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后宫当成副本-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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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一二。
朱家毕竟不同凡响,即使三皇子现在看起来前途堪忧,又是娶的继室,并且还有那样不好的名声,朱贵妃拟出的人选也足以让其他好些皇子羡慕嫉妒恨了。
章和帝久不至咸福宫,听得宫人通报,朱贵妃愣了好一会儿才急忙迎驾。
章和帝心情不错,也愿意表现出几分温情,和颜悦色地牵了朱贵妃的手,说笑着到侧殿炕上坐了。
朱贵妃心里泛起些许难言的思绪,又很快地按下去,带上温婉慈和地笑容,又有无法掩饰的感激,对章和帝道:“全赖陛下您一片慈父心肠,毅儿才有改过的机会……吴氏是个好的,原是毅儿对她不起,也是臣妾素日不经心,以致缘分浅薄……”
章和帝拍拍贵妃的手,叹口气,当真一副慈父的口气,道:“孩子哪能不犯错?我们为人父母,却不必平常百姓家对子女事事关心,也只能事后诸葛亮。朕看老三也是悔恨不已,想来是知错了,这次爱妃也不必有顾虑,当给老三挑个好的。”
朱贵妃拭去眼角的湿润,声音带了喜气,道:“人说,为人父母的,最是偏心不过。臣妾以前觉得这话以偏概全,也不觉得自己会‘帮亲不帮理’,临到事了,才发现自己也只是凡人。本来毅儿这样的,哪个好人家的闺女儿给他都称得上是‘暴殄天物’,臣妾这个做母亲的,却是厚颜无耻,百般挑剔,非要寻个好的。也幸好毅儿生是陛下的儿子,不然事情可没这么好办……”
章和帝笑了,兴致勃勃地拿过贵妃之前放在案几上的名单,略扫了眼,就说:“果然是个偏心的,朕瞧着这上面的女孩儿个个都是不错的。”
朱贵妃察觉出章和帝并没有不满,松了口气,更是笑意盈盈、凑趣卖乖地要讨章和帝的主意。倒不是她真摇摆不定,而是,若章和帝开了金口,指了女子,日后新的楚王妃在妯娌间走动,也不会处处因身为继室而矮别人一头。那样,这两三年都不好高调的三皇子,也有了不错的联络外人的途径。
也是皇帝确实心情相当不错,默认了朱贵妃的想头,略踌躇了半响,便指了石家大女儿,算起来还是曾经大皇子嫡妻的侄女儿。
说来,石家嫡出女儿为三皇子继室,便是不考虑他之前和原楚王妃闹得不像不像的,名声臭得很了,也算得上是三皇子高攀了。但是也要想到,毕竟大皇子的事情,虽然皇帝看着没有追究的意思,石家也是受了牵累。虽然,这种牵累是政治上的,和女眷不太想干,反而,因为原秦王妃不肯和离,甘与成为庶人还被圈禁的夏侯弘同甘共苦,石家女儿的名声其实是更好了许多倍。
只是近两年不能高嫁,等大皇子的事平息下去,那石家女儿的身价是会大涨的。
若按一般世家的做法,那是宁愿自家女儿不嫁——出家或是“病逝”,也不会随意低嫁,熬过几年,就是胜利。但是偏偏石家多生男儿,这两代,也就原秦王妃和这位小石氏两个女孩,家中向来是如珠似宝地宠着,如何肯委屈她呢?这般,朱贵妃着人试探了,名单上才有了这样一个重量级的女子。
只是她之前还真不敢直接定下这位。
没有任何不满意,只是这位太好,朱贵妃担心章和帝对夏侯毅怒气未消,若贸然选得太好,怕是会弄巧成拙。现在章和帝自己指了这位,朱贵妃自然喜不自禁,连连谢恩。
章和帝似乎只是来关心一下自己新的三儿媳妇儿,指了人,没坐一会儿,就走了。
恭送了章和帝,朱贵妃高兴之余,忽然想到——
皇帝是真的心情不错,来关心下三儿子娶妻的事儿,然后因自己的请求,指了最好的?
还是……
冷汗冒出。
朱贵妃捏着名单,枯坐半响,最后苦笑。
想明白,又能怎样呢?
自己,或是老三,能舍得这样一个好姻亲么?
从咸福宫出来,章和帝想了想,摆驾去了长春宫。
姜皇后近日身体不适,玉德妃和她素来交好,自然亲身侍疾。忽宫人来报,章和帝圣驾快到了,圣上体恤皇后身子,不让她前去迎驾,但好好儿的玉德妃自然不能躲懒。
在自己的永和宫里,曲青青现在是基本不讲什么规矩,只按自己高兴来便好,在外面却还是一如既往的一板一眼,从不轻慢逾矩。当下便放下手中的汤蛊,略行个礼,提着裙子急匆匆去迎皇帝了。
这边皇后虽不用起身相迎,到底也要略略整理衣衫妆容,又让宫人扶着坐起,床帐等物也要归置好。着急忙慌的,等章和帝携着玉德妃的手进了寝殿,宫人们才突兀地停下各种忙乱,消无声息地退下了。
章和帝今儿也不知道是搭错了哪根儿弦,不说在朱贵妃面前温言细语,到了一向没甚话说的姜皇后这里,居然也温柔地执手相看,轻声关怀。
玉德妃是被宠坏了的,许是看不惯皇帝对别的女人如此温情脉脉,随意找了个不尴不尬的理由,自个儿走了,倒是让一些忠心皇后的宫人暗自腹诽这位气量狭小,白费了皇后一贯的疼爱。
青青离了长春宫,慢悠悠走着,半天没想到接下来该做什么,于是招了鸾驾,径自去了苏相给长宸公主授课的学舍。
姜皇后病中气短,凡事都多出十分不耐烦,更是懒得配合皇帝演戏。见宫人都出去了,抽出被章和帝握住的手,声音略微嘶哑地道:“皇上今儿兴致可好!有什么事儿直管吩咐,臣妾身子不适,精神不济,恐冲撞圣驾。”
那意思,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娘病了,没心情和你瞎掰扯。
章和帝显然听懂了皇后的言下之意,嘴唇抽动了一下。
无奈姜皇后这位子本就是章和帝出于种种考虑一力扶持的,贵妃、珍淑妃,甚至是玉德妃都比皇后显得贵重些,若不想这招棋废掉,皇帝还真不能给皇后什么脸色看。于是章和帝也不动怒,直言道:“贵妃已经给老三选好了妻子,只是你也知道这事儿有些尴尬,你是做嫡母的,看着合适也要帮一把手。”
姜皇后从来不掩饰自己对三皇子那样刻薄寡恩、冷心绝情之人的厌恶,虽然一点儿不推脱地应下了,却也要刺上两句——“臣妾自然要精心着,还不知道咱们三皇子要休几次妻呢,可不得把这操持得熟练些?”
章和帝也不好和病人置气,但心里也确实不喜欢别人这样处处挑自己儿子的毛病——他骂儿子,骂得再狠,也是一番慈父管教,皇后这样的,却可见其心性刻薄,无慈母之心了。
程元珍一向是章和帝肚子里的蛔虫,一下子就发现了皇帝对皇后的不满,好容易皇帝心情不错,他这个忠心的奴才自然不肯让人坏了主子的心情。当然,若是他程家的独苗苗没在玉德妃手中,他还会不会为了避免明显同玉德妃一边儿的皇后吃瓜落而这般用心,就不好细究了。
“皇上,”程元珍声音里透出为难:“皇上和皇后鹣鲽情深,奴才不敢打扰。只是皇上乃天下之主,必须保重自身,这,皇上已经待了许久,不好过了病气。若是太后知道了,奴才怕是要挨板子的……”
章和帝闻言,笑骂了句老奴才,却也不反驳,又温声嘱咐了几句,便起驾去了永和宫。
皇帝銮驾看不见了,宫人们又轻手轻脚地回到寝殿。
一个皇后娘家新送来的宫女细心地扶着皇后躺下,神色犹豫,良久,终于忍不住对皇后说:“娘娘,奴才笨嘴拙舌的,说这话您可能不爱听。但是奴才一心向着您,有些话又不能不说。”
姜皇后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道:“你是母亲亲自选了送进来的,虽现在还只是个平头宫女,但本宫亲自提了你贴身伺候,便是信你的。在本宫这儿,私下里,有话就直说,拐弯抹角的,倒不像是本宫身边儿的人。”
皇后身边的第一得意人儿,红药,刚好捧了之前皇后没进完的补汤进来,神色不动地瞄了小宫女一眼。
小宫女眼睛里藏不住喜色,膝行几步,凑到皇后耳边,道:“奴才没进宫时,一直听说娘娘您和玉德妃最是交好,可以说,姜家,对玉德妃算得上是恩重如山了。于是,奴才私心里,就一直把玉德妃当作自己人呢。如今到了娘娘身边伺候,才发现事情和想象的不太一样呢……就说这次您偶感不适,虽然玉德妃表面上细心伺候着,可实际上……”
“嬷嬷说,这宫里,什么都是假的,只子嗣和皇上的恩宠才是实在的。若玉德妃真心向着您,怎么不劝着皇上早早来探视您呢?这不,好容易皇上想起娘娘的好,不顾三不顾四地来看您——奴才观皇上脸色,分明也是一万分关心娘娘、在意娘娘的。只可恨那玉德妃,仗着皇上宠她几分,竟然在娘娘您面前也敢张狂。若不是她故意摆脸色,皇上何至于匆匆走了?”
见皇后表情果然不好看起来,小宫女心里得意,却带着懊悔道:“奴才失言,请娘娘责罚……娘娘千万不要灰心,您是皇后,是姜家嫡女,和那起子小门小户的可不一样!皇上不过是暂时被狐媚手段迷住了,总会觉出娘娘您的好。”
姜皇后闭上眼,揽过被子,不发一言,似乎睡着了。
小宫女有些摸不着头脑。
红药温和地对她说:“你是个忠心的,只是娘娘身子不舒坦,怕是没心思听那些……且下去休息吧,这几日你也是劳累的。”
小宫女这才放下心,红药大人却是个不排挤人的呢,悄声退下了。
“查清楚!”
“是!”
“娘娘放宽心,这样蝼蚁样的人,不值得您上心。”
“若真只是她自己的意思,我又何必在意……”
第一百零六章 岁岁不平安
转眼间;章和帝把儿子们支使出去做事也有快一个月了。
太子聪明能干;难得是还极其勤奋,差事办得有声有色;江南那边传来的密函每每让章和帝拂须而叹。即使是紧锁宫中的太监、宫女;也知道太子在江南差悬案、肃吏治,纠盐政弊端;惩贪腐官员。那一出出的,比戏文里唱得还精彩数倍。于是;阖宫上下、朝堂民野,无不是赞颂太子贤明、章和帝识人任人的声音。
相比之下,二皇子天天纠结些鸡毛蒜皮的事;或者和纨绔浪子扯皮;唯一称得上“正事”的,“黄大人案”,还至今都没个结果,自然是被大大比了下去。七皇子远赴魏州等地,虽也有些成果,且也只是比二皇子等人好看些,完全不能同太子争辉。
后宫从来都是和朝堂紧密相关的。
虽然太后碍于种种因由,面儿上保持中立,不过是夸了太子几句,还不显什么。皇后一直和□□不算和睦,自然也不会多多美言。只,珍淑妃却忍不住略略张扬起来,前儿还夺了已经算是进了永和宫的,一本玉德妃心仪的古籍。
众所周知,玉德妃自进宫以来,就被皇帝捧在手心儿里,还真没受过这种明晃晃的委屈。只是可能皇帝心中,太子还是比宠妃更重要些,章和帝知道珍淑妃所为后,丝毫没有怪罪,虽后来又颁了流水样的赏赐给玉德妃,到底还是珍淑妃更胜一筹。
在其他兄弟们忙着为国为民时,三皇子却要娶新妇了。
说起来,皇家,公主和离常有,皇子休妻却是不曾见,更何况和离了。
虽然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皇宫是世上一等一藏污纳垢的地儿,最最没规矩的,但是面子还是要讲的,哪个皇帝愿意在天下臣民面前失了颜面?所以,若是皇子妇犯错,轻微的,自然是好吃好喝的被软禁起来,只说是病重不好见人便是,运气好还能咸鱼翻身;严重的,那也是直接“病逝”,给新人腾位置。
若是皇子犯错,再怎样,女子也只能忍了,连自裁都不敢,担心祸害家人。
更不会有皇子主动休妻——谁愿意担上宠妾灭妻的名头呢?
所以,这三皇子和吴氏的事情,很难说到底有没有皇帝在里面推手,不过,那也算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当时也是闹得海内皆知的。
但是,前面也说了,皇家、官场,那真是最不要脸的了。
这不,昨儿许多人还言辞振振地鄙视三皇子刻薄寡恩,势力冷血,今儿,眼见着皇帝态度转变,太后、皇后、贵妃都亲自经管三皇子婚事,还不是颠颠儿地前来恭贺?
不比头次娶亲阵势小多少的迎亲拜堂后,夏侯毅喜气洋洋又不失谦逊地出来和众人寒暄,耳中尽是恭维,心里却再冷静没有。
他对这些人,包括那位高高在上,端坐金椅的父皇,真是看得够清楚的了。
他们哪会真的在意什么规矩道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看看前不久还哭天抢地、宁折不弯,全家上下似乎都要和自己这个薄情寡义的皇子不死不休的吴家,今儿不也高高兴兴上门庆贺?
竟似本王真是和那吴氏“和离”的一般。
石家还似模似样、涕泗横流地感谢吴家——也是,若是吴氏“病逝”,石家女儿嫁过来还要对着灵牌行妾礼,如今吴家做得大方,石氏这继室倒是和原配嫡妻没有什么区别,合该心怀感念。便是他这个皇子,日后无论何事,也必须对吴家宽和忍让十分,否则污水就是一盆盆往脑袋上泼呢。
也只从前看不透,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以为一两次不慎,就足以万劫不复。现在再看,只要权势在手,什么扭不过来呢?
官字两张口,皇子王前脸厚。
醉眼朦胧里,客走主人安。
和小了自己十多岁的小娇妻被翻红浪,等小石氏昏睡过去,夏侯毅披着衣裳开始清点这次的礼单。
因这几年恐怕都不好做事儿闲着也是闲着,夏侯毅干脆自己管起了内院。如今虽然新妇进门,但是石家态度很不好说,夏侯毅也没打算全托信任,等三天后,交给新妇的,自然只会是侧妃管着的那些明面儿上的东西,他自己手头的,还是亲力亲为的好。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夏侯毅被后院坑了一把,如今宁可万事小心。
皱着眉看完礼单,夏侯毅捏着鼻梁叹了口气,剪了剪红烛,翻身上床。
别的还基本都在预料中,只是,玉德妃……
倒不是这位宠妃送得礼太简薄,或是来送礼的人身份不够,这位宠妃小门小户出身,到如今,能在宫廷里立得稳稳的,除了容貌出众,行事端方也是一直为人称道的。
她自然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掉链子。
只是,玉德妃送的,是贵重的“通行礼物”,换句话说,东西是贵重难得,只是,那都是些寿礼送得、金榜题名也送得,婚事也送得、白事也送得,甚至求人办事,也送得。若是一般大臣,那自然是无可指摘,可玉德妃,实实在在是夏侯毅的庶母,甚至因着长华大公主,关系按理是比别的皇子还亲近几分的。
她这样的身份,明明应该送上许多祝福,礼物那是贵不贵重都在其次,重点是寓意深厚、饱含祥瑞的。
偏偏,这位就是这样做了。
夏侯毅躺在床上,闭着眼,却无法入睡。
也是,谁不知道,这位玉德妃,最是讲规矩的,甚至有些耿介清高,一板一眼的文人脾性。人家看不上他夏侯毅这样德行有亏的皇子,碍于礼法情面送礼,却压根儿不愿意和他深交。
真是好大的脸面!
不知天高地厚!
夏侯毅倒是不很在意这位目前威望威赫赫的宠妃。
毕竟他现在要蛰伏,玉德妃不管吹什么枕头风,对他来说都很难分辨利害。等过两年他东山再起,这位宠妃还在不在,都是个问题。
只是,根据宫里的情报,父皇是把这位当成女儿宠的,�