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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邀宠记-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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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侯爷与张国公常有来往的缘故,文安县主想要见到侯爷并非难事。
    “侯爷那样的人,寻常女子要么怕得要死敬而远之,要么就会心生仰慕、爱慕。
    “文安县主是将门之女,对侯爷是一见倾心。有几次她喝醉了,我和崔家姐妹便不安好心地套话,知晓了她的心迹。等她清醒的时候,我们也曾委婉地打趣,她对这种事倒是磊落,并不否认,只是警告我们,哪一个敢宣扬这件事,她便要谁血溅当场。
    “她自幼习武,我们哪里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对外人自然是一字不提。可是私底下聚在一起,说起这些事,有时候言语很是放肆。我们三个都说,她做做梦也罢了,侯爷那种人,才看不上她那种动辄要杀人的做派。
    “皇帝只破例册封了文安县主,再加上张国公的威名、功劳,文安县主一度真是目中无人,说只要她想要的东西,就绝不会落到别人手里。”
    裴羽险些冒汗,很庆幸自己在闺中与文安县主从无交集,这要是相熟的话……人家一个不高兴,兴许就把她掐死了,哪里能容着她好端端地嫁给萧错。
    阮素娥继续道:
    “我们总是取笑她,多多少少是出于嫉妒,到底,皇后娘娘对张国公一向尊敬,视作亲叔父一般,那样的情分,在我们看来,很可能为了成全文安县主而劝着皇上下旨赐婚——寻常人不知深浅,大多都是这样的看法。总是有些不甘地,样貌也没输给别人多少,怎么别人的命就那么好?
    “后来,我和崔家姐妹亲眼看到那件事之后,才笃定文安县主的满腔情意注定要落空。
    “那时候应该是深秋,我们四个又跑去了醉仙楼用晚膳。那一晚,谁都没想到,侯爷也去了那里,在棋室与韩国公对弈。
    “我们听说之后,便急急地赶了过去,那时候,都喝了些酒。要不是这样,也不敢贸贸然前去——别人一听说那两个人在棋室,都绕着走,生怕一不留神惹恼了他们,性命难保。
    “进到棋室之后,我和崔家姐妹在角落里落座,装模作样地下棋。文安县主却是因着酒意不管不顾的,到了两个人跟前观棋。
    “后来,韩国公不知怎么不高兴了,让文安县主滚出去。
    “文安县主就盛气凌人地反问,说这是你们家的地盘么?来者都是客,怎么就你那么多毛病?
    “韩国公被她气笑了,说你要不是有个好父亲,今夜就把你扔到护城河里。
    “侯爷当时神色挺平静的,说算了,你搭理个少不更事的小孩子做什么。
    “韩国公就蹙眉看着侯爷,说你倒真是不要命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情说笑。
    “侯爷只说下棋。
    “文安县主大抵是以为侯爷有意为她解围吧,眉飞色舞的,得空还得意洋洋地看了我们一眼。
    “我却觉得韩国公与侯爷那两句话意味深长,说不定,侯爷在当晚有特别要紧的事情,不然韩国公怎么会轻易说出那句“真是不要命”的话?”
    裴羽微微颔首,方才她听阮素娥说到那两句话的时候,也是心弦一紧。
    阮素娥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道:
    “韩国公与侯爷那盘棋,最后下成了和棋。
    “韩国公挺高兴的,说他没输,就意味着他赢了,不会有事的,看着侯爷的神色却有些古怪。
    “侯爷就笑,说懒得赢你而已,有事没事的,我给自己算算,比跟你打赌灵验。
    “韩国公瞪了侯爷一眼,随后站起身来,说走吧,我送送你。
    “侯爷说也行。
    “就是这时候,文安县主拦下了侯爷,说有几句话要问。
    “韩国公挺生气的样子,看着文安县主的眼神像是要杀人似的。到了还是顾着张国公的情面吧,对侯爷说我在大堂等着。之后便出门而去。
    “我和崔家姐妹相互递了个眼神,轻手轻脚的站起身,避到了门外,终究是好奇,就站在了门口。
    “里面的文安县主问侯爷,说你怎么还不娶妻成家呢?
    “侯爷说与你何干。
    “文安县主又问:你想要怎样的女子呢?配得上你的人,京城内外都没几个。
    “侯爷没理会她。
    “文安县主说:我想求家父认可我的心思,请皇上为我们赐婚,你意下如何?
    “侯爷沉默了片刻,说不行,我跟你八字不合。
    “文安县主就冷笑,说我肯嫁你是看得起你,你也不想想自己是个什么名声。原本还是大周最骁勇的名将,是在沙场上杀人如麻,可是现在呢?现在仍是杀人如麻,刽子手大抵都比不得你。我可是皇上破例亲封的县主,看得上你是你的造化。别人要是嫁你,我也不会坐视不理,你要是不想害人,就终生不娶;你要是聪明些,就赶紧上张府提亲。
    “侯爷轻轻的笑了一声,说就凭你?我宁可出家也不会娶你,此刻看着你都反胃。
    “话是挺伤人的,我和崔家姐妹连幸灾乐祸的心思都没了,觉得侯爷那语气实在是让人没牛笃疾桓页觥�
    “之后,侯爷便快步出门,步履匆匆地下楼。
    “我们三个等了好一阵子,见侯爷确实是走了,这才进到棋室,看到文安县主因为恼羞成怒满脸通红。她本就气得不行,我们那会儿应该也是满脸的幸灾乐祸,她发了好大的脾气,把室内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裴羽听了,愈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文安县主偏激行事,是不是因为那次的事情而起?阮素娥的话验证了她的猜测:
    “到末了,是醉仙楼的盛老板亲自出面,才把文安县主劝住了。
    “从那件事情之后,文安县主就变得特别易怒,但很可能是怕我们将她那次出丑的经历告诉别人,还是按捺着情绪与我们如常走动。
    “有时候,我们拿这件事打趣她,她眼神特别凶狠。为这个,我和崔家姐妹特地寻了身手很好的大丫鬟随身服侍,一来是害怕她突然发难惹祸上身,二来是想有恃无恐地揶揄她。
    “但我一直记着韩国公与侯爷那两句话,便常凑到家父跟前打听侯爷、韩国公的动向。家父看我行事反常,还以为……还以为我动了不该有的妄念,把我好一番训斥。我哪里受得了他这种误会,便将醉仙楼那件事如实相告,细说了原委,家父这才释然,也就没隐瞒他所知晓的事情。
    “原来,在醉仙楼那一晚,侯爷是赶着离京办差,具体什么差事,家父也不清楚,起先只是揣测,后来侯爷回京,身负重伤,他才确定了这种猜测。
    “那一次,侯爷的伤在心口,太医院的人都说只能尽人事听天命,若不是有顾大夫这种罕见的神医,怕是性命不保。饶是有顾大夫悉心照料,侯爷可也是正经将养了好几个月才如常上朝的。”
    裴羽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握成拳。
    那个骗子!
    怎么好意思跟他说没受过能落下病根的伤的?
    而她居然就信了!
    他是有多心宽?
    而她是有多傻?
    眼下,那个人耗在张国公府中,顾大夫先前为他调理肩背旧伤的汤药自是不再服用。
    往后她得看着他,不能纵着他再这样不顾自己的安危。
    这念头闪过之后,她才又想通了一些事:怪不得他不记得文安县主,在那样严峻的事态面前,他满脑子都是如何才能将差事办妥,别的人、别的事,他不会浪费心力、脑力去计较、记住。
    阮素娥的话还没完:
    “是因为这些前因,前些日子听得文安县主遁入空门之后,我才险些惊掉了下巴,不知作何感想。而到了最后,便对夫人百般好奇,想亲眼见见,侯爷终究是娶了怎样的女子。”
    裴羽敛起心头纷乱的情绪,笑微微地道:“原来如此。这些事的确是我无从想到的。”顿了顿,又道,“文安县主已是方外之人,那些事已成过去。多谢你告知,也请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外人的。”
    阮素娥忙道:“我要多谢夫人不怪我讲他人是非才是。”
    裴羽一笑置之。
    阮素娥又说起今日急着下帖子的原因:“我听说张二小姐上午登门便心急起来,生怕她在你面前说我的不是——虽说有自知之明,到底是担心别人把我说的太不堪……我认识文安县主在前,对张二小姐委实不能寻常视之。最要紧的是,我一言一行,到底关乎家族颜面,怕家父因为我惹了萧府的嫌恶惩戒我。”
    “这些你不需顾虑。”裴羽笑盈盈地道,“往后若是还有空闲,只管来萧府与我说说话。”思来想去,她觉得与阮素娥这种人来往并无坏处。身边若是时时环绕着只报喜不报忧的人,也并不见得是好事。
    “如此可就真要多谢夫人了。”阮素娥放下茶盏,起身福了福。
    “这是做什么?”裴羽连忙笑着起身,请阮素娥落座。
    两个人又说了好一阵子闲话,阮素娥起身道辞。
    回到正屋,如意、吉祥正在东次间的大炕上打瞌睡。
    裴羽笑了笑,守着它们做针线,却是一直留意着天色。明知是做无用功,还是盼望着,盼望着萧错今日能回来。
    申时三刻,萧错回来了。
    裴羽听得小丫鬟通禀之后,忙去给他准备好稍后要更换的衣物。
    萧错回来之后,如意便兴高采烈地扑上去,缠着他亲昵了好一阵子。吉祥却是对他爱答不理的,好像是在为他没个交代便不见人惹得如意情绪低落在赌气。
    萧错随它去。
    裴羽迎出去,“侯爷回来了?”心里在说的却是:你舍得回家了?继而随着他转入净房。
    萧错挑眉。
    她不理。
    “有事?”他问。
    “嗯。”
    “急事?”
    “嗯。”裴羽站在他面前,帮他宽衣。
    “唱哪出呢?”萧错拍拍她的脸。
    “管得着么?”她气鼓鼓的,顾自忙碌着。帮他除掉锦袍之后,有片刻的功夫,她瞅着他的中衣犯愁,终究是轻轻抬起手,给他解开中衣。
    萧错讶然挑眉,托起她的脸。
    她抿了抿唇,仍是没好气,“快点儿,脱。”

  ☆、第43章 ·042·042¥

043
    萧错轻笑出声,一面从善如流地宽衣,一面问道:“我又怎么惹着你了?”
    男子壁垒分明的身形呈现在眼前,裴羽的不自在反倒消减,忙着找他以往岁月中留下的伤痕。
    可是,他心口并没伤疤。
    是阮素娥所说的有误么?
    可是,这样的误会是多好的事儿。
    裴羽的唇角翘了起来,随后仍是不放心,绕到他背后看了看。
    他背上有几处深浅不一的伤痕,让她深深地吸进一口气,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伤处并不在后心这种要害。
    萧错感觉得出,她是在观察他的旧伤,还是故意问她:“怎么半道撂挑子了?只管让人脱,不帮着穿。”
    她则在此刻因为他绝佳的身形入目不自在起来,转身快步往外走,“我去唤人准备晚膳。”
    萧错无声地笑了,并没拦她。
    裴羽吩咐周妈妈去厨房传话,又唤甘蓝到外院知会益明,把萧错的药拿来正房,交给小厨房的人煎药。转回到寝室,见萧错洗漱之后神清气爽的,没穿外袍,穿着中衣到了床前。
    “我躺会儿。”他说着,躺在床上。
    “哦。”裴羽连忙帮他拉过锦被,给他盖上,“尽量先别睡吧?等会儿好歹吃点儿饭。”
    萧错握住她的手,笑微微地端详着她,“你这脾气怎么风一阵雨一阵的?”
    “嗯……”裴羽随意抓了个借口,“你一整夜没回来,担心你的旧伤又发作。顾大夫给你开的药,你总要按照她的叮嘱每日服用才是。”
    合情合理的,看着倒也像是那个缘故。萧错往里侧挪了挪,让她坐下,“说说话。”
    “好啊。”裴羽在床边落座,目光柔软地凝视着他,心里有些歉意。方才不知道怎么了,明明是好心好意地关心、担心他,却没法子用笑脸、温言软语面对他,心头的关切竟都化成了火气。幸亏他不计较这些,要是换了以前的坏脾气,一看她脸色不对,怕是转身就去外院了。
    萧错跟她说起家里的事情:“三弟带回来一名女子,你听说了吧?”
    “嗯,听说了,是吴县令的庶长女。”
    “不用挂心,我已安排下去。”萧错和声道,“知会过二弟妹和吴氏,让她们对外只说是暗卫的人路见不平,把人带来京城之后,因是女眷,请二弟妹帮忙照顾一二。”
    这样做的确是再妥当不过。有暗卫这前提摆着,吴晓慧行事定会十分谨慎,不会行差踏错出岔子,不然的话,就要担心自己一条命会不会交代在暗卫的牢房。“你倒是会釜底抽薪。”裴羽满眼钦佩地看着他。这样一来,真有后患的话,二夫人与萧铮也不会卷进去。
    “运气好,小事上能用暗卫说事。”
    如意、吉祥结伴走进门来,俱是翘着蓬松的大尾巴,神采奕奕的。两个径自到了床榻板上,坐下来,喜滋滋地仰头瞧着夫妻两个。
    “你这个败家的,这两日闯祸没有?”萧错对吉祥伸出手。
    吉祥立刻蹭到他跟前,一只前爪抬起来,却并不是像如意一样把爪子给人握,分明是去打萧错的手。
    萧错的动作却比它快一步,手先一步躲开了,“脏兮兮的。”
    吉祥没得逞,有点儿没好气,冲着他哼哼。
    “来。”萧错又对它勾勾手。
    这次,吉祥很乖,把头凑过去,让他摩挲着。
    如意则依偎着裴羽,亲亲热热地。
    裴羽一面抚着如意的背,一面道:“你不在家,它们都打蔫儿了,很想你呢。”
    “嗯。”萧错语气闲散,“你呢?”
    “……”裴羽讶然,语凝。
    “嗯?”萧错一条长腿收起来,碰了碰她。
    裴羽不肯回答,回手推了他一下。
    他就笑,笑得有点儿坏。
    半夏来禀:“侯爷、夫人,二夫人过来了。”
    “知道了。”裴羽站起身来,回眸看萧错,“二弟妹要是见你——”多半是为着吴晓慧的事来道谢。
    “说我睡了。”萧错道,“有什么事跟你说就行。”
    “好啊。”裴羽到厅堂见二夫人。
    二夫人真是为吴晓慧的事情来的,“出门的路上,便有护卫传话给我……”说了萧错的安排,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这件事真是要感谢侯爷,不然的话,万一出点儿事情,我和三爷怕是都不知道怎么收场。”
    到了那种地步,二夫人倒是无妨,找萧锐或自己传话给萧错就好,萧铮则少不得当面向萧错讨个人情。但是,萧错没给萧铮留那种机会,刚有个苗头就出手避免了隐患。或许,萧铮已经料到萧错会这么做吧?裴羽思忖着,笑着对二夫人道:“这样就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二夫人低声道:“晓慧那边,有暗卫去过了,问她是个什么打算,是知会娘家另选个良配,还是就此脱离家族隐姓埋名。她正为此事踌躇不定,我这个在一旁看着的就更没个主意了。等一等吧。要是有为难的地方,还要来找大嫂帮忙拿个主意。”
    裴羽笑道:“我们一起商量着来。”
    二夫人起身道:“大嫂帮我跟侯爷提提这些吧,我……我回房了。”看了看里间,用口型对裴羽道,“我不敢见侯爷。”
    裴羽失笑,点一点头,送二夫人出门,回来时笑意更浓,不明白二夫人怎么会怕萧错怕成这个样子。
    转回寝室,见如意和吉祥已经跳到了临窗的大炕上,依偎在一起嬉闹,床上那个阖了眼睑,眉宇平宁,睡着了。
    裴羽轻手轻脚地到了他跟前,给他掖了掖被角,俯身凝视了他片刻,唇角缓缓地翘起来,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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