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之悍妇当家-第16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韩永芳看到孩子们,一直严肃的脸难得露出一丝笑模样,摆摆手,“二旺,来,说说话。”
二旺就跟大哥招呼一声晚点去学校,让他们先走。
“爷爷,这几天烦着呢?”二旺笑着说。
韩永芳嘴里叼着自己的短烟袋锅子,眨巴眨巴干涩的老眼,从肺部深处深深地叹了口气。
二旺:“爷爷,没啥好烦的,反正就是睁开眼睛上工,闭上眼睛睡觉呗。”他笑起来。
“事儿是这么个事儿,可脑门子顶着火儿不是个滋味”韩永芳把烟袋锅子捏在手里。
二旺:“爷爷,其实吧,我觉得……你看啊,这些知青,一个个细皮嫩肉的,他们也不是干体力活的料。”
“谁还不说嘛?这要不是逼着下乡,单纯来玩,咱还能不好好伺候?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咱们也没余粮白养他们啊。”自己大队的粮食还紧巴得很呢,一旦遭个旱灾水灾的,就得饿肚子。
韩永芳每年都是斤斤计较,一点点算计着呢。
二旺:“爷爷,咱们大队,实在是太紧巴了。你看,修两间屋子都凑不出钱来。”
还得赊账,大队的每一分钱,都已经有了用处。
这可不大好。
韩永芳为人强势,平日里大队长听他的,说什么做什么。因为有他顶着大家也不犯愁的,反正天塌下来高个子顶着呢,所以韩永芳没个商量事儿的人,有时候格外有压力,但是他又不喜欢和人倾诉,又从不抱怨,基本都是自己憋着。
可下有个二旺能说说。
韩永芳絮叨了几句,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倒是痛快不少。
二旺:“爷爷,我……有个主意,你听听?”
韩永芳:“你说。”
二旺:“那你别生气。”
韩永芳笑了笑,“你这个孩子,爷爷啥时候和你生气。”
二旺:“爷爷,你看啊,别的大队都有副业,咱们……”
“咱们也有啊。”韩永芳说:“编席、磨豆腐。”
“爷爷,不是这个,这个副业是方便咱们自己社员的。我是说……和外面大队外面人交流。”他了解韩永芳有些死板的,如今割资本主义尾巴又厉害,如果直接让他搞副业赚钱,那他肯定不同意。
韩永芳为人霸道强势,政策不允许的,或者他理解的政策是这样那就这样,很少听人家说。
而且大队长等人也没他见识多。
再者最重要的一点,从互助组以来,初级中级高级合作社,再到人民公社,从大跃进、大炼钢铁、割尾巴、大小四清、文革,这样一次次过来,韩永芳有一个根深蒂固的认识——种地,别整没用的。
果树上头可能看不顺眼,砍了,鸡鸭鹅是资本主义尾巴,杀了,但是庄稼不会,任何时候,都让种庄稼。
所以,他从来不热衷搞别的赚外快,别人也不敢和他建议。
现在二旺提起这个话题,他并没有生气,反而有些惊讶,“副业,咱们能、干啥?”
二旺看他心思活动,笑起来,“这个好办啊,干啥都行啊。爷爷,你看啊,搞副业需要动脑子,需要知识学问需要人才,咱们现在……不是有一群现成的嘛。他们干体力活多浪费啊,咱们社员一个干他们九个的。”
韩永芳心思一动,“咦,还真是啊。”
二旺:“爷爷,要不咱们先做肥皂,那个沈知青很厉害,他懂。”他娘整天为家里肥皂不够而烦恼,一边肉疼一边还得买。
韩永芳:“肥皂?咱们乡下人也不用这玩意儿啊。”
“爷爷,没有不用,有了不就用了?再说,咱们可以卖给城里人啊。”
韩永芳:“……现在割尾巴可厉害呢。前阵子去开会,说是‘宁要社会主义的苗,不要资本主义的草’。”
二旺:“爷爷,肥皂就是社会主义的草啊,人家资本主义的苗早就是……高级肥皂,高级洗衣粉啦。”
洗衣粉是他听林岚叨咕的,借来用用。
有些事情,这样不许那样不许,但是如果换个说法,有正当理由那就没有压力。
韩永芳挠挠头,“我想想啊。”
二旺:“爷爷,你慢慢想,不急,先把这些知青训练训练的吧。”
要是不把他们训练得服从管理,就算搞副业,他们一个个也牛逼哄哄的不听指挥,人多更乱呢。
他看韩永芳在思考,就先去找林岚看看修房子的。
韩永芳想通了,心思活络,脚步都轻快起来。
大队长看着他,“这是咋了?有喜事?”
韩永芳:“差不多。”
大队长:“那这买材料的钱先付了?”
韩永芳瞪了一眼:“那点钱还当回事说?先欠着。”说完背着手走了。
大队长:“……”
……
且说大旺领着弟弟妹妹们去学校,还没到门口呢,就看到樊笑在那里转圈圈。
“小三哥、小旺哥,上学去啊。”樊笑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他们看樊笑,就笑起来,“樊姐姐,你干嘛呢?”
樊笑:“咱们能不能商量个事儿啊?”
大旺和麦穗也过来,看着她。
樊笑:“以后……我能不能买你们家的饭吃?一顿饭给我巴掌大的饼子就行,加一筷子菜再来点咸菜。我不挑食,真的,我可艰苦朴素了。一天我给你们一斤饭票,再给你们一毛五,好不好?这样,你们就可以攒钱买书买篮球啦。”
几个孩子看看大旺。
大旺:“这算不算投机倒把?”
樊笑一脸正气:“这怎么是投机倒把?这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她又说知青点的惨事儿,因为迟丰收结果她早饭没的吃,晌饭又被迟丰收撒泼给掀了祸害一半,剩下的沈遇抢救起来,还没做好呢,估计大家能一人匀两口。
她已经要饿疯了。
林岚的路走不通,她只能走孩子们的路。
小旺看她那么可怜,很是不忍,“樊姐姐好可怜啊。”
樊笑立刻配合着点点头,眼圈都红了。
麦穗:“如果别人知道也来买怎么办?咱家饭可不够。”
樊笑:“谁敢跟我学样,我跟他拼命!”原本是嫌知青点饭不好,现在是没的吃,要饿死了。她已经把过去抛在十万里以外,想念过去是没用的,眼前的才是最紧迫的。
麦穗:“其实要我说,你们也别自己做饭,不如一人去找一家搭伙,估计别人家也乐意。”能给钱,别人肯定乐意。
樊笑:“除了和你家搭伙,别人家我不去,他们做饭死难吃,可不如你家做的好。”
支书、大队长、董槐花家已经有老知青搭伙,其他普通社员家一年到头吃粗粮,偶尔吃点细粮,有的人家还吃不饱。以前霍缘等人就是和普通社员家搭伙的,结果口粮被克扣补贴自家孩子,把知青饿得不行,最后只好散伙。老知青们告诫新来的知青,除非和干部家搭伙,否则宁愿在知青点轮班做饭,想吃点什么自己也能做主。
三旺:“你们没有猪油。我娘攒了猪油的。”
小旺:“因为我娘有爱啊,我娘给我们做饭,可有爱的,就好吃。”
樊笑泪汪汪的:“小旺哥,我也有爱。”
小旺:“……”
孩子们就看大哥,让他拿主意。
她抹着眼泪哀求地看着大旺:“大旺哥,你行行好,可怜可怜我吧。”
离开家没有认识的人,樊笑也豁出去了,求孩子比求大人没负担不怕羞耻不必觉得伤自尊。跟饿死相比自尊算啥啊,再说跟这么漂亮的一群孩子求情,有啥丢人的,不丢人,她乐意得很。
尤其小旺哥那么有同情心,都已经恨不得要领她家去吃饭。
大旺终于松口:“好吧。”
“救命恩人啊!”樊笑握紧拳头,“多谢多谢。那我先预订一年份的。”她拉着小旺要回去拿饭票和钱。
大旺:“你……别急。先一天的吧,试试。”爹娘都说做事情急不得,得先试试。
樊笑虽然失望也不得不同意,先付一天的钱和票,大旺只要一顿饭的四两粮票加五分钱,晚饭再另说。
三旺自告奋勇回家给她打饭,反正还没上课呢,几个孩子又一起家去,路过大队还看到二旺和韩永芳说话,林岚在那里看人家修缮屋子。
回到家,三旺去拿两大块二合面饼子,又用樊笑新买的饭盒拨了虾皮葱炖鸡蛋、还有茄盒,一共盛了半饭盒。
樊笑只要了一块饼子,“我很艰苦朴素的,一块就够,多谢。”她跟孩子们告辞,然后藏着饭盒偷偷跑河边去吃,免得被别的知青看见。
孩子们站在门口看着樊笑的背影,一时间都说不出话。
小旺:“他好可怜啊。”
大旺:“要没爹娘咱们比她可怜。”她还有钱粮呢。
小旺:“那,她爹娘为什么不要她?”
大旺:“下乡。”
“为什么下乡啊?”
“规定。”
“谁规定的啊?”
“学校吧。”
小旺:“学校规定让下乡?”
三旺接过去,“嗯哪,不过娘说了,上学是为自己学知识并不是为了下乡。有知识,下乡也不怕的。”
小旺:“那他们……也有知识,为什么这样?”
评不上工分,干不了农活,饭都没得吃,连爹娘都不要他们了。
孩子们一下子纠结住。
对啊,大城市来的知青,比他们还有文化呢,为什么也下乡呢?
上学就是为了下乡?
娘和老师说学文化是为自己,有文化种地也会更好。可……比他们还有文化的知青来种地,并没有更好啊,还不如没有文化的社员会种地呢。
那……读书还有用吗?
大旺倒是无所谓,他有自己的目标,上学就是上学,这些问题并不会花他多余一点心思去考虑。
麦穗最纠结,连带着三旺和小旺也纠结。
他们想不通就去问老师。
韩青平最近几天因为好些事也心烦意乱的,本身自己就迷糊又被孩子们缠着,不等回答完这个问题那个问题又冒出来。
三旺:“老师,你说学文化就有用,种地也比没文化的强,可你看知青他们有文化没力气,下地还得靠力气,还不如社员种的好呢,那是不是文化用不上啊。”
麦穗:“沈知青很优秀,保管可以上大学的,但是不让他上。他很有文化,可来了咱们大队还得种地,文化并没有帮上忙呢,这是为什么?”
韩青平本来脑子就乱,静不下心来思考,这会儿也语塞,不知道如何回答,“那个……时间不早了,咱们先上课,下课再说好不?”他只得祭出上课大法来逃遁。
孩子们也只得上课。
二旺过来的时候,看麦穗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还有些纳闷怎么回事。第一节 课是霍红珍的,她晌饭没吃饱饿得没精神。而且她也很紧张,生怕自己表现不好,努力地活跃课堂气氛,可孩子们的反应却并不热烈。
大部分孩子难免会将新老师和原来的老师比较,一开始总是怀念以前的老师排斥新来的。
麦穗几个同学原本上课活跃认真配合老师,这会儿她在纠结,二旺因关心麦穗也没心思听课,大旺倒是无所谓,但他上课本来就不积极回答问题。
三旺也纠结,可他纯粹瞎凑热闹。
因为他本来学习也不积极,上学就是为娘上的,也不想考什么大学,觉得自己以后还回家种地就行。可他为知青们犯愁啊,那么多漂亮姐姐哥哥,那么优秀有文化,比老师懂得都多,却还得下乡和没文化的社员一起种地,他就替他们犯愁。
小旺则是思索爱的问题,知青们为什么下乡了?他们爹娘为什么不要他们了?是他们不乖吗?是不爱他们吗?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说到底真正纠结的只有麦穗自己。
大教室里就他们几个最活跃,麦穗和二旺这俩学霸不积极,三旺这个话唠蔫了。其他孩子本来就不好意思举手回答问题,羞于当众唱歌,所以课堂上真的有些沉闷。
下课以后,霍红珍也有些茫然,站在校园里盯着一棵月季花发呆。
麦穗跑出来问她,“霍姐姐,你说,读书是为啥?”
霍红珍一愣,下意识道:“为了学知识啊。”
“那学知识为啥?”
“为了……嗯,建设祖国……”霍红珍把思想老师说的那套拿出来。
“祖国需要我们怎么建设?种地?”麦穗想了想,“大城的学生读了书也来乡下种地?”
霍红珍这些知青本来年纪不大,阅历又浅感悟不深,并不足以为人师表。而且因为下乡自己本身就茫然无措心绪悲愁,被麦穗这么一问也勾出自己的难过,有些说不出话。
“国家有很多岗位,需要不同的人才……”霍红珍忍痛道:“最优秀的那一批,可以去……”
麦穗挠头:“可是你和沈知青都很优秀啊,为什么不能去?”
霍红珍眼圈就红了。
麦穗又问:“不让考大学,城里也不到乡下招工,只有城里知青下乡,没有乡下学生去城里的。”
“不是……不是还有举荐入大学吗?你爸妈都是干部,你肯定能举荐的。”按照她的经验,哪怕城里举荐入大学的,也都是干部子女,剩下的名额才会给先进分子。
“可举荐入大学的以后也得回来呢。”麦穗还是想不通,老师们越说她反而越糊涂,她决定回家问问娘。
她和霍红珍招呼一声就先跑了。
霍红珍站在那里想想自己的前途,想想麦穗的问题,不禁怔怔地流下眼泪,忍不住找个角落痛哭一场。
二旺看麦穗没回教室反而往外跑,也跟大旺打声招呼追着跑出去。
林岚已经回家,正在缝棉袄呢,见闺女眼圈红红的回来,吓了一跳,“闺女,这是咋了?有啥想不开的来跟娘说。”
她寻思儿子们都在班上,闺女肯定不会被人欺负,二旺又让着麦穗更不会气她,那肯定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好意思和男孩子说。
麦穗想不通,就着急,越着急越想不通,泪珠跟断线的珠子一样,她扑进林岚怀里,“娘。”
林岚抚摸着她的头发,也不说话,先让她平复一下情绪,过了一会儿,“说吧,咋回事。”
麦穗就把纠结的问题说出来,然后泪汪汪地看着林岚。
林岚不禁失笑,看着俏丽明艳的闺女泪盈于睫的模样,她心里又酸酸的,拿手帕给闺女擦擦眼泪,“傻闺女,任何时候咱都不能钻牛角尖,有问题回来跟爹娘说,知道吗?”
麦穗点点头。
“娘,到底怎么回事?大城市读书的知青都到乡下来种地,他们学的文化半点用没有全靠力气挣工分。要这样,他们还不如不读书,一开始就靠力气干活这样力气还大点呢。”
林岚很欣慰,孩子们大了会思考呢。
她柔声道:“眼前的事情我也不想骗你,现实就是如此。乡下人进不了城,读了书也是回家。城里人太多工作安排不下,就从毕业生里挑选一批下乡减轻城市的压力。”
麦穗忽闪着眼睛看着她,觉得这个说法很新奇,别人都没说。
林岚笑了笑,继续道:“咱们不是听收音机了吗?困难是暂时的。八年抗战才是最苦难最黑暗的日子呢,不也过去?三年灾害的时候多艰难,咱们也挺过去。渡过大劫难,必有后福至,咱们的国家会越来越好。”
她顿了顿,“正因为落后就业岗位不够,才不得不让知青下乡,这恰恰说明各行各业都在积蓄力量,社会需要大批有能力的人才。等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形成一种蓬勃喷发的状态,百废待兴这是事物发展的必然规律。届时整个社会都会发生天翻复地的变化,藩篱破除,壁垒打破,知识就是力量。那时候只要出去就是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