直隶衙门王老爷!
可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油胡子紧赶慢赶,还是每次都慢了白长生一步,没能杀掉此人,连花嬷嬷也被上面的人给接走了。
王老爷早为寒窗学子之时,就已经以一首七绝之诗名镇江左,也就认识了九门提督。
听到王石告知此案其中利害,九门提督当机立断,放下身价亲审此案,而那时候季府的季一水也来找九门提督。
季一水的名声,朝野俱闻,更在早前为皇室后宫的佳人作画,九门提督幼年也曾蒙教,此时授业恩师来寻自己帮忙,怎能拒绝。
季老说自己的儿子深陷其中,还有一个白长生被牵扯进来,那白长生还算为人正直,就请求九门提督万万不要让此子有失。
九门提督和俩人商量了一下,就按排了步军统领衙门的好手,一直在暗中跟随白长生,保护其周全,这件事情,连吴老三都不知道。
也幸好这白长生季礼和吴老三几人生性机敏,让此案水落石出,更引出了油胡子冒险前来杀人,不然师爷陈华还会继续逞凶作恶。
等时机差不多了,九门提督早已安排好精兵强将,打探到了白长生的所在,埋伏在这里,就等油胡子归案!
果然,就在张妈的院子里一众好手将油胡子擒获归案!
随之而来的,就是这个案子的真相大白。
说到这里,所有人脑袋都晕了,九门提督和王老爷也不知道各中细节,大家伙你一句我一句,说到最后,九门提督脸都垮了。
“你们再说一遍,本官压根儿没听明白。”
叽里呱啦,翻来覆去众人又对了好几回,这才令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陈府的家奴院工此时也在堂上,听说老爷犯案,一时间无法接受,再看那管家刘明,他居然里应外合,勾结贼人迫害老主,一个个都是瞪大了眼睛,怒火喷发。
“啪!”
老管家上前就是一巴掌,把刘明扇倒在了地上,痛骂不休,旁边的几个人也上来纷纷拳打脚踢,要不是王老爷有拦,这管家刘明定要立毙在此!
白长生看到这一幕,又听完这个案子,心中思绪万千,灵台恍如隔世,自己原来在其中扮演了如此重要的角色,真是无比的唏嘘。
看着地上哭嚎沉默,怨恨悲苦的几个嫌犯,白长生摇了摇头,这案子说起来错综复杂,其实也不过一句话来评判。
一旁的季一水看出了白长生有心思,就问他有什么想法。
白长生一声叹息,沉默过后只说了一句话: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一句话说完,所有人都静默了,只听见衙门外面吹进清风徐徐,拂动了那刻写着“青天白日”的匾额。
秋叶归根。1
第74章:再临鬼坟
这天,宣武门城楼前聚集了不少人,有个说书的先生,撂布撑天,画地落饼,支了个幡子在说书。
笑谈古今红尘事,嬉戏眼前醒木声。
“这回书咱说的是恶师爷陈华终伏法,小娘子宛如冤昭雪!要说那师爷陈华,可真是牛鼻子猪眼,狼心狗肺,一秤金子糊涂账,想当初那···”
这人正说着,人群中却传来一阵骚乱,这说书先生也被打断了,一回头,就看到一堆官兵,押解着几个人,那几个人坐在囚车之中,招摇过市。
这是要押送到宣武门的菜市口砍头的犯人,里面坐着的,正是师爷陈华,还有那匪首油胡子。
这俩人作恶多端,就在今日,要伏法断头了。
所有人哇地一声全都聚了过来,指指点点,有白菜的扔白菜,没白菜的拿鞋底伺候,陈华被打地遍体鳞伤,听到那说书的匠人正在评说自己,一声叹息,也没说什么。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宣武门前面有一座城中桥,这桥叫奈水桥。
听说是早年间北京城遗留下来的一座小桥,平日里没人敢走这里,因为这桥的名字借了奈何桥的谐音,有传说是那阴曹地府的奈何桥的阳间所化。
老人都说过奈水,晦三年,久而久之,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是大伙都很忌讳这里。
嘎吱嘎吱,两架囚车过了奈水桥,师爷陈华抬头一看,正好过了宣武门。
城门楼上一个牌匾,上面刻着斑驳留尘的三个大字,怒红掺黑:
“后悔迟!”
等囚车出了宣武门,前面就是一片空地,九命案的案犯陈华和油胡子被行刑人拉扯下来,宰猪片肉抹了一下嘴巴,又喂了一口好酒。
这是让将死之人不枉阴曹前路。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热闹来瞧,老百姓们哪还有空再管其它,只见那红差横马刀,一碗好酒,断头上路会孟婆。
二人皆着白衣囚服,发自结辫,绕于头颅之上,五花大绑,背一罪牌上一字:斩!面对面跪在了一数寸高的木桩之前。刀斧手抬头看天,正值秋时,到了那午时三刻,这就要开刀问斩。
监斩官落座香案供神,参拜天地。
“午时三刻到!开斩!”,这是监斩官报时了。
陈华听到这一句,才反应过来是真要死了,嗷嗷痛哭摔倒在地上,油胡子一脸茫然不知。
那红差刀斧手听得午时三刻已至,这就拿了二人背后罪牌,扔在地上,宰了只雄赳黑羽的公鸡:
“来呐,干了这口鸡血酒,回头上路!洒家也听过你二老的名声,不亏你俩,我这刀法也是杀过猪猡过百,决计不会钝了,到了那阴曹地府,可莫要怪咱刀快!”
说完,瓦碗一摔,冲那马刀喷了口酒,大喝一声:
“呔!开刀问斩了!避血辟邪!”
阔口马刀朝天向,只看那虬髯大膀红差怒目,一刀挥下!
两个人头落地!
白长生挤在人堆里,他一直都跟着,看到陈华和油胡子伏法断头,心中感慨万千,这案子终于了了,自己也能安心睡觉了。
不忍看那老百姓抢夺人血馒头,白长生转过身来,往回走着。
自己要去哪呢?
对了,想到了棺材铺被焚毁,自那日被烧了家底自己还没回去过,也不知道那里怎么样了。
白长生赶紧朝着拐子胡同的方向走着。
到了拐子胡同,只看到一群泥瓦匠和木工,正在重建搭木,这是朝廷赏赐给自己的,重铸院屋。
那花嬷嬷被发配到了边疆,估计熬不了多久也要死。张三李四充军到了阵前,造化修为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管家刘明被送到了宁古塔,永世为奴,遇赦不得返京。其他涉案人员也都落了罪,这案子传开了,老百姓感念朝廷为民做主,除暴安良。
吴老三和季礼那边,听说也得了封赏,这俩人应该很开心,那京直隶衙门的老爷王石,被提拔为八府巡按,首任山东。
白长生想着,看到大伙正在忙碌,就想着上前搭手帮忙,在残屋片瓦之间,正叹着家产倾尽,却发现有个东西完好无损,埋在瓦砾之下,露出了一角。
白长生心有诧异,就把那东西给掏了出来。
是父亲的画像!
居然没有被焚毁殆尽,白长生感激涕零,老天爷有眼,看着老父亲画像完好无损,一阵泪流满面,把那画像抱在了怀中。
刚一入怀,就看到画像后面掉下来一个小纸人。
精致而成,宛若活物,白长生拿眼一瞧,这自己也太熟悉了,正是那鬼哭坟老头的手笔。
这案子了结之后,确实也没再碰到什么纸人上门。
这小纸人狞恶笑看自己,也不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
对了,一份传承,白长生猛然间想到这里一点,不是说破了这个案子会得到一份传承吗?
虽然自己不怎么感兴趣,但是那小纸人平白无故的出现,白长生联想了一下眼前的事情,这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站起身子,把老父亲的画像卷起来带好,白长生迈开步子,朝着城外方向走去。
也该会会这个老头了,经历了这么多,自己现在心中毫无畏惧,只想着看他还有什么说的,这纸人又是什么意思。
出了城门,白长生快步流星,直奔鬼哭坟。
再到这里,只看那寒风凄冷,灌彻进了无主坟头。
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的,白长生心中戚戚,但是也没惶恐,就这么朝着那老头的屋子走去。
那屋子之前被焚毁了,只剩下一地的纸屑没被吹走,也不知道老头这阵子都住在哪了。
白长生想着,上了山坡,陡然间,就看到一个黑漆漆的鬼屋,门户大开!
怎么又有一幢?
难道这老头把房子当作了衣裳,还备有换洗的?
不过看门户大开的样子,白长生心中了然,这是在等自己进去。
到了现在说实话白长生的胆子绝对是异于常人的,经历这么多,想害怕都难了。
白长生进了屋子,发现这屋子里的摆设和之前一模一样,只不过没有了那一群纸扎人,只剩下桌椅板凳,糊纸而成的器皿。
坐在凳子上,白长生心说这板凳都是纸做的,还真精致。
“我来了,你在哪?”
白长生环顾四周,只听见鬼哭狼嚎的风吼声,却没有人搭茬。
噗!
桌子上那梻尘烛亮了,绿幽幽直指人心。
紧跟着就觉得黑风一阵,吹了进来,白长生被呛地紧闭口鼻,捂住了脸面。
“咳!咳!”
咳嗽了好几下,眼泪都快被呛出来了,这是什么玩意,白长生皱着眉头揉了揉眼睛,这才又睁开。
这一眼睁开,只看到屋子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十七个纸扎人。
全都围在自己身旁,注视着自己,空洞洞的眸子冷漠无神。
白长生正在当中,被这诡异的一幕有些惊住了,这群纸人是如何进来的?
还没想明白,就听见身背后有人说话了:
“好徒儿,你来了!”1
第75章:师承断命
白长生没回头,他知道这肯定是那纸腿老头,不过说自己是他徒儿,难道说真有什么劳什子传承给自己准备着?
回过头,看着那老头,一脸的邪性,白长生也没害怕:
“老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嘎嘎嘎。”
老人怪笑着,走向前来坐在了白长生对面。
白长生此时再去看,不知不觉间,这桌子上多了一壶酒,两盏杯。
衬着烛光不稳,照在那杯盏上流光溢彩,绽放出了无尽的幽深与鬼魅。
“很多事情还没个头绪,还想请老先生告知详情。”
白长生还是一如既往的客气,究其原因,其实就是因为打不过,要是打得过谁还用得着以礼相待?
“小伙子不错,脑子虽然愚笨,但是调教一二作为我的徒弟也勉强及格。”
老头看着白长生好像很满意,白长生有些不悦了,谁说要当你徒弟了?
“你害死这么多人命,就不亏心吗?”
“都是该死之人,再说我只不过是搬动了一下尸体而已。”
老人说的云淡风轻,白长生心中发冷,咄咄逼人:
“就这样?你就可以为了自己的传承玩弄他人性命还如此轻描淡写?”
“他们还算是人吗?”
这一句话,白长生错愕住了。
“银子是白的,看在眼里却是红的,他们可曾想过所害之人?”
“那。。。”
“他们已经不是人了,是银子包裹的皮骨,而你,还算有良心,做我徒弟不亏!”
白长生并未作答,那老头好像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狡黠笑着:
“慢慢来,跑不了你的,做我徒弟是你命中注定,你来看!”
说完,用手一挥,只见桌子上又出现一张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堆东西。
白长生心说难道这就是传承?把那张纸拿起来,眼睛这么一打,脸都绿了:
那黄纸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写着一大堆条款合同,姓名性别,出生年月,民族籍贯,免责声明。
注意事项,条款细则···好嘛最下面还写着最终解释权归这老头所有。
“看到了吗,嗯,看看,仔细看看!”
老头一脸的邪笑,还有些兴奋,白长生点了点头:
“你开心就好,我不会签字的,退一步讲,就算我签字画押,你给我卖到南洋做苦工猪猡怎么办?甭这蒙我,赶紧解我疑惑。”
说着,把那张纸放了下来,可一放下来,老头就收回去了,怪笑着把纸举起来给白长生看。
刚才自己握住的一端上,指印已经按压在了上面,不知道这黄纸动了什么手脚,白长生脸一拉,这老头太贼了。
“我不管,你这属于拐带,不作数!”
老头也没管,收了纸张心满意足,白长生越来越不安了,这怕不是真要把自己给押走卖了去吧?
“你···”
“罢了,既然拜入我门下,就给你讲讲这断命师的故事吧。”
白长生这么一听,就来了兴趣,凑上前去听那老头细说,老头没着急说,倒了两杯酒,给白长生一杯,自己端起来一杯。
一饮而尽,白长生也喝下了,此时口干舌燥,还有这么一群纸人围坐周围,也确实想喝上一口壮壮胆。
可这一杯酒喝了下去,只觉得芬香之气萦绕在舌尖,不断打结纠缠,腹中留香,吐气如兰,紧跟着天灵之上好像有白气散出,一口下肚竟然就有点醉意了。
不仅如此,连神志都开始不清不楚了,脑袋里好像有人在说话,轰鸣阵阵,道法之音袅袅,哞声震荡全身。
“你这酒味道不错,再来一杯。”
老头听白长生这么说,眼睛眯起,细细观察着白长生,沉吟片刻又给他倒了一杯,白长生二饮美酒,好不惬意。
“这酒什么名字?”
“此酒名曰龙涎!”
白长生哇地就吐了,感情是口水酒?喝人家口水这也太恶心了,那老头嘎吱嘎吱笑着,声音好似枯柴折断。
白长生咒骂不断,那老爷也没管他,自顾自说起了断命师的过往:
断命者,断人命而留因果,以密法挥击人道天际,弄局作势,注重的乃是权谋,手脚之武鄙视为下等。
而这个案子,也是断命师传承的延续,老人叫它九尸十命案,这案子推演了很久,里面暗藏无数杀机凶险,谁能破此案而不死,方可拜入师门。
人心难测,若能洞悉其中的天机,自然无往而不利,而纵观整个断命法,则细分为四篇:
一曰断命,二曰断己,三曰断道,四曰穷途。
这四者结合,方能旗开得胜,治敌破溃。
但是也不能一蹴而就,循环渐进方为正道,那之前的活人八术,正是老头送给自己的见面礼,就出自断命一篇。
此法虽然洞悉人心,但也有弊端,每每强行干预因果,就会给自己添加一份罪孽,阻挠的因果越大,反噬越严重。
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到了最后,很有可能整个人都会沉沦消散,化为脓血一滩,这也是这门传承的可怕之处。
白长生听到这里,看了看老头的纸腿,难道这就是反噬的后果,那自己还是不学为好,省得落个蹊跷惨死。
“你为什么要传授我这些,我可不想早死早超生,还有,这案子为什么叫九尸十命案?不是就死了九个人吗?”
老头看着白长生,好像在窥视他的内心深处,没说话,只看他指了指白长生的胸口处,白长生一下子想起了老父亲的画像正在身上。
他怎么知道的?白长生琢磨不透,但是把那画像掏了出来,一打开,宝相庄严,不怒自威,白三石威风凛凛依旧如常。
老头看着画像上的白三石,好像认识一般,这让白长生很是惊诧,没听老父亲说过这一号人物呀。
“你认识我父亲?”
“何止是认识,多少年了哟。”
老头的语气好像很是怀念,白长生一听这话,一下子站了起来,老父亲难道说与断命师有什么瓜葛?
“你也不要多问,有些事情你知道的太早与你不利,等到云开雾散,自会水落石出。我只能告诉你,你的父亲,天地仁杰,我穷尽一生也不能比肩,你和他一样,日后必得大放异彩。”
老人袍子一挥,没打算告诉白长生关于他父亲的过往,白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